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也许是出于价格考虑才这般请求的,若由他们刊印,天下欲学之人都能以很低的价格买到此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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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低的价格低到什么程度”赵曙问道。
赵顼是作坊的股东,当然也了解一般价格:“不出百文。”
“百文”赵曙念了几下,“好吧,就由他们刊印吧。韩计相,朝廷所需册数,就向这个印刷作坊订购吧,算是对他们的赏赐”
“臣遵命”韩绛恭身说道,他之前要举荐沈欢,当然不可能只因为从弟弟韩维那里听得一两句新颖的话语就毫不怀疑地使用了,经他一番调查,除了了解他与颖王的关系外,大致也明白对方的财源问题,不过既然对方不亲自出面行使商贾事宜,他也没有什么话可说。韩家是河北大家族,一大地主,为了维持家族荣誉,经营无数,除了土地外,族里也有人与商贾合作,不然难以维持一大家之用。他由此出身,对于这些官商之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清贫出身的王安石、司马光等人看待这一问题又是不同。
赵曙又道:“当然,韩计相进献有功,亦不能不赏,也赐钱五十万”
“臣谢恩”韩绛神态激动,虽然钱不多,只有五百贯钱,不过是他们这些朝廷大员一个月左右的俸禄,但怎么说也是皇上赏赐,荣耀许多,意义不同。
君臣三人谈了一阵才散了开去,福宁殿里又只剩皇帝一人了。赵曙坐在龙椅上,沉思半晌,这才喃喃地道:“没想到你那么快又有功劳了,好吧,让朕看看你还能做到哪一步。”
翌日早朝,由三司使韩绛献上一本书稿,接着上了奏章,请求让大宋各州府从明年起所有财会帐目都以数学总则为依据,清晰立目,之后上呈朝廷。这一奏章与书稿都让众多大臣惊奇不已,在几位大员查阅了数学总则后,除了惊异上面的符号文字,还对奏章所言有着疑惑,生怕惹出什么祸事来。不过待韩绛解释一番后,“数”由是六艺之一,他们自小所学,虽不精通,总算还了解基本常识,一番对照,觉得确实也方便许多,虽然对于放弃常用数字改用这些字符有点不适应,不过这是三司的事儿,加上好像三司使与官家看上去也沟通过了,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多大的反对理由,不赞成也默认通过了。
待朝廷诏书下发州府之后,沈欢也交代周季数学总则可以上市了,朝廷从他们这里订了两千多册,分发各路各州。十天下来,在开封也就卖了不过三千多册,就是周季已经逐渐打开江南市场,加起来定数也不够一万册。这让沈欢大吃了一惊,这书怎么说也是打着他的名头的,探花郎沈欢怎么也是一块金字招牌吧,怎么会这么低下的成绩呢
一打听,士子里对这书的反应动静也不大,完全没有上次诗鉴发表的轰动,甚至有些人还得骂上一两句,因为实在为上面的字符感到别扭。对此,沈欢只能苦笑了,“数”虽然是儒家六艺之一,不过对于如今的科考却没有多大作用,又不是风雅之作,也难怪他们不附和了看来对于改变这个时代的思想还任重道远呀,沈欢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此事,反正他也不靠卖这些书赚钱,之前把数学总则一书大肆印刷,也不过是想稍微改变一些这个时代的数字概念而已,大众看不出它的作用,不代表有识之士也能默然视之吧,种子播下去,何时发芽茁壮成长,那就得看时机了。
转眼就是三月底了,沈欢也渐渐熟悉三司里的事务,他不是三司使,朝廷就是再缺钱,也不必他来操心,虽然看着韩绛每日愁着脸很过意不去,不过他自身也没什么法子呀,他不是经济家,也不是发明家,弄不出一些能为朝廷赚钱的项目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特别是鼓捣的那个研究所,还在草创之中,钱花了不少,一种发明都还没见产生,搞得周季经常在他耳边唠叨,生怕所花之财全打了水漂。沈欢也只能安慰对方说不要急,慢慢等吧,其实心里也在焦急,毕竟等着这些发明赚钱呢,加上如今在三司办公,有赚钱的发明献上去又是功劳呀不过好在他也知道科学发明比女人生孩子还要难,人家女子从怀孕到生产,也不过十个月,当然,也不排除难产的例外。这科学发明有时候就比难产还要令人难熬了
等吧,沈欢对此毫无办法,该提点的东西他都转告给周季了,他一个毫无动手能力的人跑到研究所也出不了多少力,只能干耗着。不过有一件事却等不了多久了记忆中的开封八月水灾单是下雨就能让开封城倒塌房子无数,死伤数千,可见这场雨的威力。本来他不是神仙,也不是医生,此事与他无关,可偏偏司马光如今好死不死就待在开封府里做知府,灾害一到,若是防治不力,估计他就是替罪羔羊了。早就说过,宋代政治很莫名其妙,除了难以预测的政敌外,那个天灾也是上位者的祸患,一旦发生,宰执什么的就得上表请罪,或者直接下岗,记忆里强悍如王安石也是栽这方面的,本来前面华山塌了就有人攻击他,不过给他强悍地以“天变不足惧”给搪塞过去,可最后还是给旱灾蝗灾给打倒了。
对于这种有自然灾害就说是天怒的说法,具备后世知识的沈欢当然是不肯信的,但是在这个大时代的熔炉里,他又能怎么说呢自天人感应之后,一旦有天灾,就是上天在警告下面的天子君臣了,天子有难,臣子就得背黑锅
“司马光啊司马光,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好不容易费劲把你推上翰林学士的位子,一旦这个水灾处理不妥当,你作为开封知府,估计又要背黑锅了”沈欢不无愤懑地私底下发着牢骚,“我怎么又那么倒霉呢,做了你的学生,总得经常为你擦屁股,可谁让我是穿越人士,深知历史发展趋势呢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该多好,无知就是福啊可若什么都不知道,不做出改变,估计最后又得跟着你到洛阳去编他个十几年资治通鉴为难呐”
发完牢骚,又不得不转到正题上来。该怎么解决这即将到来的水灾问题呢
第七十八章构想
该怎么解决呢沈欢头发都要扯掉几根了,愁啊,闷啊,烦啊,所有的负面情绪像要约会一般,统统一齐涌上心头,令他寝食难安。\\他不是一个无耻的人,也不是很卑鄙,但是也不至于伟大到能牺牲自己的境界,什么死伤什么家破人亡,他没有切身体会,因此他也许会见死不救。
但是这事扯上司马光,真的就抽身不得了,难道让司马光离开这个位置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不过难以实行,很明显,如今朝局没有巨大变化,司马光不做开封知府,到朝堂里估计皇帝也难安排他的位子,把他调出朝堂,也不无当日濮议时司马光做御史与官家作对的惩罚,要他回去再做回老本行,估计皇帝与政事堂都难以答应,司马君实的正直与不客气,这些主政人都是领教过了。而且他沈欢也没那么大的能量让朝廷说调离司马光就调离。
既然司马光难以调离,那么他这个学生还是得面对这个水灾难题。如今快四月份了,离八月水灾还有四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场大雨能淹成这样,问题很明显,开封城的下水渠道不明畅,覆盖整个开封地区的大雨倾盆而下,水量一满,下面就堵塞住了,水再也排泄不了,造成了内涝的局面。小说站
www.xsz.tw那么,疏通整个开封城的下水道一想到这个法子,沈欢自己都吓了一跳,开封城怎么说也是大宋首都,人口百万,规模宏大,要把下水道全部修整,那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花费呀再抠门一点也得数十万贯钱吧,可如今以朝廷拮据的财政,谁肯无缘无故花费那么多的钱去修整很飘渺的下水道
再说了还有四个月的水灾,他如今说出去有谁肯相信呢难道跑到司马光或者皇帝面前装神弄鬼说开封即将大雨快快做好准备吧这是一个很脑残的法子,搞不好司马光给他一个大耳光,而皇帝呢,宽仁点还好说,若是一生气,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把他下狱弃市,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四个月呀,就是后世的天气卫星也不可能预测到四个月后的天气吧但是四个月真的不长了,若不能提前做点准备,估计水灾一到,依然会造成历史上那般损失。想了想,这个水灾能造成千多人死亡,除了开封下水道排泄不及时、雨量大外,还有出其不意。这雨说来就来,人们不能提前知道,连集中到高一点的地方都不成。
提前通知沈欢眼前一亮,雨量大那是天意,以现在的条件,难以改变;下水道修整规模太大,没个理由,也难以施行;那么也只能从提前通知开封人们上下手了。具体该怎么操作呢装神棍说做梦得神仙提点虽然现在这帮子儒家徒子徒孙主张什么天人感应,不过老孔教育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是有着莫大的市场,说出去人家只会认为是梦呓而已。
说大宋前几任皇帝托梦告之哦沈欢身子抖了一下,不寒而栗,心神恐惧。要真是这样说出去,估计他的大宋之旅也就到头了。这帮死掉的皇帝又不是没有子孙,怎么会托梦给你这个小臣子以宋朝开国的不正当手段,估计后来的皇帝都很顾忌这方面的臣子吧。古有应梦之臣,周文王梦姜子牙、唐太宗梦薛仁贵是也这些民间传说里头的明君贤臣,总有这些神奇的夸张,可好像没见有哪个臣子说梦见先帝爷告警的吧沈欢毫不怀疑,一旦他敢这样说出去,大宋君臣都不会放过他,就是不杀头,估计一生也难以安稳了,特别是在对臣子诸多顾忌防范的大宋时代里头。
“一定要保持清醒”沈欢这样告诫自己,这里是没有民主人权可言的封建帝国,不是后世开放的时代,有些话该不该说,什么话该不该说,一定要保持警醒,不能太过放肆,他还想有个善终呢
看来这个直接揭露的方法是不可行的了,那么该怎么隐晦地提醒呢,发传单沈欢思虑一下子纷飞起来,到处发传单,也是个危险的事儿,虚无飘渺的事总令人怀疑。哦沈欢一拍头,他好像陷入了死胡同里,总是想怎么告之这些人有水灾到来。其实他还可以来个曲线救国的,提前述说该怎么防治水灾不也是个好法子吗反复让大众了解防治法子,他们心里就有了个底,心弦绷紧,一旦事发,也有个心理准备,也许损失就小点了。
至于怎么防治水灾,沈欢当年不是抗洪人员,也不是指挥员,不过他在后世属于南方人,河流众多,家乡一带,一到汛期,雨量增多,河水暴涨,也有内涝的现象,有时候水量大了,也经常造成水灾。因此他们家乡人自小就听到水灾时该怎么防备,又该怎么防治。也许不精通,但自小耳濡目染,普及的知识还是了解的家乡是怎么普及这些知识的呢沈欢越想越兴奋,墙报大公告这些适合宋代的开封城吗也许不成,毕竟这里农民百姓居多,在教育不普及的情况下,他们大多认不了多少字,鼓捣这些没人看得懂。还是要能造成宣传局面的东西才行得通。
沈欢想了半天,斟酌万分,最后,终于灵光一闪,有了绝妙的主意
杂志
沈欢兴奋地跳了起来,对,就是杂志这是一个伟大的构想,他要办古代第一份纸质印刷的杂志刊物一番思量,这个宣传利器终于从脑子里滚了出来。杂志是宣传的武器,在这个时代,他有了印刷机器,也就有了办杂志的条件。这个杂志,是他宣传思想的阵地,以如今人民贫瘠的精神生活,杂志一出,还不成为他们日夜的谈资而他就将在杂志分期述说防治水灾的法子,开封的读书人还是很多的,只要他们从中一宣扬,这些法子估计是就街头巷尾的谈资了。那么一来也就普及了这个知识。
沈欢越想越兴奋,办杂志,这可是古今第一人呀,一定要镇定,镇定,不能太激动,一定要好好思虑其中关键,不能事不成还拖累了自己。再想想,他的杂志不需要弄多少分类,也不需要多庞大的容量,只要这个分期噱头便成。一个月一期太过长久了,也许以后可以这样分期,不过他如今主要是对付即将到来的水灾,还是半月一期吧。反正又不是印量多少万,只要几千册,也达到目的了。容量不大,他辛苦一点,兼作编辑,待水灾过来再招人即可。
以后把杂志办成宣传思想的阵地,在这个相对开明的时代,掀起大时代的思潮正是这个想法,以印刷机为利器,真正在今后的数十年激扬了大宋的各种思想,思想指导行动,有了真理方向,一切都会美好起来正如活字印刷与后世数字的出现,沈欢还没真正意识到这个杂志与前两个东西将造成如何一番景况。
办杂志,办杂志,沈欢难以遏止地在书房里走了起来,绕过书桌,看到书房里炫耀式的各式对联,真的激动了。杂志在后世也许是普通到类似垃圾的东西,但是在这个时代,将是第一份,这个荣耀,将由他来开创
再斟酌,再斟酌,沈欢坐回位子,铺纸执笔,杂志内容先撇开一边,关键是这个杂志先期事务与规则要定下来,作为指导,也免得以后发生什么变故难以收拾。参照后世规章,先一一罗列出来,看看哪些合适这个时代。
这一晚,沈欢难以入睡,伏案疾书,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心目中的古代杂志章程写下来,接着寐了一阵,迷糊醒过来之后洗把脸又兴奋起来。一早到三司办公,待把手头之事做完,上告一声,拿着昨晚的手稿,直奔颖王府邸而去。对于沈欢的到来,赵顼好一阵高兴,迎了进去,一番寒暄之后沈欢耐不住把手稿递给颖王。
赵顼以为这个才子又写出什么佳作来了,欢喜接过,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匆匆看了一眼,呆住了,抬起头来,眼神凝重,愣道:“子贤,这是什么”
沈欢指着首页上的大字,笑道:“大宋出版律例呀”
第七十九章五代史
“子贤,你不要寻本王开心好不好。\\\”赵顼苦笑不已,“本王有眼睛,又认得字,当然知道这是大宋出版律例,可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沈欢闻言一愣,这才知道自己急了,都还没有解释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又怎么能懂什么是出版呢赶紧把“出版”解释为像他们印刷作坊印制书籍买卖的行为,接着才把他的杂志构想给说了出来。
赵顼皱眉道:“杂志不又是印刷书籍文章来卖钱么”
沈欢急道:“这怎么会一样呢印刷文章书籍,那是特定著者的东西,而且是不定期的,杂志就不同了,每半月一期,风雨无阻,著者也可以是多人,以连续刊载的形式,内容多样,可以是小说见闻,也可以是笔札小记,更可以是策论文章。固定时间,分期而出,可以让开封文人定期享受这些文化盛宴。另外,其中不无百姓喜乐见闻的东西,若他们也感兴趣了,多次打听,有人述说,不也是达到教化百姓的目的么”
“教化”赵顼愣了一下,接着点头,“子贤这样说本王就明白了,确实是教化利器”
沈欢嘿嘿直笑,赵顼是皇子,更是将来的皇帝,一直受的都是儒家教育,教化天下是他们的伟大理想,因此他才以“教化”为幌子,达到说服对方的目的。
“可本王还是不明白,要这个出版律例做什么”赵顼还是一脸疑惑。
沈欢叹了口气,道:“殿下,随着新华印书馆规模的扩大,印刷数量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广,工作量大得惊人,所谓百密一疏,若一个不小心,印刷发行了一些不利于大宋稳定或者教化的内容,又该怎么处理呢以后随着印刷技术的发展,民间尽是印刷作坊,所出之书就更多了,以前没有如此印刷利器,朝廷律法方面便也没有出现这些相关处理的例子,一旦有事,处理起来,也没有个依据,总不是好事,还不如提前制定律例,成为准绳,免得以后为难。”
赵顼一边点头,一边翻着书稿,仔细开了一眼,指着其中一条说道:“子贤,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无以规矩,不成方圆,确实得有相应的律例才成。可你看这条,出版私人之书,所载内容,一律由官方审核,非通过不得发行,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太过严格了吧,这不是限制了他人的创作热情么”
沈欢瞪大了眼珠,这些律例,参考了后世的一些出版管理条例才形成的,其中义务与权利的关系限制得颇多。后世虽然也提倡什么出版自由言论自由,但是自由从来都是有着阶级性的,从来都是为统治阶层服务在宋代封建的天下,沈欢哪里敢伸手要什么自由。在他看来,权利与义务就是一个人的两条腿,少了哪一边,都是一个不正常的瘸子。这本律例,除了一丁点权利外,其他都是限制,这是出于谨慎考虑,宋代虽然不以言杀士大夫,但是“大不敬”罪名除外。所谓大不敬,当然是对皇家的大不敬,特别是言论方面,若涉及皇家禁忌,可能还是要杀头的
沈欢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因此宁愿不要那所谓的自由,自加限制,利益可能少了许多,不过总算有了保护层,以后若出什么事,也能脱身。可如今听得这个皇子竟然不满意这些限制,那可真是震惊了。
“这这是小心为上呀,殿下也应该知道,文人好清谈,一时兴来,胡言乱语,若是触及了朝廷脸面,总不是好事,因此还不如由官方审核他们要出的书,若有禁忌,全部不准刊载。”
赵顼不满意这个解释,埋怨道:“有这个必要么我大宋朝廷也不是由不得别人评论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总没有错的”沈欢有点苦口婆心了,心里却在冷笑,没有必要历史上宋代最先最大的文字狱,还不是在你这个皇帝手上诞生的想苏轼这个大嘴巴,不过写了“蛰龙”两字而已,你就让王安石那帮人糊弄到皇家脸面上去,还差点要砍苏轼的脑袋别人不知道这些厉害,我熟知历史,还敢不小心当然,这些还未发生的事迹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而已,沈欢也清楚,他鼓捣这个出版律例,还真是害怕也给栽个“乌台诗案”之类的罪名,提防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
赵顼合上书稿,叹道:“好吧,子贤你总是这样谨慎,也不知道你要防的是谁。算你有理,可这个律例怎么操作,总不能现在就拿到朝堂上去讨论吧另外如今也不可能成立一个什么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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