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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節 文 / 唐浩明

    生,我敬你老一杯,祝一路順利回到雲湖橋。栗子小說    m.lizi.tw”

    王運坐著不動,只是把杯子略舉了一下說︰“我抿一口,領了你的情,你坐下吧”

    楊度坐下後說︰“先生,你老今晚就要坐車南歸了,學生今後想經常求教也難了。有一件事,學生心里一直不十分明白,請你老賜教。”

    王運放下酒杯︰“什麼事,你說吧。”

    “先生,”楊度莊重地說,“二十年前,學生從京師罷第回鄉,和午貽一起拜在先生門下,先生將王門的最高學問帝王之學傳授給學生。從那時起,一直到光緒二十八年首次東渡日本止,八年期間,學生追隨左右,刻苦鑽研,在先生親炙下漸漸走進帝王之學的堂奧。先生對學生期望甚高,而學生也自以為得了先生的真傳。後學生再次東渡,在日本又一住四年,努力學習西學。學生將先生所教和東瀛所學冶熔匯合,終于確立了君主立憲的信仰,雖在辛亥年受潮流所迷而有過動搖,但這幾年隨著中國政局的變化,對君憲信仰更趨堅定。學生正欲將一生學問付之實踐,既可導中國入富強之路,又可將先生平生抱負變為現實。學生本企望在此關鍵時刻能得到先生鼎力支助,卻為何先生反而對此事表現冷淡,甚而反對呢學生心里頗有點委屈之感。學生是寧可遭事業不成之責,也不願負背叛師門之罪。望先生鑒此誠心,為學生拔茅開塞,撥霧指迷。”

    王運伸出一只干瘦的手來,緩慢地梳理著已全部變白了的稀疏胡須、注目看著周媽將棗泥和肉末一匙一匙地舀進他面前的瓷碟中,長久不開口,席上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皙子把話說得這樣鄭重。”沉默一段時間後,王運滿是皺紋的臉上微露一絲笑意,終于開口說話了。“你們難道沒看到這半年多來,我是如何辦國史館的嗎”

    楊度、夏壽田都覺得先生雖然沒有接觸到剛才的提問,但顯然他的這句話將會引出一段有趣的內容,于是以極大的興趣听著。

    “你們知道我是如何處世的嗎老子說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莊子說樹大木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仿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和光同塵,逍遙無為,這是老莊處亂世之方。千百年來,此方顛撲不破。唉”王運嘆了一口氣說,“也怪我過去關于這方面的學問沒有對你們講過。”

    王運用筷子挑起一點棗泥在口里細細地嚼著,說︰“我王某人其實有兩門最高學問,即帝王之學和逍遙之學。世事可為則奉行帝王之學,世事不可為則奉行逍遙之學,用漢儒仲長統的話說就是,逍遙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間,不受當時之責,永保性命之期。二十年前,你們都還年輕,老夫雖然年過六十,早已奉行逍遙之學,但仍對尋覓帝王之學的傳人痴迷不悟。故對你們,尤其是皙子,總是導以帝王之學,不言逍遙之學。畢竟帝王之學功在天下蒼生,逍遙之學只為一己之葆真養性而已。現在看來,倒是我應該多給你們傳授些老莊養生全性的學間了。可惜我又要回湖南了。”

    夏壽田說︰“不要緊,總統批示的是準你老回家過年。如果你老願意,過年之後天氣暖和了又再來;即使不來,我們明年再請假回湖南,那時再听你老傳授老莊的學問。”

    “行,我等著你們回來听我講老莊。”王運滿含深情地說,“我近來常常夢見我們師生當年在東洲切磋學問欣賞湘江桃浪的情景,夢境的四周總是碧波蕩漾桃花灼灼的,你們也一個個都是英氣勃發的翩翩美少年。”

    楊度被老師的一片深情所感染,說︰“是呀,我這一生最美好的歲月就是在東洲度過的,真想時光倒流才好。栗子小說    m.lizi.tw”

    好容易輪到周媽可以插上一句話了,她咧開大嘴笑道︰“那時候我的精力也好,天天為你們煮飯燒茶也不覺得累。皙子一來明杏齋就和先生高聲談話,一通宵不睡覺,老頭子那時也和年輕人一個樣。”

    夏壽田感觸地說︰“杏壇講學,洙泗誦書,那情景才是人間最聖潔最高尚的圖畫。這個世界,無論官場還是商場,都難找一塊干淨之地。”

    “午貽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王運無限欣慰地說,“不過,話又要說回來,對年輕人只能授帝王之學,老莊逍遙之道也是要到中年以後才能接觸,我的教授方法並沒有錯。我這半年辦國史館,用的都是逍遙之道。說穿了,就是不做事,不做事才是惟一可取的,越做事則離正道越遠。有的事,任你怎麼努力也不能成功。我原希望你們,尤其是皙子能效法我,但沒有做到,于是只有采取冷漠的態度。”

    “先生,”楊度插話,“照你老剛才所說,學生這幾個月來做的事,抑或是背離了正道,抑或是毫無成功的可能”

    王運端起桌上的茶盅,喝了一口,思索片刻說︰“皙子,你也是不惑之年的人了,這些年又活躍在樞要之間,你應該比老朽要懂得更多。老朽對當今政局所要發表的意見,大概都是隔靴搔癢的廢話。”

    夏壽田、楊度一齊說︰“正要听先生的指教。”

    “要說你們改共和為帝制,我原本沒有什麼不同意之處。我一向對你們說,中國只能行**,不能有民主。人人都做主,實際上是人人都做不了主,這個世界就一定會亂得一塌糊涂。”

    這幾句話甚合學生們的胃口。楊度破例為老師夾了一塊酥軟的蛋糕。

    “但可惜,你們也和做先生的我一樣,是不逢其時,不遇其人。”王運轉了語氣。“所以,我估計你們的努力是白費的,我甚至擔心會惹起眾怒。”

    “惹起眾怒,”這是張一麟“當今晁錯”的另一種說法,楊度已不感到驚恐了,只是有一點他始終不能明白,共和轉君憲,總統變皇帝,既有軍隊的擁護,又有各省國民大會的擁戴,再加之有德國、英國、日本的支持,為什麼湘綺師總覺得此事必不可成呢他想起戊戌年老師在東洲小島上對幾千里外京師政局的驚人判斷,盡管現在老師衰老了,但他有豐富的政治閱歷,而且身居京師,他一定有其特別的看法。痴情于新朝宰相的帝王之學傳人,仍需要老師的智慧。

    王運又一次拿起毛巾擦了擦雙眼,繼續說︰“胡漢民在報上發表文章,說袁慰庭是個反復無常的小人。嚴範孫面諫慰庭,說他坐失了兩個好機會,而現在共和已深入人心。胡、嚴可謂反對帝制的代表人物,他們的理由也有代表性,但是他們都沒有看出一個最要害的原因。正是因為它,才使得袁慰庭做不了李淵、趙匡胤。”

    一向有驚世駭俗之論的湘綺師,看來又要發表異于常人的高論了,兩位弟子凝神听著。

    “要說這個最大的障礙的設置者,還得要追溯到曾文正。”

    這話怎麼說起,楊度、夏壽田都不明白。

    “當年曾文正拯亂世,扶傾危,天天處在爭斗之中。那時他身邊有一個絕頂聰明的幕僚,此人不是我湖湘才俊,而是江甦智者趙烈文。他看出了曾文正在十分的爭斗中只有三四分是與長毛斗,倒有六七分是在與祖宗成法斗。”

    與祖宗成法斗楊度、夏壽田都瞪大了眼楮。

    “這個祖宗成法是軍權財權歸于朝廷,各省不能分潤。曾文正辦湘軍,兵由將挑,將由帥定,糧由餉買,餉由自籌。栗子小說    m.lizi.tw這種做法完全與祖宗成法背道而馳。但事急勢危,不得不如此,曾文正把朝廷的權奪到自己的手里。到了戰爭後期,湘軍各路統帥個個仿效,遂形成了軍中之軍的局面,不但朝廷不能調遣,連曾文正本人也指揮不動了。到長毛平定論功行賞時,全國十八個省有十三個省的督撫是湘軍將領,而這些督撫都有自己的軍隊,儼然一個個**王國。趙烈文看出了這個局面所帶來的惡果,悲嘆藩鎮割據又會重演了。到了後來,李少荃的淮軍有過之而無不及。經過幾十年的演變,漸漸地成了定制,也就釀成了中國政治的最大弊病。”

    王運喝了口茶,歇一口氣後接著說︰

    “袁慰庭辦北洋軍,用的也是曾文正、李少荃的老法子。二十年下來,他手下的主要將領,如馮國璋、段祺瑞等人也都形成了自己的氣候。而且中國現在的軍隊並不全是北洋派系,張之洞在湖廣,劉坤一在兩江,岑春 在兩廣都練了新軍。後來,在辛亥之役、癸丑之役中,各省都督又都乘機建立了自己的武裝力量。從湘淮軍以來,各省行政長官都有自己的軍隊,這已是見怪不怪、常規常例的事了。袁慰庭明為北洋派的鼻祖和統帥,其實他能調動的軍隊已經很有限了。在共和制度下,大家都名為主人,或可相安無事,一旦他要做君父逼人家做臣子的時候,這些人便服不下這口氣了。皙子、午貽,你們明白了嗎,袁慰庭做不成皇帝,其原因乃在蕭牆之中。我老了,不願再在北京親眼目睹這場殘殺,我要回湘綺樓去讀我的逍遙游去了”

    王運發下的這通大論,把兩個弟子鎮得無言可說。夏壽田頓增一番歷史知識,楊度則仿佛有大夢初覺之感︰先生說的這個道理,自己壓根兒都沒有想到呀“憲法之條文,議員之筆舌,槍炮一響,概歸無效”。自己的這句名言,眼看就會在各省軍閥的槍炮聲中兌了現

    代懿進來說,行李都已裝上車,臥鋪也已安置妥當,請父親大人到車上去休息。大家于是離開酒館,上了馬車,來到前門車站。在眾人的簇擁下,湘綺老人登上了開往漢口的夜班車。

    薄暮降臨的時候,站台上亮起了昏暗的煤氣燈。突然,車頭響起巨大的轟鳴,在一聲拖長的鳴叫聲中,笨重的鐵殼車廂開始移動了。湘綺老人猛地從臥鋪上爬起,將頭伸出窗口外,用沙啞的嗓音對著月台上揮手告別的楊度喊道︰“皙子,早日奉母南歸,我在湘綺樓為你補授老莊之學”

    楊度被先生的這番情意深深地感動了。他重重地揮著手,大聲回答︰“你老多多保重,我會回來的”

    冒著沖天煙霧的蒸汽車頭拖著灰黑色的長長的車廂,“呼哧呼哧”地向南方駛去,楊度呆呆地站在月台上目送著。很久很久了,他仿佛還看到老師那顆須發皆白的腦袋依舊掛在窗外,似乎還在聲聲叮囑他︰“皙子,早日奉母南歸”

    第十四章 小紅低唱

    一千年前的推背圖上便已載明袁克定要做皇帝

    王運離京後,帝制活動日甚一日地開展起來。眼看著新的一代王朝就要在中國誕生了,擁有巨大財力的梁士詒、張鎮芳等人,極不情願讓楊度、孫毓筠等一群書生奪去擁戴新主的頭功,他們拋出大量金銀,驅使鬼神為之推磨。全國請願聯合會機構龐大,會員眾多,沒有多久,它的氣焰就大大超過了籌安會。

    被世人戲稱為六君子的籌安會六個發起人,其中嚴復的列名本是極為勉強的,籌安會成立後的一切活動,他概不與聞。劉師培近來在音韻研究上忽來靈感,他廢寢忘食于書齋中,急于把靈感變為成果,會中之事他也盡量不接觸。胡瑛、李燮和更習慣于大轟大嗡,細致瑣碎的事不耐煩多做。于是,只剩下楊度和孫毓筠兩個君子在忙忙碌碌。為了表明他們對立憲的重視及與一班趨炎附勢的政客相區別,他們兩人又合計著在石駙馬大街洋樓大門口加掛一塊牌子︰憲政協進會。籌安會中的大型活動減少了,加之請願聯合會又著意引誘,于是籌安會的會員們便紛紛改換門庭,搖身變作請願聯合會的人。

    大典籌備處的朱啟鈐、袁乃寬等人更是賣力,繼用八十萬元縫一件龍袍之後,又用五十萬元做了一頂平天冠。冠上四周垂旒,每根旒上懸珍珠一串,冠檐綴大珠一粒。用十二萬元刻新朝玉璽一顆。玉璽四寸見方,上鐫“誕膺天命,歷祚無疆”八個字。用六十萬元制金印五顆,用四十萬元做雕龍御座一把。另外還制有御案、古鼎、古爐、寶屏、寶扇等。他們聲稱為了節省開支,登極及祀天所用的儀仗、鹵簿等就不重做了,臨時向前清皇室借用。就這樣,他們造的報賬單上各項開支加在一起共有二千萬元。明眼人都知道,至少有一半的銀元落入了各個環節辦事人員的腰包中去了。

    在熱熱鬧鬧的鼓吹、揮金如土的籌辦的同時,民國政府中一批要員都采取了不合作的態度。國務卿徐世昌以患病為由請求辭職,袁世凱不準,他便干脆遷出中南海移居蝴蝶胡同,聲稱養病不辦公事。清史館館長趙爾巽以閉門家居表示不滿。教育總長湯化龍、總檢察長羅文干、參政院參政熊希齡等紛紛辭職出京。在他們的帶領下,一時間北京官員們以辭職、請假為風氣。政府不得不派出巡警把守前門車站、交通孔道,對出京官員嚴行盤查。

    京師這種傾向,使楊度心里頗為不安,而尤為不安的是,近日來他在順天時報上看到日本朝野對政府支持中國行帝制事普遍反對。反對派說袁世凱並沒有全盤接受二十一條,不是日本的朋友,且此人一貫反復無常,言而無信,即使他接受的部分條款,今後也不會兌現,何況中國國內對帝制復闢的看法不一,袁世凱也不一定做得成皇帝。順天時報是日本外務省在中國辦的一家華文報紙,在新聞界影響很大,袁世凱很看重它,每天都要瀏覽一下。

    日本的支持,是袁世凱帝制自為的一個重要原因,眼下日本朝野的反對,會不會使他動搖呢倘若袁世凱本人不想做皇帝了,那麼一切不都是瞎忙乎嗎楊度終于耐不住性子了,他來到兵馬司胡同找袁克定商議。

    “皙子,你不要擔心,老爺子根本不知道這些。”當楊度說出順天時報上的文章時,被帝制美好前景鼓舞得飄飄然的太原公子,笑拍著楊度的肩膀說。

    “你將順天時報封鎖了,不讓它進中南海”楊度知道袁世凱從不外出,只要報紙不進總統府,他就無從得知。

    “那怎麼行中國人辦的報紙,他可以不看,有時還說辦報的人是無事找事。但這份日本報紙他卻是每天非看不可,而且對報上的文章很重視。”袁克定邊說邊給楊度端來一杯咖啡。

    “總統既然天天看,那怎麼可能不知呢”楊度頗為疑惑了。

    “你想想看,這是為何”

    袁大公子蹺起二郎腿,臉上浮起一股難以測度的笑容。前些日子,他用二萬銀元私自鑄了一顆鐫有“皇大儲君”四字的玉印,材料用的是碧潤溫滑的和闐玉,三寸見方。這件事,他不但沒有跟老子說,連楊度、梁士詒等人也都瞞了,是袁乃寬替他一手包辦的。袁克定之所以不張揚此事,這中間有一個緣故。

    替袁府公子做皇子服的瑞蚨祥綢緞鋪的孟老板,設計了幾種不同的款式。每種款式中的十六套皇子服,無論是嫡長子袁克定,還是不到兩歲的庶ど子袁克有,只有大小的區別,沒有花樣的不同。袁克定看後心中不舒服,暗思自己是當然的太子,太子的服飾怎能與其他皇子的一樣呢他自己不好挑明,便把這幾種款式送給父親審看,並特意指出,同一種款式中應有所區別。袁世凱同意兒子的看法,他親手圈定了一種款式,並指明長子、二子、五子的胸前圖案為麥穗形,與其他的十三套胸前的牡丹形圖案不同。

    袁克定見了父親這個批示,心里冷了好長時間。無疑,在父親的心目中,儲君的候選人有三個,聯系到父親常說自己是六根不全的殘廢人,袁克定猜想未來皇位的繼承人很可能是二弟克文、五弟克權兩人中的一個。想到這里,袁克定不覺對這兩個庶弟仇恨起來︰自己辛辛苦苦謀來的這座江山,最後竟然落到沒有出一點力的別人手里,這口氣能咽得下嗎

    袁克定知道,自古以來這樣糊涂的父皇是不少的,李淵不就是一個嗎要學太原公子就一定要學到底于是袁克定私自刻下這顆玉印,表示志在必得的決心,並且要在適當的時候向克文、克權攤牌︰識相的,自己讓開;若不識相,李建成、李元吉就是榜樣

    “我想不出。”楊度想了一會後搖了搖頭。與這位袁大公子相處幾年了,楊度知道此人鬼點子不少,更加之他身旁有一大群智囊幫他出主意,誰知道會弄出個什麼鬼點子來瞞過他那位精明過人的老子的。

    “你看看這個吧”袁克定得意地從抽屜里拿出幾張報紙來遞給楊度。

    “這不就是順天時報嗎”楊度一眼看見了報頭。

    “你仔細看看,跟你平時看的順天時報有什麼不同。”

    有不同楊度深為奇怪,都是順天時報,還能有不同嗎他細細地看了起來。先看報頭,沒有發覺絲毫不同之處。再看編排式樣、字體,與平日所看的順天時報也都一樣。他想起昨天的第一版上有一塊大文章,是陸軍部一個名叫村山五郎的大佐寫的。文章用激烈的言辭,對大隈重信首相暗地支持中國復闢帝制的行徑進行抨擊。正是因為看了這篇文章,才急于要跟袁克定談順天時報的事。楊度找到了昨天的報紙,前前後後看了兩三遍,都見不到這篇文章,見到的反而是陸軍部支持首相決策的言論。楊度大為納悶起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兩份順天時報”

    “你說對了,是有兩份。”袁克定笑著對楊度說,“老爺子看的是這份,北京城里那份他根本看不到。”

    “這份報是怎麼來的”

    “我告訴你吧,只是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什麼人面前都不能透露一丁點。”

    袁克定對楊度說出了這個秘密。

    半個月前的一天,深得袁克定信任的紹興日者郭垣喜氣洋洋地來找袁克定。他一進袁克定的房間,便馬上把門窗都關得嚴嚴的,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大公子,你一定可以做成皇帝,這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經定了”

    “這話怎講”袁克定一時摸不著頭腦。

    “推背圖上早就寫明了呀”郭垣從衣袋里摸出一本薄薄的發黃的書來,一邊說,一邊翻。“四十三象里說得清清楚楚的。”

    推背圖是一本在中國民間流傳了很久的書,相傳是唐朝袁天罡、李淳風兩人合編的。一段一段地寫,每段配一個卦名,一個圖像,再加上幾句話。因為有圖像,所以一段也叫做一象。編到第六十象時,李淳風推了推袁天罡的背說“算了吧,不要再編了”,袁天罡就此止住,並給這六十象取個總名叫推背圖。據說推背圖上的話,在後代都一一得到應驗,因而這本書在民間很有神秘性。

    “四十三象是怎麼寫的”袁克定興致高昂地看著郭垣一頁一頁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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