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賀峰放下了筆,他合上文件,兒子還是太年輕,他根本不懂得如何不動聲色,“我知道,”他淡淡地說,“我已經見過她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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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男定住,賀峰並不計較,“她知道我是誰,但不記得我跟她的那一段了,在她的記憶里,我大概只是個香港的富豪,跟她曾經有過幾面之緣吧。”
“可是,爹地你為什麼要去見她我知道一定是你主動去見她的。”
“我只是想去看看她的情況,那時候她,自殺,後來又失憶,我只是想看看她,好點”
在賀峰微微嘆息又凝著的面色中,哲男感覺到父親對那個女人沒有全然忘情,他是並不信父親與那個女人真有多少深厚的感情,不過為著錢,但後來的種種似乎也說明,沒有自己想象的簡單。
“爹地,你不會是還愛她吧”
賀峰又是一滯,隨即他長長地嘆氣,“難道你覺得她還會接受我在我跟她離婚,又害她失去迅迅之後”
想到年紀小小便夭折了的弟弟,哲男的面色掠過一絲凝重,他微微抿了嘴唇。
賀峰從來不想承認,對康雅思那個女人,後來會存在那麼深的感情,雖然起始他走近她,也是對她有著喜歡之情。
他素來矜持,否則不會喪妻後一直未娶,不但未娶,連逢場作戲的事也沒有,雖有一個虞葦庭,早年間有著若有若無的情愫,後來也只幻成了更深的友情,知己般的,卻與女人的角色遠了。
雅思的美貌不是如水般的清純秀雅,她生來耀眼,就如那微紅的短發,梳得整齊又故作凌亂的覆在額前,她有著使人驚艷的美貌,又有著一閃而過的慧黠。
他曾對微有醋意的葦庭說,雅思讓他想起早年間年輕時候的她。
但這不全然,雅思跟葦庭有著相似的受過磨難的經歷,也同樣有著堅韌的氣質,而在其他方面不同,葦庭是優雅脫俗又清貴驕傲,雅思則嬌媚俏麗,又有著使男人燃燒的熱情與野性。
他在這一場戀愛中一頭扎入,雖然不是全身,卻是他肯付出的愛的全部。
剛開始也是情濃,她對自己溫柔順從,又千嬌百媚,哪個男人能逃得了她手後來的那一場賀峰不再去想的變故中,他喪失嚴重的安全感,對她也不再信任。
或者他從來對她不信任,因為她過于機變聰敏。
身為一個隱藏著自己,伺機前進的男人,對很多事都有著全盤的計算,自然不允許枕畔人有異于自己的心,以及慢慢不受掌控的感覺。
他不確定雅思是否背棄自己,但自己的一日日衰老,她依舊地風華年代,使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愈發敏感起來,所以,打了她,打了他懷疑的她的情夫,驅逐她,跟她離婚,等等。
任何可以傷害她的事,那時候的賀峰都做過了。
但迅迅死了,小兒子的死使他徹底清醒過來,他看到雅思眼中的恨,看到她在墓園中放聲痛哭,看到她手腕上血淋淋的傷口。
她還曾經注射毒品,這是他最新看到的,在她的手臂上,有著好幾顆被注射器扎過的針眼,一看就是曾經不停地注射過藥品,還能是什麼呢
她曾經有著多少的絕望,才會做出這種種的傷害自己的事來
他給她一份傷害,她再給自己一份,雙重的打擊,才使得她選擇性失憶,不再去想那最讓她痛苦的一些事了吧
賀峰是知道雅思來美國的,他控制自己不去見她,但最後還是去了。
雅思果然不記得他了,她仿佛是一個不是往日的她,不像往日那樣化著精致的妝容,她面容清麗,衣著簡單,對他笑起來是甜美但陌生的。
他控制著自己,又想要與她接近,因此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地與她說話。
賀峰可以感覺到這個雅思,對自己懷揣著的那份本能的好感,她直說了真心喜歡,又說了暗戀,賀峰在看著她的一瞬,忽然想到那個時候的雅思,會不會對他也有著相似的感覺呢
並不只是,他想的她只是為了他的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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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對自己有喜歡,也有仰慕崇拜之情所以他隨意一點撥,聰慧如她,便對他射出愛情之箭
那個時候的雅思過度聰明,可能會欺瞞了他,現在的雅思,眼神都是清澈的,她就像一個沒有怎麼沾染故事的小姑娘,他想他是可以信得過她如今說的一切。
只是在看到她手臂上的針孔時,他有著想要失聲痛哭的沖動,他無法自制地沖出去,只為捂住將要出來的喊聲。
“jessica,如果你想起了以前,想起我對你的傷害,你會不會原諒我”
賀峰的汽車停在這座私立大學門口有一個多鐘頭了,今日晚上的班機飛回香港,他卻還想到這兒來,他想再與她見見,聊幾句話。
這不能讓雅瞳看見,賀家人現在對他避如洪水猛獸,溫弱如雅瞳也是,她極其盡責地保護妹妹。
賀峰在車里坐了許久,許久,也沒有看到雅思出來,雅瞳自然也沒有。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吩咐司機說︰“開車吧。”
司機正在啟動,忽然車門前邊,一個穿著風衣的身材高挑的女子快步地奔跑了過來,就像那天在畫廊門前,她也可以輕易地看見坐在車里的他。
“嗨”她對他微笑著打招呼。
司機跟保鏢對此見怪不怪了,很依從地下了車,雅思則快速地坐上車去,她帶著微笑,“你精神挺好的。”
她對他已經不再稱呼賀先生了,這讓賀峰心里無名覺得一絲喜悅。
“你也不錯,”賀峰說。
“上次你說你要回香港了”
“今天晚上的班機,”賀峰淡淡地解釋,仿佛沒有多少感情似的。
雅思哦了一聲,隨即她又笑笑說︰“我還要再讀半年才可以回香港,不過中間也可以請假回去幾趟。”
賀峰看著她,他問︰“你喜歡讀珠寶設計”
在他的印象當中,雅思是不喜歡做這些的,她更擅長的是公關,還有就是銷售,她向來不是個安靜的人,做什麼都喜歡銳意進取,大刀闊斧地進攻,取得自己想要的勝利,不管是事業,還是感情。
“沒有,”果然她這麼說,“我是跟著二姐來的。”
賀峰在她微微撅著的嘴里看到一絲往昔的可愛,以往她向他撒嬌時,就總會這樣,而他每每也是受用的,他微笑著想去拍拍她的頭,但手到了那兒,又硬生生地收回來。
“那,可以多些社交,跟同學朋友玩玩。”
“不大喜歡,”雅思竟然這樣答他,她自己似乎也是很疑惑地,她看著他說,“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的,你別問我為什麼這樣覺得,不過我想,即使我失去了那一段記憶,我總歸還是我吧。”
賀峰默然,她以前確實熱衷社交,如果現在不喜歡了,只能說她的性子變了太多麼
“那你早點回香港去,那邊的朋友總是多點。”
賀峰仿佛往日那般對她既溫柔又親切,說的話都是循循善誘,又充滿了誠懇,雅思只是看著他,她本能地感覺到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仰慕,還有想親近的**。
“我以後,能不能給你打電話”她問。
賀峰怔住,他看著雅思,雅思也看著他,她好像是帶著懇求似的,神色間又有著淡淡的落寞。
這讓他不假思索地取出一個張卡片,那是他私人的名片,一般只發給少數幾個朋友,而這樣的朋友,不會超過三個。
“如果你在美國呆得無聊,就打電話給我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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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思接過那設計簡單的卡片,上面只有他的行動電話,還有一個坐機,她似抓住極重要的物件般,對他綻開微笑︰“我一定不會經常打給你的,賀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在想這個結局應該如何。
、同一個錯誤
回到香港的賀峰想過雅思什麼時候會給他打電話,他竟然對此是懷著期望,但一直過了幾個月,都沒有接到她的任何電話。
他去美國的大半年,主要目的還在于他的精神治療,他記得那個時候雅思對他的要求,是希望他去治療,讓精神好些,他諱疾忌醫很久,如果不是最後兩人徹底地鬧崩,恐怕他還不會去。
他不想與雅思再有聯系,畢竟離婚,她也不想再見到他,但她之後的消息一一傳到耳里,失憶使他的心髒劇烈地緊縮,他想,她竟然痛到忘記了他們曾經的故事麼
于是克制不住地在她面前出現,一次,兩次,三次,就好像曾經,他也是這樣做的,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起她的注意。
他覺得她依然對他有感情,那她應該會來電話的才是,誰知道並沒有。
賀峰沉默許久,派人到美國去打探她的消息,她的消息很好打听,私家偵探傳來的消息說,康小姐還在念書,平常的社交活動則很少,不過有幾個在追求的男性,她也沒有很拒絕。
追求的男性......
雅思是從來不缺乏追求她的異性的吧,賀峰心里掠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知道那是嫉妒。
在一個深夜,賀峰站在書房里,曾經這里有雅思給他煮夜宵,對他笑吟吟的,有時會膩在他的懷抱里撒嬌,現在卻沒有了,她在遙遠的大西洋彼岸,身邊可能圍著不少年輕英俊的男人。
他拿過手機,就著電話給她撥了過去,電話聲一串串地響起,沒有人接。
賀峰覺得情緒更沮喪起來,他松開領子,深吸了口氣,她現在在做什麼,難道真的跟男朋友玩得很開心嗎他坐不住,又覺得肚子空起來,便到樓下做起夜宵,等再上來時,手機上多了一條短信。
短信
很少有人會給他發短信,而且知道他這個手機號的少之又少,賀峰本能地點開,果然是她的,她說︰“對不起,剛才在洗澡,賀先生還沒休息嗎”
賀峰立即撥了電話過去,雅思也很快接了,她微笑著的聲音,說︰“你沒睡嗎”
“是,你也沒有”
“有個聚會,我才回來的,喝了不少酒,只好馬上洗澡了,”她笑著說。
聚會喝酒賀峰微微抿唇,說︰“跟nstance一起”
“不是,二姐可用功了,最近在圖書館看書,我就沒什麼事做,所以就去參加聚會,我最近也結識了不少朋友,還蠻聊得來的。”
“那......應該有伴的吧”
賀峰感覺得出自己的話里帶著醋意,他難以控制,說出來後他暗暗後悔,雅思似乎也听出來了,因為他覺得她沉默了會,又似乎隱隱約約有笑意,她說︰“是啊。”
“......男朋友”
雅思又是靜默一會,賀峰想她可能是覺得自己管太多了,忽然听到雅思疑惑地說︰“賀先生怎麼會有我的手機電話”
“不是你......”賀峰發現大事不妙,上次他雖然給了雅思名片,她卻沒有給過他,而他並不知道她的手機,如果不是通過調查這些方法,他面色微變,在那一頭的她自然是看不到的。
“你別再叫我賀先生了,rtin就行。”
兩個人都對于不想回答或者無法回答的問題采取了避開的態度,一種曖昧的感覺油然而生,雅思不再問下去,“你在做什麼,rtin”
“剛做完了工作,準備休息了,忽然想到你,”他說。
“你......的身體還好嗎”
“還不錯。”
兩個的聊天很親近,畢竟是老夫老妻了,賀峰默然地想,但又存著一層不薄的隔膜,他們的距離隔著仇恨,非常遙遠。
大概確定了雅思回來的時間,賀峰做了一件事,讓人打電話到各大報館,讓他們不要去騷擾雅思,更不要在雜志報紙上寫有關于她,以及他們之間的新聞舊聞。
他相信這樣對雅思會是比較好的,畢竟失去那一段記憶的雅思,可能要開心點。
她飛回香港的那一天,他也去了,坐在車里靜靜地看著她穿著淺灰的風衣,在機場歡喜無限地撲到母親的懷抱里,她不可能到他的車上來,至少現在不能。
關心她的動態,竟然發現她並不去找工作,而只是在她父親的店里,做做設計,又當著店員地銷售,而她的爸爸與姐姐是經常在身邊的,賀峰即使想要與她見一面,竟然也是難了。
他打電話到她的手機上,那手機竟成了一個空號。
賀峰愕然,莫非雅思已經恢復了記憶,而不想再與他會面了還是有其他的情況
他在周一開例會的時候也想著這些事,竟然心不在焉。
“賀先生你想要換一部車”
司機對他的表現很驚訝,同一輛車開了好多年,而且依然很好,每年做幾次保養,功能齊全,又相當安全便捷,最重要的是,賀先生向來不是個奢侈的人,這麼多年沒有換過一部車。
賀峰點頭,對此他不多做解釋,也沒有必要對司機做解釋,他吩咐將車開到雅思每日必會經過的一家早餐店,吩咐司機去買一份早點。
差不多到九點左右,賀峰看到雅思穿著一身淺紫的職業裝,利落地踩著高跟鞋,出現在早餐店了,他讓保鏢過去與她打招呼,自己獨個兒靜靜地坐在車里。
即使她已想起了過往,對他充滿了仇恨,他也是要與她見見,聊幾句的。
雅思很快就過來了,她有些驚訝,低聲說了句rtin,“你怎麼會在這兒呢”
“上車吧,”賀峰幫她推開車門。
雅思坐上汽車,他沒有如往日般地讓司機與保鏢下去,只是吩咐開車,雅思有些疑惑,她說︰“我還要上班,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打個電話給你姐姐,就說你要晚點去,找個理由吧。”
賀峰淡然地吩咐,仿佛是理所應當的事,雅思半是迷惑半是服從,好似很久以前她對他也是那樣,她很快打了電話過去,找的借口是遇到了一個朋友,可能要聊幾句,一會就過去。
賀峰靜靜地坐著,心里則是不平靜的,他終于又見到她了,在美國一別之後。
“你的電話為什麼變成空號了”他問她。
雅思頓時有些尷尬了,她做著解釋︰“手機掉水里了,索性就換了一個,號碼......本來就是美國的號碼,不需要了。”
“那......不打電話通知我”
“賀先生,不,rtin,你不是工作很忙的嗎”
雅思看起來是在非常不自然地做著解釋,賀峰卻感覺到她是在躲避,明明她看起來不像是恢復記憶了,那麼為什麼要躲著他呢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這是他一直在意著的問題。
“......沒有。”
雅思在微微咬著唇,賀峰想要靠近她仔細地看看她,但他只是一靠近,她便微微後縮退開一些,她的眼神里有躲避,還有無助的感覺。
“怎麼了上次我們聊天的時候,你還沒有這樣怕我,”賀峰看著她。
雅思低下頭,她在輕輕地做著深呼吸,賀峰敏銳地看著她,半晌她看向他,“我怕,我們繼續下去,會犯同一個錯誤。”
錯誤
“我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我還能夠感覺到痛苦,每次看到你,這種感覺會強烈,我想你一定是曾經傷害過我,你可能是讓我失去這段記憶的主要原因,那樣的話,我怎麼還可以走老路”
雅思的話說得很鎮靜,比以前的她更鎮靜,但她的眼光中有著痛楚與不安。
“過去不管是你怎樣傷害我,我都選擇不再記起,你也不要再找我,上天讓我們把那一段記憶封鎖起來,有它的用意的,不是嗎”
“那麼,你是想徹底告別過去,開始新生活”
賀峰的聲音不似平日溫和,話語里也帶著一絲冷誚,雅思怔怔地看著他,她又別過眼,不與他對視了。
“我想,我應該可以開始新生活的,對嗎,rtin”
賀峰慢慢地握緊了拳頭,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這種決意的離去,讓他想到剛離婚時,她也是百般地不肯回頭,使他不得不一直關注著她,甚至去泰國找她。
他當時對她提出離婚,是一時沖動的,情緒爆發才喊出來,他以為她不可能會離開他,她卻毅然地走了,甚至不要他的任何東西,畫廊,甚至是他們的兒子。
迅迅......
三歲就夭折的幼子的死,使賀峰心里的痛楚更深幾分,也深知若是雅思甦醒,她更是不可能回到他的身邊了。
“你覺得可以就好,”賀峰慢慢地說。
自那日之後,賀峰沒有再與雅思聯系,他直接從手機里除掉了她的號碼,每日的工作之余,也不再去想與她聯系,既然她要一個新開始,他就給她一個新開始。
至于他,沒有了她,自然也是一種新的生活了,賀峰咬緊牙,在漏夜的時分又吃了一把藥,他的精神狀態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心髒的病癥並沒有全然康復,依然要定時地服藥才可以。
難免還是會見到雅思,他會經常地經過那家早餐店,有時看到她,有時竟然能看到她與其他的年輕男子在一起,說說笑笑,卻不是泰禾。
她可能結交新的男朋友了,她上次說的應該是在騙他,一想到這里,賀峰就覺得心里的絞痛更勝一分。
她竟然是真的,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邊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試驗品本來又是寫給自己消遣的,所以這篇文不會長,但也不會現在就收尾的,大家放心。
、痛苦與纏綿
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里,賀峰沒有去聯系雅思,她有意忘卻過去,他自然只能成全,如果強行再將她帶到身邊,賀峰自覺也難回到從前了。
但還有感情,這讓賀峰總在夜里無法安穩地入睡,心髒也會偶爾疼痛。
現在的賀峰,沒有什麼人可以說話,雅思已不能再接近,他曾經最好的朋友,虞葦庭,也早幾年過世了。兒子哲男,素來與他不合,兩個人更沒有幾句話可以聊得來,不吵架已是好事。
賀峰想難道要再找一個伴麼,但他又不是能夠隨意將就一個人的,如果他想要女人,就不會枯守那麼多年,直到後來娶雅思。
賀峰不由自主地又將電話按向那個號碼,那電話響了幾聲,一直沒有人接,等到他想要放下時,那邊終于傳來雅思的聲音,她似乎是很慌亂地說︰“rtin”
“是我。”
“rtin你,你快來幫我......”
雅思這種急急地說著話的感覺,讓賀峰本能地一驚,他想問她出了什麼事,但覺得沒必要,立即就問,她現在在哪,她急急地又報了一個地址,便被掛斷了。
她出了什麼事
若干年前被綁架的陰影霎時又襲上他的心頭,難道又是宋世萬但不可能。
賀峰在大半年前就已經把宋世萬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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