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又继续说道:“说到变法。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老夫多年地心愿。如今得遇明主。自是鞠躬尽瘁。非死不能止息至于变法举措。这些年来老夫也深思不已。倒也有一二条例。今日招大家过来。是想让大家阅一阅老夫这些日子写地几条变法条例。另外若有什么缺失。大家尽可说出来。也好让老夫完善这些条例”
王安石话才说完,王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父亲大人学究天人,又贯通古今,经世济道更是天下无双,您想出的法子,自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这变法举措,事关天下,谨慎一点还是好的一步步地来,发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这才是上策,若是一股脑儿整出来,也没有如许多的人力来施行呀”
沈欢微微点头,王安礼在历史上还是一个比较稳重之人,虽然有时显得过于保守,不过总比那些好心办错事之人要好上几分。对于他,沈欢是比较有好感的,至少他就不同意王安石父子的“征诛”之术,政治上排除异己,是他极力抵抗的。
王安石闻言也点头说道:“和甫说得不错变法变法,除了变法举措,还需变法人才没有人才,一切都是空谈。如今朝廷之臣,老夫都不是很熟悉,也不知哪些是真心变法的,不敢轻信他们呀这样的话,法例多还不如少呢”
王泄气地道:“父亲,也不知官家是如何作想的,明明要您做参知政事,偏偏还要在前面加权代两字,这不是让别人有什么想法么没有实权,做起事来也没有威信呀若是由父亲掌朝,到时说变法,还不是容易之事么”
沈欢暗地里发笑,这个王,天才是天才,但毕竟年轻。不懂官场地深浅,一昧地认为只要权力大,就没人敢抵抗,也以为权力大就可以一切顺利反过来一看,这点上他要排除异己,也不是没有原因了。不过这些观点聪明得可爱罢了
王安石正色道:“元泽。官家如何做法,自有道理,岂由你来异议加权代两字,应该是为了考察老夫有没有处理朝政的能力吧。如今新年已过,待得上朝,也许官家就要有大动作了”
王兴奋地道:“父亲,这是官家召见您时承诺的吗”
王安石无奈地道:“算是吧。不瞒大家,正因为是官家召见,老夫这才放心整理出这些变法举措的。官家也像老夫保证。他一定会鼎力支持变法,另外,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主持变法之人,应该由老夫来担当”
众人闻言不由都神色一动。
“既然如此,父亲您还犹豫什么,这三条变法举措,现在就该上奏官家,新年一过,即行新政”王更是兴奋了,“届时父亲再制出更多有利天下的条例,富强大宋。中兴大宋,他日不难成青史名臣”
王安石笑道:“至于青史留不留名,老夫倒没有多想,只愿天下能由老夫处稍稍得利便心满意足了。好了,其他就不多说了,大家就这三条变法举措谈谈得失吧”顿了顿又道,“如今帝国最大的难题,便是财力日艰,甚至可以说已经影响到我大宋能否顺利运转的头等大事。因此老夫变法。首重治财之道。现在制出的三法,就是本着先解决财政想法而制定地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地吗”
众人一阵沉默,都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沈欢现在还记起王璇之前交代地话,生怕与王家之人起争执,暂时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最后还是在家随便惯了的王率先发话:“父亲,这些条文,孩儿都仔细斟酌过了,没有什么不妥均输法就不必说了。本来就是为了省劳费、去重敛、减少百姓负担。小说站
www.xsz.tw节流也是一条治财之道嘛至于农田水利法,更不用说了。天下以农为本,而农以耕为本,治理水利,更有利用从事农桑,而农桑大好,赋税也就更多,帝国财政收入也就更大了还有这青苗法,贷钱予民,补助耕种,还可以收息赢利,更是赋有前瞻地良法”
王安石呵呵笑道:“让你们评论得失,你倒好,尽是美言,缺点一丁点不说”
王也笑道:“父亲大才,些须缺点,岂是孩儿等人可以看得出来的”
王安石不再理会他,转头说道:“和甫,你们有什么看法”
王安礼迟疑片刻才道:“其他两法还好,小弟觉得最不妥地便是青苗法,贷钱取息,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哪里有问题,一时又说不出来”
王安石点点头,有点失望,又问他另一个弟弟。
王安国也道:“大哥,经二哥一说,小弟也觉得有点不妥,不过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
王安石有点失望了,这三条法例之中,他最得意也是最自豪的便是这青苗法了,然而他最近亲的两个弟弟却一致否认了此法,虽然没有明说,但“不妥”两字,已经是他们给大哥面子才如此委婉的,不无让他暂时放下此法的意思。
王安石没有辩驳,他的大儿子王却急了:“二位叔父青苗法是父亲殚精竭虑思索出来的,虽然不无借鉴前人的经验,可此法大胆可行,非一般可比,若行得好,得益无穷,先是贫乏之民得钱从事耕作,免得他们无事生产成为流民;再是有利生产,于国可得赋税;接着是贷款得息,更能充实国库。一举三得,哪有什么不妥之处”
王安礼说道:“元泽,国家大事,不是想当然耳你说的这些益处,为叔不是瞎眼之人,没有道理看不出来。但是,青苗之法,以国行借贷之事,与民间商贷何异如此行事,岂不招人怨恨,到时朝臣弹劾大哥。又该如何自处”
王辩道:“难不成就因为可能出现地阻挠就不行此良法了”
王安礼无言以对。
“你们莫争了”王安石发话了,“青苗法之利,不可谓不大,此法王某断不会放弃的丁当禀明官家,由陛下决断”
“岳父大人,官家年轻气盛。有时不免冲动。小婿觉得变法举措,除了向官家禀明利处外,还需点明可能出现的弊端,由他决断,方才是上策”沈欢再也忍不住出声了,王璇地叮嘱,全成了脑后之言。
“哦”王安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子贤看出这些举措的害处来了”
“害处”一旁的王厉色地瞪了沈欢一眼,“沈子贤。如今我们都在商讨变法的可行之处,你倒是要说害处,是何居心难不成你要阻挠新法。或者是你根本不赞成变法”
沈欢笑道:“大舅哥倒是冤枉小弟了,小弟在唯物论里明确说了,当今天下,已经到了不可不变的地步。如是推之,小弟自是很赞同变法地。然而小弟也清楚,人非圣贤,凡事难以两全,这是事实,若隐而不见。就非做大事的风格了”
王冷哼一声:“你倒会狡辩”
沈欢淡然说道:“狡不狡辩,有些话,小弟还是要说的。岳父大人,观这三法,正如岳父大人所说,都是为了解决帝国财政问题而设。小婿在三司行事,当然清楚大宋的财政是怎么一副情况。岳父大人所制之法,也全是为了大宋天下着想,对于这一点。小婿从不怀疑可是”
沈欢停顿了一下,众人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地才是关键,就连王安石也端正了身子仔细聆听:“岳父大人,法是良法,可到了下面,能不能惠民,那就难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小婿曾经说过,天下犹如房屋,房屋坏了。修葺即可;若要重建。良匠与良材不可或缺。岳父大人是上等的良匠,可能保证下面地都是良材吗岳父大人。您能保证良法到了底下万千官员手上时,他们能本着为民着想去实施吗”
“你胡说什么”王辩驳着说道,“沈子贤,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朝廷要变法,底下之人难道敢不听从”
王安石脸色还平静,不理会儿子的叫嚣,示意沈欢继续说下去。
沈欢犹自说道:“均输法先不说。就说这农田水利法,本来是为了帮助百姓从事农耕要各县官员督促兴修水利,可是岳父大人,若这些官员把大力兴修水利当作政绩,一昧强征农夫,不顾农时,亦不顾地形,枉自行事,不单不能利民,有时反而会害民呀大宋天下,路二十数,州数百,县更是数以千计,遍及百姓数千万,岳父大人就不怕其中有些宵小如此行事,祸及百姓,坏了变法的名声么”
一通说辞下来,王安石还好,其他人倒有点脸色发白了,特别是王安礼,更是急道:“大哥,子贤所说亦有道理,此事不可不防呀”
王安石没有发表意见,笑着问道:“子贤,说完这个农田水利法,你是不是还要说青苗法。”
“当然”沈欢豁出去了,“青苗之法,亦是由官府贷钱给民,还是那个政绩的理由,若这些官员为了把朝廷派发的任务完成,不顾百姓需不需要,强令百姓贷出去,而农事最重气候,若有一个天灾,百姓没有收成,还不了钱,官府又为了把利息收上来,逼迫百姓卖地卖儿,弄得民不聊生,严重的恐怕还会酿成兵事呀”
沈欢说的这些都是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地情况,也是王安石变法成败的关键,当时施行时,出现问题,不少人都劝谏,然而王安石因为性格强悍,又因为箭已在弦上,若撤消变法举措,恐怕伤了变法地威望,只能硬撑下去,结果导致党争,祸乱了整个天下
他本来打算这次只看王安石怎么做而已,然而事到临头,不忍心看到天下动荡,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说了出来,打算让王安石引以为鉴。
“胡说沈子贤,你不要在这里大放阕词”听完沈欢之话的王怒得拍案而起,脸色绯红,本来苍白地脸有些狰狞,很是恐怖,“你如此诋毁父亲的新法,是何居心,你还敢说不是想阻挠新法你口口声声说要变法,其实却内藏祸心,反复小人,安有颜面在这里高声放词父亲大人,你不要给他蒙骗了新法之上,利民强天下,一定要施行下去”
王安石脸色也有点不好了,内心里他也生怕会出现沈欢所说的情况,可这些变法举措毕竟是他的心血,给人家说得一文不值,心里怎么也不会好受。
沈欢听王骂他小人,也怒了,喝道:“大舅兄,小弟不过就事论事而已,何来什么居心实事求事,一向是小弟地宗旨,明知弊端而不改正,这与其他阻挠变法者又有何异再说了,小弟也没说不行这三个新法,只是觉得为了预防可能出现地不良状况,需要提前制定一些防范措施而已以沈某平庸之才,亦能看出这些害处,朝中贤达之人又岂会漠视,是时他们抗议纷纷,岳父大人又该如何自处”
“元泽,你坐下”王安礼出来呵斥自己的侄子,“今日大哥召集我等,就是为了讨论新法地得失,人家子贤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再说就是为叔也觉得为了防止子贤所言的状况出现,应该尽早定策防范大哥,你意下如何”
王安石点点头,道:“有道理子贤,你所说地情况,老夫有时也想及一二,不过没有你所说的全面。为了防范这些官员只求政绩,可以由朝廷严令他们不得出现这些情况,否则一律严惩另外,还可以设置一些视察行走各路,监督底下情况,一旦发现,不可轻饶”
就这些沈欢有点失望,道:“岳父大人,大宋州县无数,各地情况不一,些须视察,能成什么事瞒上欺下之事,自古皆是不少呀”
王安石有点不悦了:“子贤,你所的情况,老夫也想办法阻止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就因为一些可能出现的害处,就停止这些有利大宋天下的法子”
沈欢说道:“小婿也没有说停止,只是觉得天下大事,纷乱复杂,应该从长计议,比较谨慎总没有错”
“从长计议”王冷笑一声,“沈子贤,你脑袋是否坏了大宋弊端,就是因为时间长久才至此地步的,再等下去,岂不是更严重你要父亲大人等到什么时候你不要总是变着法子阻碍新法”
沈欢怒不可遏,拂袖而起:“沈某好心,你总是刁难,是什么意思。岳父大人,小婿言尽于此,至于怎么做,就凭岳父大人的心意了小婿家里还有些事,就此拜别了”
他是真的失望了,彻底地死心。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何况王安石的性格又是历史上出了名地执拗,他毫不怀疑他今日说的话能让王安石记挂心上的并不多。既然如此,还不如回去好好斟酌他自己以后的路子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新政
沈欢离开王家府邸的时候,只有郑侠与王旁来送他。\这一趟最后闹了个不开心,沈欢情绪不高,闷闷不乐。
王旁看着神色郁闷的沈欢,欲言又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作罢。他与沈欢比较知心,然而与之闹矛盾的是自己的父兄,他夹在中间,难以做人,更不懂该如何劝解。
郑侠就没有这个顾忌了,在沈欢上车前开解说道:“子贤,你刚才说的情况郑某仔细想了想,觉得大有可能。你放心,介甫老师这里郑某会再劝劝他小心注意的,你宽心即可。今日大家也许有些误会,闹了不快,还望子贤不要放在心上才好。元泽兄也是关心新法,说话不免有些急噪,他本意是好的;至于介甫老师,他是明白人,自会了解子贤的”
“但愿如此吧”沈欢苦笑不已,“郑兄,小弟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郑侠愕然:“听天命如今正是大有为之时,子贤才高,正是大展宏图的良机,何来听天命之说”
沈欢复杂地看了郑侠一眼,道:“郑兄,现在多说无益,他日你自会明白的”转头拍拍王旁的肩膀,笑着安慰,“二舅哥,你放心,你是你,别人是别人,小弟与你还是往常一样。说实话,你不适合在官场从事,还是专心跟着伯和兄他们把杂志办好方是正道。做得好了,他日也不能功成名就”
王旁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了,告辞”沈欢不再耽搁,上了自家的马车,让车夫赶紧回去。车上王璇早已安然入座,神色不快,见到沈欢上来。用鼻音哼了一声。
“怎么”沈欢不解地问。
王璇美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是让你忍忍,不要与人家父亲大哥闹什么不快吗现在倒好,开开心心地来,沮丧而归”
“有些事你不明白。”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当然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地什么大业事业”王璇幽怨无比。没给沈欢好脸色。“妾身只知道他们是父亲大哥。都是亲人。其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怎么。你大哥送你出来。又在你耳边嚼什么口舌了”想到王刚才地说辞。什么现在都要来气。语气也就很堵人了。
果然。王璇微微变了脸色。冷笑说道:“我大哥怎么了不错。他就是我大哥。你何苦得罪于他”
沈欢很光棍地道:“不是我要得罪他。是他欺负我了他是你大哥。那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丈夫丈夫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干吗总帮你大哥就不为我想一想”
“有你这样做丈夫地吗总是为难妻子家地亲人”
“我为难他们”沈欢气极反笑。“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话。今天你知道你什么情况吗你大哥。对。就是你最亲爱地大哥。他骂你丈夫是小人小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样地称呼吗”
王璇讶然。最后才道:“那肯定也是你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你”沈欢指了指她说不出话来,女人果然是不能与之谈道理的,“算了,我不想和你吵”
王璇却不依不饶:“听说你还得罪我父亲了”语气已经有点冷漠了,父亲在她心目中,是最崇高与伟大地,不容许别人对他不敬。
“那倒没有”沈欢想想刚才王安石的态度,倒没有老羞成怒什么的,“只是他默许了你大哥对我的呵斥而已呵呵。果然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沈子贤”王璇怒了,“你够了没,我父亲怎么说也是你的岳父,你在我面前,就不能对他稍微尊敬一点吗”
“敬人者,人恒敬之”沈欢今天受了莫大的气,这会儿爆发开来,“你父亲今日所作所为,倒令人难以恭维”
“是。确实是”王璇冷笑着说道。“你沈子贤有天人之资,聪明好学。在京城闯下了偌大地名头,确实有资格看不起我父亲了哼,你好得很呀”
沈欢愕然,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可是王安石,确实没多少资格与人家相比,而且还是人家女儿面前说人家的不是,总不是道理。沈欢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这次没有反驳了。
“好了,一人少一句吧。无谓再说一些气话”沈欢打算和解,伸手去拉王璇的小手。
王璇气还没消,不给他拉,猛地抽了回去,还给对方一个白眼。
沈欢自讨没趣,耸了耸肩,也坐一边去了。暗地里却在摇头不已,今日这趟省亲,很不值得呀,不但未能让王安石在变法的一些事宜上改变主意,还与对方闹了个不愉快;最要紧的是让夫妻两人发生口角,家庭不和睦,就建设不了和谐社会呀
好吧,两人都是比较有个性的人,夫妻矛盾,也是平常之时。在这里也不必去理会他们什么时候和好。再说王安石的变法大业吧。
日子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朝廷地一切又都恢复平常的运转了。新的一年,就该有新地气象。元旦那天,大宋帝国的年号就按之前已经定下的名称开始计算了,年号“熙宁”,与历史无异,不过日期比历史足足提前了一年。当然,这些也只有沈欢明白而已。熙宁熙宁,顾名思义就可以看出皇帝与大臣们对江山天下的寄托了。然而,事实与理想总是有些差距的。
至少,年节才过,最不宽心的便是皇帝赵顼了。平常百姓,只需自己的小日子好过就成了,一个家庭,也许比较容易经营,但是一个天下,身为天下的所有人,而且本身又希望做一个明君的帝王。就比较复杂了。他需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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