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穩坐後宮多年,吃過的鹽,都比他吃地米飯要多,如果娘娘有空,不如指教指教他,畢竟都是為了這祖宗家業,明白總比糊涂要好嘛”曹老太後笑了,道︰“你呀,真是個關心兒子地太後”
高太後溫婉一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再說什麼。
曹老太後看到趙頊一臉誠懇地樣子。嘆了口氣,道︰“好吧。就與你說一說。官家,這個帝王。要穩坐朝堂,最重平衡。要臣子忠心,可又不能讓他們報成一團,就是他們再忠心,再正直,亦不能太過縱容他們。仁宗他老人家為什麼能在龍椅上穩坐四十多年,這個手腕,才是至關重要的”
趙頊低著頭沉思。
曹老太後又道︰“一個臣子,如果太有才干,太過放肆,就會像西游記中的那只猴子,無人能制,後果就是像玉帝他老人家,狼狽不堪因此,面對這樣的臣子,你一定要找到一個能讓他安分的人來做對手,比如說,書中楊戩就是能制孫猴子的人物。可惜一開始沒有用他,不然哪會成全他十萬天兵天將亦要束手的大名在朝堂亦要一樣,一定要平衡。看看官家這幾年作為,你要改革,哀家不多說什麼。王介甫有大才,也忠心,官家要用他,未可厚非,然而卻不能太過,不能讓他一家獨大,免得以後難以遏制”
趙頊有點不服了,在他的意識里,劉備對諸葛亮的信任,可沒有這麼多歪歪九九。
他地神色,曹老太後當然看在眼里,暗嘆一聲,道︰“官家,哀家老了,沒幾年可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要下去與仁宗官家見面。因此,有些事,哀家不想說,也要趁著還有機會與你說一說,免得以後連機會都沒有了”
趙頊趕緊道︰“娘娘千秋鼎盛,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娘娘教誨,朕一定會好好思量。”
曹老太後點點頭,嘆︰“這個王介甫,說到才干,還真沒有人比得上他。官家要大用他,也是道理,可怎麼用,要用得安心,還要他安心,就需要仔細思量了。太過寵信,對他言听計從,從不反駁,都不成。看官家作為,把司馬君實放在朝中,才是最正確的舉措也只有他,才能與王介甫相抗衡。官家,你要記住,這樣做,不是什麼手段,也不是不信任王介甫,而是為了王介甫著想。你看古今歷史,權臣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反而那些都是君子,卻作為政敵的存在,方能成就一個王朝的昌盛”
這次趙頊一點服氣了,仔細想想,不無道理。如果是王安石開始登台那時候,這些話他肯定听不進耳里,因為他需要王安石來為他賺取更多的錢財,這樣他才有余地去施展心中地報復。不過現在隨著王安石的改革,財政略略寬余,他心情好了不少;再加上有司馬光施展的一些裁軍策、免役法,財政情況大大得到緩解,希望就在眼前,他當然要考慮一下自己地境地。
說到司馬光的使用,他稍微慚愧,他一開始,哪里會有讓司馬光制橫王安石的心思;不過是看他資歷不低,能力不錯,比王安石還要有資格做宰相,這才使用罷了;說到底,還是他老爹。也就是先帝爺留下來的人才罷了,司馬光先朝就是參知正式,他登基之後,也實在沒有把對方放出朝堂的理由。
現在看司馬光在這個位子上做得不錯。雖然沒有王安石那麼多賺錢地花樣,可也算合格了。想到這里,趙頊有點滿意地笑了,動了心思,按曹老太後的說法,這就是制橫看來自己做得也不差嘛
曹老太後又道︰“雖然司馬君實做得不錯,看這一兩年,哀家見官家為王介甫貶黜了不少人出朝,又為了變法,替他提拔了不少贊同的臣子上來。小說站
www.xsz.tw如今朝堂。說實在的,司馬君實一個宰相,勢力還比不上一個參知政事,這也算是建國至今少有地事吧”
趙頊趕緊解釋︰“娘娘,這都是為了變法大業而已。有些人,存心要與新法過不去,不貶謫。難以令人敬畏。而為了新法地推行,又需要提拔人才上來,因此”
曹老太後笑道︰“官家。哀家沒有別地意思。朝廷如何用人,是官家你說了算,哀家一個婦道人家,不能插手,因此這兩年,都沒有向官家說過什麼。可今日既然說起,才與官家談一談哀家的看法而已,婦道人家,沒有什麼見識,如果沒有用處。官家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趙頊哪里敢信曹老太後地話。沒有見識如果真是這樣認為的話,那這人才是最沒有見識地能讓仁宗官家這般喜好女色的皇帝面前。在眾多後宮佳麗面前,穩坐皇後寶座多年。若沒有點過人的手段,豈能為之
“娘娘教誨,朕一定不敢或忘,一定會仔細考慮的”趙頊有點敬畏地說道,他父皇自小就給帶進宮里撫養,就由曹老太後教育,他自小也與之親近,對這個老人家,充滿了尊敬與畏懼,雖然做皇帝幾年了,可這種情感,有時還不時表露出來。
曹太後道︰“那哀家就繼續說一點吧,就一點。王介甫可以用,也可以替他提拔人才,不過,以後最好不要罷得太多官員了。雖然是為了王介甫有利于推行新法,可是這樣做,多了,被貶地官員難免有怨氣,一有怨氣,就會恨對方入骨,官家這樣做,最後的結果不過是替王介甫一方樹立了一大幫敵人罷了”
趙頊悚然而驚,有點明悟過來,趕緊告謝。
曹老太後連連笑道︰“好了好了,官家不必太過擔心,只是以後在做決定之前,多多思量一方與另一方的利害嘛。可以為他樹立威信貶謫一些官員,但不宜太過,特別是御史台,不能都貶了出去。祖宗設立這個機構,就是為了讓大臣不敢放肆的,如果都是一方的人,那樣就會對皇室不利了。他們都是些老頑固,昔年仁宗老人家在朝的時候,也對他們很痛恨呢,可是還是人盡其才,由他們說,也听他們說,有利的考慮考慮。當年那個包黑子,當著朝臣地面,還說得仁宗官家一臉的唾沫呢。你看看,最後兩人的名聲都成全了官家,這就是帝王之道呀”
趙頊喜道︰“娘娘說地是正理,朕明白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曹老太後也欣慰地笑了,“官家有大志氣,是可以施展抱負的,這要不惹出什麼大亂子就可。王介甫大才,無人可及,這點,哀家早就清楚了。”
趙頊笑道︰“王參政之才,當然是很好的。不過娘娘說無人可及,就真有點過咯。”
“哦”曹老太後奇道,“哀家說的是經濟之道,難道諸臣之中,王介甫不是最強司馬君實雖然也有大才,不過經濟之道要差多了。”
“當然不是司馬相公。”趙頊又笑著說道。“那就奇了,哀家遍觀朝中諸臣,都無此等人才。”曹老太後露出深思的神色,“難道官家說的是附和王介甫的那個呂惠卿”
趙頊驚道︰“娘娘也知道呂惠卿”
曹老太後淡淡地道︰“制置三司條例司動作如此之大,其中人才,哀家想不听見都難啊。不過呵呵,此人還需官家慎用”
趙頊聞言頗是尷尬,趕緊說道︰“此人就算有大才,亦還是比不上王參政。朕說的。是另外一個人。不是朝中的人。”
曹老太後更奇了︰“難不成官家又在朝野發現了什麼大才”
趙頊笑道︰“說來此人娘娘也應該認識娘娘忘了,昔年先帝臨崩,還召見過他呢。栗子小說 m.lizi.tw他雖然年輕,不過才華非等尋常”
“官家說地是”
趙頊一指旁邊地報紙。笑意更濃了︰“娘娘,剛才地西游記,您忘了嗎他正是此書作者,沈歡沈子賢”
“是他”曹老太後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官家對他如此看中,與王介甫等同了嗎”
趙頊道︰“他雖然年輕,不過說起經濟之道,確實不讓于王參政了這一點,朕很是了解。決計錯不了朕現在讓他出海州,是存了鍛煉他的心思,等他磨練夠了,也許就是朕大用他地時候了”
曹老太後神情有點漠然了,嘆了口氣,道︰“官家的話,應該是不錯地了。哀家雖然知道他甚有才華。不過沒想到官家甚至把他排到了司馬君實的前面,這一點,就出哀家意料了。”
趙頊趕緊解釋道︰“司馬相公有司馬相公的長處。娘娘也說了,在經濟之道上,他比王介甫要差一點。娘娘知道裁軍之策否免役法呢都知道呵呵,娘娘,這些可都是出自沈子賢的手筆呢”
“哦”曹老太長長地調子拉了起來,“官家,剛才哀家也說了,對待大才,要慎用呢。年輕人有才是好事,可千萬不能讓他成為孫猴子一樣的人呀”
“這點娘娘但請放心”趙頊微微一笑。一握手掌。“如果他是孫猴子,那朕就是如來佛祖了。孫猴子飛不出如來佛祖的手掌心,他也飛不出朕的手掌心呢”
曹老太後淡淡地道︰“官家有信心是好事。不過萬事還是要謹慎。”
趙頊有點忘形了,道︰“娘娘放心。說起這個,朕就想起沈子賢當年的一些話,還是在朕未做太子之前地事。他自己也說是誅心之言呢,不過這些誅心之言,倒讓朕頗是開心。”
“哦,誅心之言”曹老太後也來了興趣,“如何個誅心法趙頊剛想說,又猶豫了,看看周圍,把寺人侍女都譴出亭去,輕聲說道︰“娘娘,當年朕與他談論本朝政策優劣之處,曾經提到過王朝之基。他就坦言說本朝政策,就算有權臣,亦不虞會出現威脅到皇室的勢力。為何他說有三點原因,先是武事上,樞密院統兵,武將領兵,就算一方起了歹心,一個只有調兵之權,卻沒有領兵之權,一個有領兵,又無調兵之權。這已經是百年制度,難以打破,就算一時松懈,可士大夫文人為了權勢也好,為了皇室也好,都不會允許顛覆這種平衡的情況出現。就算皇帝要這樣做,也會有人前僕後繼地相勸當年狄武襄即是明證”
狄武襄就是狄青,讓他憂郁而死的,就是仁宗與朝臣。仁宗不就是曹老太後的丈夫嗎
提到自己的丈夫,而且還有不好的言語,曹老太後怒了︰“他真是這樣說地哼,真是誅心之言”
趙頊有點尷尬地撓頭了。
曹老太後冷靜了一下,才道︰“武事說完,他還說了什麼”
趙頊大喜,曹老太後這樣問,就是說,她再不喜歡這樣的觀點,也不能不認同,趕緊說道︰“還說了帝權與相權。”
“他怎麼說”
“他說平章事是宰相,可又有二三參知政事,大多有實權,也受重用。也就是說,把相權一分為幾,大大削弱了相權,變相的就是提高了帝權”
“果然是誅心之言”曹老太後又怒了,“他好膽子,竟然敢當著你地面說這些話還有嗎”
趙頊又道︰“還說了相權的作用。他說有了宰相,又設三司使,等同計相;又有樞密院使,也就是說,宰相之有政權,卻沒有財權,又沒有兵權,就算宰相有歹心,只要三方不能合流。都成不了什麼事,徒取滅亡罷了還說就算出一兩個權臣,有小人之腹,可他們的權力。都是皇帝給的,只要皇帝一聲令下,要解權就解權,沒兵沒財,說也沒有辦法,只能生生下台”
“真是誅心之言”曹老太後哼了一聲,倏地又笑了,“官家,他說地大有道理,你知道根本原由嗎”
“請娘娘賜教”
曹老太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官家。這就是帝王的平衡之道呀你現在可以想家,我趙氏祖宗,是如何為後代子孫著想了吧。太祖太宗的厲害之處,官家也可以想象了吧”
趙頊愣住了,良久才喃喃地說道︰“果然,果然是這樣果真是好招呀”
曹老太後又道︰“不管這個沈子賢安了什麼居心,有些話。卻是道理。官家,他一個外臣,都能明白這種道理。難道你還不感受到其中的道理嗎”
“朕想朕應該明白了”趙頊已經沒有深思,現在經過與曹老太後地一番話,終于動了心思,考慮得更多了,心神受了沖擊。
曹太後嘆道︰“話是這樣說,道理也是這樣。可是,沈子賢還有一寫話沒有說,那就是如果皇帝昏庸,任用小人,荒廢朝政。那麼。臣子是無法為難趙氏宗室,可國力敗退。那麼也是我等宗室的敗退,那麼。到時是什麼樣地景象,就難說了。這一點,官家也不可不知道”
趙頊悚然而驚,道︰“娘娘教誨,朕都記在心上了。”
曹老太後點了點頭,示意嘉許。一番話下來,蘊涵地信息大得驚人,大家各自起了心思,暫時沉默下來,想起了別的心事。
再說別人對西游記地態度吧。
作為沈歡的曾經地老師,司馬光最關注的也是沈歡的情況。對于海州日報這種直接了解從中了解海州情況地報刊,司馬光也沒理由不看。他是宰相,當然也能第一時間拿到日報。
與別人對西游故事感興趣或者歡喜閱讀的心思不同,司馬光對沈歡的作為很失望,甚至是憤怒。西游的故事雖然吸引人,卻不是他這種治史之人。借魔怪來寫現實,也難以打動他的情感。
在他的意識里,沈歡放著正事不做,卻去與什麼妻子一道寫書的作為,在他眼里,是失職地,也是無意義的沈歡在西游故事里的序文里寫道是“游戲之作”,這個字眼,在他眼里,也觸目驚心。
他懷疑沈歡是不是滿足于海州地事業了,或者說,他安于現狀,不再進去,只甘心時不時弄些游戲之作了。這些都是低下品格的東西,特別是書里那些詩詞,在司馬光看來,沈歡大大地退步了,再也不復往常那等才學
關心則亂,因為對沈歡太過關心,他才痛心。因此,看了小說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寫了一封信,通過已經開通的郵政驛站,快速寄到海州。信中痛心疾首地問沈歡是否失了壯志,這才放著正事不做,去搞什麼“游戲之作”。言辭激烈,有氣又急,恨不得耳提面命。
信出去,他氣消了大半,只消等待回信了。當然,這需要時間,海州與京城,畢竟是有些路程。他的私人信件,也不可能動用快馬驛站傳送。
提到司馬光,就不能不說王安石。王安石與司馬光的態度就迥然不同了。王安石是生氣,是憤怒,他則是歡喜。雖然也有可惜,不過最大的心情還是歡喜,甚至是欣慰。
他對沈歡的態度就不消說了,時好時壞。不過這次對西游記的態度,對沈歡的態度,還算滿意,當然不是說沈歡的什麼才華。而是他在這書上,看到了自己女兒地消息。
沈歡在序文里明確說了,故事是他構思地,寫成卻是他的妻子代筆。這書故事如何,生命力如何,王安石這個文學大家,也沒道理不清楚。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歡欣,自己女兒地名字能出現在這書上,也就是說,隨著此書的完成與流傳,千百年之後,別人都會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女兒
這是作為父親對兒女成就地驕傲強如王安石,也有兒女情長的時候,何況這個還是他最喜歡地女兒。看到她有出息。不歡喜還能做什麼
沈歡大大度,還是令王安石滿意了一回。何況,他巴不得沈歡時時寫什麼故事,免得與他為難。又想出什麼法子讓司馬光來與他對抗雖然有點可惜,不過為了變法大業,他也只能這樣小人地希望了。
不過,對待沈歡的態度,王安石的頭號門徒呂惠卿就有了不同的說法。他告誡王安石,要提防沈歡。對方這樣大張旗鼓地寫什麼故事,一度蓋過了海州日報上面刊載地所有新聞的風頭,也許是要在隱瞞什麼。或者是在轉移大家的視線,成功之後,他就要發動一些令人吃驚的舉動。
他讓王安石要注意。免得到時被動。王安石對此不置可否,心里卻不以為然。故事而已,能轉移什麼視線。需要嗎
對此呂惠卿無可奈何了,只能提醒自己,稍稍上心罷了。
至于沈歡是否有他猜測的意圖,說實在的,沈歡自己都說不清楚。說有吧。他能轉移什麼替海軍基地的大舉措做掩護有這個需要麼,日報是歐陽發在主管,什麼能刊登。什麼不能刊登,對方比他還清楚,打個招呼,又能泄露什麼呢
說沒有吧,又太假了。最近他發現海州日報總是提到什麼政策觀點,比如說他沈歡的政治主張,時常給提到。雖然他不怕出名,可政治這東西,太玄了,有時候。一句話。就能得罪人,也能得罪朝廷。給對方從你的語言中找出一句與當朝主張觀點不一致的話。就可以誹謗你攻擊朝政,套你個大罪名。就慘了。甦軾不就是這樣栽地嗎
鑒于此,沈歡說西游故事,還真有點轉移視線的嫌疑了。讓大家把興趣都轉到故事上,而不是他的政治觀點,這算是對時代的無聲沉默
無論如何,正月底的時候,司馬光問責的信,到了沈歡的手上。讀完之後,他當然不會與之大談西游記地意義或者作用,他相信司馬光不會受這一套。這就好比大家都知道是母雞在下蛋,你卻說是公雞下的,他不揍死你才怪
于是,他只能飽含深意地把自己轉移視線的當作作目地了。他提到了自己的憂慮,他也深信,與他一樣謹慎的司馬光,會認同這個觀點。說不定還會來信說他有人臣風範,更有做臣子的本分。這樣的話,沈歡只能繼續苦笑了。
他不知道因為此書,京城諸多之人是如何評價的,是如何猜測的。他只能說,此書的轟動,後續動作,應該還在將來。這些日子,王璇寫作得更賣力了,之前交給歐陽發的稿子早已刊行完了,現在要續得上每天的報紙,只能每日都寫上一點。王璇是個很負責地作者,至少比沈歡要負責多了,每天寫完,會拿來與沈歡過目,征求意見,有了指點,還會回去修改已反。幾易刪減,簡直比曹雪芹還要曹雪芹
好吧,不說西游故事這樣神奇地東西了,說點現實的事︰杭州方面在月中就來消息,說周季與人合作出海地船回來了。周季得了消息,早就干到杭州參加分贓會議。現在傳來消息,是好消息,裝運他貨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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