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阴沉,还下着中雨。小说站
www.xsz.tw可以想象:城西高处都如此水势,城东城南更不知是何许景象了。最糟糕的是雨还没有停,另外天色也不好,也许一段时间过去,雨势又有反复也说不定。
不敢怠慢,匆匆梳洗完毕之后,告别母亲,打马赶往开封府。在开封府衙外看见一批批披着蓑衣的大汉,心里一喜,难道司马光入宫请求调动禁军成功了
才一进府里,就看见司马光在指挥着部署,一见沈欢,他憔悴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招呼沈欢过去,道:“子贤,如你所言,禁军调动了些过来,你认为该怎么做”
沈欢也喜道:“老师,这里有多少禁军”
“三千”
第一百章弹劾
“三千”沈欢吃了一惊,咽了一口口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三千禁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放在其他地方,在别人眼里,一个文官,能掌控三千精锐禁军,实在也够面子了。\\但是,沈欢有点悲哀了,如今水灾形势险峻,波及大片地方,城东与城南都是危险地带,也许城外有些地方也给淹没了,三千禁军,能抵什么事呢
司马光看到沈欢脸色,也不禁沮丧,一夜筹算,他倒也明白了这三千人的作用,苦笑说道:“子贤,这已经是官家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底线沈欢又是一愣,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皇帝这个时刻还不怎么相信臣子呀,也许他认为大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严重吧他坐在高高的皇城里,又岂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呢因此还提防着掌控兵权的大臣,在天子脚下,他也不敢把更多的兵力授予臣子了。
沈欢有点愤怒了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么为了平衡,为了自己位子的稳固,可以漠视百姓的生命
“子贤”司马光打断了沈欢腹诽官家的念头,“禁军就在这里了,你说该如何布置看这雨势,虽然比昨日小了不少,可依然没有停,这样下去水势还是消不了,而河流水渠都满了,天气一反复,也许情况就更严重了”
沈欢思虑片刻,叹道:“老师,本来学生以为能有五千禁军,这样的话还可以派遣一些到城东外面看看情况,如今看来,只能把这三千人都布置在城里了。至于城外,只能暂时放一放”
司马光深懂相权利害,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府衙外面有着积水。环境说不出的糟糕与恶劣,不过京城禁军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精锐,战斗力先不说,至少这个纪律就严格多了,三千人马,身穿蓑衣,依然有序地挺立在广场之上。司马光掌控兵符。可以通过号令他们的上司指挥这支人马了。
看着眼前这些一脸坚毅的军人,沈欢眼眶湿润了,想起了后世救灾的军人形象,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倏地喝道:“诸位,你们是军人,可是你们知道军人是做什么地么”
诸多禁军一时愣住了。不明白何意。就是一旁的司马光。也疑惑地看着沈欢。
“保家卫国”沈欢喊了起来,“不错,就是保家卫**人就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只有保家卫国,才能体现军人的作用鄙人不管你们是否能战斗,也不管你们战场如何厮杀如今,大水之下,淹没了百姓的家园,淹没了他们的希望,对要保家卫国的你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战争同诸位。能不能把百姓从大水中救出来。能不能给百姓希望,就看你们这些军人了”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前面这些汉子毕竟是军人出身,思想还是比较单纯,给人一撺掇,漏点上涌,难以遏止地呼喊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喊声从前面开始,慢慢波延整个广场。
沈欢开心地笑了。刚才一番演讲。也让他感觉好似回到了一些熟悉:n地场面,差点连“同志们”的称呼都要出来了。好在收口及时。“保家卫国”他也跟着喊了起来,接着开始布置任务,最后大手一挥,高喊出声,“去吧”很有威严,也很有气势,大有后世某纳粹领导人指挥的风范。
三千禁军顿时有序地行动起来,驱马的驱马,抬竹筏的抬竹筏,整军开往城东城南方向。这些人走了以后,偌大的府门广场就剩司马光与沈欢两个明显的目标了。
司马光脸上有了笑意,道:“子贤,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能鼓舞人心呀”
沈欢当然不能说对军人就要使出忽悠手段,赶忙谦虚地道:“老师,学生说地只是事实罢了,还是这些军人够爽快,不然也没有什么用呀”
“嗯”司马光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又往府衙里进去了,他们需要在这里坐镇指挥。今日沈欢公休时间已到,按道理需要回三司报道。不过如今开封大雨,形势有点不妙,估计整个朝堂都紧张起来。他想在这里多帮司马光,请司马光遣人与三司使韩绛禀明了情况,暂时留在这里支援。如今大雨成灾,暂时是开封府最忙,灾后忙着赈灾与救济,那就该三司最忙了。沈欢揉了揉额头,有点头痛地感觉。
回到府里,司马光还是坐立不安,一脸愁色地观察老天脸色。沈欢看到他憔悴的神色,关切地道:“老师,您昨晚是不是不曾休息,看您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司马光应道:“如今开封形势,老夫哪里睡得着昨日傍晚入宫,等待官家召见,禀明情况后,官家才许诺今日一早把三千禁军调由老夫差遣。回来心上担忧,一宿未睡,翘首以盼这些禁军,一直到了现在不过子贤不必担忧,这算不得什么”
沈欢闻言大是感动,都说“好官难做”,也确实难做,古今官场里头,有几个年能像司马光一样心怀百姓,又兢兢业业的史书上司马光的结局倒与诸葛亮大为相似,都是累死的,但他们明知这样,依然无悔无怨。说他们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也不夸张。在后世颇为享受的沈欢,如今也自认做不到这种境界,对于这些人,他只能高山仰止地佩服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对于司马光的身体,他还是比较关心的,只有司马光能多活一天,他倚靠的大树根就能多在一天,哪天这大树根倒了,那他也就少了一个依靠,算不上什么好事。
“老师,俗话说身体是革哦,是工作地本钱。没有个好地身体,怎么能做好工作呢又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您还是入内休息一下吧,您看这个大水形势,估计以后几天都有得忙呢,若是把身体拖跨了,难以主持下面工作,岂不是得不偿失”沈欢挠了挠头,劝人休息,他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不懂说什么,有点慌张,差点连“革命”都说了出口。
司马光苦笑道:“老夫哪里有心思休息”
“老师,圣人有言,有事弟子服其劳这里的工作,不是还有学生在吗就由学生先帮老师顶替一下,老师先去休息,回来再继续如何难不成老师不相信学生的能力”沈欢电脑访问:继续劝道。
“这个”司马光有点犹豫了,对于沈欢的能力,他倒是颇为信任的。
沈欢心喜地把司马光扶入室后,道:“老师就不必犹豫了,这里交给学生,也是对学生的一种锻炼。若是学生做不过来,再叫老师也不迟呀”
“唉,好吧,依你”司马光叹了口气,又颇为欣慰地笑了,挣脱沈欢的搀扶,一个人入内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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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转回大厅,倒是有点慌张了,他没有多少执政经验,面对水灾,下意识地运用了一些后世地防范知识,在司马光地主持下,还可以运用自如。如今司马光暂时不在,他倒有点心虚了。自己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务么,不会一有情况就得再次把司马光请回来吧
不禁祈祷老天保佑无事。老天也真是够厉害,听到了声音,醒了过来,在沈欢失望又绝望的目光中,风云突变,本来已经变小地雨势倏地“哗哗”又大了起来,差点就要赶上昨日的趋势了。
“我靠”沈欢忍不住爆了个后世的口头禅,大恨老天捉弄人,司马光才离开一个时辰不到,形势又开始糟糕了
“子贤,又下大雨了”司马光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神色依然憔悴,沈欢眼利,还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司马光一脸惊慌,刚才给哗哗的雨声惊醒过来,跑出来观察天色。看见天空又乌黑起来,整个人都慌了。
沈欢有点心酸地走到司马光身边,说不出话来。这场雨,可真把这位老人家折腾得够厉害
没过多久,派遣出去的禁军有人汇报:发现了百姓伤亡雨也大了许多,外面整个天空又是白茫茫一片,连带着大厅里的师徒俩也迷茫起来,最后甚至有点麻木了。从一个,两个,三个随着时间的迁移,越来越多的死亡人数报到了司马光这里。而每多一个人死亡,司马光的脸就白上一分,强自镇定指挥救灾事宜。
这样一直到了八月初五,从早上雨开始小了,到晌午时分,这场数十年罕见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开始放晴。而这场大雨,也下了两天两夜
“混帐”一声充满了愤怒的暴吼从大殿里传来,殿外的太监诸人禁不住一个哆嗦,脖子一缩,神情更严肃了。这里是福宁殿,大宋官家的休息与处理朝政的地方,敢在里面大吼的人,除了天子,别无二人。
赵曙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酡红,显来是激动的成分,他把御案拍得大响,充分显示了他此时的怒气。殿里没有其他大臣在场,只有他最疼爱的儿子,颖王赵顼。
“父皇,还请息怒。身体要紧呀,犯不着这般生气。”赵顼关切地劝说。
“朕能不生气么能不生气么”赵曙只差没有咆哮了,拿起桌上的奏折,又是大拍几下,“御史台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在做什么如今开封大雨才停,他们就跳出来威风了竟然开始弹劾了,好一个弹劾他们弹劾宰相也就罢了,竟然连司马光也给他们弹劾他们怎么能这样太令人失望了”
第一百○一章对策
皇帝赵曙所说的弹劾,是几本奏章,皆是今日早朝御史台那帮所谓的清流官员所上。\\开封大水两日两夜,到今日八月初七,算是停了两天,因此朝廷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
这个早朝让赵曙感到很难堪,一上来,以御史中丞彭思永为首的一帮言馆,当即弹劾宰执他们“不守礼法,不敬上天,致使天降灾祸,百姓流离”,还说“天灾,皆是人为”。总之一句话,就是说这次开封大水,是宰相他们的执政措施失当,导致天怒人怨。他们这帮“濮议”幸存的言官这时候拿到了当时对手的把柄,当然不肯放过,把套在韩琦他们头上的不利的屎盆子有多大就描绘得有多大按照惯例,被弹劾的宰执等人当场不敢反驳,只能在皇帝无奈的眼神中告病在家,等待裁决。
自汉代把“天人感应”发挥得淋漓尽致之后,皇帝,也就是天子,名正言顺地作为整个天下的掌管者,拥有了无限的权力。但是,权力背后,也有着限制,那就是当天灾发生的时候。按照天人感应的说法,天灾都是祸害,作为天子,让上天如此,当然是他的失责,也是他的过错。但是,作为天子,最讲究威严的一国之主,他会犯错吗纵使会,他允许别人明目张胆地宣传吗不不能所以,作为帝国的宰执们,天子给了他们最大的权力,如今天子有难,该是为皇帝背黑锅的时候了
当时这些言官弹劾宰执,赵曙很愤怒,但是也很无奈,他明知道宰相的为难,不过他也为难,当朝不好发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琦、欧阳修告病在家了。当然,能让一个最讲究不动声色的天子如此愤怒,还不是这些人弹劾宰执,毕竟他们也是按照惯例而已。让他如许生气的原因是弹劾对象里竟然有司马光的名字罪名是作为开封知府,在开封大雨的时候,没有做出最大地努力,致使百姓死伤。人民流离,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了赵曙看到司马光的名字时,像见着了鬼一般可怕,也很震惊,更是不敢相信他认为这帮言官的脑子真是烧坏了,或者是在胡眼乱语开封大雨,如今损失情况都汇报了上来。可以说。司马光为了抵抗这次水灾。所做的努力,都堪嘉许。还有灾害时期,连续三日三夜亲自在前线指挥,据说休息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足五个时辰,到现在依然不肯退下来这些情况是赵曙为了打探情况所派之人汇报回来的,他了解得很。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这些言官地弹劾感到万分的恼怒,司马光所作所为,在他眼里,不单无罪。还有大功如此兢兢业业的忠臣。若没有他的努力,这次大雨估计会有更大的损失吧。
赵曙的怒气难以遏止,好在没有当场发飚,只下令退朝,让百官回去。而他一回到福宁殿,就“啪”地一声把一个价值不菲的杯子给摔得粉碎,刚好让进来请安地颖王赵顼看见了。
“父皇。言官弹劾。也是他们地本分,何必如此生气呢”赵顼生怕父亲气坏了身子。赶紧相劝,“父皇该换个角度去想,若这些言官在出了问题的时候不敢说话,那才是坏事呢”
赵曙经过一阵发泄,心情好了许多,闻言沉吟,摇摇头,苦笑道:“皇儿,他们弹劾宰执,朕无话可说,当作不理就是了,待两日后下诏让宰执他们回到中枢即是。可是,他们却弹劾如今还在主持水灾救助工作的司马光,那就没有道理了,是人都会感到生气的你看看,这些言官里竟然还有范纯仁的名字,要知道,去年范纯仁能留在朝廷还知谏院,那还是司马光给他说好话与推荐的结果,他倒好,如今跟着御史们弹劾起司马光来了”
“父皇,这不是好事吗”赵顼笑了,“父皇教导儿臣莫要让朝臣迷惑了耳目,更不能让他们毫无限制地结成一群,司马光推荐范纯仁,范纯仁不顾情面弹劾,不正说明了范纯仁的耿直么,可见他身在谏院是不错的选择”
赵曙闻言一愣,既而也笑了,道:“好,好,看来皇儿心性倒也有长进了,朕很欣慰看到你的成长”
“多谢父皇夸赞,儿臣一定不负父皇的厚望”
赵曙点点头,本来还存着笑意地脸一下子又爬满了忧愁,抽出一本奏章,感慨地道:“皇儿,这是司马光地奏折,详细列举了此次大雨对开封造成的损失:死一百三十三人,伤五n百,另外房屋倒塌一千户,致使五千多人无家可归。五千多人呀,如今都给司马光聚在一起管理,可是他们无家可归,一个不好,闹起来,在开封里也不是件好事。这可如何是好呢”
赵顼还年轻,没有多少处理政务的经验,疑惑地道:“父皇,既然他们是受害人,由朝廷拨款赈济他们就是了。无家可归,拨钱给他们建就是了”
赵曙叹道:“一场大雨,把他们家里的余粮都给冲走了,除了给他们建房,还要给他们吃喝,直到下次粮食收获才成。这笔钱,少不了要花上百万贯。上百万贯呀如今朝廷财政紧张,去哪挤出这些钱来”
赵顼一愣,这才想起帝国财政窘况来,想想朝廷一直在削减开销,连他亲王府的俸禄都减了几成,上百万贯不是小数目,还真令皇帝为难呢
“父皇,三司方面没有办法吗赵曙道:“这些是朕猜测而已,具体数目,还没有个定数,不过估计不离十了。就是三司使韩绛,想必也没有多少办法吧”
“三司”赵顼沉吟片刻,想起沈欢就在三司,怀念起他的神奇来,“父皇,还需让三司与开封知府一起商量对策才是呀韩计相也许无计,不过父皇难道忘了,三司里还有n个颇有才能的沈欢呢,也许他有办法吧。”
“沈欢”赵曙眼角缩了一缩,想起一事来,“皇儿,你总是推崇这个沈欢,也许他真有一些神奇地才能吧。你看这两期地文艺杂志,那可是在一个月以前就刊印了一些防范水灾的知识。一个月以前,有谁又知道会有这场大雨呢”
赵顼心里一惊,道:“父皇地意思是”
赵曙又摇头笑道:“没别的意思,也许是巧合罢了。但是这个巧合也太巧合了先不说这个,之前朕听你说宝安与这个沈欢走得极近,最近他们如何了”
“也不是走得很近,只是就一些学识方面的事有些交流而已。”赵顼谨慎地回答,“最近一两个月,沈欢都在忙着杂志的事,也不怎么上儿臣那里了,与宝安见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至于宝安,倒还是努力收集与沈欢有关的真迹与消息,不时发呆,状况不大好呀”
“唉”赵曙叹了口气,“宝安如今也十六了,快到找婆家的时候了算了,由她去吧,此事暂且不必理会”
赵顼一愣,他摸不准父皇对这些事的看法,总觉他话中有话,有着他还不能理解的东西在里面。
赵曙又道:“皇儿,像你所说的,水灾之后的赈济事宜,还需开封府与三司两方通力合作才成。你去把司马光与韩绛宣到福宁殿来吧,此事不容延迟,现在就去另外,把那个沈欢也一同宣进来”
“是,父皇”
沈欢是与司马光一道进了皇宫的。当时颖王来宣诏的时候,他还与司马光在主持救济工作。几天下来,他也憔悴了许多,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不少。当然,他年轻力盛,还吃得消,至于司马光,更憔悴了,眼圈黑着,皮肤干巴着,神情又忧又愁,实在没有什么光亮可言,看得令人心酸。如今对于司马光的感情,沈欢就没有之前那般复杂了,一开始抱着傍大树的目的接近人家,有着对古人的敬佩,但是比较功利,可如今一场水灾,对于对方的道德水准,那却是心服口服了,生出死心塌地追随的心思来
对于官家传诏,他很惊奇,特别传诏人还是堂堂颖王。按道理,他官阶太小,没有面圣的资格,传诏司马光还说得过去,怎么还有他的份呢到从颖王口中打听到韩绛也一起入宫,倒是明白过来了,韩绛与他都在三司里工作,而三司又掌管天下财政,救灾救灾,耗的就是钱。他在三司工作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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