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送炭圖送給他,還題了四句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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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拉長著嗓門,用濃厚的湘潭土話搖頭晃腦地念了起來︰“曾見前朝享太平,布衣蔬食動公卿。而今淪落長安市,幸有梅郎識姓名。”
正吟得興起,胡寶珠過來說︰“梅老板來了”
齊白石趕忙起身,向門口走去。楊度本欲和齊白石一起去迎接,想想梅蘭芳只是一個不滿三十歲的青年,第一次在朋友家見面便跑到門口去接,未免有點**份,遂端坐不起。
齊白石很殷勤地將梅蘭芳從胡同里陪著進門了,楊度一看,此人果然名不虛傳︰清秀而頗近標致的五官,方正而略顯條形的面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配上一身華貴的衣袍,真個是儀表非俗,尤其那兩只經過特殊訓練的眼楮,美麗精亮,顧盼生彩,可以使人相信,當年的虞姬、楊玉環長的就是一對這樣的眼楮。下了裝的梅蘭芳果真比舞台上的戲中人更有魅力。
楊度正想起身打招呼,梅蘭芳卻搶先一步︰“皙子先生,今天能在白石書屋里見到您,真是榮幸”
楊度知道這一定是齊白石已作了介紹,便雙手抱拳說︰“梅先生,我看過很多你演的戲,就是沒有見過下裝的你。听人說,你下裝比上裝更有風采。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梅蘭芳高興地說︰“在台上是演別人,在台下才是自我,不是更有風采,而是自然本色。”
到底是有學養的名伶,說起話來就是不一樣。楊度發自內心地贊道︰“梅先生年紀輕輕,能有這樣大的名氣,真正不容易。”
梅蘭芳謙虛地說︰“這都是戲迷朋友們的錯愛,我很感謝他們的捧場。我自己其實沒有什麼特殊的能耐,要說比別人強一點,這主要得力于我的家庭。從祖父起到我這一代,已是連續三代唱皮黃了。一代代的燻陶,或許要比別人略勝一籌。”
這話說得既謙遜又在理,楊度點點頭說︰“你剛才說的是天賦一面,對藝術家來說,這是十分重要的,但還要靠自己的努力。听票友們說,梅先生在勤奮好學這方面也是過人的。你很忙,又有很大的名氣,還來跟白石兄學畫,我想這決不是為了消遣,而是通過繪畫來進一步培養自己的創造性和藝術鑒賞力,從而把戲唱得更好。因為各類藝術,從本質上來說都是相通的。”
“皙子先生,您真是哲人,這話說得好極了。”
梅蘭芳說完將自己帶來的畫展開,齊白石和楊度都來看。梅蘭芳畫的多為蘭草梅花,雖只寥寥幾筆,卻也生動,看得出畫者的聰明機靈。
齊白石對梅蘭芳說︰“畫得不錯,我拿到畫室去再細細地看。你和皙子都是大名人,一見面就很投緣,你們先聊吧”
說著帶上畫進了小畫室。
梅蘭芳說︰“皙子先生,前幾年您為國事奔波,這兩年又皈依了佛門。不少人說,您參佛參出了天機。哪天有空,我要請你上我家做客,給我傳授點佛門機奧。”
楊度笑道︰“你也想得到佛門天機好哇,我以後給你講講無我宗。”
梅蘭芳認真地說︰“我對佛學懂得很少,但有興趣。我是個唱戲的,若要我不唱戲,專門去參佛,我做不到,也不想那樣做。社會還是要有人唱戲的,就好比需要有人做工,有人經商,有人做官一個樣。這些事都不做了,都去禮佛,那社會就不成為社會了,和尚們也沒有飯吃,沒有衣穿,沒有香燭供佛祖了。若把佛學作為修身養性的學問來研究,能像佛那樣做到破除妄念,靜心澄慮,則無論對從事何種職業的人來說,都可以淨化其人品,精進其技藝。只是如何能做到破除妄念,靜心澄慮呢,我卻不知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皙子先生,你是佛學專家,您一定探出了它的法門,我想請
您給我傳授這個天機。”
楊度听後,一時沉默著說不出話來。眼前的這個翩翩美少年,無疑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中之杰。他是個藝人,不是哲學家,更不是佛學家,這幾句普普通通看似站在佛學門檻外的俗家之言,卻給自稱是無我宗創始人的虎陀禪師以巨大的啟示︰藝人以唱戲為本職,學佛只是為了去妄念淨思慮,如此可把戲唱得更好。對一個政治活動家來說,同樣也可以通過學佛來去妄念淨思慮,從而把國事辦得更好呀為什麼一參起佛來,就非要遁避世界看破一切不可呢唱戲和參佛可以並行不悖,並借參佛來促唱戲,那麼政治和參佛也應該可以並行不悖,並借助參佛來促進從政。這兩三年來的行為,是否有點矯枉過正、走火入魔了呢
“哥,家里來了兩個客人,說是從南邊來的,有要事找你。”
楊鈞突然出現在白石書屋門口,將楊度的思路打斷了。他正要把這個重大的思路好好理一理,便借著這個機會暫時中止談話。他把楊鈞介紹給梅蘭芳後說︰“梅先生,你方才這番話說得很好。我研究佛學多年,看來並未得佛門天機,倒是你的這幾句話挨到了邊。今天來了遠客,恕我不陪了,過幾天我去拜訪你,我們專門來談談這個天機。”
梅蘭芳的臉上露出動人的笑容,說︰“皙子先生,您太謙虛了。下次我在正陽樓訂一桌酒席,請賢昆仲和白石師賞光,那時您一定得把佛門天機傳給我”
楊度和齊白石打聲招呼後,匆匆離開了白石書屋。一路上想,南邊來的客人會是誰呢找我有什麼大事呢近來孫中山先生在廣東再次就任大總統,莫非是中山先生派人來與我聯系這樣的念頭剛一閃過,便馬上又自己否定了︰我現在身負帝制余孽、佛門居士兩個與革命相差萬里的身份,中山先生有事也不會來找我呀不是中山先生,又會是誰呢難道南邊最近又出了別的大事
三尚擬一揮籌運筆,書生抱負本無垠
其實,楊度沒有猜錯,南邊來的人正是孫中山派出的。
孫中山在張勛復闢之亂平定後,由一部分忠于他的海軍護衛著從上海南下廣州,並邀請黎元洪及被解散的國會議員一道南下,在廣東重新組織政府。孫中山揭櫫的旗號是維護民國元年制定的臨時約法。孫中山的基本軍隊,是前海軍總長程璧光和現任第一艦隊司令林葆懌所掌握的海軍艦隊。黎元洪沒有南下,原國會議員陸續來到廣州的有一百五十余人。于是以這批議員為基礎召開國會非常會議,通過了一個名叫軍政府組織大綱的條例,選舉孫中山為大元帥,兩廣巡閱使陸榮廷、雲南督軍唐繼堯為元帥。軍政府設財政、外交、內務、陸軍、海軍等六部。這樣,中國又出現南北兩個政府了。
以正統自居的段祺瑞政府當然不能容忍廣州的軍政府,他想通過控制湖南來征戰兩廣。于是,南北兩方在湖南擺開了大戰場,結果北軍失利,導致段內閣倒台,總統馮國璋委任北洋元老王士珍為國務總理。王士珍只當了三個月的總理,便又被段祺瑞擠下台,段再次復出就任總理。這時,進攻湖南的曹錕及其部下吳佩孚屢屢獲勝,段封曹為川粵湘贛四省經略使。曹錕督直而經略四省,成為民國以來地方官員權力最大的人。吳佩孚也被授予孚威將軍、援粵軍副總司令。吳原以為打下了湖南,可以做湘督,但湘督卻讓張敬堯搶去了,心中不快,雖掛了個援粵軍副總司令的名,但安坐衡陽,並不南下援粵。段祺瑞武力征服南方軍政府的目的未能達到。半年後,段又下台。栗子網
www.lizi.tw北方政府的總統換成徐世昌,總理換成錢能訓。
南方的軍政府內部也不團結。陸榮廷、唐繼堯並不是孫中山的同志,不情願處于孫之下。孫除部分海軍外並無其他軍隊,敵不過陸、唐。于是,軍政府由大元帥制改為七總裁制。這七個總裁是︰陸榮廷、唐繼堯、孫中山、唐紹儀、伍廷芳、林葆懌、岑春 ,由岑擔任主席總裁。孫中山遭排擠,遂離開廣東來到上海。
居住上海期間,孫中山致力于革命政黨的改造,將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民黨。在“國民黨”的前面加上“中國”二字,為的是區別于民國元年的那個國民黨。他又撰寫出版了孫文學說一書,闡述革命理論,為國民革命的下一步發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這時,隨著曹錕、吳佩孚實力的加強,他們與段祺瑞派的矛盾越來越激烈。曹錕是直隸人,曹派被稱作直系。段祺瑞是安徽人,段派被稱作皖系。北洋軍便正式裂變為直、皖兩系。在東北,土匪出身的張作霖已迅速崛起,成為東北三省的土霸王。張作霖是遼寧人,張派被稱為奉系。曹錕與張作霖聯合通電討段,奉軍入關,直奉聯合打敗了皖系。不久,直奉之間又因分贓不勻火並。結果奉系大敗,退回關外。
南方軍政府也因為派系矛盾,隨著孫中山、唐紹儀、伍廷芳相繼辭去總裁終于全盤瓦解。
中國實際上已處于無政府狀態。于是不少省倡導聯省自治,即像美國聯邦自治一樣,各省由本省自己管理,在省之上有一個松散的聯盟組織,用以對外。這個倡議以湖南叫得最響,還居然制定了一個湖南省憲法。當然,這個省憲也只是一紙空文而已。
此時,在廣東省崛起一個年輕的軍事實力人物,此人名叫陳炯明。他一九○九年加入同盟會,兩年後辛亥革命成功,年僅二十四歲的陳炯明便做了廣東省的副都督,不久又做了都督。一九一三年國民黨發動二次革命,陳炯明也參加了,失敗後逃亡海外。一九一五年,陳回國參加討袁行列,組織粵軍,自任總司令。袁死後,陳公開擁護孫中山。
革命成功前的老同盟會員,兩次反袁的經歷,使得孫對陳很是信賴,引為自己的革命同志。當陳炯明的軍隊控制了廣東的政局後,電邀孫中山回粵,孫欣然離滬回穗。
其實,陳炯明並非中山信徒。他邀孫回粵,只是想利用孫的崇高威望為自己撐臉面。孫中山回到廣州後,立即著手重新組建政府。陳是贊成聯省自治的,他一心只想做廣東王,對孫中山統一全國的主張甚為反感。但他拗不過孫,只得勉強同意。在二百二十個非常國會議員的擁戴下,孫中山再次當選大總統。于是中國大地上又有了兩個總統︰一是北方的徐世昌,一是南方的孫中山。
孫中山的政府也只設六個部,六個部的部長只有四個人,伍廷芳外交兼財政,陳炯明陸軍兼內務。陳一身任兩部外,還兼任廣東省長及粵軍總司令。孫中山決定北伐,在廣西桂林組織大本營,委朱培德為滇軍總司令、彭程萬為贛軍總司令、谷正倫為黔軍總司令、李烈鈞為參謀長、胡漢民為文官長。
控制著廣東實權的陳炯明對北伐很冷淡。為保證北伐的後方供應,孫不得不撤去了陳的廣東省長及粵軍總司令的職務,任命伍廷芳為省長。陳因而懷恨在心,秘密與吳佩孚及同屬直系的贛督陳光遠聯絡聲息。當許崇智率領粵軍第二軍進入江西的時候,陳炯明的部隊竟然圍攻廣州總統府及孫中山在觀音山的住所粵秀樓。
孫中山在侍從的保護下來到海珠海軍司令部,登上楚豫艦,第二天轉登永豐艦。孫中山在永豐艦上一邊督率海軍炮擊叛軍,一邊部署各路人馬回援廣州。在獲悉陳炯明勾結直系軍閥企圖撲滅北伐軍的電函後,為制止直系軍閥與陳聯合行動,孫中山給同盟會的老同志、與曹錕曾有過交往的劉成禺寫了一封信,要他全權辦理此事。此時劉成禺住在香港,接到孫的親筆信後星夜啟程北上。在長沙候車時,偶遇賦閑鄉居的劉揆一。
當年滿腔熱情投身革命,充當過革命前同盟會總部負責人、革命成功後兩度出任工商總長的劉揆一,近幾年來對黑暗、丑惡、混亂、傾軋的中國政壇痛心不已,失望至極。他憤而退出政界,回到湖南,寓居長沙閉門讀書。懷著對老友黃興的崇敬,也為了總結革命的經驗教訓,他正在埋頭撰寫黃興傳記。
听完劉成禺對廣州局勢的介紹,得知他此次北上的使命後,劉揆一沉思良久。盡管劉揆一對中國現狀極為不滿,盡管在東京時也與孫中山有過分歧,但他畢竟獻身革命十多年,對孫中山本人非常崇敬,他希望孫中山的事業能夠成功,對陳炯明炮轟領袖的叛逆行為萬分憤慨,當此關鍵時刻,他要協助老友幫孫中山一把。
劉揆一問劉成禺︰“你準備如何來完成這個使命呢”
劉成禺答︰“我接到孫先生的手諭後,出于義憤,慨然允諾,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我與曹錕十多年前曾有過一面之識,但那時他只是一個統制,還有點自知之明。現在他打敗了段祺瑞,打敗了張作霖,天下惟他獨尊,不可一世。布販子出身的小人,一旦得志,還會記得過去嗎也不知他會不會見我。只是軍情火急,不容我猶豫,我想先到北京再說,或許能找到機會。霖生,你的門子很多,幫我想想辦法”
“我離開政界七八年了,與曹錕和直系人物沒有一點聯系。”劉揆一托著腮幫邊說邊思索。忽然,他拍著腦門說,“有一個人可以找。”
“哪一個”劉成禺眼楮一亮。
“夏午貽,他是曹錕的秘書長。”劉揆一問,“你認識他嗎”
“夏午貽,就是前幾年遭通緝的袁世凱的內史夏壽田吧”
劉揆一點點頭。
劉成禺說︰“此人我不認識,你和他熟嗎”
“我和他見過幾次面,但沒有深交。”劉揆一說到這里,猛然想起一個人來,忙說,“夏午貽和楊皙子是至交。楊皙子和我熟,我和你去一趟北京,當面找楊皙子,請他出面去找夏午貽。”
劉揆一的熱情仗義,使劉成禺很受感一動。他說︰“霖生和我一起去北京,真是天遣貴人相助。軍情瞬息萬變,不能耽擱了,我們今天連夜北上吧”
過會兒,劉成禺又說︰“由楊度找夏壽田,再由夏壽田游說曹錕,這條路子自然是最捷近不過了。只是楊度過去是袁世凱的人,帝制失敗後又裝神弄鬼的,玩起什麼披發入山禮佛參禪來,他會再管這些事麼”
劉揆一笑著說︰“楊度這人我很了解。早年我們一起拜在王壬秋先生門下,在衡州東洲書院讀書。他那時跟壬秋先生研習帝王之學,一心想做大事,出大名。東洲三百多個學子,就數他用世之心最強烈。正因為他極想用世,所以才會接受滿人朝廷的征召,給他們制憲法,後來又去抱袁世凱的大腿。他本是竭力主君憲的,但要投袁所好,想依靠袁來做大事,不惜放棄原來的主張,鼓吹共和,調停南北。不料,他在袁政府里屢遭排斥,抑郁不得志,這樣又將他逼到袁克定的門下,想通過扶持袁克定當皇帝,自己好做開國宰相。誰知美夢不成,卻惡名遠播,被政壇徹底拋棄了。”
劉成禺說︰“照這樣說來,楊度的確是個政治節操不好的人。”
“不能這樣說,禺生。”劉揆一斷然否定,“如何來衡量一個政治活動家的節操我以為首先看的是他心中有無為國為民的大目標。有則好,無則不好。至于信仰、主義等等,只是達到目標的途徑而已。目標不可移易,信仰、主義是可以選擇的。另一方面,也不能太苛求一個政治活動家的個人功名追求。楊度誠然是功名心重了一點,但捫心自問,就是我們這些獻身革命的人,又何嘗沒有出人頭地的個人想法在內假若革命者都是純潔無私的話,何來革命黨內部的斗爭分裂又何至于讓袁世凱篡奪了革命的成果革命黨人尚且如此,又怎麼能苛求于楊度呢”
作為一個學養深厚經歷豐富的老革命家,劉成禺能理解劉揆一這番對目標與途徑、為國家做貢獻與個人出頭露臉之間關系的看法。他點點頭說︰“依你看來,楊度是個有大節的政治活動家。”
“是的。”劉揆一立即說,“這一點我堅信。早在東京時期,我就說過中國若由孫中山、黃興、宋教仁、梁啟超、楊度等人組成一個內閣的話,則是中國最理想的內閣,因為這些人都是既愛國又有才能的人。我相信楊度是在備受打擊和誤解的情況下才灰心失意學佛參禪的,其內心決不會淡漠政界。好比說,我現在也是閉門不問世事了,但只要一提起政治,我仍然會熱血沸騰,不能自己。”
劉成禺笑著說︰“正是的,若沒有這股子熱血,你怎麼會陪我北上不過,你是革命黨人,與孫先生和革命事業血肉相連,楊度究竟與你不同,他會像你一樣熱心嗎”
“我想會的,因為他為國為民的心沒有死。孫先生做的事是為國為民的,他會支持,何況楊皙子與孫先生是朋友。禺生,我還告訴你一件事吧”
“什麼事”劉成禺懷著很大的興趣問。
“我先寫首詩給你看。”
劉揆一提起筆來,在紙上寫出了一首七律︰
茶鐺藥臼伴孤身,世變蒼茫白發新。市井有誰知國士,江湖容汝作詩人。
胸中兵甲連霄斗,眼底干戈接塞塵。尚擬一揮籌運筆,書生抱負本無垠。
劉成禺不僅是個革命家,而且是一個造詣很高的詩人。袁世凱帝制失敗後,他寫了兩百多首七言絕句,以詩歌形式記錄了袁氏帝制自為前前後後的歷史,總題為洪憲紀事詩,在友朋中廣為傳誦。今年三月,孫中山在粵秀樓住所為之作序,稱贊他的詩是“鑒前事之得失,亦來者之懲戒,國史庶有宗主,亦吾黨之光榮”。
劉成禺把這首七律輕輕念了一遍後,稱贊道︰“這詩寫得真好,無論是立意還是遣詞,均達到很高的境界,當今詩壇能寫出這種詩來的人不多。誰寫的是你嗎”
“我哪里寫得出這好的詩。”劉揆一搖搖頭說,“詩人是誰,你絕對想不到。”
“誰”劉成禺興趣更濃了,“告訴我,我要拜識拜識他,把我的洪憲紀事詩給他看看,請他給我斧正斧正。”
劉揆一哈哈大笑起來︰“你的洪憲詩千萬不要給此人看,他看了會恨死你的。”
劉成禺瞪大眼楮,心中驚訝。
“告訴你吧,這詩就是楊皙子寫的。”
“怎麼,是他”劉成禺大為不解。“是從前寫的,還是現在寫的。”
“就是上個月寫的。”劉揆一說,“月初,我見到華昌煉銻公司的董事長梁煥奎。他也好詩,曾跟王壬秋先生學過詩,他與楊皙子關系極深,特地告訴我,上月楊皙子有封信給他,信里有這樣一首詩。他說若不是楊皙子的親筆,簡直不敢相信是他寫的。我說我相信,二十多年的人生抱負,難道三四年的參禪就可以參掉嗎”
“好哇”劉成禺十分高興起來。“尚擬一揮籌運筆,書生抱負本無垠。就憑這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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