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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以前每次考试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五分会是天差与地别的界线。”
五分。
沈茗不说话,脖子僵硬地梗住,倒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一分将人丢向门外,五分将人推至地狱。
“当时听老师说职高还是一样地念书考大学,只要自己不放弃,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当时也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够逆袭。”女生苦笑了一下,“等真正进去以后才知道真得很难,对于我来说,在那种环境下,太难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像一个祥林嫂一样在四处袒露自己的苦水,而毕竟还是一个陌生人,女生切断了话匣子,转而问道,“借阅证上的这个人,你认识”
在想着另一处事情的沈茗还没转过弯来,思维早已冲出防护带撞上一场旧事故,对方却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之前女生将借阅证翻开拿给她看时,听见沈茗不无惊讶的低喊了一句,“怎么是他”
“不啊,其实也算,见过几次。”
“我倒也看见过他好几次,在我们学校还有附近,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但是又从来没看见他和谁一起走过。前几天在学校门口捡到这张借阅证,翻开看照片,就认出是他了。”女生笑了笑,“当时还想,终于有机会和正当的借口,来这里看看。”又多嘴了。
“其实”话欲出口,又让莫名的情绪咽回去。没有谁能比我更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你对周遭的不满与困顿,有多想在将来求得上峰,拿到本应该或能够属于自己的胜券。我完全能够理解你。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女生接话到,“我们学校握有几个名额,能在下学期转到这个学校来借读,但是档案学籍以及最后高考成绩,是归原学校所有,你知道这件事的吧”
见沈茗摇头,女生接着说,“是存在这样的借读生,所以我们学校里,往年偶尔几个顺利考上重点大学或者普通大学的人,都是在外校学习的借读生。知道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一直没有放弃,想要争取这个名额,说不定下学期,我们就是校友了。”女生脸上奕奕神采,好像已经实现似得那么开心。
原来希望能给人莫大的力量。
只是后来沈茗带着这个女生到达祝周所在的班级时,却没有找到人,看到遗留在黑板中央的通知,才知道是去听某个英语讲座了。
高二高三里,总是会有这样大大小小的讲座。
“那你下次帮我还给他吧,就麻烦你了。”女生递过手上的借阅证。
沈茗站在原处,并不伸手去接,她抬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你下次再来吧。”以其它借口和机会,“之后再来一次吧,可以到图书馆,或者体育馆或者你还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来带你去。”像是在搭救那个深陷泥沼的自己,沈茗向她伸出一只手,以殷切的心情握住她的手腕,紧紧拽住她,这个说“说不定下学期,我们就是校友了”的陌生人。
束鹿没有拒绝,手掌一回,便将借阅证拿了回来,她同样也知道,有时候,坦诚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同情然后带来自己想要的后盾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束鹿。而关于为什么会在职高那里捡到祝周的借阅证,祝周为什么要去那里都知道吧。以后也会讲。来人跟我说说话呗~~~~~~~~~~~~~~~~~祝周现在的戏份不是太多,保证后来会多。
、一起去看演唱会
刚走到店门口,沈茗便看见一个熟识的人推门而出,虽然戴着蓝色的口罩,下巴抵在围巾里看不完全面容,但沈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尹麋迪。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没到货呢,还得等几天才行。”沈茗一进店,cd店老板便认出了她。
“哦”沈茗心不在焉地回头去看,然后转过头来,“老板,刚才出去的那个女生,买的什么啊”
“刚才出去的”老板回想一秒钟,朝玻璃门外看去,恍然过来,“哦,那个戴着蓝色口罩的女生也是来第二次了。”
老板比着“2”的手势得意地在面前晃了晃,似乎自己店的人气还真不错,“也跟你一样,买打开后备箱的新专辑。”
课上到中场,体育老师临时有事给叫了出去,交代下来在室内有序地自由活动,直到他回来。
沈茗和尹麋迪在教室边上席地而坐,过了些时候老师还没有回来,刚开始还站在教室中央结三搭四聊着天的女生也乏了,到最后全都围坐在教室四周,几乎没有人再聊天,包括沈茗和尹麋迪。
教室里面突然变得安静,就算有人来了话题想与身边的人分享,也像是按着不成文的规定般,压着嗓子将手做成筒状往另个人耳朵上凑,沈茗偶尔与身旁的人搭两句话。
等得实在无聊,尹麋迪从包里掏出手机和耳机线来,埋着头,手机切换到音乐模式,把两只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刘海挡住了眼睛。
白色的耳机线从衣服兜里一直延伸上去,直到隐匿在细碎的黑色侧发里,挡住了耳朵。沈茗有意识地凑近一些,但也只能听到偶尔出来的某个不成调的重音。
沈茗把腿躬过来,张开胳膊,伸手去将鞋带解开然后再重新系一遍,蝴蝶结向两边抻开,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尹麋迪。
以为是在叫她,尹麋迪抬头看过来,摘下耳机。
沈茗将另一边鞋带迅速系好后,便不再说话,抱着并在一起的膝盖,显得特别无聊地呆呆等着。
“一起听吧。”尹麋迪递过一只耳机来,说。
沈茗放平一只腿,接过尹麋迪递过来的耳机,笑着说“好”,关系似乎早已经超越了说“谢谢”的时候。
想起以前和她还不认识的时候,在地铁上遇见她的某次,看着她戴着耳机从上地铁一直到下站,但一定不会想到,那时候的“此时此刻”,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能在错身之前得到一刹那的重合,是因为耳机里的某句重音加大了阳光的斜角。
“怎么一直都是他们的歌”
“嗯”尹麋迪回过头来,“哦是呢,手机里面,全都是。”象征性地翻了翻播放列表,“没有其他歌手的歌”接着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不喜欢听这种吧”
“也不是。”沈茗没有做出正面回答,接着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
尹麋迪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初一吧。”
“很喜欢他们”
“不算是吧。”
“嗯”
“不能单纯得说是喜欢了,而是偶像。”
直到阳光将某棵巨大的冠树也包含在进来,将两人的影子环绕在内,拖延地更宽阔一些,面积加大一层。
关系看上去似乎再往好的方向更近了一步,可是沈茗在此时却认得清楚,那是冠树的影子作祟。
她看见束鹿拿着借阅证被关在门外的一刹,也记得起因为自己的不争气,父亲站在拒绝的话口上受到委屈的一瞬。
能和我在ktv里k歌通宵k歌的人,
和我一起期待着偶像新专辑的人,
等在电脑前抢着演唱会门票的人,
搭车到千里之外参加签售会的人,
和我一起分享载舟曾经听过的歌的人。
“我也是这样认为。栗子网
www.lizi.tw”沈茗说,“是偶像。”
但不应该是你。
教室门翻来开去时,总有几双眼睛贼兮兮地飘过来,往门前这个虽说是外班女生但对班里“万事通”的同学来说并不陌生的人身上看。
沈茗往后退一点,给来往的人让路,看见帮忙叫人的男生笑嘻嘻地往淳向信耳边说了什么话,淳向信眉头一皱,往窗户外一看,眉头又像是极不情愿地舒展开,像是夏天里噗嗤收合的折扇。
“你、你找我”淳向信左脚往前,右脚抵后,随时待命撤离。
“你很喜欢她”沈茗扬头。
“谁”不等一秒就反应过来,“怎么”
“我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她”不改问题。
男生看看周围,确定安全,从喉咙里吞吐出一声“啊”以作肯定回答。
“其实我跟她还算要好。”
“那我也不可能爱屋及乌。”
沈茗暗自告诫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达成一直联盟怎么样或者说互相帮忙。”
“什么什么联盟。”
“你想知道的有关她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作为回报你也要帮我忙才行。”
淳向信怔了过去,在考虑这句话的意图和真实性,但在他脑子还没拐过晚来之前,沈茗接着说,“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告诉你。”
听到此,淳向信连忙从赛车道上调头冲来,“行行行”行什么行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那你放学到我们班来找我。”
“干嘛”淳向信声调拔高,好像对方有意图不轨之事。
“我记得你不是在学美术么,画画应该不错吧,我们班没有这特长的同学。”沈茗解释到,“你只要负责我们黑板报的美术和排版就行了。”
“我这是叛变呐,要是让我班上的人知道就”
“不行就算了。”
“没说不行”在沈茗转身之前,淳向信迅速朝前跨一步,然后压低了声音,“只是、只是要悄悄的进行”
果然是毫无原则的一个人嘛。
沈茗做了个“我明白”的眼神,下巴啄米两下,牵出一个“搞定”的笑容。
“那那你别告诉她。”
“我们交易的事”沈茗歪了歪脑袋,又做出一个“我明白”的表情。
“不不是。”
淳向信平日里没大脑的果决变成此时吞一半吐一半的白色烟圈。
“我喜欢她的事。”淳向信说。
沈茗愣住。
然后觉得他此时,胆小地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那我也不可能爱屋及乌”哈哈哈
、自卑者和自卑者
“我经常在我们学校看见你。”
“是不是有亲戚也在我们学校读书。”
“说不定我也认识。”
“我上次来过,但是你不在。”
沈茗与束鹿并肩而站,错愕地听见她好似在蹬着一个石壁努力攀谈,即使面前这个人死如面瘫,但她却依旧毫不怯场,一句接一句地“闲聊”。
明明可以简明扼要阐述来意的事情,却需要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开场白。
这样零零碎碎的阐述之后,才像老奶奶那样,像从包裹得严实的手帕中拿出积攒多时的零碎小钱在菜场买只鸡般,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只蓝色封皮的借阅证递了过去。
“像是在等弟弟一样”顺承着之前的话,顺应着递出去的手臂,顺带牵出来的一句话。
却让祝周一下子变了脸色,尽管在有意识地控制但还是能让人觉察到两只眉毛拧了拧,之前被藤沿常常说到“只有把它打塌下去才有可能显得平易近人”的俊冷鼻梁,在微妙的表情改变中,为威怒扣上一记冽光。
“其实我已经补办了。”祝周说。
束鹿递过去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因为男生并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上面,而是以一种漠然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那”束鹿收回去也不是,递过去也没人接,单手不知所措地轻轻晃动。
祝周的双手依旧锁在后面。
“那就丢进垃圾桶好了”沈茗气不打一处来,抢过那只借阅证,“哗”地撕成两半,单手扔出一个准确的抛物线,入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束鹿,拖着她往外走。
过了好一会儿,觉察到身后不对的动静,沈茗转过头去,才慢慢松开手
不知道怎么开口,应该如何起话头安慰。
“我我是不是说、说错了什么”女生努力控制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声音忍不住地抽泣了几下。
“他就是很讨厌的一个人罢了”沈茗指责起肇事者。
“太丢脸了。”束鹿单手捂着脸,手指缝慢慢润了眼泪。
“我本以为今天能够正式认识。”
“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到这里来。”
“一直在为自己的学校身份而自卑。”
“可我们学校也不是个个都是烂人。”
“他和我们学校的男生都不一样,我觉得根本是不一样的,悄悄看了很久,几乎是以一种病态的崇拜去看了很久,心想要是我们学校也多一些这样的人,就好了,如果能和他一样,进入到这样的学校,就好了。”
“如果能和他说话,就好了。”
“如果他能够认识我,就好了。”
“可是我只能制造出丢脸的戏份,不会说话,不够努力,只会把自己搞成笨拙的蠢模样。”
“我知道。”沈茗说。
束鹿没有抬头,声音嗡嗡哝哝地从指缝中溢出,“连你也觉得很蠢是吧。”
“那种崇拜一样的喜欢,或者喜欢一样的崇拜,想说如果能见到他就好了如果他能够和我说话就好了如果以后也能像他一样优秀,到他所读的那所学校就好了即使他已经毕业很久,不在很久,只要能在他呆了三年的地方读书,就好了。”
“嗯”束鹿带着未干的泪渍,放下阻挡的单手,看向沈茗。
“我都知道,都能或多或少甚至,能全部体会。”
进进出出好一阵,祝周缓下脚步停靠在门边上,叹一口气,朝旁边那只垃圾桶轻轻踢了一脚。
然后才把那像是被沈茗“呸”的一声吐进垃圾桶的两半蓝色借阅证拿起来,动作进行到一半,便听到身后一声“哟”,藤沿像是一只长臂猴一般灵巧地栓过祝周的脖子。
“祝少爷捡什么呢”接着又往垃圾桶里蹭了几眼,带着唱戏的阴阳调,兰花指往里一指,“是哪位少女破碎的玻璃心”
祝周单手迅速捡起两块碎本子,直接往藤沿凑过来的脸上乱揉过去,鼻子眼睛糊成一把,“粘起来给你算了,你既然那么喜欢。”
“欸嗯嗯唔口、口水口水,黏乎乎的啊”藤沿左右甩脸徒劳挣扎,被那两张借阅证封住了鼻孔和嘴巴,心里恶心得反胃,憋红了一张小脸蛋。
待到藤沿逃出魔掌,运行出了正常的呼吸,一本正经的“这件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态度说到,“你知不知道化学老头儿每次上完课,都要气运丹田把他沉了一节课的旱烟兼盖碗儿茶浓痰往里猛啜一口,嗒一声掉里面你听不见上节课就是他的课你不知道”说着说着就反胃起来。
“放心吧,今天没憋到这里,直接贡给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了。”
那之后在食堂里的午饭时间,祝周也顺便着问过藤沿一句,自己脾气很差么
“你不一直都这样吗”藤沿头也没抬地说。
又在下一秒来了兴致,抽出含在嘴里的筷子,在桌子上跺齐了,“你要说发火,其实这跟普通人的笑点有一个类比。有的人笑点很奇怪,别人觉得好笑的事情吧,他愣是纹丝不动,别人觉得不好笑的事情吧,他一个人倒笑得快抽过去。这就跟你的发火点一样,外人看着没什么值得生气的,而你却偏偏在这点上火冒三丈。”
藤沿聚拢筷子扒了口饭,继续说到,“这么久吧,我是看不准你的笑点,不过你发火的点,我倒是知道一处反正是不能提到那个傻子哥哥的事情,一提到就你看看你看看,”
藤沿吓得故意往后缩了缩,指着祝周突然变了神情的脸,“就是这副表情。”
就是这副表情。
犹如迎面而来一块透明的玻璃,让一往向前的整个身体突然撞向这面连自己也看不见的介质,只知道它在自己面前,再也不能朝前走。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只能僵硬地摆在原处,靠着双眼去捕捉透明玻璃外的异彩。
谁也不能提。
作者有话要说:
、伪番外一任人煎炸的虾
小时候吃虾,注意到白色餐盘里熟虾的形态,有的稍显弧度地伸平,而有的却蜷缩成一团,躬紧了全部身体。
后来听大自己几个年级,所以知识渊博的表姐说,那些虾之所以紧缩身体绕成一圈,是因为腹部里有了卵宝贝,在放进油锅的刹那,本能地想要保护它们。
感情着重点本应该落在“母爱”这层线索上,可当头一棒的却是话里“卵”的字眼,让胃迅速翻浆,当即恶心起来。
堆积在脸上的表情被解读成“那些虾真可怜”的错误传达,被表姐安慰说“弱肉强食就是这样,虾本来就是拿来给人吃的,你没必要觉得不安”的同时,见她逮住蜷缩的虾头和虾尾,迅速崩直了,然后利落地剥开。
紧接着,束鹿还在知识渊博的表姐那里知道,总会覆着在白色瓷碗边缘或者溺在蛋清里的咖啡色小点,其实是鸡的精子。
那之后,束鹿就再也不吃蜷成一圈的虾和无论以怎样美味方式做出来的鸡蛋了。
再长大一些,束鹿从其它途径辟谣了虾肚子里有“卵宝贝”的谬论,“把你扔那么热的油锅里,你是舒服地平坦着呢还是紧紧缩着啊”无从考究,听起来确实没错。
黑漆漆的无人走廊,束鹿站在储藏室门口,手指甲轻轻抠着门上的木屑,束鹿想到小时候和表姐吃过的那顿饭。
此时的储藏室里好像真得装了一锅热油,小晚老师像是从盘子里抛进去的一尾鲜虾,迅速地、以尽可能的极限方式,紧紧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在储藏室最阴暗、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埋起自己的腹部,把头藏进去,再藏进去,痛苦地抽泣,闷哭,而肩膀却出卖了这遭隐忍,不停地在抖动
“小晚老师,我知道你的难过我能理解你”她努力让自己能像个大人一样去交谈。
“我没事。”被压制着情绪的话,像一只脏兮兮的皮球,从黑暗的储藏室角落滚落出来,轱辘轱辘,到了束鹿的脚边,“你回去吧。”
声调的温和转变,仿佛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角落的人会有倾诉的想法,以为自己真得能够理解,束鹿捡起脚边的皮球,想要递回进去,单脚就这么跨了进去,“小晚老师”
“滚回去”
爆发出来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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