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是不是心灵相通默契十足,有三科的分数都是一、模、一、样”
沈茗用舌尖抵住门牙,刚才的一怔把舌尖给咬了一下,那句“你怎么知道我分数”自然还没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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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看见那张成绩表,是三科分数都是一模一样,连那个57.5的0.5分,都精准地跟卫星发射数据一样嘛”
那个羞愧的数字蹦出来的一秒,沈茗恨不得上去蒙住她的嘴。
“卫星发射数据可不会这么马虎,只精确到0.5也太潦草了。”沈茗不开心地整理笔袋,说话重点不是自己在意的那方。
“好朋友在一起久了连口味都会变得一样,你看我们最近就都很喜欢吃食堂的辣炒土豆。”何柳笑嘻嘻,丝毫没有察觉沈茗的不快,将“好朋友”三个字说得异常甜蜜,“到了学习上也这么默契。”
沈茗抬眼看见何柳一口一个“我们”“我们”说着话的嘴,有些不忍心。
“不过错的题都是不一样啊,要不然老师看见我们的分数,又知道我们平时要好,肯定怀疑我们作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是凑上沈茗轻轻说的,然后又一脸甜蜜样子的沉醉。
有什么好得意,何柳上课尽在发短信涂指甲,而自己却是全身心听讲做笔记。
像一缸保持水平线的大米,和另一缸总在努力向上垒新米的垛子,到了最后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贴着缸口铲过来,将自己那块三角形米垛给直接削走了。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努力而问心无愧的过程,这句话可不是饼干模具扣任何一团面粉上都能成功。
扛锄头的农夫只在乎最后的粮食。
“这次考试你是班上的第三名呢,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何柳发自内心的夸奖。
沈茗连做做表面上的谦虚都会觉得羞愧,于是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叹出一口气。
章恒顶着满额头的水从教室后门进来,冬季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蓝白相间的条纹长袖衬衫的袖子快被捞到了胳膊,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
伸手抽走沈茗刷刷刷地抽走沈茗桌上的好几张抽纸,胡乱叠成一团就往脸上抹,呼出一大口气说到,“突然想起这节课是化学老师的课,迟到就挨惨了。”
何柳看了章恒的短袖装扮,下意识的一个冷哆嗦,抓了抓自己的厚毛衣。
一个转身,将废纸丢进墙角的垃圾桶,准确无误。
回过头来才注意到期末前的测试卷子发了下来,一股脑地乱糟糟铺平在桌上。
章恒用大拇指和食指首先捻起夹杂在里面的某张试卷,十分暴力,如果那是一坨石膏,一定已经被他捏碎了。
本来以为他会首先去查看首页分数一栏,却见他抓着试卷背面也没打算翻个面来,直接打开往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道题去,“嘿,果然这个方法是对的,没白废我半天的脑细胞。”
沈茗将视线挪到那张试卷上,在快要算出答案的两回合大运算上面,是章恒自行画上的两把结结实实的大叉。
然后在最后一点角落,再是新的第三遍的“解”字,拖了很长的认定是正确的最后一次运算。一把老师打上的红勾,和一旁夺目的小题分数。
人和人之间的觉悟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大多数包括沈茗在内的人拿到试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首页的分数栏。
而章恒,却是首先去看某道自己挑战多时的题目,是否被自己攻克正确。
让心情愉快一些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比如黑板报评比结果下来,沈茗班得了全年级三等奖,有一个人却比自己还要兴奋,一放学就在教室门口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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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柳看见后,首先到了门外,“等沈茗一起放学的啊”之前黑板报主要是由何柳写字,淳向信排版画画,沈茗出谋划策,所以三人之间已经算是熟识。
“嗯,她在里面做什么”
何柳回过头去看,见沈茗还在慢悠悠地整理书包,“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出来了。”然后指了指后面的黑板,“得了三等奖呢,听说那些学生评委是冲着上面那些漫画给的高分,你画的。”笑得心花灿烂。
淳向信压住唇角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微微眯着眼睛去看,表示现在也对自己的作品保持着高满意度,男生太骄傲也不好,再说自己本来就是学画画走艺体的,有这样的水平自然是再平常不过,“你字也写得很好。”淳向信夸奖到。
“哪有哪有,你画得好。”
沈茗走过来,横空伸出一只手,将二人可能将重复无止息的恭维扼杀在了摇篮中。
手上拿的是一只淡蓝色的信封,递到了淳向信面前,“初步,都在这上面了。”
“哦是这样的形式啊。”之前还在想,沈茗要以怎样的形式兑现之前的交易。
何柳见两人的手在空中一递一接,摸不透讯息,“是什么啊”依旧笑着,嘴角让两根透明鱼线一直向上提着,有铁钩嵌进肉里,疼得她提高了声音,却还是笑着,碰了碰沈茗的手肘,“什么嘛怎么都不告诉我”
声音里尽是何柳一个人的聒噪,她往淳向信手上的信封上面看去。
看见他因学画而变得灵巧的骨关节,紧紧贴着那封秘密。
何柳将双手装进兜里,脚尖与脚后跟来回施力,身体前后摇晃了两下,“你们两个”笑容里满是阴谋,“有问题哦”眼睛依旧死死盯住那封信。
照这样下去,唯一的一次分班机会,大概也不会眷顾自己了。
沈茗满脑子都是此次成绩的挫败,以及两周后正式来临的期末考试。憋在心里的话在此时也像是清空了堵塞的淤沙,正需要顺当着合适的气氛说出来,即使对方对此也毫无办法,知道是此也无济于事。
也不指望你能神通广大,就听听我现在满心的慌乱和委屈,就好了,是真得,现在特别想倾诉的时候。
在地铁提示关门音,开往下一个站的时候,沈茗转过头去,突然很想要靠近身边人的耳旁。
“何”
“你给的什么给他啊”
沈茗微启着嘴唇,像是刚刚开始便被截断的唇语。
“嗯”
“淳向信手上的信封,到底里面是什么嘛。”何柳靠近沈茗的耳朵,“告诉我啦。”
漫长的行进列车铺往前方能感颠簸的钢筋水泥,呼啸声能将耳机里的音乐压到比平时多调五个上音才能听到。
何柳靠到自己的左耳,相反地方,是能让皮肤迅速冷却下来的塑料广告牌,沈茗将右边耳朵压了上去,车厢嗡哝嗡哝。
“没什么。”沈茗说。
“你不需要知道的。”
知道了也没用。
“也帮不上忙。”
“还会觉得无聊。”
大概没人想听吧。
沈茗拿出手机来,翻出那行熟稔在心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取不来一阵见血的好标题,每个小节的标题都是看着文里的话写的。
关于何柳,其实这是大多数普通女生的真实写照吧。
、梦中和现实
我太没用了,再努力也是一句没人想听的笑话。我对自己已经不抱一点期待。我完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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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送成功
或许在将来,沈茗会变得有趣起来,结识很多自己喜欢的朋友,烦恼无论对谁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交流。
“很久以前”的此时此刻,在以后愈加宽博的承受面上,是一粒不足以绊脚,甚至不至于揉痛眼睛的沙粒。
可是无论如何,那也是无法估量得属于将来。现在的她,就是被一次测试成绩,被自己糟糕的人际关系,被突然而至的想念,而击溃在路旁的无助高中生。
她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那行无人接听的号码,最后将食指挪向“y”开头的字母,来回几句话后却拗不动自己别扭的防线,向尹麋迪说了最后一句没头没脑的“期末考试加油”后,便匆匆关掉电话。
一点也没用。
爸爸歪睡在沙发上,脸庞枯槁疲惫,眼睛四周是睡眠不足的乌青色,解说员激慨的体育赛事转播,是屋子里卸不掉妆的催眠。
“沈茗回来了啊”爸爸声音虚喃,仿佛是要浸在水里,才隐隐约约看见渗到反面的字。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站在过道上的沈茗,“有点累,我休息一下。”最后一个字轻得听不见。
她张开嘴说了没有声音的“好”,然后走到后面,轻轻关上了走风的窗户。
屋内清冷,没了枝叶的遮挡,窗外景色升得明亮,雨雾变少,在梦里也能给人以好印象。
爸爸的茶杯搁放在茶几,茶水见了底,露出没了味的茶包,冷冷寂寂地躺在白瓷杯底。
自沈茗记事,一共是搬过四次家,而终于这次,才是旧老记忆不会再迁徙的地方。
像那块茶包般,沈茗的父亲躺在杯底,疲惫地没了味。
天光暗下一块斑,触动了沈父眼皮上的光,犹如透明水缸折射过来的动静,往杯中冲了最后一遍热水,茶包鼓胀起来,屋子变得温暖。
他神色也跟着转暖,眉心缓开,干纹有了润泽,嘴唇似乎动了动,在梦里跟人讲话,有了笑意
被不明的光线变化搅扰醒来也觉得满足,前几天加班导致的睡眠不足,好像只在这短短一小时之间便全部补了回来。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甜蜜的梦啊,校园单杠,见到旧时的小玩伴,以快速的拼接蒙太奇,过了某年里最好的一段光。
想要醒过来跟人说,回身时候梦里的人已经不在,想自己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趿拉着拖鞋去推开沈茗的门,欢着心情,梦里的笑容在此时还不见淡,那句“啊呀我跟你说啊”就快蹦出嘴边
看见沈茗趴在床上,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声音全部吸进了软绵绵的无人回应墙,呜咽着声音使劲地哭,肩膀也跟着抖。
心脏左边塌了下去,断成一道阶梯。
双脚顺势踩上去,看到外面的天。
麻醉剂失了效,人回到现实,刚才的小孩儿步伐突然叠加成大人的站姿。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父亲了啊。
可是明明此时,才像是梦一般。
爸爸将那张成绩单还了回去,嘱托她,“藏好了,不要让你妈妈看见。”
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回到女儿的学习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起了一开始的错误,觉得都是自己的责任。
沈父无措地搓了搓双手,又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概在想着办法,“需要补课吗周末的时候,报一个补习班怎么样”
沈茗兀自埋头苦,脑袋在枕头里使劲地摇。
“找私人家教也行,大班教学效果不好,一对一比较有用。”
“没、没用呜呜呜”
“看看你,不过是一次考试而已,哭成这样。”爸爸伸手去拍拍沈茗的脑袋,咧开嘶哑的声音笑,“以后更多大风大浪,那你还不只能淹死在自己的眼泪里。”像对待长发宠物般,顺了顺她的头发。
“你不懂嘛。”沈茗哭得更加难受,“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没戏了,崩塌了,完蛋了,我我绝望地要死”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爸爸肆无的大笑,“哭成这样还能熟练使用排比句,没戏也能自己写出戏来。”“你这就最多小小失望了一次而已,什么绝望,小小年纪尽瞎扯人生。”
“呜呜呜呜呜你不懂我们有代沟。”
“什么代沟,我还不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什么都懂。”
“性别不同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代沟,女生家家的事你怎么会懂。难道你说性别是可以逾越的呜呜呜”
爸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说当然是可以逾越的,这天天在网络上翻天覆地的信息早已超出了他曾经的认知,再说他也是与时俱进的吧,什么都知道。
想想还是忍住了嘴,可别教坏了沈茗。于是只能附和着,“是,性别不同还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代沟。”
沈茗不接话,让爸爸就那么在旁边干坐着,哭得憋了气,就抽出脸来换换氧,埋进枕头继续哭自己的。
“打算哭多久”
“呜呜呜呜”
爸爸抬手看了看手表,“要不我们出去转转”
“呜呜呜呜不去。”
“真不去啊”
“呜呜呜呜真不去。”
“那呆会儿你妈回来了,看你满眼泪缸子,泡肿脸,问你怎么回事儿,我可不好帮你解释什么啊。”
“呜呜呜呜呜。”
“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消得差不多了,她不问我也不说。”
“呜呜呜呜我们走吧。”
出来后终于止住了哭,沈茗整个人却像行尸走肉,好像果真是出来晾凉眼泪晒晒脸似的,跟在爸爸旁边什么也不说,偶尔想不过了还要抽一膀子。
年事已高的老奶奶,拿着扫把将门口的枯叶归拢到一起,堆进簸箕的空隙,抬头去看路过的那对父女,心里念着那小女,埋头时嘀咕着真可怜。
小吃摊的生意正好,支出帐篷开着足足的暖光,锅铲卖力挥动,陆陆续续有下班的人和放学的人在那里逗留。
偷吃的小学生在确认彼此的嘴都擦得干干净净,才默契道别,才走出几步心里又懊恼,晚上吃不下饭要怎么跟家长交代。
走到无人烟的公园捷径,也居然能看见耐寒的鸟逗留在四季常青的植物丛中,听见有人走近,便扑扑飞走。
“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和一个邻居小哥哥去抓过麻雀。”爸爸由此开了话。
“不是,是抓鱼。”说的是载舟。
“抓麻雀吧,还烤了吃。”
“不是,我们没那么不善良,是抓鱼。抓麻雀的是大院里另外的男生,载舟和我还去救过它们。”来了劲,开始为了正义而辩驳。
“哦抓鱼就善良”
“我们抓着养,没吃。”
“哦”爸爸赞同着点头,“那其它的呢,小时候,还培养过其它的兴趣爱好吗”
“嗯”
“我是说,除了学习的话,小时候,或者现在,还有其它的爱好或者特长吗”“记得小时候带你去学过舞蹈,你也不喜欢,说学一个乐器之类的,你也不愿意,就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玩儿。”“爸爸那个时候外出工作,也没时间关心你。后来才听说大院里搬来一个大男孩儿,你这才愿意出门去,只跟着他玩儿。”
“嗯”
“真得就没有其它的爱好了吗在学习之余。”
沈茗不知道爸爸到底想说什么,动了一番脑子努力想有关“兴趣爱好”之类的关键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偶像,“也有吧”沈茗说,“喜欢听歌。”
果然是乏善可陈的兴趣爱好,连特长的边儿都沾不上。
爸爸空着心思点了点头,“人生路那么长,我一点也不后悔曾经做过的梦,希望我女儿也是。”
沈茗懵了脑,不知道爸爸发的是什么感慨,是要自己更加努力好好学习将来不后悔
“成绩当然重要,固然重要,非常重要,爸爸恨不得你高中的课程都不用念了,马上就有重点大学把你破格录取。”
沈茗在身旁认真地听。
“可是只要给我半秒钟犹豫,我马上就能后悔。算了算了,我怎么能去剥夺你那么美的时光。砍掉你三年的高中过程,不过是早三年将你推入社会战场去罢了。”
这时光哪里美了
“所以我从以前看有神童,初中开始就开始连连跳级,直升重点大学。小孩儿模样就跟一堆成人心理的人一个教室一个宿舍,以为那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的知识都是不用学的,同龄孩子跟自己的智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自己会的题他们都是望尘莫及,好像这辈子都是不用活的。光看着都没趣。”
我要是神童就好了,省了好多事儿。
“爸爸一点都不希望你这样,我只求你是一个普通人,快乐苦痛都挨个儿尝,不需要你你光荣隽永,神勇无敌。”
我就希望我是神童,是杀题无数的神童。
“在长大的时候,留存一段回忆在梦里都能笑醒,也是一笔财富。”
沈茗红肿着眼睛,将这些话认真地过脑,虽然此时的她执拗地不带一点同意。
“不过学习当然还是要抓紧啊,现在还是高一,还来得及。我们这个寒假,就开始补课,都来的及。”可能是担心沈茗多想走错了话道,在最后还是以学习为话题结了尾。
父女二人继续朝前走,走出了公园的石板小路,到了宽阔的柏油马路,放着大音响的摩托车拉着风开过,多冷的天就穿个黑色背心的燥毛青年,看着还以为是上世纪的酒吧霓虹。
摩托车留下一路尾烟,弹进过路人的鸡皮疙瘩毛孔里。
沈茗父亲突然转过头来,对沈茗说,“去卡拉ok吧。”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就差打一个响指决定,“怎么样刚才不是说喜欢听歌吗”
沈茗回头去看刚才经过的燥毛青年,再转头来看看爸爸微微前倾的背和脸上奕奕的表情,有一种自己的爸爸是被刚才经过的噪音青年附身的感觉。
“现在都不叫卡拉ok了,是ktv。”沈茗纠正。
“你去过”
“没没有。”沈茗警惕地回答。
“那正好,爸爸带你去。”
爸爸从来没有像今天,像现在这样过。沈茗觉得爸爸,真得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和拿事的方向。是因为什么呢一定因为着她不知道的什么吧。
沈茗打了个哆嗦,跟着高兴起来,她真得从来没有去过,小时候唱歌,都是话筒连接着自家电视,长长的话筒线差点绊倒她。
她特别开心的,答应着说好。
那就带我这份,一起附身。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中心思想其实就是,爸爸我爱你
、伞下的人
周五娱乐场所人应该是很多,爸爸说他与客户谈生意时经常去到的地方之一就是饭局后的ktv,前天也才刚去过,爸爸有附近ktv的贵宾卡,所以不愁没有位子。
沈茗光听爸爸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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