世英伟了
尹玮出了佛寺,快马加鞭进了新平城府衙,将苻坚不肯交出玉玺不接受禅位的事情一一向姚苌回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姚苌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传国玉玺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就算拿不到手,也妨碍不到他的计划。
既然苻坚这么不合作,那么,也没有留下他的必要的
姚苌暗暗下了决心,这才命尹玮退下,高声唤道:“来人”
门外守卫的士兵急忙本进门来:“主上”
“去请三公子过来”
那士兵应了,急忙奔了出去,不多时,姚显便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见姚苌正坐在大堂正中的矮几上,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边的一把黄金大弓,双眼看着不远处,不知在想这些什么
姚显不知怎地,突然感觉心里跳了一下。
“父亲”
“你来了”姚苌立即回过神来,一把将大弓放在了矮几上,斜斜一挥手,“坐下吧有事跟你说”
姚显顺从地坐在了下首,面色沉着地问:“父亲叫孩儿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姚苌看着面前的黄金大弓,忽然一把将它抓了起来,甩手扔给了姚显。姚显一把接住,不解地看着他。
“你拿着这把大弓,去寺里,见了苻坚”他忽然住口不说,举起右手放在脖子下,狠狠地一划,做了个“杀”的姿势
、350苻坚之死10
姚显一惊:“什么”
在他探究的目光下,姚苌却是神色不变,显然已经深思熟虑下定决心了。
姚显此时担心的,却是别的东西
他被慕容冲放归之后,与自己的两个哥哥四个弟弟表面上看去相处融洽,实则明争暗斗不断,当日姚苌保证只要他平安归来,就是世子。可是如今他已经归来多日,世子之位却迟迟没有落入他的囊中,反而是他的大哥姚兴,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手握大权,大有承继父业的势头。
他不是不愤怒的,亲生父亲一手将他送入虎穴,而今他平安回归,该得到的东西,那些他用命换来的东西,却迟迟不能到手,今天,他的父亲,却又忽然将这弑主的大事交给了他
他也不是蠢笨的,而今苻坚虽然被软禁,他的身后却还是有大批死忠的追随者随时都有可能揭竿而起若是被那些人知道,苻坚是死在他姚显手中
他忍不住悄悄看了看姚苌的面色,见他正满含希冀地将自己望着,目光中,分明就是难掩的慈爱与信任几乎就让他信以为真了
父亲
这就是他的好父亲
他心里微微苦涩,他的大哥,他的嫡母,如今甚至他的父亲也处处算计起他来了
只是,能拒绝吗
“孩儿遵命”姚显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仿佛是要低到尘埃里,一把抓住面前的黄金大弓,看也不看面有愧色的姚苌,直起身,大踏步地走了
姚显头也不回地离了正房大堂,往后厢走去,刚刚进入自己的松山院,一个人影就如鬼魅一般应了上来,他却看也不看,只淡淡地看着前方,眉目有如寒霜地道:“去通知她,时候到了明日去新平佛寺,叫她如愿以偿”
那人略略一点头,又如一阵风似的消失了身影,转眼就不见了
姚显抬头看了看天,一滴雨丝恰恰落在了鼻尖。
“要下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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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升起第一缕晨光时,张疏桐缓缓睁开了眼睛,屋子里的炭火早已熄灭了,还是那般的冷,丝毫没有初夏该有的温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躺在炕上没有动,只是轻轻伸出手来,借着尚有些昏暗的晨光,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滑腻白皙的一双手,而今却变得枯槁粗糙,形同五十岁老妇的手
这时,苻坚在身边也微微动了动身子,醒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却谁也不说话。
沉默良久,苻坚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抚摸过那些新生的茧子,心里一酸,柔声道:“疏桐,苦了你了”
苦了这么久,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被那些士兵冷言冷语地对待,她都没有哭过,可是此时,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忽然,她一个翻身,扑到了他的颈窝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却又不敢放声大哭,只将声音死死地压着,生怕吵醒了两个还在熟睡中的孩子。
苻坚心里酸苦,却是无可奈何,只得轻轻抚了抚她的满头青丝,看着外面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不知为何,竟忽然有种末日来临的恐慌,这恐慌中,却还有着一丝万事解脱的快意
他忽然苦笑一下,真是被关了太久了,竟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
太阳缓缓地爬出了云头,寺庙处于山脚下,院子里却没有一丝阳光,万籁寂静的时刻,寺庙的大门处,却悄悄停下一辆马车,车上没有任何家徽标识,寺庙的守卫见了,忙上前拦下马车盘问。
车内之人却连脸也没有露出,只有一双瘦小苍白的手伸出来,将手中一张青铜令牌在守卫面前晃了晃,令牌上,赫然是一匹奔腾中的骏马,这分明是氐羌的图腾,也是姚氏的族徽。
那守卫一见令牌,立即停止了腰杆,急忙让开了路。
马车内一名男子沉声吩咐道:“派十人小队守卫寺院四周其余人,跟我来”帘子又轻轻放下,片刻之后,车轱辘轻轻起行,又往庙内行去。
守卫们得了令,不敢耽误,忙各自分派忙开了
马车缓缓驶进了寺院里,到了后院禅房门口才停下,帘子立即被人粗鲁地掀开,当先跳下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子,身穿玄黑紧身劲装,腰挎三尺长剑,面戴银色面具,正是此时本该在建康的杨玲珑。
紧随其后的,是手拿黄金大弓的姚显。
他轻轻跳下了马车,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将手中的大弓抓得紧了些,再看杨玲珑,却是神色坚决踊跃,哪里有弑君前夕一丝一毫的紧张忐忑
他回身吩咐守卫:“去告诉陛下,姚显来拜见,请陛下早些起身吧”
那守卫听了,再见姚显手中的弓,顿时有些明白过来,立即气势汹汹地上前拍门:“陛下,姚将军前来拜见”
苻坚正抱着痛哭的张疏桐安慰着,被这敲门声震得浑身一抖,不由得怒气上涌,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守卫也敢对他大吼大叫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与张疏桐穿好了衣服收拾齐整后,这才一把打开了禅房的大门,看见一身黑衣的杨玲珑,顿时一怔,脑筋急转,忽然想起来这是谁,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杨芮是你”
杨玲珑轻轻一勾唇角,也不假惺惺地弯腰行礼了,直视他道:“难得陛下还记得小女子,荣幸之至呢”
苻坚转头看见姚显,以及他手中的黄金大弓,浓厚的眉毛禁不住皱了起来,却还是强自镇定心神,大踏步地走在前头,往前方佛堂大厅走去。
姚显与杨玲珑对视一眼,便也各自无话跟在苻坚身后,往大厅走去。
到了大厅,苻坚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蒲团上跪下,朝上首慈眉善目的文殊菩萨叩了三个头,随即直起身来,双手合十对着菩萨,仿若身后没有人在虎视眈眈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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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显回过身,朝身后的众守卫微微一摆手,守卫们便乖觉地退了出去,将四周的大门齐齐关上,不留一点空隙。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感觉不到一丝流动。
苻坚面色沉静,心中却是惊起滔天巨浪,直到听到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深远龙吟,脖子上立即一凉,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看也不看身后的人,只微微苦笑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只是没想到,动手的是你,而不是他”
他,自然是指慕容冲。
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绝美男子
杨玲珑冷哼一声道:“有区别吗这是你欠我们的”
苻坚不想再多说,又轻轻闭起双眼。
杨玲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手中微微用力,承影剑便立即划破了他的脖颈,渗点血丝。
“苻坚,当日你将他收为禁脔百般蹂躏,后又为了钳制他害死我的两个孩子,难道就没想过这一天难道你不怕自己死后,你的儿子苻诜女儿宝锦也会像当日的慕容菱慕容冲一般,被你的仇家收进后宫百般折辱”杨玲珑语气冰冷,只狠狠地戳着他心里最薄弱的防线。
果不其然,苻坚惊得瞪大双眼,不管不顾地回过身来,脖子上立即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一道项圈,围在脖子四周。
“我甘愿就死,你们不要辱我儿女”
杨玲珑居高临下,以睥睨天下的姿态冷笑道:“你这是,在求我”
苻坚咬咬牙,挣扎了许久,终于心如死灰一般点头:“是,我在求你”他此时正跪在蒲团上,面对着杨玲珑,一副谦卑的姿态,“求你们高抬贵手,杀了我的儿女也罢,只是不要叫他们受辱”
杨玲珑危险地眯起眼看着他,死到临头还不忘保住一文钱也不值的尊贵甚至连两个幼小孩子的命都不顾惜
承影剑作为绝世利器,怎能沾染这样一个人的血
她恨恨地一把收回剑,如避瘟疫一般后后退到了姚显身边,满脸嫌恶地对苻坚道:“你虽然死不足惜,我却不愿脏了自己的手你自行了断吧”说完看了看姚显。
姚显立时会意,看了看手中的黄金大弓,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一把扔到了苻坚脚下:“陛下还是不要叫下官为难的好”
苻坚看着地上的长剑,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姚显会在这里,已经说明姚苌动了必杀之心,既然迟早都是个死,何必劳烦别人
他呵呵一笑,解脱了一般,缓缓拿起长剑,站起身来,将腰背挺得笔直,手上一用力,锋利的长剑便出了鞘。
他这一声,年轻时为了皇位打拼,志得意满地登基为帝,后来得了贤臣辅助,将秦国版图一扩再扩
悔不该,不听王景略之言啊
如今,是非成败,也只是一场空罢了
罢了罢了
他一把横剑在颈,手上就要用力。
突然间,一声稚嫩的呼唤在厅外响起:“父王父王”
是宝锦
、351苻坚之死11
苻坚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泄气地将剑垂下,径直转身开了大门,宝锦立时如一团软绵绵的肉团子一般冲了进来,扑进了他的怀里,抬起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哭诉道:“父王,你不要宝锦了吗”
苻坚低下头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小脸,笑得心酸不已:“父王怎么舍得不要宝锦呢宝锦,父王要去很远的地方,你愿不愿意跟父王一起”
杨玲珑闻得此言,立时觉得不妥,闪身就要上前。
可是,已经迟了
苻坚根本就没给宝锦回答的机会,手中长剑一番,宝锦那纤细稚嫩的脖颈上立即现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喷射而出,溅了苻坚一身。
苻坚杀了宝锦,立即举剑回身,双眼血红地指着杨玲珑与姚显,笑得疯狂狰狞:“孤的女儿,又怎能被你们这些卑贱的羌奴所辱”话一说完,他便立即横剑自刎,倒在了宝锦身边,鲜血顺着他的脖颈迅速流出,蜿蜒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缓缓流淌到姚显与杨玲珑的脚下。
杨玲珑见苻坚倒地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似的,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一大一小,浑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就在这时,只见大厅房门被人从外大力地一把推开,张疏桐披头散发地牵着苻诜横冲直撞而来,堪堪只到门口,便定住了脚步,目光直直地看着地上的苻坚和宝锦。
杨玲珑不忍再看,轻轻别过头去。
“陛下”张疏桐轻轻蹲下身子,抚着苻坚苍白的脸,止不住哭了出来,哽咽道,“你好狠的心,怎么忍心抛下臣妾和诜儿”
她轻轻从苻坚手中拿过长剑,他的手还握得那么紧,她微微用力掰开,将长剑拿在手中,回身看了看苻诜,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便将眼一闭,也横剑自刎了
杨玲珑听得她倒地的声音,心里竟不禁地一颤:她以为张疏桐至多会伤心欲绝地大哭一场,想不到,她竟然追随苻坚而去了
她惊得立即转过身,却见苻诜正一声不吭地拿过他母亲手中的剑
“不要”杨玲珑下意识地想要阻拦,脚下不自觉地上前几步。
苻诜看也不看她,毫不犹豫地一个横拉,鲜血四溅中,便也轰然倒地,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杨玲珑奔到这一家四口身边,见他们除了宝锦还兀自瞪大着眼睛,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解,想必她是想不通为何自己的父王会对自己拔剑相向吧
苻坚和张疏桐以及苻诜,都是满脸祥和,被姚苌软禁了这么久,他们也受够了吧
终于都解脱了
她怔怔地站了许久许久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姚显站在她的背后,忍不住出言打断她的出神。
她怔怔地回头,忽然笑了笑:“他还在等我,我自然是要与他在一处的”
姚显禁不住皱了眉,眼中隐隐带着急切:“建康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顺遂,你可想好了”
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我不怕”
有桓伊在的地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再害怕
姚显微微笑了笑,难掩的苦涩:“看来是我瞎担心了,有他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派人送你过去”
“不必了,你还是回城复命吧”她摇摇头,再看向他时,脸上就是真心的关切了,“姚显,姚将军将这件事交给你做,看来是动了放弃你的念头,听说你的大哥最近很得你父亲欢心你,万事小心吧”
姚显闻言心里一暖,云淡风轻地一笑:“那些人,还伤不了我”
杨玲珑见他说得自信满满,放心了不少,回身看了看苻坚一家四口,郑重地道:“苻坚也不枉一代枭雄,如今既然已经身死,还望你们不要过分折辱吧”
姚显闻言一怔:“你不恨了”
她勾唇一笑,却不达眼底。
恨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恨早已成了心里的一股执念,用来支撑她的整个生命,而该恨的那个人,此时已经成了一具苍白的尸体,既然大仇得报,就给死者该有的尊重吧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折辱一具尸体的地步
“不恨了你将他们厚葬在一起吧但愿有来世,他们能最一对平凡恩爱夫妻”她定定地看着姚显,衷心地道,“姚显,我相信你,有朝一日,你一定能荣登大宝,坐拥万里江山。到那时,我一定会在远方,衷心地为你高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丝丝的回应
她说完,踏步从苻坚等人身边走过,却是看也不看他们,只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姚显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远,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出了阴暗,站在了明亮的尽头,仿若神女一般不可接近。
“如果没有你,我要这万里江山有何用”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大堂上文殊菩萨的金身,菩萨的双眼半开半阖,双唇微勾,看上去,似是在嘲笑众生
也像是在嘲笑着他
“姚显,你真是,自作多情啊”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黄金大弓,缓缓地,屈膝朝着菩萨,跪了下去。
杨玲珑出了寺庙大门,门口一男子见了她,立即奔上前来:“少主,可妥了”
她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山脚下这座破旧的寺庙,忽然为苻坚不值起来:他应该战死沙场的
“玄武,你留下,若是姚苌要折辱苻坚的尸体,你就将他们一家四口的尸体偷出来寻个地方把他们好好安葬了吧”
玄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诺”
杨玲珑从他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了马,郑重地朝玄武吩咐道:“你也注意安全,早日回相思门”
玄武这才微微一笑:“属下自会小心,少主快些出城吧,桓将军等了大半天,许是该着急了”
杨玲珑一笑,刷地甩了一下马鞭,啪地一声,骏马一惊,撒开四蹄就奔驰开来,往城外奔去
用姚显为她准备好的腰牌出了城,她便马不停蹄地往城东奔去,不多时,就到了城外三十里处的驿站,因为是在战时,驿站早已荒废,只剩下几间木屋屹立不倒,成了路人遮风避雨的好去处。
此时的驿站,被一众男子严密地守卫着,这些人虽然穿着常服,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经过训练的士兵。他们每人穿着玄色短打,腰间配着刀剑,神情肃穆,瞪着鹰隼一般的大眼,对路边的行人审视着。
杨玲珑趋马靠近,桓十一见了她,立即一喜,奔上前帮她牵住了马,压低声音急急地道:“姑娘可回来了,爷都着急得喝了三大壶茶了”
杨玲珑禁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让他喝好了我进去看看”
进了驿站,只见桓伊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中央,手里拿着硕大的瓷壶,正咕咚咚地往嘴里灌着茶,竟没发觉她的脚步声。
她好笑地站在门口看着,忍不住唤道:“哎,桓大将军,你再这儿喝下去,我们随身带着的上好山泉可就没了”
桓伊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呛了一嗓子眼的茶水,忍不住闷咳几声,斜眼瞟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醋意大发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姚显没多留你”
杨玲珑暗暗一翻白眼:小气的男人
她还是几步走到他身边,坐在了他的背后,忽然一把抱住了他,将脸靠在了他宽阔的脊背上,舒服地舒了口气。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放松
“子野,我们回去吧”
桓伊被她这一抱,骨头都酥了大半,哪有不允的道理:“你先歇一歇,吃了午饭我们就上路”
杨玲珑觉得疲累非常,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似的,闻言顺从地点了点头:“那你别动,我就这样睡一会”
桓伊面皮一抽,却还是乖乖点头:“好,你睡吧”
“最近不知怎的,总是犯困,啊”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渐渐睁不开了,嘟囔道,“可能是最近累了吧”
桓伊闻言眉头一皱,轻轻转过身来,扶住了她,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拉过她的手:“我最近看你面色也不太好,你每每总说是没睡好,让我看看吧”
杨玲珑放心地闭上眼,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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