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情”
朱序一愣:“我特意吩咐了朱勇这是绝密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杨玲珑紧锁眉头说道:“秦兵倒像是早早埋伏在了那里,我怀疑军中进了秦国细作”
朱序也紧张起来:“您是说”
“不错要么,这个细作在这次出城的一千兵士中,要么,就是知情的几个长官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这次出城的一千精兵,都是襄阳的子弟兵,怎么会”
杨玲珑冷哼一声:“子弟兵哼,怕只怕,钱字当头,子弟兵也靠不住我就不信这件事只是个巧合要彻查到底”
朱序似乎极其害怕她的冷笑,此时心里一抖:“诺我这就去查”
杨玲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白日又奔波了这么远,她早就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少主,您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军中反正也没事”
她立即摇了摇头:“怎么睡得着战船怕是无法建造了我们得赶紧想一想别的法子”
朱序其实自己也累了,无奈杨玲珑不休息,他自是不敢偷懒。
“把沙盘抬进来,我们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朱序应了,掀了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有人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杨玲珑正背着门口,此时想当然地以为是朱序回来了,轻声道:“让他们把沙盘放下就好”
“你是谁”
杨玲珑被这个清冷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领头的一个,穿着从二品的都护官服,满面威严,目光森寒地看着她。
她立时明白过来这是谁,轻轻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属下杨芮,是新进的都护参事,今天来向两位大人报到的”
李伯护闻言,皱了皱眉,他的确收到了来自谢玄的亲笔举荐信,这个参事杨芮,来头定然是不小的。只是,说是报到,为何不去都护府,而是跑来了军营
杨玲珑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定然是让他不满意的,无奈他是她的直系上司,她还是必须表现得谦恭一些。
“起来吧”
李伯护几乎没拿正眼看她,淡淡地从她身边越过,径自走到主座上坐下。
“朱大人不在”
“回大人的话,朱大人刚刚出去,很快就会回来”
“那好,我在这里等他”
杨玲珑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不问话,她就继续沉默。
“你姓杨可是来自义阳的杨家”李伯护看着一副谦顺模样的杨玲珑,忍不住问道。
杨玲珑眼神一闪,却还是立即答道:“回大人,属下只是凑巧姓杨,与义阳的杨氏,墨阳什么关联”
“哦这样”李伯护轻轻笑了笑,心里却是不信,谢玄亲自举荐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只是,杨芮这个名字,他觉得很是耳熟。
“你叫杨芮”
杨玲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恭恭敬敬地答道:“是”
李伯护淡淡地一点头:“嗯。”却再也没说别的。
杨玲珑见他如此,知道是自己多虑了,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军帐的门帘被掀开,朱序显然知道李伯护的到来,此时看也不看杨玲珑,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李伯护:“大人怎么来了军营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李伯护见他身后跟着四名士兵抬着沙盘,笑道:“军情紧急,就不来那些虚套了你们先下去”
杨玲珑立即低着头,跟着几个士兵,轻轻退出了军帐。
外面阳光正好,不远处,一队队的军士们,正在露天的演练场热火朝天地训练着,个个都将满心保家卫国的激情挥洒成汗水。
她站在旁边操着手看了许久,想着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年轻的生命也许就要消失在战场上了,心里万般的不是滋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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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微风一闪,她下意识地立即摸上腰间的鱼肠剑,刷地转过头看去,只见是个穿着男装的矮小男子,只一眼,她就认出了是谁,轻轻一笑:“子成倒是不心疼,还把你往军营里放”
清宁浅浅地笑着:“是我自己要来的你身边没个得力的人,大家都不放心”
杨玲珑心里一暖:“子成去荆州了你跟在我身边,怕是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
清宁只是笑了笑,却并不说话,看着杨玲珑瘦削的小脸,心里却微微泛着苦:他就算在我身边,目光也不会落在我身上,那么他在哪里,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273夫人城1
杨玲珑带着女扮男装的清宁回到太守府时,韩氏正焦急地等在正厅,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忙走上前拉过她:“姑娘你可回来了我有事找你商量,丫鬟们说你去了军营”
杨玲珑闹不懂这个老夫人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她,却还是好脾气地笑道:“不知夫人找我何事”
韩氏挥手打发掉一众奴婢,这才沉声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不主张抵抗秦军”
杨玲珑一怔,心下惊奇:“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韩氏不安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我我怎么听说,听说你们要撤兵,放弃襄阳了”
杨玲珑眼神一冷:“这是谁传的谣言”
韩氏一看她的神情,立即放下心来,欣喜道:“外面都在传呢,城里都是人心惶惶的了这么说,这不是真的了”
杨玲珑摇摇头:“不是夫人,我们会坚守下去的您不要相信那些谣言”
只是,这样的谣言满天飞,却是会影响军心的
这个散播谣言的人,用心相当险恶
韩氏此时听了准确消息,心里吊起的石头总算放下了,笑呵呵道:“姑娘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杨玲珑勉强笑了笑:“夫人,这是我的一个妹妹以后她就跟在我的身边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您看是不是可以撤了”
韩氏笑呵呵道:“看姑娘自己的意思吧”
杨玲珑简单和韩氏聊了几句,因为实在是累了,就草草告退,回到客房,竟一下子倒到床上睡了过去。
清宁守在外间,百无聊赖地趴在矮几上。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到她几乎就要睡着了。
突然,一声鹰啸自长空传来,渐行渐近,竟似是直直朝着院子而来。
她立即惊醒过来,忙一下子站起身跑出了门,仰头一看,只见蔚蓝的天空上,一只灰褐色的隼,正挥舞着巨大的翅膀在上空不停盘旋。
清宁忙两指捏住下唇,吹了一声响亮的呼哨。
那只隼听了呼哨声,立即一个滑翔朝她俯冲了过来。
她轻轻伸出手臂,那只隼倒是个懂人性的,到了近前,缓缓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咕噜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一点也不害怕她。
清宁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以示安抚,这才从它腿上取下一只细细的铜管,拍开了泥封,取出了布帛,将上面的字看了几遍,确定是花蜒的字迹,这才微微皱了眉,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进了屋。
杨玲珑刚刚睡下就被这一声鹰啸惊醒,见清宁出去了,她倒也不急,仍旧躺在床上,见她面色凝重地进来,沉声问道:“是子成传信来了”
“是他的信,你看看。”说着将那张小小的布帛递给了她。
她接过快速浏览一遍,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清宁站在一边,见她面色阴冷,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发紧,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开解一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群乱臣贼子”杨玲珑突然发狠,将手里的布帛狠狠扔在了地上,恨恨地捶了床沿骂道。
清宁被这一声怒吼吓得一个哆嗦,见她没有迁怒的意图,这才放心,连忙劝解道:“这些情况也是早在预料当中的,你也别气坏了身子唯今之计,我们只有想尽办法死守下去”
杨玲珑悄悄盘算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咬牙道:“如今,我们只有借助外力来解围了”
清宁不解:“秦国那边的事,有把握吗”
杨玲珑冷笑一声:“怎么会没把握为了这一天,有太多人等了许久了就算别的人可能不敢轻举妄动,那姚苌和慕容垂,却是暗暗准备了许多年的。给子成回信,让他带着血玉令牌走动一番,桃花坞不养闲人,他们也该做点什么了”
清宁郑重地点头应了,自行下去找笔墨写信去了。
杨玲珑起身下了床,眼看是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拿了地图,细细地研究了一下防御措施。
清宁眼见她不时拿着一块块的小木块把玩着,思索着,时而皱眉苦恼,时而轻松微笑,便乖觉地站在一边不敢打扰她。
直到日落西山,杨玲珑才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一把推开面前一大堆的木头,笑道:“就这么办了”
清宁见她神色轻松不少,忙问道:“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杨玲珑刷地摊开了地图,指点着给清宁看:“你看,这里是襄阳城的西北角,是最靠近长江河岸线的地方,由这里到襄阳城的城墙,距离最短若是秦军渡河登岸,这里,就是受到攻击最多的地方”
清宁看着地图上那一片苍白,点了点头:“嗯,没错”
杨玲珑两眼放光地笑道:“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再加上一堵墙,一堵不能攀爬的斜墙”
清宁这才明白,她推演了一下午,原来就是在想怎么建造那一堵墙。
“斜墙若是不坚固怎么办”
“无妨只要能将秦军阻上一阻,就足够了”
“都护大人和太守大人会同意吗”
杨玲珑忽然嘿嘿一笑:“他们会同意的因为我要找一个他们拒绝不了的人”
清宁见她笑得一脸奸诈,脑筋一转,也笑了:“难道你是要找”
“没错就是她”
晋太元三年的五月,似乎比往年的五月要热了许多,刚刚入了夏,天气就燥热难耐。李伯护满脸难受地坐在大堂里,身边的婢女眼见他热得一副浑身难受的样子,忙战战兢兢地加快手上的动作,将盆里的冰块散发的寒气往屋子里扇。
“大人大人”门外有士兵急吼吼地奔来,一路大喊大叫着。
李伯护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心情顿时极其不好,一把推开身边的婢女不耐烦地摆手:“下去,都下去”
婢女们低着头退出房门,差点被急慌慌奔进的士兵撞到。
李伯护眼见士兵冒冒失失的,怒道:“什么事急成这样”
“大大大人,你快去城西看看吧韩夫人她她带着两千士兵要要盖城墙”年轻的士兵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将话说完。
李伯护闻言大惊:“什么盖城墙”
一个妇道人家,胡闹什么
他立时怒气冲冲地起身,一阵风似的往外走,那士兵还没缓过气,见状只得苦着脸又跟在他身后往城西奔去。
、274夫人城2
两人到了城西,老远的,只见一众士兵正个个捋着袖子干得热火朝天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不时的,还夹杂着女子的吆喝声。
他心头火气,远远的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立即住手,纷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直直看着李伯护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伯护怒气冲冲地问道,“简直是胡闹胡闹”
别人怕他李伯护,韩氏却是不怕的,闻言立即越众而出,说道:“伯护,你先别急我们只是在建造城墙,没干别的”
李伯护只是觉得他们对自己实在不敬,倒是不在乎他们是在干嘛,建造城墙这样的大事居然都不用经过他的同意吗
简直岂有此理
杨玲珑淡淡地笑着,冷眼站在一边看着韩氏,她知道,有韩氏在,这个城墙绝对能够建成的
李伯护在韩氏面前倒还是很谦恭,上前行了礼:“原来是夫人您下的命令只是夫人,这样的大事,您好歹知会我一声才是啊”
韩氏笑呵呵道:“一早遣了人去通知你,你却还没起军情紧急,老婆子就自作主张一回了你可莫怪我这老婆子多事啊”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伯护要是再纠缠此事,那就是不通情理了只得也笑呵呵道:“夫人言重了伯护怎敢呢”
杨玲珑见状,忙笑呵呵冲愣神的众人道:“快别愣着了,快些干活”
两千士兵得了令,立即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李伯护搀扶着韩氏道:“这里阳光这么烈,夫人还是不要再呆在这里,让伯护送您回府吧”
韩氏也被太阳晒得头昏脑胀的,笑了笑应了:“也好劳烦你了杨参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杨玲珑拱手一礼:“诺”
李伯护此时要是还不明白这件事是谁在背后鼓捣那就是个十足的傻子了,不由得怒瞪她一眼,这才扶着韩氏走了
嘴角挂着浅笑,她看着李伯护一行人的背影,笑着大声喝道:“干活今天要把这二十丈城墙建起来”
“好嘞”众位兵士早就和她打成了一片,此时听她语气中带着笑意,也纷纷笑着应了,更加卖力了
就在襄阳城内一派热火朝天之时,不远处的荆州江陵军营内却是一派肃然。正座上,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将军面色森然,看着满屋子的人,冷声道:“已经是第五道求救信了,众位,可有什么话要说的”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率先开口说话。
中年将军一看众人这般,心里就来气,语气更是森冷:“既然大家都没有异意,那就按照之前所说的,派遣一万先遣队呼应襄阳”
“将军不妥”左首一个微胖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属下也觉得,此事尚需斟酌”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一名年轻男子也淡淡地开了口。
中年将军竟似很在意他的话,问道:“你也不赞成回救襄阳”
年轻男子脸上带着银色面具,只露出瘦削的下巴上带着些许青色胡渣,薄薄的双唇此时扯出一丝淡淡的笑:“襄阳是重城,荆州又何尝不是目前,我们的兵力也不足,如果抽调出一万兵力,城外的秦兵攻过来的话,我们也很难应对”
中年将军皱了眉:“唇亡齿寒,若是到时襄阳城破,秦兵有了回旋的余地,荆州将要面临更大的危机”
“大哥,若是要接应襄阳,无需一万精兵,一千足矣”
“子野,一千精兵能做什么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
中年将军正是桓冲,而被他称作子野的,却是他的弟弟,桓伊。
桓伊面上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只见他唇角一勾,说道:“秦军兵力虽有二十万,秦王苻坚的嫡系部队却只有长乐公苻丕所率领的那一支其余的不足为虑”
桓冲轻轻将手拢在嘴边咳了几下才道:“只是秦王苻坚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派系纷争,也还是要齐心协力攻打襄阳的”
“那么给我一千精兵,我让他们半年之内没了攻打襄阳的心力”
桓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众人:“你们有何话说”
“全凭将军定夺”
“是是是,将军定夺便是”
“我等听将军的”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均决定直接无视桓冲那难看的脸色。
桓冲眼见跟这群人说话等于是废话,不耐地摆摆手:“既然无事,这就散了吧”
直到帐内众人走得只剩下桓伊和桓冲,桓冲这才恨恨地道:“你看看你看看秦兵都打上门来了,这些人”
“行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要是各个都像你这样了,我们早打到秦国去了”
桓冲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二人相差二十多岁,他是桓家的家主,可桓伊在他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拘谨,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你在军中没有根基,我知道你急于立功,但是只有一千人,你是不是太冒进了”
桓伊笑得云淡风轻:“我敢这么说,就是有把握的你只管把兵给我,怎么带,你就别问了”
桓冲坐在那里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是想把这个弟弟看透彻了。
桓伊坦然地站着,也不说话,任他看着,嘴角仍旧挂着笑。
“你这面具,真是难看”桓冲突然面无表情说,“真不懂你总是带这玩意干嘛”说完又捂住嘴咳嗽了一阵。
桓伊忙坐在他身边,拉过他的手,轻轻号了号脉,不自觉地紧紧抿着嘴不说话了。
“你也别老是给我号脉了,你给的那些药我也一直在吃呢,已经好多了”桓冲轻轻抽回手,眼底的疲倦,此时已经显露无余。
“军情没有那么紧急,你还是多注意身体,能休息就休息”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一千精兵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军中没人会拦着你的”
桓伊不放心地看了看他:“我今天把你的药方换一换,你是整个荆州的主心骨,一定不能倒下”
桓冲把眼一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得啦,你赶紧走吧”
桓伊只得乖乖闭嘴,转身出门了。
很多年以后,桓伊每每想起这一天,就会暗暗骂一回老天,因为它实在太喜欢跟他开玩笑了。若是当时,他知道襄阳城内有那么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若是他早点知道,那一封封求助的信正是连着心上人的命,那么他一定不会反对荆州分兵回救襄阳,是的,一定不会
可是,命运这东西,坏就坏在,它永远没有如果只有遗憾
所以才会有后来二人的九死一生,历经磨难
、275襄阳沦陷1
公元378年六月至七月间,荆州一个小小的参军在秦晋之战中迅速地崭露了头角,成为这个乱世中的一颗璀璨新星
他凭借一千精良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了长江,奇袭了荆州一带秦军后方三个隐秘的大型粮草据点,一路又烧又抢之后立即隐入了山林,而每当秦军稍稍放松戒备之时,他们又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杀了出来,令江陵一带秦军闻风丧胆,不胜其扰。
这个小小的参事凭借自己每战每胜的战绩,从一个小小的参事迅速升迁为建威将军,后又一路升至都督豫州诸军事,进号西中郎将,任豫州刺史,近日就走马上任了。
这个人,姓桓,名伊,字子野,现年二十六岁,为桓彝幼子,桓温与桓冲的幼弟,年幼之时因为家境贫寒养活不起,他和母亲被桓温卖给了一个羊倌,近日才认祖归宗,哪知竟在战场上开始大放异彩起来。
杨玲珑放下手里的资料,轻轻抚着自己的眉头,对清宁道:“这个桓伊,倒是不知道被他大哥卖出去后有了什么奇遇,竟成了一个奇人”
清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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