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了”
楊度說︰“昨日游西山途中,斷斷續續地湊了一篇四言古風,還來不及推敲,正要請各位幫忙修正。栗子網
www.lizi.tw”
大家看他先寫詩題︰西山篇,刺時也。接下去,龍飛鳳舞地寫著︰
木落高台,草蟲悲鳴。心之憂矣,當欲語誰
白日西下,暮宿于野。我思河陽,懷憂用寫。
蕭蕭馬鳴,悠悠旆旌。念君之反,潸焉涕零。
月白烏啼,其飛薄天。匪烏伊雉,亦息于山。
借日執之,莫我能賢。如不執之,自墜于淵。
雞鳴始旦,宮門視飯。列戟在廬,鼓鐘在殿。
武騎彪彪,稅于西苑。道之雲阻,遏雲能還。
凡百君子,胡新胡舊。哀今之政,┬扇緹巍 br />
蘭澤之風,芳于平林。野人作誦,以正帝心。
式訛爾室,以斥孔壬。
演珠讀罷說︰“這才真正是三百篇之遺風,詩之正宗,滿篇憂國憂民之心,令貧僧敬佩。”
曾廣鈞道︰“子詩果然不同凡響,回去之後再抄一份給我,我要將它遍示翰苑袞袞諸公。”
夏壽田也說︰“幸而今天不是賽詩會,不然我們都輸在子手下。”
三人辭別演珠,走出碧雲寺,再四處看看秋山野景,便下山回城了。一路上夏壽田心想︰看不出來,子平時和大家一樣說說笑笑,其實心中這份對國事的憂慮竟然如此沉甸楊度很少再說話了,他的一顆心,經曾廣鈞的撩撥,早已飛向南國,飛到了那個曾經胸懷奇志而又風流不羈的一代名師身邊
四王 運不合時宜的舉動︰拒絕見陸撫台,倒屣迎張鐵匠
號稱“五岳獨秀”的南岳衡山,群峰連綿,氣勢飛動,雄踞于洞庭湖之南。衡山山脈自南向北由七十二峰組成,最南者名曰回雁峰,所以古人賦詩︰“青天七十二芙蓉,回雁南來第一峰。”這回雁峰的名氣,早在唐代即為世人所知。天才詩人王勃滕王閣序中的名句“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千百年來傳誦不衰,使得歷史的灰塵不能將它的盛名湮沒。就在回雁峰下有一座城池,它因為在衡山之南,便依山命名,叫做衡陽。清代衡州府的府衙設在此,故人們都稱它衡州府。衡州府有著兩千年的悠久歷史,素為湘南第一大鎮。湘江從它的身邊靜靜地流過,年年月月給它注以無窮的生命力,又為它不斷洗刷去污垢塵痕,使古城得以生機勃勃,與時俱進。
離城南四五里的江面上,有一個長四百余丈、寬三十余丈的小島,當地百姓叫它東洲。東洲上有一座古老的建築和一棵參天白果樹。
從洲上殘存石碑的鐵劃銀鉤中,依稀可辨此建築建于明宣德年間,名叫萬聖宮,白果樹就種植于建宮的同時。洲上向來只有三五戶人家,全是漁民。因為此地安靜,明末書院盛行,此地也建起一個書院,取名東洲書院,少年王船山便在此讀書,為日後博大精深的船山學說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咸同年間,衡陽出了一個名人,他就是湘軍水師統領彭玉麟。光緒十二年,時為兵部尚書的彭玉麟捐贈重金,將東洲書院大為擴展,改名船山書院。
這東洲上自來野生著數千棵桃樹。每到早春季節,桃花夭夭,燦若紅霞,不但整個小島成為桃花的世界,連湘江也被桃花映紅了。待到暮春時光,桃花凋落,湘水上漲,那一片片落紅漂浮在江中,仿佛給冰冷的江浪加了溫,變成了暖人的桃浪。于是,東洲桃浪便成為衡州府的八景之一。當年王船山有首摸魚兒,專道東洲桃浪的迷人處,甚為文人們所喜愛︰
剪中流,白隻芳草,燕尾江分南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盈盈待字春花靨,人面年年如故。
留春住,笑浮萍,輕狂舊夢迷殘絮,棠橈無數。
盡泛月蓮舒,留仙裙在,載取春歸去。
佳麗地,仙院迢遙煙霧,香飛上丹戶,
醮壇珠斗疏燈映,共作一天花雨。
君莫訴,君不見,桃根已失江南渡,風狂雨妒,
便萬點落英,幾灣流水,不是避秦路。
擴建後的船山書院,以它曾培養出大儒的名望和幽美絕俗的環境,很快便成為三湘名書院,不僅湘南學子視之為最高學府,甚至湘中、湘西,還有鄰省江西、廣東一帶的莘莘學子也負笈前來。在書院任教的先生均為宿學老儒,主持書院的山長,則更非德高望重的碩才大老不可。去年,前山長致仕回籍的原內閣學士羅文輝謝世後,衡州知府竇世德親到湘潭雲湖橋,恭請王 運老先生主持書院教務。壬秋先生一來感竇知府的盛情,二來他早年本求學于東洲書院,對此地極有感情,遂帶著幾個隨從到了書院。自壬秋先生來後,船山書院更是名聲大振,岳麓、城南、淥江等書院的高才學子紛紛南下,一時有學在船山之稱。
這天上午,壬秋先生正在書房擬講課大綱,他要給來書院較久的學子親授一堂課,專講何休注的春秋公羊傳。王 運對經學鑽研極深。諸經中尤擅長春秋,于春秋更重公羊。他對公羊有獨到見解,認為孔子述春秋,獨公羊能傳其精義。這時門房送來一個長大的信套。王 運擱下筆,接過信套,見上面蓋著一個長長的紫印︰湖南巡撫衙門。他淡淡一笑,慢慢拆開,抽出一張精美的名刺來︰欽賜進士及第出身巡撫湖南陸春江。他再看信套里面,卻不見信。正納悶之際,他翻轉名刺,只見背面上寫著一行小字︰“壬秋先生︰下官謹訂于初八下午專程來書院拜訪,請屆時等候。”王 運鼻子里輕輕地哼了一聲,隨手將名刺往廢紙簍里一丟,沉下臉問站在一旁的門房︰“誰送來的”
門房見王老先生居然將巡撫的名刺扔在廢紙簍里,正在驚駭中,忙戰戰兢兢回答︰“是知府衙門的傅班頭送來的。”
“陸春江好大的架子,到衡州府六七天了,這時才想起見我。信都沒有一封,就在名刺背後寫幾個字。不知是哪個先生教出來的混賬學生老夫名震京師時,他怕還在穿開襠褲,在老夫面前擺什麼款式”
門房見山長如此不把撫台大人放在眼里,早嚇得不知所措,想溜走又不敢。
“傅矮子還在那里嗎”
“在,在。”門房忙回答,“他還在等您老的回信哩”
“你去告訴他,就說我不願見陸春江,叫他不要來了。”王 運對門房揮了揮手。
“是,是。”
門房答應著,趕緊走出了書房。見了傅班頭,他到底不敢直說,扯了個謊︰“王山長近日病得厲害,不能起床,請轉告撫台大人,實在對不起。”
傅班頭只得回府復命。誰知有一個人此時恰好從這里走過,听了此話,心里猛然一驚。這人便是伺候山長的貼身女人,婆家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媽。周媽也是湘潭人,三十**歲年紀,長得矮矮胖胖,粗眉大眼,塌鼻梁,闊嘴巴。她的丈夫是個糊涂蟲,既不會種田,又不會做手藝,成天只在醉鄉中討生活。周媽生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女兒今年十八歲,兒子也有十六歲了。三年前,兩公婆為家務事大打了一場。周媽一氣之下,離家投靠王 運府上,當了一名上房老媽子。誰知周媽這一投,真好比韓信投了漢高祖,從此一帆風順,步步高升了。栗子網
www.lizi.tw原來,王 運的妻子蔡夫人、妾莫六雲都在他六十歲以前辭世了,而六十歲的王 運老當益壯,依然豪健風流不減當年。他也不再續娶,把家中幾個老媽子當老婆使喚︰白天做粗事,晚上為他熱被窩。府內府外,人言嘖嘖,王 運卻秉六朝名士的風采,我行我素,並不在乎。周媽一來,就大得老先生的寵愛,漸漸地頗有點寵專房的味道,使得另外幾個老媽子肚子里打翻了一壇醋,卻又發作不得。
按理說,周媽這樣丑陋粗俗的老媽子與王 運的身份相差不啻天壤,老名士怎麼會喜愛她呢原來,這周媽貌雖難看,心里卻很靈泛。她有幾大長處。一是能干。經她操持的家務瑣事,樣樣干得利利索索,熨熨帖帖,旁人都沒有什麼可挑剔的,老頭子服了她。二是善解人意,對老頭子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老頭子一動眉一眨眼,她就能知道他心里想什麼,于是便順著他的心意說話辦事,使得老頭子有她在身邊就舒心,無她在身邊便不稱意。三是有心計。她雖不識字,但對老頭子所讀的書、所寫的文章心里都有數。王 運讀書作文章,常把書房弄得一塌糊涂,每天傍晚,周媽都把它收拾得干干淨淨。第二天早上,王 運要昨天讀的書、寫的文章,周媽立時給他找來,並不錯亂。老頭子常稱贊她有陳平之才。
因為有這三大才干,王 運便一天都離不開周媽了,而周媽也慢慢地以王府女主人自命。王 運的眾多兒女雖老大不舒服,但看在父親的面上,有時也讓她三分,于是周媽便更得意。去年王 運就任船山書院山長,周媽自然也跟著來了東洲。前幾天,花藥寺住持先覺來東洲找王 運,正遇著山長在給學子們授課,周媽便出來接待。先覺說,臨江鹽行起倉庫,佔用了花藥寺的菜地,官司打了兩年多,衡州府一直不處理。听說陸撫台到了衡州府,過兩天要來拜訪王山長。求王山長在撫台面前替花藥寺說幾句公道話,把寺里的菜地要回來。說完,先覺從懷里掏出二百兩銀子來,請周媽轉給王山長。
周媽見了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喜得笑眯了眼,忙接過來藏起,對和尚說︰“你只管放心好了,撫台大人是老頭子的學生,只要老頭子一開口,他就得照辦。花藥寺的菜地,要不了多久鹽行就會歸還的。”
其實所謂學生雲雲,純粹是周媽的信口開河。先覺也不是個老實人,臨走又加了句︰“若是事情沒辦好,這二百兩銀子還請退給我。”周媽滿口答應。她想起女兒到了要辦嫁妝的時候了,兒子過兩年也得說親,都要銀子用,于是把這二百兩銀子私自瞞了下來,只對王 運說先覺求他在陸撫台面前說兩句話,把菜地要回來。誰知王 運不願意,說先覺那家伙刁鑽,菜地是不是花藥寺的很難說,此事不能插手。周媽一听急了,好說歹說,軟纏軟磨,好不容易說得老頭子勉強答應了。不料他連撫台大人的面都不見,這事不就吹了嗎到手的二百兩銀子再退出去,周媽哪情願她想了想,有了個主意。
周媽走進廚房熬了一碗冰糖蓮子羹,又切兩片薄薄的人參放在湯面上。她端起這碗羹湯來到書房,格外甜蜜地笑道︰“老頭子,歇會,喝了這碗湯吧”
王 運放下筆,端起碗來,看見人參片,問︰“你怎麼放了這東西”
周媽說︰“我看你這些日子太累,精神沒有先前的好了,給你提提神。”
周媽走到老頭子的背後,給他揉脖子,掐肩膀,捶背擦腰。老頭子立時覺得通體舒服,問︰“你哪來的錢買人參”
周媽答︰“就是上次花藥寺的那個先覺和尚,硬要塞二百兩銀子,說是孝敬你。我想你只要對陸撫台說句話,還怕他不听這件事一定辦得了,就收下了。”
“你為何事先不跟我說”老頭子扭過臉來,顯然有些不悅。
周媽忙笑著說︰“不告訴你,都是為你好呀我曉得你愛崽女愛得很,崽女們又不曉得疼你。過兩天七小姐就要出嫁了,你若早曉得有這二百兩銀子,又要拿去為七小姐添嫁妝了。我所以不做聲,拿這筆銀子在敬一堂買了一斤最好的人參,昨天下午伙計剛送來,打算為你每天放兩片。沒想到老頭子你不願見陸撫台,先覺以後來討銀子,我如何對付呢”
見王 運不答腔,周媽按摩得更殷勤。過一會,又試探著說︰“老頭子,你倒是拿個主意呀要不,把那還未切的一半退給敬一堂。不過,敬一堂那蕭老板向來是賣出去的藥不收回的呀”
王 運默默地听著,不發一聲,心里一直在盤算。他出身寒素,家里並無祖業,目前這份家產,全是他一人掙來的。蔡夫人生了四子四女,莫六雲生了六個女兒。長子代功、三子代輿均成家生子,但二人都還在念書,不能為家庭增一絲收入。次子代豐前些年病逝,媳婦帶著嗣子守寡在家。四子代懿未娶親,跟著他在書院讀書。十個女兒嫁出去了六個,還有四個在家。子、女、媳、孫等十多個人,全部吃的老頭子一人的舌耕所獲。另外男僕女佣尚有十一人,外加終年不斷的客人、打抽豐的親戚,盡管老頭子名氣很大,每年的聘金、潤筆費以及那些當官發財的闊門生的孝敬費用等等,各項收入加起來也不少,但開支實在過于龐大,他常常要為家里的銀錢發愁。周媽一片好心為自己買下的人參,豈有再退回去的道理一時也拿不出二百兩銀子來彌補這個虧空,何況先覺為人奸詐,他的銀子也是裝神弄鬼騙來的不義之財,花了他的心里不愧。想到這里,王 運對周媽說︰“你去叫門房進來。”
周媽知老頭子有了主意,忙顛起兩只小腳,快步向大門口奔去。當門房走進書房時,王 運指了指書桌上一張剛寫好的字條說︰“花藥寺的先覺和尚來時,你可出示此紙條給他看。”
門房拿起字條,念道︰“本山長向來不與出家人往來,若僧尼有事求,須贄敬現銀二百兩。”
周媽一听,笑得圓胖臉上堆滿了肉。
傍晚時分,王 運照例由周媽陪著在桃林中散步,身後常常跟著一群學子,今天也不例外。他生性機敏善辯,老來更是倚老賣老,逍遙曠達。他在權貴面前有時清高傲岸,對惡人也喜玩點機巧,捉弄一下,圖點快意,然在莘莘學子面前,卻是一個藹然長者,平易近人,一團和氣。尤其對那些貧困而有上進心的青年,他更是盡力幫助,對其中的卓異者,他不惜降尊紆貴,與之訂忘年交。正因為此,學子們敬重他,喜歡他,在他的面前,可以無拘無束地東拉西扯,也可以隨意發表各種議論,哪怕驚世駭俗也不要緊。他常說自己就有許多驚世駭俗的舉動,人活著,第一要適意,不要受世俗清規戒律的過多約束。
“湘綺先生,您老年輕時與曾文正公等人交往,有許多好听的故事,講兩個給我們听听吧”說話的是近日來東洲游學的一位詩僧,四十多歲的年紀,也是湘潭人,俗家姓黃,名讀山,出家後法號敬安,字寄禪,又因曾在舍利塔前燒去二指,世稱八指頭陀。寄禪幼年失去父母,為人拾糞牧牛。有次避雨私塾檐下,聞塾中小兒讀唐詩“少孤為客早,多難識君遲”,潸然淚下。塾師憐其孤貧好學,以煮飯燒水為條件,收其為徒。沒有多久塾師死了,他也離開私塾。以後白天為人佣工,夜晚在燈下讀書。偶見桃花為風雨摧敗,感人世無常,遂出家為僧,然心中常悲苦。寄禪在寺中偷偷地養了一只狗,有次正在喂狗食,長老來了,他怕責罵,將狗驅開,自己把殘食全吃了。到半夜,他想起白天的事來,很覺惡心,大吐起來。吐後他猛然悟到︰白天吃狗剩飯不覺難,夜晚想起當時情景反而難受,可見美丑善惡,均只在一念之間。從那以後,敬安對人生大徹大悟,不再自為悲苦,以念經禮佛、吟詩訪友為終生樂事。寄禪初以一句“洞庭波送一僧來”引起當時湖南詩壇的青睞,後來遍游名山寶剎,與各方詩人唱和,詩也越寫越好,成為一個著名的詩僧。但寄禪自知根柢淺薄,佩服王 運的博學鴻才,常常到王門請教。王 運賞識他的詩,收他做弟子。前些日子,他從浙江寧波天童寺講學回湘,听說王 運任教衡州府,便趕來東洲,與壬秋先生談詩講文。
王 運听了敬安問話後,心里舒暢。他喜歡別人問他與曾國藩、左宗棠等人的交往,這是他畢生引以自豪的歷史。他略微想了下,笑著說︰“我講一個吧”
學子們听說山長要講中興時期故事了,頓時興趣大增,後面的都走上前來,將他團團圍住。周媽像個貼身侍衛似的,緊靠著老頭子身邊,呵斥著︰“不要擠著先生了”
“不要緊的。”王 運樂不可支,以他特有的洪亮口音說,“那年我從山東到安徽祁門。當時安慶、金陵都還在長毛手里,曾文正剛被授兩江總督,督署衙門沒地方擺,曾文正選了祁門為駐節之地。我一到祁門,便看出那地方不宜扎老營,因為它處于叢山之中,出山之路一旦被長毛切斷,便會與外面失去聯系,只好坐以待斃。我跟曾文正說了,他沒有听我的。他不听我也沒有辦法,說了一次不再說了。”
曾國藩死後謚文正,當時人們都稱他曾文正公,以示尊敬,而王 運則只稱曾文正,不再加“公”字,他這樣做,意在表明他與曾國藩是平等的朋友關系,無須格外的尊敬。
“先生,听說李中堂也跟曾文正公說過這樣的話。”一個學子插話。
“那是以後的事了,李少荃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趁著為李元度說情不準而離開祁門的。李少荃那人向來乖巧。”王 運笑了一聲,繼續說下去,“祁門幕府熟人很多,晚上無事,大家在一起隨便聊天。有次我給他們講了一個笑話︰人們都知道孔夫子門下有個弟子叫公冶長,卻不知道公冶長有個兄弟叫公冶短。公冶短去看哥哥公冶長,見洙泗河畔弦歌不絕,書聲瑯瑯,爾雅溫文,心里很是羨慕,便也想投在孔夫子門下求學。公冶長帶著弟弟謁見夫子。夫子那時正在用餐,兩兄弟席地坐在旁邊。公冶長說明來意,並代弟弟呈上束 ,夫子答應了。他問公冶短,你哥哥通鳥語,你也通嗎公冶短恭恭敬敬地回答,門生不通鳥語,卻通犬語。夫子听了很滿意。此時恰好有兩只狗在餐桌下爭一塊肉骨頭,爭得很起勁,發出汪汪的叫聲。夫子問公冶短,你知道這兩只狗在說什麼嗎公冶短側耳听了一下回答,一只狗正在啃骨頭,嘴里說的是好吃,好吃。另一只去搶,嘴里說你吃得,我也吃得。”
王 運用很重的湘潭土音,把“吃”念成“恰”,大大增強了幽默感,引得四周的學子們哈哈大笑。
“誰知道這笑話闖了禍。”見學生們笑得痛快,先生也很快活,“第二天傳到曾文正耳中,他大為不快。後來我才知道,前幾天九帥的部下與鮑超的部下爭戰利品,鮑超發脾氣說,老九的人拿得,我的人為什麼拿不得曾文正說我是諷刺他的兄弟和部屬。其實這是冤枉,我事先一點也不曉得。”
“難怪曾文正公沒有留您老在幕府,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寄禪笑道。
“曾文正網羅了三湘才俊,就是不用我,原因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