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是政治老油条,自参与范仲淹新政到如今,什么政治风险没见过,什么手段又没耍过静下来时也觉得沈欢此计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具有操作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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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沈欢后,欧阳修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对沈欢的看法更高了一层,这种手段,虽下作却实效,有人想出来也不希奇,关键是沈欢年纪如此幼小,就敢把此法宣诸口端,简直有点惊世骇俗了若是沈欢了解他的心思,肯定大喊冤枉,他不过是稍稍熟知一点历史而已,这个法子原本应该是欧阳修韩琦他们鼓捣出来的呀,连那诏书都还是他欧阳修亲手执笔的
欧阳修觉得滋事体大,不敢擅专,思考了一天之后赶往相府,把此法说予韩琦知晓。韩琦一开始倒没有震惊多少,如今因为朝政弄得焦头烂额的他乍闻此计,像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深觉可行,与欧阳修暗自斟酌,三天后一道晋见官家,说出此计,由他决定是否实行。
“欧阳参政,此计真是你想出来的么这可不合你的为人作风呀”赵曙又追问,他总觉得此法太过难以接受了点。
韩琦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欧阳修,之前一直在斟酌此法的可行性,一时倒忘了此计的来源。
欧阳修一脸平静地道:“陛下,正是臣所想成与不成,全看陛下旨意”诓太后手诏,此法由一个臣子所出,总为天子不喜,虽然他贵为参政,不怕天子猜疑,不过总令人不舒服。他算是替沈欢接下了这份罪责,若是让天子了解是沈欢出谋,对他今后的仕途就是坏事了,没有皇帝喜欢胆大包天的臣子。
“永叔先生,今日之言,出晚辈之口,入先生之耳,还请为晚辈隐瞒一二”这是沈欢最后对欧阳修的请求,颇为诚恳。欧阳修答应下来,如今纵是天子问起,也替沈欢承担了这些因果下来。沈欢人不坏,这个胆大的法子也不是没有人想得出来,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依然无损人品,这不过是手段而已,“术”之一道,无可厚非。这是欧阳修的看法,他喜欢提拔后辈,不希望沈欢因为此事在今后的仕途里有所损伤
“我已经老了,能为这些年轻人担待多少就担待多少吧”抱着这个保护年轻俊才的心思,欧阳修甚至有点欺君了。
赵曙也犹豫了,此计确实具有可行性,可为人子女,做出这种事,总不是很令人开心,迟疑地问道:“韩相公,你怎么看”
“若陛下打算实行,臣可以做得天衣无缝。”韩琦的心思很简单,这是一个可以快速解决朝堂争议的法子了,他数十年宦海沉浮,官场斗争,再龌龊的手段都见过,如今此计,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倒不值得多少惊讶。再说此法一旦实行,他与天子就真真正正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了,绑在一起的三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有利于加强他与天子的关系,更能稳固他的相位,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呢不过他也是老油条,做事滴水不漏,不肯直接表态,毕竟风险颇大,一切还是由皇帝来裁决吧。他是个臣子,只需要为官家分忧即可
“这”结果的好处赵曙当然也看得见,不过心底的最后一丝良心令他迟疑罢了。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半晌,有点无奈,又有点心伤。罢了罢了,皇帝就是皇帝,一切只是为了权力与天下打算而已,何来仁慈既然对自己有利,又有什么不敢做的呢仁宗时代已经过去,太后也该做好她的太后就行了,何必再来混这趟混水呢
天下,终究是皇帝的天下赵曙站了起来,甚有威严地大手一挥,沉声说道:“欧阳参政,替太后起诏书吧”
“臣遵旨”欧阳修不敢怠慢,接过御案上的毫笔,以太后的口吻,起草了一份允许濮王称考为皇的诏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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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过目后,赵曙把它递给了韩琦,道:“韩相公,太后签押一事就劳烦你去做了”
“遵旨”韩琦小心地接过诏书,他为相多年,与宫里太监倒也有几分交情,只要动嘴一番,不难让他们乖乖听话。
看着恭敬地退出大殿的韩琦与欧阳修,赵曙嘘了一口气,背靠在椅子上,喃喃地道:“娘娘,不要怪朕,这只是手段罢了”心头隐隐宽了许多,半年来紧张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慢慢松了下来。
“不过这真是欧阳永叔想出来的法子么”赵曙皱了皱眉头,“也许,该仔细查一查吧”他渐渐地陷入了沉思里。一切就等一次万事俱备的早朝了
治平元年十月初三,垂拱殿早朝。待百官归位,有太监高声宣称太后有旨来朝,不明事情真相的臣子不由得都惊疑起来,按理说太后守礼有节,既已还政,一般都不会再干涉朝政。上次手诏实在是朝堂汹涌,再也难以忍受,出旨责怪了一下辅臣而已。
韩琦与欧阳修相视一眼,不由微笑以对,再看皇帝,也一脸欣喜,急忙令司礼太监宣读懿旨。司礼太监用他那尖尖的嗓音在静若寂寥的朝堂高声宣呼:“本宫近闻朝堂又起濮议之论,中外汹涌,莫衷一是,以至朝政壅塞,天下不定。然天子既有孝心,本宫岂有不成全之理。可许濮王称皇,其他夫人等可一并为后。诸位大臣当兢兢业业以报效朝廷,不该再为此事纷争不休,记之,切之”
朝堂瞬间静了下来,政事堂诸人欢喜莫名,其他大臣面面相觑,待见着了太后亲笔签押,当不是谬误。一时间不懂说什么,都没有说话。谏院的司马光皱紧眉头,看到韩琦与欧阳修的喜意,哪还不明白过来,心里叹息:“太后岂有同下两个相反诏书的可能韩相,永叔公,你们真做到这个份上了么罢了罢了”看着一脸死灰的御史台诸人,他也大有兔死狐悲之感。
官家赵曙昭书在手,不禁意气风发,高声打破朝堂的沉默:“既然太后亦同意濮王称考,那么朕就下旨为濮王改庙立嗣”
“陛下,三思啊”天子还未说完,底下就跪下了大半臣工
赵曙一看他们又要来劝谏一招,更怒了,不少下跪之臣都属于台谏两院,特别是看到连他未登基之前藩邸幕僚王猎、蔡抗也都跪在其中,更觉得难以理解:“怎么,连太后都同意了,难道你们还敢反对不成”
其他人倒不敢说什么,只有侍御史吕诲抗声辩道:“称亲之举,令陛下失却大义,臣弹劾宰辅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两人倡导邪义,害天下风化,臣请陛下贬两人外藩”
赵曙怒道:“韩相两人为政事兢兢业业,岂有无罪遭贬的道理”
吕诲硬道:“臣与两人势难两立”
赵曙愣住了,一时不好回答,忙问韩琦、欧阳修有何建议。
韩琦只说由陛下裁决,欧阳修忍不住了,他自认一心为公,在吕诲口中却成了小人,还一再攻击自己要官家贬谪他,泥人也有三分气,道:“陛下,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臣等有罪,当留御史。”
这下赵曙懂做了,当即下旨让吕诲离开朝廷,到蕲州做知州,另外御史台中丞也受到牵连,一并迁出,还有其他几位比较顽固的臣子如吕大防、范纯仁总共六人,也都一起外放。
此举令群臣吃惊不已,一下子去了六大言官,朝廷威信何在,司马光觉得自己不能再退缩了,连忙出列道:“陛下,言官所论,俱是职责所在,若以言罪之,岂不是令天下有识之辈寒心对陛下声望皆是不利呀,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赵曙道:“吕诲既说难以两立,难不成要朕迁出宰辅”
司马光也道:“当不罪众请留其他大臣”
赵曙又问:“司马大夫认为有谁是可以留下的”
司马光想到沈欢的提醒,沉吟片刻才道:“侍御史范纯仁、吕大防忠心为君,请陛下留之,不然尽黜言官,恐令人难以心服”
“韩相公有何建议”赵曙沉吟片刻,觉得有理,悠悠众口,总得为自己的名声着想,刚亲政不久,若尽罢黜言官,岂不让人以为他没有容人之量,是个昏君么
司马光抢先道:“若陛下不能留大臣为朝廷之用,请连臣也一道贬了吧”
韩琦无奈了,本来不打算让这些讨厌的言官留在朝廷阻挠政事堂办事,不过连司马光都这样说了,若真一并罢黜,估计他也难以久稳,只能顺水推舟,道:“陛下,司马谏院言之有理,就留范纯仁吧,至于留以何职,请陛下定夺”
赵曙点点头,觉得该好好斟酌,令群臣退朝,三日后当有定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时间,朝堂气氛既是紧张又有点宽松起来。那个被算计了的曹太后见事已不可为,倒也没有说什么,沉默以对。赵曙有点过意不去,只能让儿女多往太后那边窜门,讨她开心,算是从亲情上弥补她的损失。
三日后,赵曙下了圣旨,御史台几大臣里只留范纯仁与吕大防,其他就是御史中丞也一道遭了罢黜。御史中丞的位置没有如沈欢所想落到司马光的头上,而是由另外一位颇是正直的大臣彭思永顶上。也许是为了宽抚御史诸人,范纯仁坐上了司马光的位置,为谏议大夫,算是稍稍升了一级。至于司马光,四十多岁的他也有了足够的资本,又由龙图阁直学士升为翰林学士,出谏院,权知开封府。另外那个王珪本来是翰林学士,也算是皇伯派的鼎力人物,不过虽然濮议已经定论,赵曙出于稳定着想,升他为参知政事,算是被收买了。
本来沈欢对于司马光离开谏院成为开封府知府是不怎么满意的,不过一下子升为翰林学士,三品官阶,相比之前也算升了一两级,加上宋代一般做执政之人都要经过翰林学士这个程序,对此他也就没话说了,要是在开封府这个位置上有了政绩,跳上去就是参政事今年以来司马光升得比较快,不过相比历史上宋神宗提拔王安石几个月做上宰相的速度来说,还不算希奇
濮议之争暂且结束了,朝堂一番人事调动,大体上还是朝着沈欢预定的目标前进,他也将要一步步走上这个政事仕途了
第五十一章黑手
濮议之争真正落幕了。十月底的时候,吕诲也要离京到外任职。北方的天气倏地降了下来,这两天还飘了几朵雪花,远近间隔着银白之色,煞是好看。这天司马光执意要给吕诲送行,拉上沈欢,驾着马车,一直出了开封城,过了护城河,到了五里之外的一个驿站才开始话别。
长亭复短亭,何处是归程。司马光与吕诲同殿为官几十年,又俱都是台院之官,大有香火之情,此此被贬之人中吕诲是最后一个离京的,因此司马光也就更有难舍之情了。
看着吕诲满脸落寞风霜,沈欢也不禁感慨,离了五步之远,不敢靠近,要真是计较起来,吕诲今日被贬的始作俑者还是他沈欢呢可以这样说,他身为司马光的学生,这一次倒是站在他背后下了一次黑手,捅了他同伴一刀仔细想来,还真有点难为情。好在他已经交代欧阳修帮忙保密,若是泄露出去,估计他就不用做人了
依依离别,时光消逝,从中午出门,如今竟然磨蹭到了日头西斜,吕诲还得赶往下一个驿站休息,因此倒也耽搁不得了。司马光把沈欢招呼上前,让他给这位长者告别。沈欢不敢怠慢,给这位比之司马光还要固执的老臣行了一礼。
吕诲捋着长须,呵呵笑道:“早闻君实收了一个名满京城的才子做门生,如今一看,名不虚传呀贤侄诗词无双,给老夫作一首做离别纪念,如何”
沈欢闻言不禁苦笑,看来出名有出名好处,也有坏处,长者索要,不敢不给面子,好在本就打算细水长流,之前没有一下子把脑子里的诗词都鼓捣出来,不然遇见这种场面就难以收拾了。转头看向司马光,见他微微点头同意,只能极力搜索记忆。扭头看见五六丈外有几株矮梅,虽然还不是满天大雪,却也微微开了几朵,心中一动,不禁吟诵起来:“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晚辈咏梅一首,愿先生能像寒梅一样,傲立风霜”沈欢毫不客气地把人家陆游的卜算子给提前拉扯了过来应景。
吕诲哈哈笑道:“好一句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老夫数十年宦海,争来争去,也该罢休了唉,老夫这就走吧君实,你如今尚在朝廷,还请为君尽忠,为朝尽责”
“大义所在,敢不从命”司马光答应下来。
吕诲不再多说什么,笑了几声,坐上马车,令人长驾而去。司马光目送他们远去,直到看不见马车,才叹一口气,招呼沈欢上车,也往回赶。司马光比较落寞,低头沉思,没有说话。
沈欢脑子里依然浮现吕诲那张刚毅的脸,挥之不去,隐隐觉得好像落下了什么,总之是与吕诲有关,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不禁烦恼。
行了三四里路之后,司马光吆喝马夫停车,招呼沈欢下车走上一走。沈欢不敢不听,只能顶着呼呼的北风跟上,稍稍落后司马光一步。这里离开封城不过一里多路,远远能看见巍峨的城池伫立在眼前。
走了几十步之后,司马光倏地说道:“子贤,如你所料,这濮议之争果然热闹呀整整半年朝堂纷争,如今却要以忠臣遭贬来结束,可叹可叹”
“老师,天子之威不可测呀”沈欢只能把责任都推到皇帝身上去,万万不敢透露出他教唆欧阳修之事来。
“是啊”司马光一脸愁容,“老夫倒也不担心天子如何,看官家架势,却也不是昏庸之人。唯一担心就是韩相了,此人说跋扈却也为过,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较专横的,又有欧阳永叔襄助,更得帝望,恐怕他今后将更了非群臣与天下之福呀”
沈欢默然,倒是承认司马光的看法,韩琦大权在握,做事本来就很专横,虽说忠心为主,不过总是要惹人非议,后来就是因为这些原因给人弹劾得不敢上朝。不过这些对他与司马光都无害,他也就不担心了。
沈欢道:“老师,如今范尧夫坐镇谏院,想必会规劝官家行止,您倒也不必担忧了总的来说,官家还是信任老师的,除了升为翰林学士外,还让老师做开封知府,若有政绩,他日不难为参知政事,到时老师也就更能为天下百姓出力了”
司马光点点头,一生为官,谁又不想官至侯相,沈欢的话正合他心,官职越大,责任也就更大,到时更该为百姓考虑吧
“子贤,明年二三月礼部就要贡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司马光问道,这个学生的前途也落在他心里,不能不关心。
沈欢笑道:“岂敢给老师丢脸”说得倒是轻松,其实心里还真没多少底,到时几千贡生过独木桥,中与不中,还真很难说。古代考试没个评分标准,更多的看主考官的口味,特别是策论,若不合他的心意,就是文采再好写得天花乱坠,也难入法眼,最后还是得落榜了事只能说尽力吧,若适合剽窃就剽窃,不合适就糊弄,争取中个进士就算了,至于状元什么的,一时不敢奢望。
司马光呵呵笑道:“若是你能高中,老夫脸上也有光呀好了,到护城河了,我等上车往回走吧
护城河沈欢一愣,扭头一看,前面两三丈处就是宽大的护城河,波光粼粼,水纹荡漾,正是那清澈深幽的河水
“水对了,就是水”沈欢脑袋闪过一片片的白光,终于想起一直悬在心上的事来,正是与刚离开不久的吕诲有关。历史上濮议是到后年才结束的,期间吕诲借一次天灾来攻击韩琦他们。那就是“京师大水”治平二年八月,京师开封会大水,内涝成灾,人多溺水,死一千五百多人。这是沈欢有关这次灾难的记忆,这也是刚才从吕诲走后悬在心上的疑惑,吕诲借这次水灾攻击宰相他们,要皇帝罢他们的官。如今濮议提前结束,他当然没了这个机会,不过沈欢还是没得安心。
他恨不得骂娘了,老天怎么就不让自己舒服一下呢死一千多人,也不过是个比较大的自然灾害而已,他沈欢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没有多少能力救助,本来也没有这个责任。可如今不同了司马光做的是开封知府,到时若救助不力,容易受人弹劾,搞不好给外放也说不定。这样一来沈欢就又不得不为司马光打算了,如今一步步高升,千万不要功亏一篑才好
沈欢欲哭无泪,离大雨倒是还有十个月,可那又如何他总不能现在巴巴就提醒司马光吧,人家问他如何得知,估计就得哑口无言,还要受那看白痴神经病的眼光十个月呀,就是后世的卫星也没有这个能力来预测这般长久的天气
没有办法,只能咒骂贼老天了。以前看宋史他就觉得很奇怪,基本上每个皇帝本纪里动不动就是天灾,特别是水灾,更是多如牛毛。老天就像给谁捅了个洞,动辄就是大水倾泄,可惜又没有女娲再来补一次天。因此大宋天下,黄河长江泛滥不堪,到处都是祸害,极大破坏了天下治安。另外就是旱灾了,河北、山东一带,人家一闹旱,他们就要凑热闹,这些地区人口密集,总搞得百姓流离失所,盗贼丛生,当年强悍如王安石,也是栽在这上面的
沈欢替宋人羡慕辫子王朝的气候,在后世他为了搞清楚这个原因,查了好多资料,才知道清朝以前是中国的小冰河时期,天气变化多端,灾害丛生,尤其是宋代,更为其所害。到了辫子王朝时期,这个小冰河气候结束了,因此他们相对稳定,致力生产,也就造就了所谓的“盛世”,看来老天都在成全他们
羡慕之后就是苦恼,沈欢觉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总之得尽力想办法把损失减到最小,不过他现在人微言轻,唯一可信的便是司马光,可惜又不能直接说明,毕竟隔了差不多一年,是人都不会信
看着司马光在闭目养神,沈欢不禁哀叹,真是衰呀,本为他升官高兴,现在又起一风波,而且这个危险还是未知数的,真替自己可怜,拜了这么一个老师,总得替他擦屁股,濮议如此,明年的大水亦如此唉,认了,谁叫自己是穿越者熟知历史呢,想装傻也不成呀。
马车穿梭在繁华的开封城里,沈欢掀开窗帘,一边赞叹,一边又苦恼,这个时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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