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已经好久没人打扫了,桌子上,柜子上,楼梯的木扶手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栗子小说 m.lizi.tw
“小管,在不在你出来”落微冲进屋里,在各个房间寻找着。
舒景越去了楼上,楼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杜小管不在这里
“想一想,还有哪里他可能会去”舒景越调转身,快步往楼下走去,问道。
“公墓”落微想了一下,快速地说道。
“走”
门也没关,两个人就直接冲进了夜幕之中。
冬夜里的公墓,静得让人害怕,那冰冷的地方躺着多少曾经鲜活的生命啊落微拉住了舒景越的袖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
快到爸爸妈妈的墓碑前时,落微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黑影,难道是小管她立刻松开了舒景越的手,往前跑去,大喊道:
“小管”
人影猛地哆嗦了了下,拔腿就往外前面跑。
落微急了,撒腿就追:
“小管,你跑哪里去回来”
那人影却越跑越快,黑漆漆的,落微只顾着追,没看到前面的台阶,重重地摔了下去。
舒景越见状,连忙赶上前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摔得太重了,落微只觉得膝盖和手掌一片钻心的痛,脸上也有黏黏的液体往下滑。
“小管你回来”落微看向黑幕中,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那不是小管”舒景越看着远方,沉声说道:“那人影和你差不多高,怎么可能是小管可能是别人家来扫墓的吧。”
“这么晚,谁会来扫墓”落微痛得直咧嘴,却又不甘心地看向了自己爸爸妈妈的墓碑。
舒景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抱到了杜淳的墓碑前,用手机照亮了墓碑前方。
几朵纸做的小黄花摆在地上,那个人是来祭拜自己的爸爸妈妈的落微惊讶地看着那几朵小花,脑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吴苑敏一定是她舒景越不是说刚才那人和自己差不多高吗一定是她
“你摔得不轻,我们回去吧,看样子小管不会来这里,说不定他会回金璧。”舒景越借着手机的光线,心痛地看着落微的样子,脸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手上也有血丝在渗出。
落微紧紧地皱起了眉,小管,你跑哪里去了
回到金璧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大堂里的灯光照亮了外面的小广场,喷泉在夜色下高高冲起,又在空中开成彩色的小花。
舒景越抱着落微往大厅里走去,刚到门口,便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从旁边冲了出来,拦在了二人身前。
是杜小管看到落微的样子,他立刻怒气冲天地揪住了舒景越的衣领,问道:
“舒景越,是不是你打姐姐了”
“小管,你快放手”落微急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说:“我刚才去爸爸妈妈的公墓找你,不小心摔了,你快放手,给我进来”
杜小管狠狠地瞪了一眼舒景越,强行把落微从他的手里抢了过去。
十七岁的杜小管,已经长成了一个小男人,落微在他的怀里,居然像个妹妹
舒景越没有去争抢,她为了小管是可以做出任何事情来的,要不然,她当初怎么会躺到自己的床上来呢
进了屋,小管小心地把落微放到床上,快步冲进了浴室,拿来了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洗脸上和手上的伤口。
看着他满脸脏兮兮的样子,落微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回来的阿姨说你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钱也没一分”
“我爬车”小管粗声粗气地答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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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管你让我怎么说你万一再出什么事,我拿什么去见”说到这里,落微不由得收住了话,小管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养了他十几年的爸爸妈妈。
“姐姐,我只有一个妈妈,就是叶小雅我不是别人的孩子”小管站起来,拿着毛巾狠狠地扔到床上,吼道。
落微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想过小管无数反应,却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居然不愿意认叶锦莲
“小管,阿姨是你的亲生母亲啊,而且她现在身体这么不好”
“杜落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和他们合起伙来骗我”小管突然叫起了落微的名字:“你是不是以后要我让叫你杜落微”
落微哭笑不得地看着小管,想了一下,才小心地说:
“小管,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你的姐姐啊”
“我不管,我不要别人做我的妈妈。”
小管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舒景越,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姐姐要睡觉了”
落微的脸立刻涨红起来,拉了拉他的手说:“小管别和你姐夫乱发脾气舒景越,你给小管去安排个房间吧。”
舒景越这才挑了挑眉,走到床边上,拿起座机吩咐前台安排房间。
“姐姐受伤了,我就在这里陪姐姐”小管猛然看到了舒景越的睡衣和拖鞋,一下子回过神来,他们两个现在是住一起的他立刻就坐到了床头上,耍起了赖。
“小管,这怎么行你是男孩子”落微脸更红了,想伸手推他,可是一抬手,摔痛的地方就痛得让她倒吸了口凉气。
“杜小管,别在这里耍赖,出去”舒景越一把拉起小管,往外拖去。
“舒景越。”落微一下子就急了,依照他的性格,忍到现在怕是已经到了极限了。
“你需要上药,是不是要让他在旁边看着”舒景越恼火地把小管丢到外间,走进来,从大柜子里翻出了小急救箱。
小管在外面嚷嚷着:“姐姐,我不喜欢舒景越我现在知道我脑袋里根本没淤血了,是他在骗我还有叶锦莲,他们合起伙来骗我们两个”
落微叹了口气,她知道小管为什么恼火,爸爸生前留了封遗书,遗书里给小管交了一个任务,监督她22岁之前不许谈恋爱。小管把这事看得非常神圣,执行得很彻底,凡是以追求为目的接近她的男孩子,轻的被他砸过砖头,重的,比如那个企图非礼她的老男人,被他用木棒打断了手,他说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保护姐姐是他的职责,直到舒景越拿他的病骗了他,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落微交到了舒景越的手中,这个所谓的任务才告一段落。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不生气不恼火那才叫见鬼了舒景越让他没能完成爸爸交待的任务
落微手肘摔坏了,必须要把毛衣脱下来,才能抹得上药,舒景越小心地帮她把衣服脱了下来,碘酒抹在伤口上,落微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立刻就响起了小管的脚步声,还有他担忧的声音:
“姐姐,我来给你上药吧。”
“不许进来。”舒景越冷冷地说道。
小管的脚步停到了门口,因为,他看到了落微光洁的半个背部,于是立刻转过了身去。
处理完伤口,舒景越走出去一看,小管已经坐到房门口的地上睡着了,他扒了一辆货车,中途被扔了下来,于是又走了一整天,这才到了洛风,简直是又累又饿又渴,刚走到金璧门口,就看到舒景越抱着落微下了车,想到舒景越一贯对落微的态度,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舒景越打姐姐了,所以立刻就冲了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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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景越摇了摇头,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他睡了吗”落微在里屋小声问道。
“嗯,今天我和他都睡外面的沙发上,你睡吧。”舒景越给落微盖好被子,小声说道,他可不想一大清早被杜小管那个小疯子从床上揪起来,可又不能离开,留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算了,陪那个小疯子去睡沙发。
给叶锦莲打了报平安的电话,舒景越抱着枕头坐到了小沙发上,脚就搁到面前的茶几上,极其难受地过完了这个夜晚。
第69章你接近我的目的
落微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一张放大的面孔,她吓了一大跳,待回过神来,她才看清是小管。
“你干吗啊”落微拍了拍胸口,坐了起来。
“杜落微,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小管看着手里的一根白头发,这是他刚从她的脑袋上扯下来的,她怎么会有白头发了肯定是舒景越虐待的
“你少跟我发疯,你快给叶阿姨打电话道歉”想到昨天晚上受到的惊吓,落微立刻生气地抓起手机塞到他的手里。
“不打,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小管的态度非常坚绝:“你也快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小管。”落微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你快点,我都帮你把东西收拾好了。”小管站起起来,落微果然发现他的脚下放了一只大包。
“小管你坐下,我们谈谈。”
“别告诉我你想留在这里我现在病都好了,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小管嗡声嗡气地说道:“我现在能养活你。”
“你靠什么养活我”落微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就靠你去种花那不要本钱啊别发小孩子脾气了,我和舒景越是真心相爱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要结婚的。”
“不可能,你还没有22岁”小管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吧好吧,我换衣,你快出去。”落微被他弄得晕头转向,彻底放弃了辩论。
小管知道了真相,不肯认叶锦莲,对舒景越的态度回到了原点,落微叹了口气,这日子更难了
叶锦莲下午就赶回来了,人瘦得厉害,落微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子,柔声说道:
“您别急,他只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总是有血缘关系,他会想通的。”
叶锦莲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可怜的女人落微心里又愧又心酸,妈妈呀,妈妈,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呢若是嫌弃女儿,何不拿我去送人,换个儿子回来
家庭医生也赶过来了,给叶锦莲做了详细的检查,出了门,对舒景越和落微说:
“做准备吧,可能就是这几天了。”
舒景越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等医生一退出去,就大步冲向了小管,把他拎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落微急得连忙追上前去,又怕小管受伤,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让叶锦莲听到,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可是门锁上了,她进不去,只得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劝道:
“他还小,舒景越你好好说。”
话音落,里面就传来了东西砸到地上的,重重的声音。
天他打小管了落微转身就往楼下跑,高山有房间的钥匙卡
拉来高山,打开了门,里面已经乱成了一片,一眼望过去,是一片狼籍,一地碎片中,小管倒在地上,脸上一片青紫。
落微冲过去扶起小管,对着舒景越就骂了起来:
“你疯了,他的脑袋受过伤,你这样打他”
“不孝子,打死才好”舒景越抹掉嘴角的血,指着小管问道:“你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你也有感觉,你妈对你怎么样嗯她对你不好吗她找你找了这么多年,为了怕你难受,硬忍着不和你相认,你在做什么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这个男人是这么做的吗我告诉你,你不认得得认他就是你妈”
小管瞪圆了双眼,问道:“既然是我妈,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要一直瞒着我你以为我没听到你们的话么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姐姐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落微楞了一下神,看着小管,问道:“那你说,为什么”
“杜小管”舒景越冷冷地说道:“我要娶你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编再多的谎言也改变不了”
“姐姐,他有阴谋,他是故意的”小管暴跳了起来。
落微压住心里的不安,拉住了小管,严肃地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叶锦莲是你的妈妈,现在她已经病危了,你去洗个脸,然后去给我恭恭敬敬地磕头认母”
“姐”小管不服气地甩脱了她的手说:“那我们的妈妈呢”
“你有两个妈妈不好么都那么疼你,爱你小管,叶阿姨真的很爱你你去看看她,她没有几天了,你怎么这么狠心”落微跺了跺脚说:“你若是这么狠心,那我也狠心,我也不要你了”
小管楞了楞神,垂下了双手,轻声说:“姐姐,你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要我,还有谁会管我”
落微拉住他的手走向了浴室,说:“洗干净,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乖乖的,洗了脸,乖乖的,跟着小管进了叶锦莲的房间,跪下去,磕头,小声说道:
“对不起妈妈”
两行清泪顿时从叶锦莲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她干瘦的脸颊流到枕上,不多会儿就浸湿了枕套。
“阿姨,小管知错了,您就放心,他会好好孝顺您的。”
“妈妈,我只是伤心,你既然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要我喊你干妈”看着叶锦莲的样子,小管也哭了起来。
落微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这样也好,让叶锦莲听小管亲口叫一声自己母亲,让小管知道,这个对他无限好的女人,其实是他的亲生母亲。
抬头,看到舒景越站在楼梯口上,又在吸烟,最近他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
“你比他高壮这么多,怎么也让他打着了”落微伸手拿掉他指尖的烟头,摸着他裂开的唇角,轻声问道。
“你的宝贝弟弟,我怎么敢真下狠手”舒景越回头看了一眼叶锦莲房间的方向,把目光收回到落微的脸上,说:“我下去了,你在这里照顾他们吧。”
看着他的背影,落微突然开口问道:
“你接近我,当初是不是有目的”
舒景越上了电梯,才转过身来,说:“目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为了他们两个”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他和自己隔在了两个空间,是这样吗就为了叶锦莲和小管落微闭了闭眼睛,把脑袋里纷杂的片断赶开,试图去相信,却发现自己现在居然不能百分百去相信他了。
难道是因为听到了太多的“目的”,才导致了自己对爱的不信任
叶锦莲的房间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偶尔会有小管的低语声传出来,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着。
落微走到玻璃栏杆前,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正中间,透明的观光电梯正在不停地运转着,大厅里衣着鲜亮的男男女女,有笑声,有说话声,也有手机铃声,金璧的每一天都是热闹的,亲手创立起这份热闹的舒景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和他朝夕相处,和他缠绵恩爱过后,依然看不懂他呢
办公室里,舒景越又点燃了一根烟。
香烟袅袅,在指尖里慢慢消逝着它短暂的生命。
事情越来越复杂,开始脱离他原本的轨道,她是,他亦是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害怕,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突然有了感情,并且爱上了一个小女人,这种后果会不会很可怕
但是,若要他放弃,办不到,舒景越从来没有放弃的事情无论是事业,还是女人,还是仇恨
杜落微,他一定要那个人,他也一定要除
舒宅今年的新年是最热闹的一次,往年的新年,只有舒景越和叶锦莲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吃完饭,看十几分钟电视,一个回房去念佛,一个回办公室去独享寂寞。
今年家里多了两个人,杜落微和叶小管没错,他改回了叶锦莲的叶姓,叶家需要有人延续香火。
一个个虎头虎脑的小挂件被她挂上了楼梯扶手上,而走廊隔断上也摆上了鲜花,门上贴了对联,挂上了大红的灯笼。
“大功告成。”
落微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着,她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这是爱情滋润的结果吗
舒景越的眼眸紧了一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咦,我身上好多灰,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落微挣脱他的手,走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包装盒,递到他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舒景越挑了挑眉,接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问:
“什么东西”
“你拆开看嘛”落微表情有些兴奋起来,这是她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
舒景越三两下就扯开了精美的包装纸,把里面的东西拉了出来。
一串红色的相思豆结扣处是个小小的相思结。
相思,每天清晨分开,到晚上见面,中间盛满了她太多的相思,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天天见面,可是只要一分开,就想着能立刻见到他。
落微的表情有些羞涩,说:“我的钱都是你给的,多贵的东西你也瞧不上眼,所以”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欢落微有些沮丧地伸过手去想拿回相思结。
舒景越躲开她的手,把相思豆塞进了口袋里,一言不发地盯着落微。
是不是无意间又触动了他悲伤的回忆杜落微,你真多事。
他转过身,把放在桌上的两只小虎头挂到了窗户上,转身走了出去:
“换了衣服下来吧,要开饭了。”
换好干净的衣服,只听到外面响起了噼哩叭啦的鞭炮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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