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不知介甫先生是如何想法”呂惠卿的臉上沒有了平靜,剩下一股熱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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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盯著呂惠卿臉色的王把這一切都看進了眼里,嘴角微微揚了起來,接著嘆息一聲,道︰“父親沒有表態,不過鄭介夫與王某叔父反對,生怕因起別人嫉恨,勸父親不要從事這個主意”
“鄭介夫”呂惠卿念了一下,稍一沉吟,又問了起來,“是你的哪位叔父反對”
“是三叔,二叔當時不在場。”
“是平甫兄呀”呂惠卿松了一口氣,一听到是王安國在反對而已,更不在意了。在他的認知里,王安石雖然也喜愛王安國這個小一點的弟弟,不過此人書生意氣極重,對于朝政,還是太嫩了點。王安石對他地喜愛,更多的是親情,而沒有政事上的欣賞。對于這點,王安國在王安石的心目中,還沒有王來得重。呂惠卿作為與王安石多年相交之人,又是旁觀,觀察得入微,很清楚這些。
在為人處世上,王安國比王安禮要大大遜色,在朝堂的影響力也差很多。現在王安禮也在朝堂做事了,也頗得官家看重。這才是呂惠卿要關注的,如果一開始連王安禮也勸說王安石,那就麻煩了。
“元澤,事情看來有點麻煩呀。若是和甫也勸你父親,估計介甫先生就要更猶豫了”呂惠卿大是感慨地說了一句。
王點頭說道︰“吉甫兄,這點小弟也極為清楚。這不與你商量來了嗎小弟考慮過了。正如吉甫兄所說,現在朝堂之人越來越抵制家父了。那個所謂改良之法的實行,在別人看來,是好事,然而在小弟眼中,這是極度挫敗我等變法之人威信之舉。長此以往,他日必難成事無論商鞅還是楊炎,沒有大權在握,是成不了事的”
“是啊,這也是某擔心的”呂惠卿一臉憂郁地說道,嘆息得很是令人辛酸。
王沉默片刻,最後才低聲說道︰“不知吉甫兄是否能勸得家父呢”
呂惠卿不經意地笑道︰“元澤說笑了,連你這個介甫先生最喜愛看重地兒子都難勸服得了,某一個外人。怎會有此能力”
王不悅地道︰“吉甫兄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別人還不知道,小弟還不清楚嗎家父看著是很喜愛小弟,然而那不過是有著親情在罷了。對于政事意見。他最看重地還是吉甫兄呢在我等後輩面前多次提起吉甫兄的才能,說最得他本心地,還是吉甫兄”
“真地”呂惠卿有點受寵若驚的模樣。
“哪里假得了”王一臉肯定地說道,“就是因為這樣,小弟認為只有吉甫兄才說服得了家父。吉甫兄,你我皆是有大志氣只人,不忍心看著大宋天下一天天敗壞下去,才一心走上官場,想要改變這個格局。如今難得有機會。要是不振作,給他人毀掉良機,他日就難尋這個時日了”
呂惠卿應和道︰“元澤之慮,亦是呂某之憂然而”
王急道︰“吉甫兄還有什麼為難只要吉甫兄出馬,小弟在旁進言,不難成事。一旦此機構成立,以吉甫兄之才和家父之看重,他日不難居得重位”
呂惠卿正色道︰“呂某豈是貪圖高位之人”
“是是”王賠笑說道,“小弟口誤。吉甫兄誤會了。小弟的意思是,只要給吉甫兄一個機會,以吉甫兄的才干,不難成就大業。一旦功成,他日留名青史,不是難事到時我等就可以流芳千古了。吉甫兄,難道這不是我等為人臣子的願望麼”
呂惠卿沉吟之後嘆道︰“元澤所說無差,這正是我等的願望呀眼看著別人阻撓新法,呂某心里也是痛心得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然而卻沒有法子呀”
“吉甫兄。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之人地”王好言勸道,“只要吉甫兄說得家父同意。由家父向官家奏言,就算成功了一般;接著吉甫兄再以說書的身份,在給官家講解經文的時候,趁機進言,讓官家同意這一奏言,有了官家的同意,則大功告成了,就是其他大臣反對也沒有意義。以吉甫兄的觀察,肯定知道官家變法圖強之心是多麼的堅毅吧若能如此,他日變法成功,中興大宋,吉甫兄功不可沒呀說不得還要居個首功”
呂惠卿苦笑著說道︰“元澤說得越來越沒譜了。先不說此事能不能成,就是成了,最大功勞當然是介甫先生的,若沒有先生之才,又豈有如今變法格局。功成之後論功,誰也沒有介甫先生來得大。我等不過是在旁搖旗吆喝罷了,算是鼎助”
王听了,大是高興,呂惠卿對其父的推崇,令他與有榮焉,不由眉開眼笑了,醒悟過來之後趕緊說道︰“這一切還都得仰仗吉甫兄先行勸說家父呀說實在的,鄭介夫在家父眼中,也是頗有分量地,他所忌憚,亦讓父親擔憂,才造成了父親猶豫的局面”
呂惠卿臉色一凝,不由問道︰“元澤,因為呂某與鄭介夫相交時日尚短,不大了解,此人才能如何”
王看了呂惠卿一眼,沉吟著說道︰“介夫此人,實干之才還是有的,另外,膽子也不小”
呂惠卿良久嘆道︰“膽大又有實才,真是人才也元澤,介甫先生身邊真是人才濟濟呀,既有元澤兩位叔父,亦有元澤這般大才之人。這不,還有個鄭介夫。看來介甫先生這堂重回朝堂是對地,有這麼多人相助,不難成事”
王哈哈笑道︰“若論家父身邊人才,吉甫卻是算錯了。你怎麼能把自己給忘了呢若論令家父信服之才能,誰比得過吉甫兄小弟他日還得多多仰仗吉甫兄照顧呢”
“元澤說笑了”呂惠卿客套地說道。接著很是猶豫地看著王,在對方很疑惑地回望自己的時候,才沉吟著問道,“元澤太過高估呂某了。說到大才,朝中有一位就是連呂某都佩服的年輕才俊”
“年輕才俊”王臉色一凝,突然顯得很憤怒,“吉甫兄說的可是沈歡”
王的神色呂惠卿看得很仔細,在對方臉上閃過憤怒之色的同時,他心里也有了一絲笑意。心里有什麼東西在動著,最後才嘆道︰“就是沈子賢了他現在可是龍圖閣學士了,子華自是不言而喻。呂某羨慕得緊呀。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做得像他這般高位年輕一輩,其才之高,簡直令人欣羨。當然,元澤之才也是不輸于他的,只不過沒有他那樣的機會罷了。待得機會,元澤做得肯定要比他好”
王撇撇嘴,道︰“沈子賢之才如何,卻是令人難以揣測也許名不副實呢”
“怎麼會呢”呂惠卿訝然說道,“不提之前如何。單是這次義務軍,據說當年就是出自他地策略,兩年下來,此軍戰力不可小覷呀能殺得了諒詐,功勞自是不小”
王哈哈笑道︰“吉甫兄莫不是尋小弟開心,拿戰力來夸耀大家都是明眼人,這次義務軍能殺得了諒詐,實在是運氣使然,而且是超強地運氣。若是諒詐有了防備,以他騎兵之能,弄不好這些義務軍還要吃大虧呢說到底,這個沈子賢是走了大運再說了,當年奏章是司馬君實上的,到底是否沈歡所謀,還不是他們兩師徒說了算嗎真是好計策呀,這個義務軍之策,有功可以獨享。敗了也不用負責任。畢竟一開始就當作是招募鄉勇罷了,誰也不真認為他有什麼戰力”
呂惠卿暗暗搖了搖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最後嘆道︰“元澤,這些話呂某就當沒有听見。你也不要到外頭去說,不然吃虧的可就是你了。你也不想想對方現在是什麼身份,豈能容你這般說法”
王聞言悚然一驚,不由愣然,反應過來之後不無感激地道︰“多謝吉甫兄提醒,小弟曉得了吉甫兄,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去勸勸家父了呢”
“介甫先生最近在做些什麼”呂惠卿不答反問。
“還能做什麼,還在策劃新發新法條令呢之前新法,給人家一改良,全變了味道,都不像是我等的主意了。父親雖然在朝堂上兢兢業業地推行改良之後的新法,然而小弟清楚得很,他心里也是極度不舒服地,就好像自己的心血給別人糟蹋了一般”王說著說著,到了最後已經有點義憤填膺了,語氣恨得很,“說到底還是怪那個沈歡,據說這個改良也是他的主意,,他還像是家父地女婿嗎,這世上有處處與岳父為難的女婿嗎”
涉及到雙方,呂惠卿全當作沒有听過,猶是嘆道︰“按元澤之言,就是制定再多的新法,若沒有一個適合實行的機構,給他人破壞,最後也是徒勞無功呀呂某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介甫先生的心血白白浪費了。好吧,為了變法大業,呂某現在就去勸勸介甫先生”
王大喜︰“吉甫兄真是高義,小弟感激不盡”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呂惠卿,一邊解釋,“吉甫兄,這是小弟根據你地提議,對于謀劃制置三司條例司所寫的章程,就由吉甫兄拿與家父看一看吧。若有不妥當之處,也請吉甫兄幫著完善”
呂惠卿一愣,接過之後,才笑道︰“元澤真是有心人呀好吧,呂某也總不能令元澤的心血白費了這就去見介甫先生”
王也笑道︰“這不都是為了變法大業麼”
呂惠卿默默地點頭,不再說話,只讓王帶他去見王安石。他本來也是來與王安石見面地,不過才到王府就給王拉到後院而已。王安石要制定新法,離不開書房,而書房並不遠。就在後院一旁。
“喲,吉甫兄了,快坐”兩人才一進書房,在看書地王安石就發現了他們,竟然站起來迎接,足夠顯示了他對呂惠卿地看重。
呂惠卿當然不敢托大。回頭讓王安石坐下之後才敢坐下來。王安石吩咐下人送上好茶,三人喝了幾口之後,才開始進入正題。
王安石從書案上抽出紙張,剛想遞給呂惠卿,頓了一下之後,把下人支出,還讓王過去把門給關上了,這才繼續動作,道︰“吉甫。這是王某剛剛思慮完畢的一條新法,你幫忙看看有什麼不妥之處。”
呂惠卿也是一驚,看來這陣子王安石也不似表面那般安靜呀。改良之法行了不久,又開始要鼓搗新法了。接過一看,跟著讀了出來︰“方田均稅法”接著才是仔細地看了條文,越看越吃驚,抬起頭看王安石地目光,倒有了不少敬佩之色。
“吉甫,你看如何”在呂惠卿看完之後,一直注意他神色的王安石追問。
“良法呀”呂惠卿大是嘆道,“也只有介甫先生才想得出這個法子。若是他人,還真沒有這個才能,就是有,也沒有這般魄力先生打算把此法奏給陛下嗎”
王安石哈哈笑道︰“吉甫都說老夫有魄力了,豈能縮著不做。老夫打算再制定出幾條新法,待新年一過,就開始實行到時還要仰仗吉甫多多出力呀”
呂惠卿很突兀地說道︰“介甫先生,以晚輩來看,此法不上奏也罷”
“什麼”王安石臉色頓時冷了起來。“吉甫,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也是吃驚不小,一時想不通呂惠卿是什麼意思,本來說好是來勸自己父親的,怎麼此刻對方卻潑冷水了。
呂惠卿還嫌潑的冷水不夠多,又平靜地說道︰“晚輩說此法不上奏也罷,因為就是上奏,亦是無用”
“無用”這時地王安石,已經稍稍恢復了平靜。臉色和緩和了許多。突然笑了起來,“哈哈。看來吉甫又是有真知灼見說與老夫知道了”
呂惠卿搖頭說道︰“真知灼見不敢當,只是單純地認為此法不可行而已”
“為什麼不可行”王有點質問地意思了,他也剛看過新法條文,心里暗贊大妙,當然也想不通呂惠卿是什麼意思。
“元澤不必急噪”王安石把王叫住,抬起頭來,看向呂惠卿,“吉甫具體說說是什麼一回事吧。”
呂惠卿沒有絲毫害怕地與王安石對視︰“先生,晚輩只是說上奏無用而已,並沒有說此法無用,更沒有否定他的作用。說真的,晚輩也極是佩服先生能想出此法。若真能實行,對大宋財政,大有裨益然而,前提是能施行。可仔細一想,此法能施行嗎”
王安石平靜地問道︰“為何施行不了官家要王某主持變法事宜,亦是由老夫來制定法令。法令一出,天下有敢不從的嗎”
呂惠卿答道︰“下面州縣,沒有不敢不從。只是此法難過朝堂之議而已,不說朝堂了,就是政事堂也過不了”
“為什麼”這次問的是王。
王安石有點郁悶,他隱隱猜到呂惠卿要說地是什麼了。呂惠卿又道︰“先生制定此法,本意是好的,更是針對大宋弊端而設。大宋土地,不抑兼並,如今天下,不少土地都在地方豪強之手,這些人為了逃避賦稅,不肯上報土地之數,有甚者更是把這些兼並過來的土地算在佃下農戶頭上,要他們去幫著交賦稅,而自己的收成,卻一分不給佃戶。一來一去,算是既逃了賦稅又盤剝了農戶,實在可惡得很先生制方田均稅,要重新厘定天下土地,更不允許豪強隱瞞土地之數,這樣既是為了解輕百姓苦楚,又可以增加賦稅,實在地一舉兩得之計”
呂惠卿說得仔細。王安石听得大是點頭,呂惠卿果然是有實干之才,最能體會得到他的本意。雖然對方剛才在反對,不過現在王安石對他的喜愛之意更盛了。
“既然此計如此之好,吉甫兄為何說不可行呢”王又問道。
呂惠卿反問︰“先生,之前青苗等法亦是良法。為何最後卻有所改變了呢”
王安石這次不能平靜了,有點惱怒,卻又無話可說。
王恍然地看向呂惠卿,這次他終于明白過來,呂惠卿是要趁著這個機會勸說自己的父親攬權了呢不過說得不直接,繞了好大一個,不過這個繞得好啊,繞得妙,繞得呱呱叫借事言事。更能令自己的父親有所感受不由得對呂惠卿側目,人也安靜下來,靜等對方把話題改變。
必然。呂惠卿又道︰“先生之法地改變,名面上有人說下面借青苗錢生事。確實也會有些問題,不過這大多是那些守舊之人守舊的觀念在作祟罷了。唉,說到底,既然已經改良了,那就算了,以後繼續努力即可。然而這次先生此法,可就真正讓眾臣反對了為何先生認為朝中重臣身家如何”
王安石默默沒有回答,不過王就不肯安靜了。他了解到呂惠卿的意圖後,已經作好極力配合地準備。有問就有答,才能顯得順利。王安石不肯作答,王應和說道︰“吉甫兄,這還用說嗎朝中之人,不少都是北方大家族之人”
呂惠卿眼里有了笑意︰“是啊,都是大家族之人先生,不說其他人,就提韓子華一家吧。河北韓家地大名,誰沒有听過算算他們殷實地家底,就是田地,亦不下千頃吧。家大業大,誰又能肯定他們家族沒有人從事隱瞞田地之舉呢仔細一算,朝中不少重臣都是大地主呢先生,方田均稅法就是在放他們的血呀,你說,他們會同意此法施行”
王安石翁聲說道︰“這些人拿地是朝廷俸祿。就該為君分憂。如今朝廷財政拮據,他們豈敢再做此事老夫有官家支持。他們豈能刁難”
呂惠卿說道︰“先生說這話,估計自己也沒底氣呀刁難之事,誰能肯定呢”
“肯定會刁難”王恨恨地說,“父親您想一想,不說其他人,就是當今韓相公一家,亦是河北大族,有他在,單是此法在政事堂過審的時候,就不讓通過了連他都出面,官家就不考慮考慮若新法不得行,以後也說不上刁難了”
呂惠卿補充著說道︰“就是在官家地支持下現在暫時得過,以後呢只要他們以後都說新法害民,要官家再來一次所謂的改革,想必就難成事了。”
王裝著憤怒地樣子︰“父親,孩兒做說過當日不能讓步,可你心軟,給他們把新法做了改良。開了個不好的頭,以後他們就更有借口阻撓新法了”
“豈有此理”王安石憤怒地一錘桌子,抬起頭來,看向呂惠卿,“吉甫,老夫知道你一向有急智,你說,此事該如何是好”
來了,呂惠卿與王相視一笑。
“先生,晚輩仔細想過了,先生只要做到沒有資格阻撓就是了。”呂惠卿還在賣著關子。
“如何沒有資格”王安石有點急了。
呂惠卿又道︰“無他,惟有先生把持變法大權即可。先生莫急,晚輩知道先生要說官家已經把主持變法一事交付予先生了。然而,看看如今行事,先生所行之發,不都還是要過政事堂之審嗎正如元澤所說,一旦現在要行地新法給政事堂最有話事權的韓相公反對,相比就難以通過了就是通過,他日紛紛紜紜,也是不勝騷擾啊因此,晚輩之計就是讓先生請官家再設一個變法專事機構,全權負責變法之事,以後法令,不需再過政事堂。此機構只對官家負責,只要趕出成績來,緩解了財政,縱有他人反對,陛下又豈能斷了財源”
“你們”王安石算是明白過來了,知道了呂惠卿與兒子的來意。
呂惠卿從懷里掏出王給他的本子,道︰“先生,這是呂某與元澤共同協商的機構章程,先生看看是否可行。”
王安石冷笑一聲︰“你們真是有心啊”
呂惠卿神色還是很平靜︰“先生只要知道我等都是為了變法大業就成了。難道先生忍心看著自己的法令通不過,或者以後又給改良得面目全非”
王安石猶豫著接過本子,沉吟了片刻,才道︰“好吧,老夫知道了。”
“先生,此事最好年前能確定下來,把機構組織完畢,年後就可以提拔人才,專門變法了。有此機構,沒有了諸多阻撓,晚輩深信在先生地帶領下,能夠成就千古之舉,完成先生的畢生心願”呂惠卿又加了一把火。
“好吧”王安石稍一點頭,“老夫要斟酌斟酌”
第一百八十七章呂惠卿
王安石的斟酌並沒有太久,翌日他不等再制定其他法令,獨獨把方田均稅法拋到了朝堂之上。果然如呂惠卿所料,此法引起了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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