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朝末期就已經有這樣一幅畫傳世。栗子小說 m.lizi.tw我不由得仔細觀察起這一幅畫來。畫中的崇禎皇帝體型略胖,國字臉,白淨面皮,威嚴的目光中透露著一股剛愎自用的氣息,頗符合我心目中的印象。左邊的長平公主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稚嫩的臉龐看起來活潑好動。站在右邊的國師謝玉寒卻是一表人才,頭頂黑紗帽,相貌俊朗,深邃的眼眸中透露著睿智等等,這畫好像有什麼問題
“發現什麼了嗎”康錦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我皺著眉頭說︰“說不上來,好奇怪的感覺。這個謝玉寒,我老覺得在哪里見過”
“看第二張。”康錦切換了圖片,“這張是1845年白蓮教頭目在貴州集會時留下的照片。你注意左邊第三個人,我已經用紅圈標了出來。”
照片中的人都著白衣白袍,以白巾扎頭,體格雄健。因為時間太久,畫質有些模糊。我眯著眼楮分辨了一下,不禁大驚失色紅圈里那個人的眉目幾乎跟領袖一模一樣
“這個人叫作張川兒,是當時白蓮教西南分舵的頭目。你看他的面孔與謝玉寒有幾分相似”
康錦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這兩張圖片中的人物面孔是極為相似的。只不過謝玉寒與崇禎那張是油畫,人物形象難免會受到畫師水平的制約,相比照片來說便有些走形。但若仔細辨認的話,兩者的五官和輪廓是極為相似的,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兩個人都與領袖長得很像
“這可能只是巧合吧”我推測道。
“如果只是這兩張圖片的話,很有可能是巧合,但你接著往下看。”康錦又切換了一張圖片,“這一張是清朝末年的民間組織龍明會的照片。他們當時散布末日邪說,鼓吹世界末日,並且和國外的一些邪教組織有來往。站在中間的人便是龍明會的首領西門春。”
果不其然,西門春的相貌與前兩者一樣,也酷似領袖。他與幾個穿著教服的外國人一同合照留念,臉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對世人的蔑笑。
康錦又切換了一張照片︰“這張是民國時期,一貫道組織山東總壇的壇主許俊青的照片。”
投影屏幕上的照片剛一出現,我就忍不住驚訝地“啊”了一聲。
由于發型和服飾的原因,前幾張圖片中的人物只能說是酷似領袖,並不能說一模一樣。而這張照片中的人物是長發,身著黑色長衫,其站立之時的感覺,以及眼楮中流露出來的那種神情,都與領袖別無二致不,這個人就是領袖
“這怎麼可能”我瞠目結舌。
“謝玉寒、張川兒、西門春、許俊青,經過專業人士辨認,這四個人的臉部構成與同門會領袖的相似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現在基本可以認定,這四個人與領袖為同一人。”康錦關掉了投影儀,想必也不想一直看著這幾張讓人頭皮發麻的面孔。
“頭疼啊。”楊雄點了一根煙,將頭往後靠在椅子背上,“本來想著只是抓一社會犯,沒想到會牽連出這麼些事情。從明朝一直到民國,這還是我們搜集到的資料,再加上我們沒有搜集到的呢他媽的這貨難道是神仙嗎”
“是神仙就不會被你們抓到了。從他的表現來看,他跟普通人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掌握的知識和技術比較多一點罷了。”康錦分析道,“並且你們發現了沒有,這個人在歷史上有一個共同點,都是作為民間神秘組織的領袖出現的。唯一例外的是謝玉寒,他的身份是國師,但據歷史記載,他因為經常鼓吹一些邪門歪道,受到了崇禎皇帝的猜忌,後來就被趕出宮廷了。我們假設一個前提,就是他真的活了那麼久,我總覺得他在歷史中的一系列行為有著某種共同的動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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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動機莫不是想著要毀滅人類”我喃喃說道。
康錦馬上問我︰“長青,你這話怎麼說”
于是我便把秦嶺絕壁之行的始末和他們說了一遍,尤其是和沈二營的對話。當然,我把在秦嶺昏迷的時候做的那個夢隱去了。巨大的月球飛船,殘酷的星際戰爭,我不知道那是真的抑或只是我自己的一個噩夢。
听完我的講述,他倆也都皺眉沉思,沉默無語。也是,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任誰一時都會難以接受。
康錦沉思半晌,終于問道︰“據沈二營所說,領袖的最終目的是啟動歸零計劃,消滅世界”
“對。”我點點頭。
“歸零計劃到底是什麼”
“沒人知道。清楚這個計劃的,恐怕只有他本人了吧。”
“媽的,事情嚴重了”楊雄猛地站起身來一拍桌子,“這件事情的性質太嚴重了,簡直是反社會反人類。我現在要馬上報告上級,針對這個案子成立緊急行動本部,同時對同門社所有抓捕歸案的骨干人員立刻進入審訊階段”
“哦,還有,順便說一句,”楊雄在要出門之前又轉頭道,“你們現在的推論已經徹底顛覆了我從小培養起來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我衷心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第十五篇筆記 懷璧人
楊雄將情況向上級報告以後,由于情況特殊,很快成立了緊急行動本部,負責搜查同門社在全國範圍內的隱藏勢力和骨干人員,同時上面派了一位國家安全部門的高級領導下來,專門督促對于此案的審訊工作。
在會議室里,楊雄給我們引薦了一下安全機關的李專員,四十多歲的年紀,身形微胖,戴著眼鏡,臉龐雖然毫無稜角但充滿著一股正義感。雙方寒暄了幾句之後就直奔主題,李專員說︰“關于案子的基本材料我都已經看過了,基本可以定性,這個組織的目的就是散布謠言,妄圖引起社會動亂,以達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和金錢目的。”
我的身份已經由楊雄介紹過,是打入了同門社的“臥底”,自然要在這個時候說上幾句︰“李專員,情況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事實要比這個更復雜一些。”
他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說道︰“我向來就不相信什麼鬼啊神啊的說法,那些都是糊弄人的東西。”
我說︰“我們現在要探討的問題如果是真的,那將是比鬼神更為恐怖的力量。它直接關系到人類世界的存亡。”
“你是說那個什麼主創程序”
“嗯,”我點了點頭,“有可能是真的。”
“胡扯”他拍了一下桌子,“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一個什麼鬼程序創造出來的簡直是荒謬歷史和社會的發展是有其客觀規律的,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更不是一個什麼程序便能夠決定的你們這種看法就是無知,是迷信,是從根本上否認馬克思理論,是徹頭徹尾的主觀臆測,是不負責任的瞎想胡猜”
李專員用磅礡無比的排比句式把我們給罵了個狗血淋頭,因為他是上面派下來的“欽差大臣”,我們也只能干忍著不說話。楊雄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道︰“李專員,長青說得也有道理,這個案子的情況是比較復雜了一些,我們應該”
“應該什麼”李專員打斷了楊雄的話,“我就不明白了,楊隊長,你身為國家這麼重要部門的執法人員,怎麼也會有這種無聊可笑的想法散布謠言、怪力亂神是邪教組織一貫使用的手法,從古至今都是如此。你也是辦過不少大案要案的人,怎麼在這個案子上就給繞進去了你學過的唯物論和辯證法在關鍵時刻到哪兒去了”
“我”楊雄欲言又止,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真是比吃了屎還難看。栗子小說 m.lizi.tw還是康錦聰明,他就坐在旁邊一句話也不說,看著我們咬得一嘴毛。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警員在門口報告︰“楊隊長,對案犯的審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好,李專員,我們先去看一下對主要案犯的審訊吧。”楊雄站起來說。
刑偵隊的審訊室是一個四方形的狹小、隔音的房間,里面的東西非常少,只有三把椅子兩把給警察,一把給嫌犯、一張桌子和四面空空的牆。這樣看起來非常簡單的布局其實相當有講究,它能夠給嫌犯營造出一種無所遁形、陌生而又孤立無援的感覺,從而在審訊過程中強化嫌犯“讓我出去”的意識,會更加容易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審訊室的牆是單向透視鏡,從里面看不到外面,但從外面卻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舉一動。此刻,我們就在審訊室外觀察著里面的情況︰領袖就坐在審訊室里,他的雙手戴著手銬,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的對面坐著兩個警察,一男一女,目光也頗沉靜銳利,看得出來都是負責審訊的好手。
楊雄對著領口的耳麥低聲道︰“審訊開始。”
負責審訊的男警察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的名字,年齡,職業。”
領袖平靜地答道︰“範夜山,38歲,自由職業者。”
“範夜山我們並沒有在全國聯網檔案里發現你有登記這個名字。”
“是的。因為各種原因,我從小就沒有落入戶口和檔案,就是所謂的黑戶。”
“你籍貫哪里”
“上海。”
“上海哪里”
“我從小就離家出走,背井離鄉,記不清了。”
“範夜山,你對組織非法團體同門社一事承認嗎”
“承認。”
“你組織同門社的目的是什麼”
“引導人類接受世界真相,追求人類世界的永恆自由。”
“那都是你編造出來蒙騙無知群眾的。說,你真實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引導人類接受世界真相,追求人類世界的永恆自由。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男警察翻了一下資料,問︰“死在今天集會現場的前職業拳擊手大鵬,是不是同門社的成員”
“是。”
“是不是被你所殺”
“是。”
“在警察到達現場的時候,你是不是正要慫恿他人燒死另一位組織成員”
“是。”
“為什麼”
“因為他們背棄了同門社的綱領和理念。是組織的叛徒。”
“僅僅因為這個,你就要殺了他們”
“是的。事後我也覺得十分遺憾。”
領袖,哦不,是範夜山一直回答著審訊員的問題,表情十分平靜。對于審訊技巧,我也略微知道一點,當嫌疑人的眼楮右移,是大腦刺激記憶中樞的表現,如果上移或者左移,說明嫌犯在思考,這都是審訊員掌握犯人心理活動的一個規律。但是審訊過程中,他一直目不斜視地看著對方,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楊雄在外面通過耳麥跟里面的審訊員溝通道︰“老王,這家伙是個老油條,這樣打探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況。直接問他關鍵問題。”
審訊人員沉默片刻後,忽然問道︰“歸零計劃是怎麼回事”
範夜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听說過這個計劃。”
“那麼你派人去秦嶺,尋找沈二營的下落,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背棄了組織,是組織的叛徒。所以要找到他。”
“你是不是一直在尋找龍紋玉 ”
“是。”
“為什麼”
“只是好奇。”
“少打馬虎眼,難道你以為我們什麼情況都沒掌握嗎”審訊員沉聲說道,“謝玉寒、張川兒、西門春、許俊青,這四個名字你熟悉嗎”
他的臉色微變,但還是道︰“沒听說過。”
“那你好好看看吧”審訊員把康錦搜集到的那些資料照片扔到了他的面前,“怎麼樣,熟悉嗎”
範夜山看著桌上那些照片,愣了好幾秒鐘,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厲害,沒想到這些線索都能被你們找到”
“這四個人物,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的臉忽然變得猙獰了起來,好像撕破了偽裝已久的面具,“既然你們這麼有心,作為對你們的獎勵,我就告訴你們,這四個人,都是我你們信嗎”
這一下不僅屋里的人愣了,屋外的人也都愣了。誰都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是啊,我們應該信嗎如果不信,有照片和他的供詞為證,但如果信了,那麼這事情真的是匪夷所思,足以顛覆近代科學產生以來的所有觀念。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審訊結束後,會議室里,楊雄狠狠地抽著煙說︰“這家伙太棘手了,他有極強的反審訊素質,我們從他身上得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這話招致了李專員的不滿︰“他有什麼素質,只是一個邪教組織的頭目而已,我看他最後都被你們給逼瘋了”
楊雄說︰“那些照片就很能說明問題,事情沒這麼簡單。”
“什麼問題,能說明什麼問題”李專員拍著桌子訓道,“天底下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就那個什麼明星臉的節目,你看看多少人長得跟一個爹生出來似的你們找的那幾張照片只是一種巧合,根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我們是執法機關,是國家公務人員,要時刻注意自己的思想態度和方式方法”
他就像唐僧一樣絮叨個不停,听得我心里打鼓一般地亂跳。楊雄悶著頭抽煙,也不說話,沉默了半晌忽然摁滅了煙頭道︰“媽的,看來只能刑訊逼供了”
“你說什麼”李專員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楮,“楊隊長,你要知道刑訊逼供可是被明令禁止的”
“審訊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是硬漢就得下猛藥我倒是要看看,是這家伙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楊雄忽地一下站了起來,摔門而去,留下了兀自坐在那里目瞪口呆的李專員。
當我再見到楊雄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他耷拉著臉,頭發亂糟糟的,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一個晚上。
“怎麼樣,有什麼收獲嗎”康錦問。
“媽的,別提了”楊雄罵了一聲,抽出一根煙塞嘴里,“老子昨晚熬了他整整一個晚上,什麼手段都使盡了,可這家伙一個字都不說,要麼就是給你打馬虎眼,明顯受過專業的反刑訊訓練。”
我說︰“實在不行,只能繼續熬了。熬鷹不就是這樣的嗎,一天不行一周,一周不行一個月,反正早晚有一天能讓他開口。”雖然這樣說有些殘忍,但一想到他殺死大鵬的場景,我就變得心硬如鐵。
沒想到楊雄卻沮喪地搖了搖頭︰“我也想熬,可是沒有時間了。”
“什麼意思”我和康錦都有些驚訝。
“範夜山雖說在中國沒有身份,卻已經入了外國國籍。現在外國正在通過外交程序施壓,要把他引渡回國。”
“不應該是這樣啊。”我叫道,“不管是哪國國籍的人,在中國犯了事,都適用于我國刑法的啊。”
“也有例外,”康錦沉思道,“享有外交特權和豁免權的外國人的刑事責任,要通過外交途徑解決。範夜山的情況,應該屬于這一類。”
“怎麼會這樣他有這麼大的能量”我驚愕了。
楊雄吐了一口煙︰“不奇怪。同門社組織規模龐大,除了高級知識分子以外,還籠絡了大批成功企業家甚至社會政要,在外國也有一定的勢力。這件事情,肯定就是他的那些死忠幫他操作的。”
“如果被引渡回國,就等于是放虎歸山,我們功虧一簣了。”康錦面色嚴肅。
“是啊,”楊雄煩躁地搔搔腦袋,“我這不是也在想辦法拖嗎,可誰知道又能拖幾天呢。命令一旦下來,怎麼著也得執行啊。”
“那個李專員能不能幫幫忙”我瞅了一眼正在打印文件貌似忙碌的李專員,小聲地說。
“你覺得他那個樣子能幫我們嗎”楊雄的聲音也小了下來,“我覺得上面派他下來就是故意惡心我們的。”
我強忍住才沒笑出聲來。康錦想了想說︰“那麼我們的時間很緊急了,要在最快的時間里盡量得到範夜山的供詞,也許只剩下一種辦法了。”
“什麼辦法”楊雄急問道。
“催眠。”
“催眠”楊雄想了一下,“我們好像還從來沒有過使用催眠技術使犯人招供的先例,這個能好使嗎”
“別管好不好使,現在我們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並且我還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催眠師,我現在通知他,晚上就應該能到了。”
下午的時候,我去了一趟醫院,看了還處在昏迷狀態中的崔夢。她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就像一朵靜靜萎縮的薔薇。醫生說,她現在處于植物性持續昏迷狀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或許是兩天,或許是十年,也或許是一輩子。
我握著她的手,心里想著和她一起在秦嶺度過的那些日子。一想起在我差點被燒死的時候她毅然擋在我面前的勇敢,我就覺得五內俱焚。一直都是崔夢在保護我,這讓我好不甘心。
我多想有一次能夠守護她的機會,不管這世界是虛擬的還是現實的。我趴在她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喃喃地說︰“親愛的,如果能夠讓你好起來,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一切。”
晚上的時候,我剛回到刑偵隊,冷不防地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長青”
我一回頭,驚喜地叫道︰“老豁”
“沒禮貌”他撇了撇嘴。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改口道︰“老豁哥,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你康老師把我叫過來的,急得跟催命一樣。”
“不會吧”我愣了一下,“難道你就是康老師說的那個催眠師”
“怎麼了,你看我不像嗎”老豁表情有些不悅。
“不是不像,你不是研究動物的嗎怎麼還會催眠了”
“廢話催眠術是研究人類心理的重要手段”
“對,對,”我訕笑著,“人類也是動物。”
催眠還是在審訊室內進行的,時間設在了凌晨兩點。用老豁的話來說,這個時間段正是人類最需要睡眠、心理防線最薄弱的時候。確實如此,我這站在審訊室外觀看的人都困得快睜不開眼了,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來一根吧,提神。”楊雄遞過來一根香煙。
我接過來點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煙油子味嗆入呼吸道,著實刺激了一下神經,困意略為減輕。這時老豁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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