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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房间里渐渐响起极度压抑的抽泣声，在漆黑的夜里像是受伤的幼兽在呜咽。
童攸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姿势睡觉。
在她过去的岁月里，总是这样惶恐不安地孤独着的吗
眼前闪过数天来的回忆。
那天夜里童攸对余珞说，没有必要两个人都为这件事牺牲。于公，睡狮觉醒需要余珞，研发反作用药剂需要余珞，为了解救还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人类同胞，余珞不能死。于私，她也希望余珞能够好好活下去。
余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不可能。人是我杀的，你希望我接受你代替我去死这件事”
童攸道：“珞珞，你理智一点”
余珞哽咽道：“你总是要我理智我没有你那么冷静，我不想你死”
童攸道：“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人要牺牲，你活着能带给人类族群的利益比我活着要大得多。”
余珞道：“我不想管别人我知道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死，与其让我一个人苟且偷生，还不如我们一起死”
童攸怒道：“余珞现在一切已经成了定局，目击者不可能再改口我逃不了一死，你没必要再搭上一条命”
余珞垂着头，沉默半晌后才似是精疲力尽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童攸伸手将余珞揽住，声音也有些哽咽：“对不起。”
余珞选择了听从童攸的话，在庭审时一言不发，以童攸的牺牲来换取自己的苟活。
虽然早知道剩下自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童攸总是能够那么理智而清醒，抛开一切感情的牵绊选择利益最大化的做法。余珞总是在追逐她的脚步，强迫自己也和她一样理智地去处理事情。
可是，我终究不是她。
窗外渐渐明亮起来，橙黄色温暖的阳光落在室内，将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映得更加清秀。
童攸生前竟然一张生活照都没有，末日后能找到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是睡狮觉醒的实验体登记册上的照片。
金教授把那张照片交给余珞时，数次想开口安慰一下余珞。余珞的表情却十分淡然，金教授叹了口气，最后只道：“不要辜负童攸的牺牲。”
余珞将照片放到口袋里，低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因为她是那么别扭地温柔着的爱人啊。
余珞仍旧忙碌于反作用药剂最后研发的过程，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常常和别人说说笑笑，而是沉默地做手头的每一件事。
金教授被感染的事被瞒下了，外界都知道金教授在实验中受了伤，却不知道他被感染过。
只有数日来不断以异能为金教授延缓感染过程的余珞知道，金教授已经时日无多。
金教授拆开了肩膀上的纱布，药物覆住的伤口已经化脓、发黑，散发出腐臭的气息。余珞皱着眉头，手心浮出浓稠的乳白色雾气覆到了金教授的伤口上。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彻底变为灰白色，与雾气相遇后正缓慢扩散的灰白色又稍稍消退了一些。金教授紧握着椅子的把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有些泛白。余珞道：“金教授，我知道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但我请求您，让我解除异能的效果吧实验会有人继续下去的，您这样熬着真的会很痛苦的”
金教授重新将纱布缠了回去，渐渐弥漫的药材味道掩过了腐臭味。金教授额上明明沁出了冷汗，却笑着道：“没事，权当体验一下实验体的感受嘛。你以前不是老觉得用活人来做实验不人道吗我吃点苦也算是为睡狮觉醒这个实验赎罪了。”
余珞道：“我知道za的改造过程有多痛苦，我被改造那十几分钟就已经让我几近崩溃了，更何况您这样无限制的延长改造的过程”
金教授叹了口气，道：“157其实是被北京军区推出去做了牺牲品，对吧”
余珞不解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金教授道：“你们之前来找我的时候157说过，我是她信任的人里唯一能护你周全的。栗子小说 m.lizi.tw我的家人都去世了，对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余珞道：“怎么会另外几位教授都不能信任吗”
金教授道：“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信任你的前提也是你必定会仇视害死157的人，所以不会真正为军界、政界的人效忠。那几个教授各自归属于哪一方势力，我又怎么知道他们可以信任，他们的家人、助手、学生，难保会有人泄露实验机密。”
余珞没说话，金教授接着道：“我从刚开始进行睡狮觉醒就把研发分成数个部分，让不同的人负责。药剂的完整配方和各种成分的剂量，都只有我知道。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怕药剂的配方被有心人取走，用到不正当的途径上。如果我现在死了，我是解脱了，实验基本上就无法进行下去了。再怎么说现在反作用药剂还是只经过了**实验，就算我要解脱，至少也要等到反作用药剂真正能够发挥作用。”
余珞有些哽咽地道：“那您就继续这么忍着za的改造过程这么痛苦。”
金教授道：“不忍着还能怎么办呢，止痛剂注射多了是会影响思维的。我这里要是出了什么错，人民就又会多受些苦。”
余珞沉默半晌，退开半步向金教授鞠了个躬：“您也是英雄。我会竭尽所能协助您完成反作用药剂的研发，不仅是为了童攸，也是为了您。”
金教授整了整衣领，用医生袍将纱布挡住。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得想写小童死了于是小余殉情了然后就完结了
嘛~大家都知道主角是有不死光环的嘛，小童要去策划大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小余独自成长的过程了~我会尽快把小童放出来哒
中间有几段忽然跳转成文艺风了，不过没办法，必须要表现小余的肝肠寸断严肃脸
多多收藏多多支持~
以及我终于知道地雷是做什么的了，心情好的看官多砸几个让我享受一下这种爽感吧严肃脸x2
、第六十三章
余珞进了办公室，许久未见的钟启文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憔悴。
余珞向钟启文微微躬身，道：“钟少将。”
钟启文道：“过来坐。”
余珞到钟启文对面坐下，问道：“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钟启文似是不知从何说起，张了好几次口才道：“童攸去世之后你没什么事吧”
余珞先是一愣，随后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我跟她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在外流浪时需要寻求保护，实际上感情并没有多深，伤感一阵也就过去了。反倒是您要节哀顺变，虽然您大概不怎么喜欢童攸，但她毕竟也是您的骨肉。”
钟启文暗自松了口气，表情有些黯淡地道：“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过从大局来看，牺牲她来保全你并不是不值得。”
余珞道：“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钟启文道：“有任务派给你。成都军区的主力现在大多都在**，但有小部分重新集结到了成都市区进行重建。”
余珞道：“需要我去打乱他们的重建计划”
钟启文笑道：“你很聪明。你要完成的任务有三个，一是配合其他异能者击杀几名高官和异能者，二就是破坏成都驻地的防护墙，三是招揽异能者。”
余珞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钟启文道：“你要先申请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理由嘛以前那几位教授离开**的理由你应该比我清楚。”
余珞道：“好。”
钟启文道：“到时候你申请直飞成都，到了成都之后会有人联系你的。”
余珞离开了钟启文的办公室，慢慢走回公寓。
童攸牺牲了，金教授在强忍着被za改造的痛苦，数以亿计的人民非本意地变成了行尸走肉，几千万幸存者惶惶不可终日。
而这些掌权的人，这些能够救人民于苦难的人，却还在忙着争权夺势、自相残杀。
余珞冷笑了一声，加快了步子。
就像以前对秦瑞德说过的，自己一个平头百姓，的确不可能和国家、和政府作对。凭借自己的能力虽然无法动摇整个国家的根基，但要拖上那么几个人一起死，轻而易举。
数日后余珞以接收新的异能者为由暂时离开了**，乘坐直升飞机前往成都。
余珞刚下飞机，一名穿着军装的青年走过来向余珞敬了礼，道：“余助理。”
余珞打量了青年一阵，恍然道：“魏清明，是吧”
魏清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你还记得我啊。”
余珞笑道：“当然记得。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早就已经死在沦陷地区了。”
魏清明道：“你就是**那边派来统计异能者的”
余珞道：“是。”
魏清明笑道：“咱们还真是有缘，我是这次负责接待你的，跟我来吧。”
余珞点点头，跟在魏清明身后出了机场，数名实验人员跟在余珞身后。
魏清明带余珞等人到了一间酒店，道：“你们这几天就住这里吧，待会儿我把最近接收的异能者带过来。”
余珞点点头道：“辛苦了。”
魏清明再次敬了礼，转身离开了。不多时魏清明带着十数名男女重新回来，余珞道：“各位先在外边坐一下吧，一位一位进来做测试。”
在异能者手上插入针管然后测试异能类别的过程十分熟悉，只是余珞从被测试的人成了测试的人。魏清明带来的十三个人有十二人都测试过了，余珞拿着统计单皱眉道：“一个特殊系都没有。”
旁边的男性实验人员道：“余助理，你以为特殊系异能那么常见以前秦教授一次就遇到你和钟少尉两个特殊系异能者，那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另一名女性实验人员伸手拽了拽说话的男子，男子自知失言不该提童攸，讪讪地闭上嘴没再说话。余珞却没有在意，只笑道：“也对，是我想得太天真了。麻烦让最后一个异能者进来吧。”
魏清明点点头，向门外道：“刘向闵，你进来吧。”
余珞先是一愣，随后抬头向门外望去。
那人竟然真的是余珞认识的刘向闵，只是身形十分消瘦，全没了在裕镇时的风度翩翩。
刘向闵显然也十分意外，愣了好一阵才勉强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余助理啊。”
余珞没什么表情，只道：“这边坐吧。检查的过程中会有一点疼痛，请尽量忍耐。”
刘向闵依言坐下接受测试，不多时测试结束，魏清明正要带着刘向闵出去，刘向闵忽然开口道：“余珞，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一名实验人员道：“余助理是实验的核心负责人之一，你没资格和她单独谈话。”
刘向闵冷笑道：“是吗我刚认识这位助理的时候，倒是她没什么资格和胆量和我谈话。”
那名实验人员还想说什么，余珞道：“没关系，你们先出去一下吧，这位异能者的确是我的旧识。”
魏清明和其他的实验人员都出了房间，刘向闵见房门被关死了才回头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混得人模狗样的嘛。”
余珞道：“你也不错，能活到现在的都不简单。”
刘向闵冷笑道：“拜你和那个童攸所赐，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了。”
余珞道：“你谋害异能者，总有一天会不得民心，我们只不过是把那个时间提前了。”
刘向闵印象里余珞巧笑倩兮的样子和此时的面无表情形成极大的反差，刘向闵觉得自己像是被讽刺了，有些愤怒地道：“你们把我害成这样，难道就一点都不愧疚”
余珞却不回答，问道：“裕镇的幸存者们怎么样了”
刘向闵愣了一下，片刻后道：“不知道”
余珞道：“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刘向闵仍道：“不知道”
余珞道：“裕镇遭受了袭击吗”
刘向闵没回答，余珞摇了摇头，手心浮出了乳白色的小蛇：“看来跟你好好说话你是听不进去了。我再问一遍，裕镇遭受了袭击吗如果那里还有幸存者，我需要上报中央去救人。”
刘向闵并不知道小蛇有什么作用，手心也浮出了蓝色的火蛇，颇狂妄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短短一秒内火蛇被乳白色的小蛇催化成了虚无，刘向闵咽了口口水，收回手没敢再出声。余珞道：“我现在不比原来那么有耐心了。最后一遍，裕镇遭受了袭击吗”
刘向闵没敢再做出自视甚高的样子，道：“你们离开后有新的异能者进入裕镇，我带他出去猎杀丧尸的时候本来想对他动手，反倒被他重伤了。我被裕镇驱逐了，一直在感染区流浪，前一段时间才抵达成都。我还在裕镇周围流浪的时候，裕镇就已经被攻破了，还有没有幸存者我也不清楚。”
余珞道：“你没有去救人”
刘向闵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我保护他们这么久，他们驱逐我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手软我为什么要去救他们”
刘向闵说着说着却被余珞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色厉内荏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丧尸那么多，我就是想救人也救不了多少啊”
余珞盯着刘向闵看了一阵，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很忙。”
刘向闵道：“那个童攸呢她没跟你一起”
余珞仍是面无表情，只是稍微眯了眯眼。刘向闵道：“你们不是一起逃亡的吗，难道她死了”
余珞忽然笑道：“是啊，她死了，被很多你这样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人一起逼死了。”
刘向闵颇恼怒地道：“什么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余珞没回答，只是向房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以后你好自为之吧。我还有工作要做，请。”
刘向闵似是心有不甘但又不敢再说什么，余珞眼见刘向闵出了房间，闭上眼微微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能够活下来的总是这些自私的人，而那些总是在想着救人民于灾难之中的人却或是死去了，或是生不如死地熬着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吗，在末世里就应该自私、就应该丢弃人性吗
可我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是我爱的人告诉我我不能死，我必须要为了人类同胞们活着。
童攸其实你也是自私的，不是吗。
你已经从这无尽的苦难中解脱了，我却还要因为你的一句话生不如死地活着。
我无法违背你的意愿，所以我不敢死。但我是不是，也应该开始学着自私一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放了个炮灰出来不过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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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入夜，有人从窗外递进了一张简易的路线图，余珞捡起图纸仔细阅读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余珞出了房间，但被酒店门口的一名军人拦住了。军人敬了礼道：“这个驻地重建不久，晚上并不安全，您还是不要离开酒店比较好。”
余珞道：“只是出去逛逛而已。”
军人仍是拦在余珞身前没有动，余珞抬头看了军人一眼，道：“我的权限比你高得多，要去哪里你都没资格拦我。赶紧让开”
军人还是不肯让开，余珞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来，低声道：“别找死。”
这时楼上突然有另一个军人匆匆忙忙地跑下来向余珞敬礼，道：“余助理，他不认识您所以拦您的，您请便。”
余珞有些不解，但还是趁机出了酒店。刚开始拦住余珞的军人问道：“谁不知道她是归属北京军区的那么强大的一个异能者，就这样放她出去要是出什么事了，责任谁担”
后来下来的军人道：“上边下了命令不能拦她，我们遵守命令就行了。”
余珞匆匆地走在路上，不多时到了一栋居民楼下。一名长发的清秀女子迎上来，微微躬身道：“余小姐。”
余珞道：“梁洽”
梁洽道：“是。我们上去说。”
余珞跟在梁洽身后上楼，梁洽道：“我的资料王靖国少将应该已经交给您了，您可以充分信任我。”
余珞道：“刚才给我送地址来的人是你”
梁洽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个水系异能者而已。”
不多时两人到了梁洽的房间内，余珞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前一段时间被处死的特殊系异能者钟攸，她是我的爱人。我联系你们的目的很简单，我并不是真正效忠于北京军区的，我想为钟攸报仇。”
梁洽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余珞疑惑道：“怎么了”
梁洽咳嗽了两声，道：“没什么。对于你的加入我们是十分欢迎的，但首先还是请你拿出一些证据来，证明你是真的想要归属成都军区的。”
余珞道：“我可以提供北京军区安置在成都军区内的人员名单，以及北京军区准备击杀的人员名单。虽然我掌握的可能不是全部，但应该也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
梁洽似是没想到余珞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接过余珞拿出的名单道：“我们会尽快证明这两份名单的真实性的。”
余珞点点头道：“辛苦了。”
随后梁洽送余珞出了居民楼，余珞回头道：“我接到的任务名单上你是第一顺位之一，最近你注意安全。”
梁洽苦笑道：“我这么被北京军区的高层看重不过谢谢提醒。”
目送余珞的身影渐渐远去，梁洽转身回了楼上。同样归属于成都军区的木系异能者李锦问道：“那就是余珞”
梁洽道：“是啊，气场蛮强大，感觉也挺聪明。而且她的异能强大是出了名的，这样的人将会成为队友而不是敌人，真是太好了。”
李锦撇撇嘴道：“听说前一段时间被处死的那个钟攸就是为了她死的，我看她这不是过得挺开心的吗真是薄情寡义。”
梁洽笑了笑，道：“有些事你不知道就不要妄下定义。”
李锦疑惑道：“什么意思”
梁洽伸了个懒腰，道：“没什么，是你还没资格知道的事。”
结束了对异能者的资料统计后，余珞又以协助清剿丧尸为由继续在成都驻地逗留。
两日后余珞主动申请了随队去清剿一股有近五千的丧尸群，途中余珞和十数名异能者一同坐在改造后的卡车车厢内，其中也有两日前见过的梁洽。
余珞一上车梁洽就颇亲热地和余珞打了招呼，道：“刚才听他们说这次有人主动申请和我们一起去清剿丧尸，我还在想是谁呢。”
余珞笑了一下没说话，梁洽只当她性格冷淡也没在意，接着道：“这十几个都是我的老搭档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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