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追我們”
“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栗子小說 m.lizi.tw但既然有這個可能,那麼就最好不要冒險讓他們追蹤你一直追到家里去。”
兩人在回到車停泊地點的路上時只聊了些不深不淺的無聊話題。
就好像彼此有了不深入交談的默契一樣。
即便如此,韓西也很明確的感覺到,他們之間的互相理解程度是令人驚訝的。比起來路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急遽縮減
這也是決定好的命運嗎
同樣的喪失親人,為同樣的敵人所害
就因為這個,他就要放棄自身的原則,跟著對方冒險嗎
現在還很難理出一個答案。
還是明天再說吧。
他躺在蓮苑後車座椅上的時候,仍舊這樣自我安慰著。
明天或許就有答案了呢。
死人的突然復活。
所有人關于他們死亡的記憶卻被抹去。
就像神不願讓人們死去,而抽出了那一天發生的事實一般。
神的意圖是什麼呢
那一晚他做了很多夢。
這些夢都有些熟悉。有些夢境是他往常重復會夢到的,但有些細節卻變得陌生起來。
比如他又一次夢到了父母。
他們兩人沉默的並肩站在一起,當他走到母親身邊時,母親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頭上。
仍舊是安靜的。
在夢中他听不到任何聲音,被兩人各牽著一只手,走在了一條兩旁盡長著綠茵茵的野草和風一吹就左搖右擺的粉色波斯菊的路上。
他抬頭看。
天空中掛著藍色的太陽。
太陽周圍繞著一圈有形態的層層疊疊的光暈。
他沿著道路一直的走。
走的時間太長,他忽然發現一直握著他的手前進的父母的牽引力消失了。
但他卻仍舊依照著慣性,沒有任何自覺地繼續前行著。
一直走到自己家的門口。
家門口的柵欄是白色的,有青色和粉色的紫陽花從縫隙中探出頭來。
在他接近大門的時候,門忽然敞開了。
有不認識的人走了出來。
一個偏高,一個則矮又瘦一些。
高個頭的女人以非常端莊的姿態站在門前,臉則看不清楚。
而矮一些的女孩則穿著普通的學校制服。
齊劉海、圓臉蛋。
嘴角帶笑,笑的非常開心。
然後她似乎要開口說話了。
听不到她說了什麼,韓西走近了一些。
而女孩的嘴漸漸更加張大了,張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變成了一個恐怖的、詭異的笑容。
兩人的臉也轉變了。
變成了那對不知是受害人還是加害者的母女的臉。
少女倒在路邊時顯露出的猙獰笑容再次出現。
韓西渾身僵硬。
而少女的臉則漸漸更加靠近
他醒了過來。
感覺到身上很冷,莫名的有種衣服粘膩在身上的錯覺。
但等到他撐著地坐起身的時候才發現,那並不是什麼錯覺。
他躺倒在積累了一夜霧水蓄滿了露珠的野草從中。
身上的制服,尤其是襯衫已經濕了大片。
他左右觀望。
能看到的只是稀疏生長的灌木,長長的野草,以及被樹木分割成一塊一塊的灰色天空。朦朧的霧氣將微光和樹木的輪廓變得模糊。
他打著寒噤慢慢的站了起來。
已經是早上了。
他醒悟過來。又開始回憶昨天發生的事情。
他還清楚地記得昨天發生的死而復活的詭異案件,尾隨他和蓮苑的可疑的白色車子,以及給他們留下摸不著頭腦的線索就消失不見的彌愛。
可關鍵的蓮苑去了哪里
他本應該在蓮苑的車子上醒來,但現在卻躺在了濕漉漉的草地上,四周不見一個人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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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喚蓮苑的名字,向著不同的方向都喊了幾聲,但卻沒有人回應。
清晨的樹林透著讓人不舒服的陰氣。
在視野不清晰的情況下,四處晃蕩幾乎是很危險的行為。
尤其在這樣的非常時刻。
還好身邊自己的背包還在。
他背上背包開始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但因為樹林任何地方的外觀都沒有很大區別,他也很難斷定自己位于山谷的哪一個地段。
只能確定一個方向前進了。
他確實有一些茫然。
尤其在奇怪的發夢後,以及渾身冰涼的生理性難過的條件之下。
但很快就有了更重要、無法忽視的情況令他猛醒過來。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在冰涼的、綴滿露珠的野草地中前進,所以鞋子和褲腳被冰冷的雨水和霧水淋透了,但似乎並不完全如此
灰色的微光下,他看到自己踩在野草之上的雙腳
血紅色浸染。
血液的顏色沾滿了運動鞋和褲腳,越是行走,褲腳上**的血跡就越是濃艷。
到現在已經滿腳都是血了。
呼吸開始顫抖起來。
眼楮不確定的向周圍的地面掃視。
這並不是夢。
血跡並非浸滿了全部地面,它們呈現斑點狀一塊一塊的散播在草地之上。
他腳踩的部分剛好是一堆被鮮血浸染的枯草堆。
發生了什麼
他轉過頭來,又原地轉了一圈。
四周仍舊荒無人煙。
灰色的天空在上,樹林間彌漫起濃重的霧氣,給眼前詭異的場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面紗。
夢境里的晴天,在現實中卻是灰暗的顏色。
而現實看上去竟更像是噩夢。
“有誰在嗎”
他向著血跡蔓延的方向喊了一句。
聲線微微震顫著。
沒有人回答。
在這樣的情況下,轉頭向相反的方向逃走是可以被原諒的行為。但他卻沒這麼做。
因為除了恐怖的幻想以外,他腦子里還有著現實日常的想法。
那就是或許是有人受了傷,正奄奄一息的等待求助呢。如果他現在被嚇得掉頭就跑,或許那人就必死無疑了。
至少要先確認一下。
他忍耐著過于活躍的對危機的想象力、腳上粘濕的觸感,以及止不住的因寒冷而引發的顫栗。
朝著鮮血鋪灑的方向前行。
他看不清前方的事物,可見的程度僅僅在手臂伸長的範圍之內。余下的只能隱約看清周邊矗立的高大的灌木模糊的輪廓。
一邊走一邊呼喚著可能存在的第二個人。
韓西至少向前行動了上百步。
過于孤獨的環境,讓他本來就多余想象力豐富的大腦活躍起來。
或許再走上幾步,就會踩上一個人的斷臂殘肢什麼的呢。
他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不把這詭異的情景聯系到更加虛幻的恐怖場景上。
現在要專心。
站著什麼人。
他忽然發覺前方有一個人影一般的東西佇立著。
雖然是在霧中,看不甚清,但那並不是樹木,也不是長得高聳碩大的藤狀植物。
他腳步放慢,但即便如此還是在漸漸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感覺到,那只能是人。
人的影子微微傾斜著,像是在彎腰駝背。
但一動不動。
他不能明白,如果是活人的話,一動不動未免太蹊蹺了。
除非
是死人嗎
但尸體是無法站立著的。
有必要試探一下。栗子小說 m.lizi.tw
“你好你”
需要幫助嗎
這話韓西沒能說出口。可在他停頓著思索接下來的話的幾秒之間,那個微微佝僂著的人影仍舊沒有回應。
是沒听到嗎
他靠近過去,用極輕極緩的腳步。像是怕吵醒熟睡中的人一般,漸漸靠近過去。
的確是一個人。
霧氣在兩人之間仍舊彌漫著,但因為距離的原因,淡薄了許多。
他可以清楚地看清這個人的背影。
瘦而略矮的身形,身上似乎穿著一件已經不是很好辨識的短款西裝。不好辨識的原因,大概是因為身上各處地方染滿了或泛出褐色,或殷紅的血跡。對于男人來說稍稍嫌長的頭發被血塊凝結成一綹一綹的,看上去亂七八糟。
整個人安靜的,微微駝著背背對著他。
清楚了可疑人影的原型以後,韓西緊張的心情反而稍稍放松了。
雖然這個人也很奇怪,但在這種無法辨識方向的樹林里見到了除自己之外的人,還是讓他覺得有些慶幸。
“你好我”
他一邊打著招呼,一邊繞到這人的身前,猛地又一次止住了話音。
這個人真的還活著嗎
大面積的干涸的血液黏在這個人的臉上和身前的白色襯衫與西裝上,西服褲子上也同樣覆蓋著如大面積噴濺才能形成的可怕的血跡。
臉上更是如同被血潑灑過了一般,從額頭到下巴到脖子,整張臉都被干涸了的血液遮擋了起來。
即使是站立在原地,卻無聲無息,連呼吸能發出的輕微震動都感受不到。
眼皮緊緊的閉著。
像是一具站立的尸體。
或許就是尸體也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 說句破壞氣氛的留言。
生理期真的是折磨女人的天敵。既有你何有我的感想。紅糖姜茶也不管用,還是去喝痛經藥吧
、chapter18.
但奇怪地是,他越是仔細觀察這張臉,就越覺得有些奇異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見到過一樣
“韓西”
嚇了一跳。
但不是尸體在說話。
聲音很遙遠,但或許也並不是特別遙遠,霧氣讓聲音的傳播變緩了。
他認得出了聲音的主人。
趕忙退後兩步朝身後喊了回去。
“我在這里這里有個人”
下意識的再次轉過頭來看這具可疑的尸體。
尸體的眼楮忽然睜開了。
一雙爆滿血絲的,忽然睜大到極限的凶狠的眼楮。
不像是人類,像是某種野生的凶惡動物一般。
韓西的喉嚨啞住了。
只能愣神的盯著面前活過來的尸體。
尸體的一只手高高抬起,舉過頭頂。
一滴沿著利刃飛出的血滴掉落在了韓西的臉上。
冰涼的。粘膩的觸感。
尸體的手中死死的握著一把小刀,刀身上全是血,而刀刃現在正沖向韓西的方向。
然後猛地落下。
韓西來不及思考,先一步雙手架住了他落下的持刀的手。
第一感想即是這只手力量大的驚人。
小刀幾乎是用著擋不住的速度與力量向著韓西刺下來。韓西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他只是本能的用力阻擋住對方的攻擊。
但即便將將擋住,他還是迫不得已的開始後撤。
他阻擋的力量可見是有限的,但對方的力氣似乎反而在漸漸增大。
了解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對他不利以後,他努力的從對手的壓力下找到一個空當,逃了出去。
隨後高聲叫喊起來︰
“救命在這里快”
一邊盡可能快的向著听到聲音的方向跑去。
尸體在追過來。
他很明白的听到身後的動靜。但腳步聲並不僅僅只來源于身後,身前也有人在飛快的靠近。
很快,他就听到一個嚴厲的聲音喊道︰
“趴下”
然後不管地上是不是潮濕陰冷的泥土,是不是濺滿了髒水的野草,他猛吸一口氣,狠狠的正面摔了下去。
剛剛倒下,就響起了一聲帶著回音的槍響。
身後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槍響仍舊環繞在耳邊。
身前的人飛速的靠近。
“沒事吧”
韓西抬起頭來,髒兮兮的泥土沾了他一臉。因為臉埋在了小水灘里的緣故,鼻腔里還進了些水。
“沒事”
他含糊的抹了一把臉。
身前的人將手里的槍塞回了褲子後面。
又起身向著剛剛還襲擊了韓西的尸體走去。
等韓西掙扎著站了起來,向回看的時候。才發現尸體已經離自己非常之近,尸體手中握的小刀已經深深的插入了韓西後腳跟旁的泥土里。
讓人不由得心有余悸。
轉移開視線的時候,剛好與似乎很久都沒有見到過的,蓮苑胡子拉碴的臉相對了。
眼楮還是一副睡不好的樣子,黑色的眼圈比之前更發青了。
“還沒死。”
他簡單的解釋了。
韓西不由得看向面前的“尸體”的臉,剛剛還嚇得他渾身僵硬、無法動彈的那雙屬于野獸的眼楮,又一次緊緊閉合了。
居然沒有死嗎
“這樣真的好嗎”
在他遞給蓮苑礦泉水瓶的時候,心里還是在猶豫著的。
“雖然他好像有點可疑,還襲擊了我,不過看上去好像也不太正常還是送到醫院去”
“不用。目前還不要這麼快接近其他人還不能確定那里有沒有他們的眼線。再說這家伙根本沒有受那麼重的傷,用不著去醫院。”
這話還是讓韓西吃驚了。
因為剛剛沿路上的血跡,讓他斷定這個家伙一定受了很重的傷。
即便沒有致命,大出血還是逃不了的。
更何況剛剛蓮苑為了救他,向這個人開了一槍。雖然槍只射穿了肩膀,加上止血十分及時可要像沒事人一樣對待他也是不可能的。
“不說他你怎麼會在這里”
蓮苑一邊擰開礦泉水瓶,一邊問他。
“我也不知道啊。醒來的時候就躺在荒郊野地里了你呢”
“我我也在這附近。”
似乎不想多說。
“看來昨天的記憶還都在吧。”
蓮苑很肯定的看著他。
裝傻也沒用的。如果之前沒有被這個人救了,慌亂的時刻還呼喚了對方的名字,裝傻充愣的裝作不認識也是可以的。
可現在就算了吧。
“是啊。讓人怪遺憾的等等你做什麼”
蓮苑動作粗暴的將礦泉水瓶里的水倒在了躺在路邊,蓮苑的老式車旁的滿身是血的人的臉上。
他的本意或許是要洗淨他的臉,來辨認他的身份。
但這個人卻抽搐了一下。
然後更加厲害的,近乎痙攣的掙扎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忽然淋在頭臉上的冰水而醒過來了吧。
與此同時他的臉也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咦”
韓西控制不住驚訝的叫出了聲。
這太過于巧合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這也是
“怎麼了”
蓮苑似乎非常在意他的反應,馬上側過頭去觀察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去仔細看清醒過來的那人的臉。
“他他是”
韓西一時間有些找不到語言。
干脆蹲下身去,直視著剛剛強撐著坐起來,一只手使勁揉著眼楮的男人。
“安澤老師”
話音剛落,蓮苑也忽然在他身邊蹲下。
用一副格外嚴肅而驚訝的表情盯著醒來的人。
“你確定不的確是這個人但是為什麼”
這反而激起了韓西的好奇心。
“你也認識安澤老師嗎喂”
他非常驚訝,也來不及阻止。蓮苑已經一只手抓住了安澤的衣領強壯的手臂非常有力,將對方拽著站了起來。
“仔細解釋解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吧老師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再好不過了但在這之前,我們還得聊聊另一個話題你殺了什麼人”
很少見到蓮苑這麼暴力的一面。
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給安澤喘息的時間。
安澤剛剛清醒過來,似乎完全沒有力量,兩只手搭在蓮苑拽著他衣領的手上,似乎哀求著他放開他,因為他現在似乎已經接近于窒息了。
韓西也抓住了蓮苑的手腕。
“你先等等你听他解釋一下情況再說。”
總而言之,暴力是不對的。
韓西很正直的這麼想。
蓮苑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松開了安澤的衣領。
這時的韓西被兩個問題煩擾著。第一個就是他不敢相信安澤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面前,而且還是以如此詭異的方式然後就是,他認為蓮苑的反應很不對勁。
之前的蓮苑都是以彬彬有禮的方式對待所有人,為什麼光只有對待安澤的時候凶狠的要命即便安澤是下一個目標
啊。原來如此。
韓西忽然明白了。
現在他們要玩一個傳統的游戲,蓮苑已經示範給他看了。
游戲的名字大概是白臉黑臉警察。
剛想明白這點的韓西,立刻開始上前安慰安澤。
“安澤老師,你現在感覺如何你記得我嗎我是韓西你剛剛在荒郊野外渾身是血的被我們發現了。那個人那個粗魯的像熊似的家伙是個警察,你完全不用害怕。你可以跟我們說說你之前做過了什麼,怎麼跑到這里來的嗎”
剛剛說完。他立刻回頭請示一般的看向了蓮苑。
蓮苑以微不可見的幅度稍稍點了一下頭。
做得很好。
“我我”
安澤顫抖起來。
他顫抖的非常明顯,因為韓西正握著他一只手試圖平復他的情緒。所以這份顫抖直接傳遞到了韓西的手上。
韓西已經努力的抓住他的手。
但他仍舊抖得厲害。
嘴唇發青,眼楮睜大看著地面,腿甚至也在打顫。
韓西干脆扶著他坐在了地上。
“我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我我是被逼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他告訴我告訴我”
這下的確出乎意料。
韓西看著安澤抱著頭,嘴唇顫抖著,身體抱成團,仿佛在防御著什麼外來侵害一般。
顯然精神出了問題。
他趁機回頭瞥了眼蓮苑。
而蓮苑並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而是直直的盯著正處于惶恐狀態下的安澤。
“冷靜一點,老師。你說誰逼你做了什麼事”
安澤張嘴。
下巴顫抖了起來,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眼。
“我的學生我的”
這斷斷續續的話,反而讓蓮苑的態度變得更加嚴肅了。
韓西覺得他的眼神又變的如同刺刀一般,連他這個旁觀的人都感到不舒服了。
正當韓西等待著安澤真正的開口講話時,安澤忽然又一次怔住了。兩只眼直直的瞪視著前方,嘴巴微微張開,顫抖也停止了。
“安澤老師”
韓西剛剛湊近想觀察一下情況,安澤的目光忽然就從渙散變得凝聚起來,投轉向了自己。
那看不清的、受害羔羊一般的目光忽然就變了。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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