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两步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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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
跳绳两周半。
一定要加油
跳起来。
一定要逆转。
一定一定
转身换动作。
一气呵成,本来是这样,但在这个转身动作上
咸鱼翻了个身,被吓得再次扭到腰。
“啊”
沈茗大叫一声落地,整个身体像是触电般乱颤一番。
耳机里的健美操音乐正在欢快行进,真实世界却是阒寂平凉。
置身于两个世界的人此时视线终于正面交锋,穿着蓝色卫衣的祝周挽着牵狗绳,面不改色地依旧站在原地。
突然感觉到有风吹来天变冷的缘故,将空出的那只手锁进衣服前面多拉a梦样的口袋里唯一的动作。
两片枯叶从两人面前飘过,果丁抬起腿往一棵树上撒尿做了个记号。
沈茗扯下耳机线,没有了背景乐的托举,蠢模样被摔下云层一览无余,看了看那只尿完后正刨土蹭脚的小白狗,再看了看视线四处乱点的祝周,沈茗涨红了脸。
祝周首先打破沉默,冷冰冰地作出点评,“跳得挺好看。”挺酷的赞赏。
随着这句总结性的点评还重重地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沈茗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继而咬住牙齿。
祝周转身去面向果丁,终于被绷住,“噗”地一声笑出来,看见他的双肩抖得欢实,要抽出那只锁在哆啦a梦口袋里的手撑住额角,才不至于失去平衡笑晕在地上。
沈茗羞恼得直打哆嗦,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所有的怒气全涌在喉咙处,腰疼脖子粗。
“你、你怎在、么怎么怎么在这儿”尽管被气得语无伦次,结尾处还是为了稳住气势用了一个感叹号。
祝周摁了摁笑出眼泪来的眼角,恢复了正常,“这儿一直是我的遛狗专区。”
沈茗哆嗦得张开嘴,说不出话来。
祝周哈了口气,将卫衣帽子兜起来,抿着嘴依旧笑。在沈茗凶煞的目光中去看天空,“今天的天可真冷啊。”然后看了看沈茗,“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祝周的出场虽然不多,但是以后,会有很多的
、地铁上的骗子
第二天去上学,沈茗坐在地铁上一直芥蒂着昨天傍晚的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能恨得牙根痒痒。
冷静下来后,沈茗才觉得自己当时能量满满的公园跳操是一鼓作气的意气用事,加上背景乐的火上浇油,才会觉得自己像是电影里的逆袭女主角,几个镜头“喀喀喀”地转换拼接,破折号之后便是令所有人瞠目的成功个人秀。
偏偏这样的可笑场景还被讨厌的人整个撞见,并且,是在没有背景乐的情况下
如果他能听到背景音乐,场景或许不会显得那么蠢。
我可是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的,只是别人听不到而已。
沈茗存着善后幻想,靠在旁边的扶手上发楞重现自己的跳操时刻最后作出“其实光是自己看着,都像是从疯人院里放出来的疯子”定论。
这才意识到,沈茗新家与那土泥的家是以“散一个步”就能到的距离,想必以后还会遇见,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私人领地,却原来是别人的“遛狗专区”,想想都觉得憋火,怎么什么都是他的。
沈茗单手半抱着脑袋,索性靠在扶手上假寐过去,却渐渐真得有了困意。
“不到半年就能捞回所有投资,大姨之后就是稳赚纯利润,我们公司之前做得好的,一年净赚了几十万”
热水咕咚咕咚,浑浊的话像是冒着热气一般进了耳朵。
沈茗睁开眼睛,不知何时起,身边坐了一个老大娘,她旁边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与她亲热地聊着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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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着并未觉得怪异,彼此的态度以及语气都像是认识很久的熟人抑或是亲戚,但她们到底是不是一起上的地铁沈茗没太注意,因为挨得近的缘故,她听见了女孩儿和她的大姨之后更清晰的聊天。
“我们这个牙膏,大姨你看看,是可以直接吃的,产品总部是在法国,在中国很多地方都有分公司专卖店。”
沈茗坐起了身子,看见女孩儿放在膝盖上的书包,里面装着很多牙膏以及绿色瓶装的其它东西,只是开了拉链的一个小口,并不全部拿出来。
“还有啊,这个是会员制度,假如说大姨你花了50块买了产品,那么就有50积分划入你的会员账户,而且啊这个会员账户是世代继承的,相当于是为下一代做投资呢。就比如说哈,大姨我只是比如说哈,比如说你有一天不在了,所有东西都没有了,但是这个会员积分是不会清零的,它会自定划入姐姐的头上,相当于是给姐姐留下一笔财富呢。”
沈茗皱了皱眉头,听明白了,那个姐姐是大姨的女儿,这样听着好像确实是亲戚。
但是
“这个会员积分是用来干嘛的呢,如果是您不在了,那么这个会员积分是可以直接兑换成现金给姐姐。比如说您销售产品赚了一万积分,那么你走后就有一万块钱兑成积分给姐姐,她可以兑现,也可以利滚利,再次积攒,甚至也可以留给她的下一代,永远都不会清零。”
沈茗一下子紧张起来,往那女孩儿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是骗子吧。
与那大姨说话的女孩儿此时也已经多次注意到沈茗投来的目光,话与话之间的时间间隔拖得长些,才稍稍压低一点声音,自然地将手放在那大姨的膝盖上。
“都是有签合同,有法律效应,公证处公证,我们身边像大姨您这样有很多呢。”
沈茗坐直了身子,攥紧了书包肩带。
然后女孩儿聊到了她自己,“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在大学毕业前,要挣够钱买一辆车。现在已经存了一半的钱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能实现。”
“你现在是在那所大学”
“师范学院,就在东环那所。”
“你们现在的大学生啊,跟我们家的一样,闹着减肥不吃饭,都快毕业了还长得小小个,跟个初中高中生没差别。”
“还是有差别嘛姐姐长得那么漂亮。”还是自然地撒了个娇,将手顺势重叠在大姨的手上,然后趁着空隙睃了沈茗一眼。
“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大娘,家里有一个身患绝症的儿子,现在不仅把医药费挣了起来,把孩子的病给治好了,还买了辆车,那个大娘现在正在意大利游玩,你看她的这个照片,母爱真得是很伟大。”
“嗯,姐姐她现在也正在愁找工作的事情。”
趁着大姨埋头看照片的时候,女孩儿这次是正面地狠狠瞪了沈茗一眼。
沈茗往后退了退身子。
“哎”那大姨突然抬起头来,往亮起的站台标志看过去,“是这个站吧到了没不要坐过了。”
女孩儿笑着回应,“没呢,下一个站才是。”
一个站的间隙,在沈茗这里却是漫长又迅疾。
沈茗偷偷去看,见那大娘捆着乱糟糟的头发,正提了脚下的红色大口袋,准备下站。
“诶,大姨到站了,就是这儿。”女孩儿伸手去扶坐在旁边的大娘,不再去看缩在后边的沈茗。
人流攒动,下站的与上车的人彼此交汇,形成两股逆流。
沈茗一把伸出手去,拉着那个大娘的手,“你别跟她走,她是骗子”
地铁响起关门提示音,大娘回过头来,露出疑惑的神情,另一只手拢了拢耳朵,“你说什么”四周太吵,她耳朵不太好,没听清楚沈茗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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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陌生的人看过来。
而说第二遍的勇气在提起之前,便被女孩儿及时转过来的单手打断,重重得切下去,打掉沈茗试图拉着大娘的那只手腕。
沈茗甚至感觉被打到的那处骨头已经凹陷下去,痛得她“嘶”地吸了口凉气,“多管闲事你给我小心点儿”女孩儿凑过来压低了音量,恶狠狠地对着沈茗说,旋即转过头挡住大姨的视线。
地铁门关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大姨下站了快。”于是半推半扶地,与大娘一起下了站。
在地铁门彻底关上之前,女孩儿回过头来,再次看了一眼沈茗的脸。
沈茗觉得自己此时像是地铁上唯一播放着节目的电视显示屏,目睹了方才场景的人纷纷朝她投来奇怪又不会轻易转移的目光。
当地铁再次启动之时,沈茗才终于忍住没有将委屈在眼眶里的眼泪掉出来,沈茗低下头去,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另一只手捂着刚才打到的手臂,捞开衣袖一看,是一团青色的淤青。
而周围人的目光却还未散去。
沈茗沉在自己脚尖上不敢再浮起来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视线截断处,是同样的校裤颜色,不是路过或是被人群挤到此处,那人一直站在面前。
沈茗抬起头来,心里猛地一惊,嗯
“我拍了视频。”尹麋迪说。
沈茗疑惑地微微张开嘴,晕头转向不知所云,“哎”
“刚才,我拍了视频的,就在那儿。”尹麋迪指了指另一处。
“视频”
尹麋迪掏出手机来,视频里以一个偷拍者的角度,出现了那个女孩儿和大娘的两个人
沈茗傻地只能睁着眼睛,抬起头来再次看向她。
“我们现在要不要想想办法,去上一个站,还来得及”尹麋迪说。
作者有话要说: 唔,没什么要说的。日记:刚才看了爆裂鼓手的电影,好看。不盲目励志,但又很励志。之后每天是日更,如果有人看的话~~~来说说话吧。一直在自言自语中。
、像朋友一样
街边新出屉的灌汤包热气掀天,在渐冷的清晨显作沉甸甸的实在感,抱成一团诱人的新鲜白雾。
气温愈低天空愈明朗,少了枝繁叶茂和盎然心情,只留景色一马平川,而警察署本身的威严,使得这块冷色调更加重泛。
她们也就只有这点能耐了,学校找老师,私事找家长,之外场合的大事件,就只能找警察。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反正试一试吧,当时尹麋迪说。
关于尹麋迪,沈茗最近掌握到的一条讯息是,周五之所以遇不到她,是因为她会在这天选择自行车为交通工具去上学。原因尚不明确,还待探明,只是在这之前,在此刻,在警察署门前,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开始认识。
终于背对离开警察署的大门,沈茗将校服拉链又往上面提了一些,打了一个冷噤,双手缩进校服侧包里,颔了颔首,抬眼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灌汤包店面,咽了咽喉咙。
两人一起买了早饭,坐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头顶的遮天树丛,庇出比其它地方低了些许的温度。
沈茗揭开口袋,灌汤包的香气暖热袭来,沈茗鼓起腮帮子朝里吹了吹,凑近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溢进嘴里,烫得她连连吸了几口冷气企图中和。
突然想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于是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生。
然后想到如今的处境是多么奇妙,以头顶上树的视角去看,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应该是这料峭秋寒里最生动的植物,看起来像是每天早上与下午约定一起回家的二人。
沈茗低头咬住食物,可不要胡思乱想。
“唔”
沈茗听见一旁的女生闷闷的一声低喊,转头去看。
尹麋迪蹙着眉头,将食物换到左手,反着右手去够后脖子,一直将手伸到校服里头,却还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怎么了”沈茗问。
尹麋迪仰着脖子,开始抖动着校服下摆,“有东西掉到脖子里了,拿不出来”接着又试图反手去抓后背上的不明物。
沈茗抬头,看见悬挂在大冠树里的断枝以及结了蜘蛛网的枯树叶。
“不会是虫子吧,好像在爬”语调里拔高了些许害怕。
沈茗凑过去,放下手上的东西,“我看看。”
尹麋迪矮下身子,埋下头,“感觉像是往肩膀后背左边去了,在动。”
沈茗提了提尹麋迪穿在里面的衬衫领子,偏转了身子好让出光来
一种软绵绵的淡色香气弥蒙过来,往某块稀薄质地上晕下一道轮廓清晰的雾痕,看见里面衬在她白净皮肤上的淡黄色内衣,沈茗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嗯,好、好像看到了我帮你拿出来。”
刚刚接触到她背上的皮肤,沈茗感觉到尹麋迪微微朝前倾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坐了端正,接触到她温暖皮肤的刹那,沈茗立刻意识到唐突,手太冰了,她迅速将手拿出来,然后背在身后。
尹麋迪询问的表情转过头来,“怎么了”
沈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太冰了,我捂一捂。”
沈茗在背后悄悄掀起自己的后衣,往腰上的皮肤上狠心一贴暖手,连自己都打了一个冷噤。
“没、没关系的。”尹麋迪也为刚才突然被手冰到作出的刹那反应显出内疚。
在尽量不挨着她皮肤的情况下,沈茗迅速找到那块不明物,用手指头拈了出来,摊开给尹麋迪看,“不是虫子,就树叶而已,是因为挂在了内衣后面的圆钩上,所以一直都没能掉下来。”
说到此突然想到上次在食堂外边看到淳向信帮另一个女生摘叶子的情景,自己刚才的紧张心境真是连一个厚脸男生都不如,嘴上不自觉地笑了笑。
耽误到此,两人迟到是无疑,并且已经错过了学校的早自习时间,如果路上抓紧时间,或许能赶上班上的第一节课。
但好像都不太着急的样子,木讷地继续自己的早餐时间,为了躲过沉默的尴尬而来回的两句对话。
“迟到的话,没关系么”
“没关系,我们班,迟到是常事。”沈茗说。
“其实我也不太想去上学。”尹麋迪说。
沈茗看了看尹麋迪,将那句“为什么”咽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
尹麋迪说,“其实上次看那个禁毒宣传片,我班上那个人和你们班同学的争执,不是后来看到的那样”
尹麋迪顿了顿,“怎么说呢那个位置,是按照班级顺序排的没错,但不是按照数字的从小到大顺序,而是倒数从大到小,从后面依次坐过去,反正管理阶梯教室的老师是这样规定的所以坐在前排的顺序,应该依次是13班、9班、5班。”
为了证明此论点,以防沈茗不相信,“你你可以去问问别的班,当时看宣传片的时候是不是按照这样的位置坐的。”女生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空粥盒子,“然后,我班上那个同学本来是这样跟他们这样说的,但是他们不相信,两人后来就有了争执我班上那个人,他吧,嘴有些笨,被你班上那个男生绕到话里,晕晕乎乎败下阵来,可能是后来很生气,找不到其它话反击才会在情急之下搬出那套什么重点班和普通班理论的。但当时气氛很紧,当然是各自维护各自的人,所以我班上也没有人能站出来去解释。”
尹麋迪手上用了些力,握了握手上的盒子,“总之,那个位置,真得是你们班的,弄错了不是因为是重点班,就应该坐前面。”
说完这些,尹麋迪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来。
沈茗认真听完,没有问问题,也没有打断她,接着,沈茗听见她继续说到
“我说这些,是因为,不想让你误会我。”
当深入的记忆和渗透的恨意全部停顿在此,缓长的路途就此消失,突然折中绊出的一颗小石子,将视野里的人呈现出另外一种姿态。
似乎并不那么讨厌,似乎并没有那么恶毒,似乎也挺招人喜欢,从身体微毫中不断扩张,只允许挤出一小块肥皂般的好感,而事实如洪的心境,将那一小块好感,瓦解成占满整个胸腔的泡泡。
像朋友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小节会有淳向信和沈茗的小萌故事嗯空气人们听到了么
、女生之间的“斗争”
沈茗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尹麋迪认识自己是从“升学事件”开始,还是仅仅是从健美操课堂上,是彼此的心照不宣,还是沈茗自己一个人的妄自揣度。
她现在不敢去问,她看见袤原的冰场中间有一块硕实的坚果,但她不敢去拔,害怕坚果空出的窟窿会破开冰纹,整个坍塌。
她现在很喜欢脚下坚固真实的触感。
在尹麋迪的帮助下,沈茗的健美操进步神速,按照她总结出的每个动作之前的结点联系,沈茗已经能够牢记每一次转场。
除去共同的体育课时间,两人会面的时间不多,体育课之前和体育课之后,会结伴在操场旁的自动售货机里买热饮,偶尔放学遇见,也会同行。
某次尹麋迪找来向沈茗借用忘记带的数学练习册,事后身旁的女同学顺便问了句,你朋友
沈茗想也没想地点头,反应过来又立即摇头,愣了一会儿后突然如梦初醒般地,我怎么可能和她成为朋友这样的念头也不是没有。
除却这些插曲,沈茗的生活大多数时候是缠身在班上的琐事以及自己的学习当中,班长这个职位担当好了,老师看在眼里,在各种机会面前都更有优势,高一下学期分班,或许能去好一些的班。
下学期的文理科分班也有很多门道的事,是在章恒那里听说的。
所以班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身为班长的沈茗身先士卒,比如最平常不过的黑板报,也是由沈茗一手包揽负责,何柳有过毛笔字的基础,黑板字也不赖,于是笼络了来帮忙。
至于其它却是一筹莫展,临近评比检查的期限越来越近,在走廊上看见别班慢慢画起来的框架,以及在日后渐渐完善起来的内容,自己班的黑板却依旧干净。
当然也想过,不过就是一次黑板报,再不能吓唬如今已是高中生身份的自己,班级集体荣誉感只在小学初中才会有重视的空间,高中的黑板报,不过是走走过程而已,不算什么事。
可是在那天体育课休息时间里提及这个话题
“黑板报”尹麋迪含着吸管的脸侧转过来,当时沈茗突然走神觉得她咬着吸管的样子十分可爱,“画画的部分是由我来负责,黑板字的部分嗯,我也在帮忙。其实这件事没有那么重要,我们班根本都不太重视”
气鼓鼓地扭着一团劲,当时沈茗的心情。
之后便更想要将这件“我们班根本都不太重视”的事情做得很好。
“对是由我全权负责的没错,我太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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