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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朱寶國沉思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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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天,省委組織部劉榮昊副部長已經通過自己的方式,將下派掛職干部的情況都“過”了一遍,沒誰知道他是特意針對鄒葉的,表面上,所有人的檔案都調看了。其實只看了鄒葉的。這一調檔,還真發現,鄒葉的檔案及其簡單,來東江之前是某陸軍學院企業管理局上校副局長副師級,但此前的經歷,什麼時候任中校什麼時候任少校都沒有說明。
這不是一個完整的軍人履歷表啊。
天上掉下個鄒上校
還有,在我黨的干部人事檔案中,一個副市級領導,也算是高干了,誰的檔案不是厚厚一本
光入黨材料,政審材料、外調材料就應該有厚厚一疊。
這些材料,鄒葉的檔案中都沒有,當然,也可以推脫是在原單位。
這樣的檔案,細究起來,自然是漏洞百出。
一個商人,直接就混入部隊,成了上校,這本身就很荒唐。
如此一來,首先把關不嚴的是陸軍學院,其次才是省委組織部。
如果是這樣,譚部長也只是受了蒙蔽。
但是,一個組織部長出了這樣的紕漏,也差不多干到頭了。
譚勁松為什麼會這樣做說穿了,還不是官迷心竅,想為自己建立一個京城的關系網,貼上一個大靠山。
身居省委組織部長要職,還要為自己找這樣那樣的關系,只能說明此人還不安份,還有想法。
一個人要求進步也不是壞事,但是,時時刻刻都想著進步,這種人也很可怕,太會折騰了。
愛折騰的人,總有一天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讓劉榮昊部長感到“萬幸”的是,鄒葉的事是譚部長一手操辦的,大概是鄒葉身後的“背景”太讓譚勁松興奮了。想獨自掌控這個難得的“政治資源”。
第一百二十五章只管煙草的副市長三
如果鄒葉的檔案經過了劉榮昊這個“老組工”審查。也許通不過;但也難說,如果劉榮昊也和譚部長一樣存了巴結之心,那些疑點說不定也就馬馬虎虎放過去了。
現在看來,不是鄒葉這個人有沒有問題的事情了,而是問題有多大,有多嚴重了。
誰來揭開這個“蓋子”是啟動干部審查程序,還是提請紀委調查甚至直接交由公安偵破
劉榮昊在思考,朱寶國也在思考,二個都是“老江湖”,很能沉得住氣。
朱寶國躲在書房抽完了一根煙,才回到臥室,聶唯敏還在床上看電視。
朱寶國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聶唯敏听了這話,把電視關了。
朱寶國道︰“你的寶貝女婿,想低調做人,人家還不讓。”
聶唯敏道︰“怎麼回事啊”
朱寶國把情況說了說,道︰“揭開這個蓋子不難,難的是幽州煙廠的生存啊。如果激怒了上面,搞不好直接下令讓煙廠關了。”
聶唯敏道︰“這事是很棘手。”
又問︰“涉及到京城的關系,你想清楚了沒有”
朱寶國道︰“王老看似身份顯赫,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常委都沒進過。在老的里面,他算年輕的,在年輕的里面,他又太老了,命不太好啊。”
聶唯敏就笑︰“這話讓你說絕了。”
朱寶國又道︰“王老家里出點丑聞,開基同志手里又多了張牌。”
聶唯敏“啊”了一聲︰“對啊那還猶豫什麼”
朱寶國道︰“你說猶豫什麼還不是擔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聶唯敏道︰“幽州煙廠的事,還不至于需要驚動開基同志吧”
朱寶國道︰“有二個關系可以救這個煙廠,一個是丁家;一個是袁家,而袁家的背後,就有開基同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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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唯敏道︰“如果是找丁家,我出面比較合適;如果找袁家,你、我都不合適。”
“你別忘了,聶信不是介紹三立認識了袁孟起”
“對啊”
牛三立做夢也沒到,鄒葉的事,後來竟然牽扯到了京城的政治博弈。
睡覺前,牛三立一邊練功,一邊任思維馳騁。
朱寶國一再強調要“謀定而後動”。
“謀定而後動”,首先是要“謀”啊。
多謀善斷,強調的也是“謀”。
我們的老祖宗,歷來很推崇謀略。諸葛亮就是智慧與謀略的化身。
上次在京城,外婆談到周總理的謀,也是推崇備至,還講了一個鮮為人知的故事。
“文革”期間,聶成鑄有一次見到總理,當時流行戴像章,聶成鑄胸前也戴了一個大大的像章。總理則戴了一個“為人民服務”的像章。
聶成鑄問道︰“總理啊,你不戴主席像章,不怕人說你啊”
總理笑著回答︰“聶老總啊,為人民服務,不就是主席親筆題字的嗎”
在那個全民狂熱的年代,差不多就周總理一個人敢公開地不戴主席像章,可誰又能說他什麼
後來,不流行戴像章了,總理則依然戴他的“為人民服務”。
這就是智慧啊。
這樣的故事,從外婆這樣有親身經歷的人嘴里說出來,與在書本上看到,是不一樣的。
外婆跟朱敏、牛三立講這些,當然也是希望晚輩們能從中悟出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覺悟,覺悟,“覺”離不開“悟”啊。
現在,面對鄒葉這件事,牛三立覺得,自己真的要好好想清楚,如果郭運昌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麼想、怎麼做
後來,有一個人的出現。加速了鄒葉的暴露。這個人叫何樂培,是幽州市交警支隊的副支隊長。
這天,牛三立接到了市交警支隊副支隊長何樂培的電話。
電話中,何樂培自報家門,然後請牛秘書什麼時候賞光一塊吃個飯樂呵樂呵
這類在電話中表示要請客吃飯、喝茶、k歌、泡腳之類的事,牛三立遇到過不少,不好答應,但也不好拒絕,只好打呵呵︰“謝謝,謝謝。”
不答應,其實就是婉拒,但不傷人面子。
其實人家本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人家也可能就是做出一種姿態。
大家都別太認真。
來日方長不是
沒想到,這何樂培卻是一位認真的人。
下午下班後,牛三立並沒急著跟郭書記回“書記樓”,而是在機關食堂吃完飯後,又回到辦公室,準備繼續加班。政研室有幾個干部最近寫了點東西,發到牛三立的電腦上了,他要抓緊時間看看,要有個說法。
沒等牛三立進入狀態,就有人找到辦公室來了。來人是一個中年警官,身材高大,微胖,皮膚很黑。
中年警察含笑道︰“牛秘書吧我是交警支隊的何樂培。”
“何支”牛三立反應過來,伸出手去︰“何支你好,上午接到你的電話,就覺得何支是個熱心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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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樂培呵呵笑道︰“牛秘書,我听劉琦大隊長說起過你。牛秘書很夠朋友。”
何樂培指的是通南縣的交警大隊長劉琦了。
可見,何樂培為了結交牛三立,沒少下功夫。
牛三立道︰“劉大不錯我在冠山鄉工作時,抓的第一件事就是搞運輸公司,劉大很支持,真的很感謝他”
何樂培听了也很高興,道︰“劉大跟我說,牛秘書又會做事,又會做人,真是沒錯啊”
一邊說著話,牛三立給何樂培泡了一杯茶。
何樂培連道“謝謝”,還問︰“牛秘書吃飯了沒”
牛三立道︰“吃過了。”
“嘖嘖,剛吃過飯又來忙工作了,牛秘書是我學習的榜樣。”
“那里,你們交警才真是辛苦,現在車輛增加得快,道路又跟不上,交警部門的壓力太大了”
“哎呀,牛秘書說得太對了”
牛三立這才微笑道︰“何支,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啊”
何樂培道︰“恩,是這樣,我們交警每年都會查到一些黑牌車,有的是偷來的。有的是走私車,這些車一般就由我們支隊處理了,正好現在就有一輛車,我開過來了,牛秘書要不先去看看”
這個情況牛三立是听說過的,交警內部就有不少干警也是開的這種車,只要不出省,問題不大。
牛三立也不好拒絕,就道︰“車開來了是吧那就看看”
何樂培很是高興,站起身來︰“車就在外面。”
二人來到市委停車坪,牛三立跟著何樂培來到一輛寶藍色藍鳥車前。從外觀上看,這幾乎就是輛新車。
二人上了車,何樂培將車發動了,打開了空調。
何樂培道︰“絕對新車,才跑幾千公里。”
牛三立“恩”了一聲︰“確實是好車。”
“有不少人在打這輛車的主意哩,牛秘書如果感興趣,這車就處理給你了。”
“處理價多少”
“呵呵,三到五萬,牛秘書要,肯定是最低價。另外,我負責給你掛警車牌照,安裝警笛,這樣,過收費站可以不用交錢。”
想得多周到啊。
牛三立道︰“算了,目前我是住在書記樓,車庫也沒有,開這車輛太扎眼了,以後,搬出書記樓,有自己的車庫,再請何支幫忙搞輛車。”
何樂培暗嘆一聲,道︰“那好,牛秘書什麼時候想買車,給我打個招呼,一定盡力。”
何樂培走後,牛三立回到辦公室,開始琢磨︰何樂培這個人有問題。
用朱寶國在家里開玩笑的話說,這就是一送上門的分子。
交警的一個副支隊長有這麼大的權力嗎不通過支隊長就能私下處理一輛價值幾十萬的黑車
恐怕沒有這個權力,要麼是那個支隊長已被架空,成了傀儡;要麼是二人已同流合污。
這要是在通南縣,牛三立一個電話就能把有關情況摸清楚,現在到了市里,一時還真沒建立起什麼人脈關系,踫到這樣的事,不知道應該問誰
直接問郭運昌好象不是很合適。
牛三立就想到了盛厚林,對,盛秘書長在牛三立上班第一天就說過︰“我們都是為郭書記服務的人。”
對。為什麼不找盛秘書長商量呢
第二天上午,牛三立過了十點半鐘以後,才去找盛厚林。
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來,是因為剛上班,大家都有許多事要處理,過了十點半,基本上就有點空閑了。
盛厚林見了牛三立,很是高興,這些天,牛三立主抓政研室的工作已經初見成效,連帶辦公室這邊的秀才們都有了危機感,擔心那一天自己的位子就被政研室的某一位給“頂”了。
當然,這也是盛秘書長故意放了些風,就是要讓辦公室也攪動起來。
抓好政研室的工作,有“一石二鳥”的意思。
牛三立對此也是心領神會。
牛三立在盛厚林的辦公桌前坐下,道︰“盛秘書長,有件事要向您匯報一下”
听了牛三立的匯報,盛厚林也吃驚︰“何樂培膽子這麼大我問一下。”
盛厚林當著牛三立的面,打了幾個電話,哼哈了一陣,放下電話號碼後,道︰“三立啊,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第一百二十六章只管煙草的副市長四
盛厚林接著分析︰“其一。\\何樂培跟支隊一把手的關系並不好,他想繞過一把手處理一輛高檔車,是不可能的;其二,鄒副市長給市政府機關搞了幾輛好車,都是何樂培具體經辦的。”
牛三立點點頭。
話說到這里,意思就很清楚了︰何樂培要“處理”給牛三立的車,與市政府那幾輛車的來路恐怕是一樣的。
牛三立道︰“可能要出事,搞不好還是大事。”
盛厚林道︰“這事得向郭書記匯報了。”
牛三立道︰“我跟您一起去。”
本來是以牛三立為主的事,現在成了“跟著去匯報”。
對這態度,盛厚林顯然是滿意的,點點頭,起身往外走,牛三立跟在後面。
听了二人的匯報,郭運昌神情很嚴肅,想了想,道︰“這事我知道了。”
牛三立就站起身來。
郭運昌卻做了個手勢,讓牛三立坐下。
郭運昌道︰“你說說看,我為什麼要你重點抓政研室的工作”
牛三立道︰“讓大家攪動思想,圍繞幽州市的改革與發展,拿出新思路。”
郭運昌“恩”了一聲,道︰“8月初要開全市工作會議。你要著手準備一個工作報告。”
牛三立點點頭︰“我這幾天來都在看各縣的工作總結。”
郭運昌道︰“總結上半年工作只是一個方面,關鍵是下半年工作思路和工作要求,要有新東西。常委會上也會討論這些,但是,你不能等,要提前準備。”
“明白了。”
“忙去吧。”
牛三立出去以後,郭運昌道︰“當初,把鄒某人當成了一個寶,現在怎麼收場”
盛厚林也是搖頭︰“還不是為了煙廠,本指望靠他的關系,讓煙廠取得合法身份,誰知道,此人除了搞煙、搞走私車,沒干過別的。”
“誰說沒有”郭運昌道︰“還有一搞︰搞女人。”
盛厚林一笑︰“是。到年底就二年了,他也該走了。”
郭運昌搖搖頭︰“年底就怕他挺不到年底啊。”
郭運昌的話果然應驗了。
幾天後,幽州市交警支隊副支隊長何樂培在接到通知去省里開會時被省紀委“雙規”,隨後交待了走私進口車輛的內情,並供出了鄒葉。
隨後,省公安廳派人赴粵海省,在羊城一家酒店將鄒葉抓獲,押回洪城。
後來,人們才知道,鄒葉本是雲貴省的一個農民,自幼好逸惡勞,不喜讀書,好交朋友,膽子也大。販賣毒品的事都干過,賺了一些錢後,開始想方設法混入官場,曾擔任羊城市某下屬一個經濟開發區主任,正是在當這個開發區主任時,結識了從京城來的邱公子,鄒葉一心想巴結此人,很是大方,整天陪吃陪喝陪玩,讓邱公子很滿意,二人遂以兄弟相稱,並帶他去見了自己的母親王老太太,一個腿腳不便,只能在輪椅上活動的老人。
說來也是“有緣”了,鄒葉見了王老太太,嘴又乖巧,還使出平時從按摩女那學來的拍打、按摩、壓穴功夫,伺候得老太太舒舒服服。老人本就寂寞、孤獨,有了鄒葉這麼一個乖巧的年輕人陪伴、照料,嘴巴子又甜,很是欣慰。覺得這鄒葉比自己親兒子都好,索性就認“小葉子”做了干兒子。
南方人不大喜歡收干兒子,北方人則不然,只要瞅著喜歡,收個干兒子其實是件很尋常的事。京城有位著名相聲、小品作家,收了18個干兒子呢,屁事也沒有。
沒想到,王家卻因為王老太太一時高興,收了鄒葉這麼個干兒子,搞出了政治丑聞。
原來,邱公子的母親王老太太就是前國家領導人王老的親妹妹,老太太也80歲了,身體又不大好,當時正住在羊城某別墅區療養。楊公子是在京城上班的,那能長年守在羊城結識了鄒葉這個“好兄弟”以後,就有心將母親托付給鄒葉照看,而鄒葉也正有此意,這叫做“一拍即合”。
王老太太是過“候鳥”生活的,冬天一般都住在羊城,直到5月前後才回京城住,夏天到北戴河避暑,秋天回到京城,入冬又去羊城了。
鄒葉也就跟著王老太太的習性走,混跡于京城、北戴河、羊城之間,其中自然是覓著了一些機會,跟一些黨、政、軍領導合影留念,這些照片,日後就成了鄒葉的“政治資本”。
有了京城的人脈關系,發財的機會多了。鄒葉的生意也做大了,眼光、心氣也高了,他算是明白了︰人還得當官,得當大官啊,手里有了權,發財也就是一個電話、一張條子的事,有時甚至都不用開口,人家就把機會送上門了。
這鄒葉也真是運氣忒好了。有一次,在王老太太家,結識了王老的老部下崔國義,此人是某陸軍學院的校務部長,來京城看望老首長,順便也看望王老太太。王老太太也是一時高興,當即向崔國義推薦了“小葉子”這個“人才”。其時,整個社會都在開放搞活,陸軍學院也成立了企業管理局,辦了經濟實體,貿易公司、餐飲店什麼的,一是增加收入,二是解決軍屬就業問題,崔國義也正在物色搞企業的人才,得知鄒葉是搞企業的好手,還做過開發區主任。又是老首長推薦的,真是大喜過望,當即答應妥善安排。
隨後,崔國義將鄒葉弄到陸軍學院,任命其為陸軍學院企業管理局副局長,副師級上校,還向鄒葉發放了軍官證、軍服和上校肩章。
其實,鄒葉的軍籍還是沒有的,這個要報總部,崔國義不想找這個麻煩。大概他認為,鄒葉也不在意軍籍什麼的。真想要,只要他舅舅發句話,有關部門還不是立馬就辦了
鄒葉有了“上校”的身份,還不滿足,其時,東江省正在籌拍一部10集電視劇八一風暴,攝制組組織了部分演創人員在京城采訪一些參加過“八一起義”的老戰士,其實也有擴大政治影響的意思。鄒葉在京城得知此事,主動與攝制組聯系,還投了資,在攝制組掛了個“監制”的頭餃,後來,鄒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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