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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节 文 / 小陆纯子

    给予回答。栗子网  www.lizi.tw

    而这时,有某种声音混入了聒噪的秒针的滴答声中。

    是雨声。

    从一点点的、稀疏的雨点击地的声音,几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滂沱大雨才会响起的雨声的交响曲。

    他又一度站起身,拉开了一部分窗帘。

    玻璃窗抬起。

    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夹杂着雨丝从窗口吹进来。

    天是黑的。

    不知不觉间,又进入了夜晚。

    那么我被绑架的时间就已经持续了一天半。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

    “不要打开窗户我说过了吧”

    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黑色短发的女孩皱着眉,双手提着满满的两个纸袋。

    “德光。”

    从纸袋中拿出的大多都是罐头类的食品。

    豆子、番茄、香肠还有满满堆放了一个纸袋的矿泉水。

    “是第二次山洪了。这一次引向山泉的水管也断裂了接下来除了野外取水的方式之外,只有剩余的矿泉水可以利用了。喂不要在她身上用太多水,很浪费”

    园枝边皱着眉头,边用下命令的方式对德光嘱托着。

    或许的确是命令也说不定。

    我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终于开始感到无法缓解的痛痒。大概被绳结和绳身摩擦到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炎了,然而抱怨是不可行的即便是德光肯好心的松开一点绳结,接下来也会被园枝责骂,并用更加粗暴的方式捆绑起来。

    所以此刻的我只是安静的缩在一角,听着两人的对话。

    “有车路过。”

    德光用很低的声音说着。

    他看上去很疲惫,他已经有一天半没有睡了。

    虽然我蜷缩的姿势很尴尬,也很容易让身体产生酸痛,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可以得到一些缓解身体劳累的睡眠的。

    然而这两人自从绑架我之后,就从未见过他们躺下来入睡。

    大概是相当的不安吧。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没发现什么,很快就离开了。真正要命的不是那些”

    园枝不耐烦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因为那些家伙的缘故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存货一点也不剩。前天的大火不仅把酒窖,连带着粮库也烧没了,现在可以救急的食物只剩下那些家伙发给每一户的救灾货物。虽然冒险从家里和商店里拿回了一些食物但这样的话根本不够逃出去的路上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感到更愤怒和烦躁了。

    狠狠地将纸袋推倒。从里面滚出了几个蘑菇和青笋的罐头。

    “没关系的,园枝我们可以节省一点”

    “你懂什么有三个人的话,不仅路上耗费的时间要长,而且食物和水根本不可能支持三个人的份而且感谢上帝除了我之外,一个是弱不禁风只能靠别人活着的大小姐,另一个是手脚无力手还不能伤到的未来的大画家”

    园枝说完猛的转过身去。

    她实在是很生气。甚至从我被绑架后见到她的第一刻开始,我就发现她一直处于义愤填膺的状态。

    但我还是觉得,那并不是在生我的又或者德光的气。

    大概是对“必然”吧。

    以及面对“必然”分毫无力的自己。

    德光显然也是明白她的愤怒来源于何处,而他是最懂得该如何安慰这样状态下的园枝的。

    他沉默不语,摸了摸园枝的头。

    窗外的大雨变为暴雨。

    三人以诡异的形式聚集在美术教室中同时也是在空无一人的夜晚的校舍之中。

    到底这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也不能完全明白。

    但可以了解的事实只有一个

    他们在躲避着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三天前发生的宗教集体**事件深深的影响了里镇所有幸免于难的人。

    那些人来到了里镇。

    与传说中十年前的**事件大相径庭。

    这一次到达里镇的并非是警察,而是军队。

    因为公路断绝的原因,军队起先是徒步进入的,之后在修整道路的同时将军车带了进来。

    然而从那一刻开始起,外界的人们再也无法进入里镇,而里镇更是被孤立了出来成为了陆地上的孤岛。

    这在园枝看来,似乎是有所图谋的。

    而且还很可怕。

    但促使她绑架了我的原因却在别处。

    她从心里面惧怕着一个人。

    甚或是如她所说惧怕着一个怪物。

    而这份恐惧促使她一直在行动着。不管这份行动是有效又或徒劳,那份恐惧在她的背后推着她,让她不得不做着各种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篇的第一章。

    、chapter2.

    对于她的歇斯底里,一向安静温柔的德光是相当容忍的。

    他没有因为园枝的神经质而远离她,反而听任她的每一个几乎是无理由的命令,尽全力让她感到安心,帮助她舒缓下来。

    与我平日听到的各种传闻不同。

    外貌和才华远胜于园枝的德光,在众人的眼光中是迫于无奈才开始与园枝交往的。

    然而此刻看来,他们之间有着更深的,不为人所知的深刻羁绊。

    “你怎么不吃东西快吃啊”

    园枝走到我身前,将豆子的罐头粗暴的抵到我的唇边。

    嘴角因为碰撞而感到了疼痛。

    豆子连着汤汁一起,都洒落在了地上和我的裙子上。

    这惹怒了园枝。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偏食吗你到底是什么大小姐啊不吃的话”

    她又一次伸出手。

    我有些害怕的向后缩。每一次正是因为这样恐怖的喂食手法,才让我哪怕是饿着肚子,也根本吃不上几口食物。

    然而园枝还是坚持要绑住我的双手,而且拒绝由德光代替她来喂我。

    她的动作非常大,甚至将我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握着罐头的右手。

    德光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凝视着园枝,缓慢的摇了摇头。

    园枝愣愣的看了他几秒,忽然眼泪从她大而明亮的双眼中滚滚流出。

    我和德光都吃惊的盯着这一幕。

    终于爆发了吗

    然而园枝却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样边哭边叫喊,如同一般发了歇斯底里症状的女人那般,将一切都视作对她的迫害。她哭得甚至可以说是安静的。

    然后她忽然俯蹲下身,紧紧地抱着膝盖,断断续续的,发出仿佛即刻就要窒息般的压抑的抽噎声。

    德光对此沉默着,然后抱住了园枝。

    园枝在此刻忽然喊叫出来:

    “我不想死不想死为什么那个怪物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她哭着,紧紧地抓着德光的手。

    仿佛那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德光无话可说。

    那是否是她幻觉中的怪物

    总之园枝已经不正常了。

    不管她是否看到了幻视中的怪物形态,对于我们来说,对于她自己来说,现在的她都非常危险。

    “如果要杀我们我就杀了她杀了她就好了”

    园枝忽然转过头朝向我。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此刻竟隐隐显出疯狂的光芒。

    盯着我时,竟像是野兽一般。

    然而德光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开始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园枝因为他的安慰而渐渐放松下来。

    她喃喃的说:

    “很痛很痛啊。我不想死了”

    德光的手被她的指甲掐破了皮肉,血液顺着手背流下。

    她似乎此刻才注意到了这点。

    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又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不应该伤到手的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德光放任她疯狂的寻找创口贴和纱布,并没有阻拦她。

    只是仍旧用那温和的声音继续安抚她:

    “没有错。园枝没有错。”

    这是“共依存”。

    毫无疑义的“共依存”。

    是吸血鬼和它的人类。

    不提供又或得到这份温暖的话,立刻就会枯竭。

    我望着他们两人,心里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相良会不会察觉到我已经不在了呢

    他会来找我吗

    可是片刻我就想起来,他的父亲诚俊博士正因为研究所陷入宗教集体**事件而处于人间蒸发状态,现在生死不明、下落未知,恐怕相良比谁都要心焦。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又怎么会想到我呢

    朋友处于这样的情形下,还渴望着得到对方的关切实在是太无耻了。

    不可以。

    不可以让相良也陷入这样的困境。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然而说到这个问题

    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奇怪。

    我能感觉到德光对园枝的容忍他绝不会离开她,出于一种近似于“吸血鬼”的目的。

    夏川曾经形容过德光。

    “没有得到些什么的话就像是行尸走肉。”

    “这样的人会不带任何愧疚心的索求他人的温暖,是非常卑劣的典型。”

    德光是依存于园枝的。

    他几乎像是吸取着园枝的养分一般,依赖于她的爱情与温暖。

    所以哪怕是神经质的园枝,他也同样伴随在她的身边。

    然而园枝呢

    她对于德光的爱令我困惑不解她虽然爱着他,但在我看来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莫过于她是在供养着他,然而她却半分也不信任他。

    证据就是她从不肯带他外出。

    不管是寻找食物和水,又或者如现在一般她在校舍内进行巡逻,却不肯派遣德光。

    她认为他会逃走的。

    这或许可以被认同为一种奇特的占有欲。

    然而那并不仅仅是占有。

    她将他视为自己的东西的同时,还不肯给予他信任。

    或许。她是把德光看做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而并非是人类,所以是无法用对待人类的信任来信任德光。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或许从不相信德光的爱。

    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或许极大。

    因为我也不明白德光对她是爱,又或者是超乎寻常的依赖。

    这两人几乎就是在这般纠结的情感中,相拥在一起,谁都不肯允许对方的离开。

    园枝出去巡逻的五分钟后,德光又一次执起了画笔。

    他的目光沉重,神色比之前更加疲惫。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忽然控制不住的问他。

    这个答案是重要的。如果解决了园枝的恐惧,她或许就愿意将我放走了。

    然而德光在瞥了我一眼之后,又再次将目光集中于面前的画板。

    在我以为他或许不会回答问题以后,他突然开口了:

    “园枝她一直都非常在意我和夏川曾经交往过的事实。她认为,自己没有夏川漂亮,头脑不及她聪明,甚至连家世也不如对方这样的她认为夏川是她终身的敌人。即便我对她坦白多少次自己的心意,只是因为与夏川交往过的罪孽,她也是不会相信我的。”

    这样说来其实即便没有过与德光交往过的事实,夏川与园枝之间都是敌对的关系。

    而德光自己也是明白自己从未得到过园枝的信任的。

    但是这与园枝口中所说的“怪物”是无关联的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与夏川交往吗”

    他本来消沉的神色,在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甚至是期待的。

    他看着我的目光,正是在传达这点。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或许是不该听的话题。

    然而话题的引导者并非是我,这个话题还是自己展开了。

    他选取的角度非常奇特,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或许是之后的所有内容,对我来讲都是令人惊讶甚至是骇人的。

    “你曾经去过夏川的家吗”

    “有过两三次。”

    “夏川的父母是方振的上层人物,她的家靠居着山壁,迎面是一小片树林,顺着树林中的小道走,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就会走到市中心的主道上。她家里的花园是专门园丁维护的,长着一片非常漂亮的,见过就难忘的丽格海棠的花圃。花圃旁搭建着一个俄罗斯式的木质亭子,而亭子的旁边,驾着一把摇椅。”

    我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什么样的意义。

    我曾经在夏川家的亭子中喝过茶,也在摇椅上坐过。

    夏川还曾玩笑般的从后面推着摇椅,欣赏我吃惊的尖叫。

    “但是以前摇椅的位置,并不是在那里的。”

    德光忽然这么说。

    他望着外面的大雨,透过雨幕似乎正在看着摇椅。

    这样的神态,令我感到非常不安。

    “那是在与夏川交往之前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画海棠花,天天在她家院外的一个角落里临摹。从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一段时间是我所能感受到光线最适宜的时间段。原本是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切的,只不过那一天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胸闷。”

    “有的时候是会这样的。本来一直正在试图完成的作品,忽然在眼前显现出另一副模样从任何一点上看来都毫无价值,甚至是令人厌恶的。为了不因为一时的冲动将它完全烧毁,我走出家门,走上了这一段时间内都非常熟悉的道路去往夏川家花园的道路。”

    “本来一切都是合理的。正常的。哪怕只是区区的散步,看上一眼就往回走,劝说自己只是呼吸新鲜空气的程度这些也就变成了再自然不过,绝不会异常的情况。但那时我的心情,是一种有时会经常感受到的郁结心情不管做什么都有所欠缺,心里总是无法满足。看到的一切都令人生厌,生活中的事物,乃至是牵涉哲学的书籍,称为伟大的画作这些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庸俗且毫无意义。于是就只能拼命用眼中所看到的一切来吸引注意力,努力让思维转移到别处,那时大概就是如此,好像如同人生最后一次去看某样东西一样,我拼命的看着那片海棠花圃然而就在看的途中,我发现了一样无法理解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要知道,美好的东西,变起态来也是非常容易的。

    、chapter3.

    他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睁大。

    仿佛看到了那一幕一般。

    可以说是恐惧的,但在我看来,竟更加偏近于兴奋。

    “那是一只人手。”

    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现在正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一般。

    “花园里有着地灯,地灯的光并不强烈,但是我可以轻易地分辨色彩丽格海棠的花的颜色绝不会如此鲜艳。那是人的血。血液滋润在花瓣上,让它的颜色变得恐怖的艳丽了起来我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颜料才能表现出那样的色彩或许只有割开动脉”

    他的表情随着声音的兴奋,甚至变得激动起来。

    我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人其实是恐怖的。

    他比起态度粗鲁、言行不一的园枝更加可怕。

    像是吸血鬼一样。

    整个人浸润在黑暗之中,以黑暗本身为养分,渐渐地、一点一滴的,变身为如现在一般的怪物。

    他忽然用那种可怕的眼神扫视了我一眼。

    然后那神色蓦然就消失了。

    变得与之前未讲这些话时一般平静沉稳。

    气息也平缓下来了。

    可他带给我的恐怖感仍未消失。那几乎像是前奏一般的即将让恐怖现实登场的气氛,让我全身毛孔打开着,拒绝着这种不祥。

    “我几乎是贪婪的看着那一幕,根本没有想过逃走。我想蒙克或者席勒,又或者基希纳,他们一定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诠释着死亡本身那样的画面我知道的。那或许只是幻觉,但我又丝毫不担心,甚至是怕它逃跑一般,我像是着魔了,渐渐地靠近它。那不是一具尸体这甚至更好,只是一部分的肢体,就能让人感受到它曾经拥有过的生命力。越是看到这样的景象越是能感受到活着的实感。你明白吗”

    我看着他。

    无法做任何表达。

    他是否是疯了,我是无法下定义的。

    但是他的心一定是生病了。

    “然后从房间里,有人走了出来。我看着那个人拖着什么东西,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是人的脚。脚上面连接的部分有人的腰身、肩膀,独独没有手和头部我看着那一幕,那人停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似乎是感到很疲累的样子。然后突然,向我的方向看过来”

    德光又一次停下了叙述。

    他凝目注视着黑暗,仿佛在与黑暗中的那个人对视。

    “我看到那个人穿着雨衣,雨衣上遍布的不是雨水而是喷溅出的血迹。遍身都是。那个人抬起头时,雨衣上的帽子忽然掉落下来,黑色的长发上和苍白的脸上溅满了血。那一刻我认出了那张脸是夏川。”

    听到这里,我无法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心里生出的感情竟不是诧异,而是恐惧。

    夏川

    然而德光似乎故意无视了我的动静。

    “我看了她很久或许也不是很久,我看着她,好像看着某种东西本身一样。好像那种东西,在刹那间补全了我厌烦的某个缺口一切蒙灰了的颜色在一瞬间变得鲜亮起来。于是我问了她一句话,几乎是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没有被浪费的话。”

    “我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我不知道我脸上显露出了什么表情。

    这是在做梦吧还是说面前的人是在清醒着做梦吗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脸上现出一个笑容。

    扭曲的笑容。

    “这或许听起来很好笑,因为那一天邻居的一个中年女人还曾经因为看到我在搬画架说过同样的话而那时的我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独特之处而在此刻,却感到自己的所有都寄托在这一句问话上了。”

    德光站起身来,开始来回走动了。

    他不时停下来看看窗外,又抱着肩膀,似乎感到了寒冷一般。

    “然而夏川没有拒绝。她只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继续抓着尸体的脚,缓缓拖动着。我上去试着托起了尸体的背部因为手部已经从齐肩的地方砍断了,我不喜欢沾到满手的血小心的将尸体拖移到了木头的亭子旁边。那里有一个挖了一半的坑,铁锹还随便的仍在花圃里。我立刻跳了下去,继续挖这个坑,海棠花怎样的对我来讲似乎再也无所谓了,土就盖在花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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