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营中放火,然后东海军趁机夜袭。栗子网
www.lizi.tw两方合力,去取李乾德地首级。但赵瑜现在却在城头上看风景,连半点派兵的样子都没有,他地信岂不是白写了。
“为何要派兵”赵文冷笑,“太尉真的以为你的那几封信能管用吗李乾德为君多年,会蠢到不防备你的旧属吗”
黎伯玉呆住了:“难道大王和文将军你们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赵瑜笑道:“我当然相信太尉,只是不信太尉的旧将罢了。我不觉得他们会因为太尉的一封书信就敢于做反,把收到的密信上交给乾德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些。若是我真的派兵去夜袭,定会被守候多时的交趾军逮个正着。到时,丢掉脑袋的可就是我了”
黎伯玉默然,突然抬头又问:“万一万一小人的信真的说服了我的旧部,这火也是他们烧起来的。大王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时机了吗”
赵瑜撇撇嘴:“那又如何我用兵多年,最讨厌的就是冒险。更不会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我只要北面的大营被烧掉,至于是李乾德自己烧的还是太尉旧将烧的,我都不会在意。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的行动计划,一向是以我为主,不会依靠他人之力。”
赵文在一边举着望远镜,远眺着熊熊烈焰中的营寨,随之冷笑:“无人呼喊救火,没有惊象乱营,除了火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不是陷阱,还会是什么”
黎伯玉惨笑:“看来小人是自作聪明了。写了几封书信,去劝诱旧将,没想到什么用都没有,却徒惹人笑。”
“不过太尉的信还是有作用的。”赵瑜大笑道:“我早觉得对面的那个大营太过碍眼,早想一把火烧掉,只是一直想不到办法。而太尉的信却帮了我的大忙。转败为胜的良机就在眼前,李乾德哪能忍得住。当然会将计就计,自己把火烧起来,挖个陷阱好反杀我军。不过,他们自己烧了大营,却什么都没等到,反而连住处都没了。到了明日,对面的军心恐怕要更加乱了。”
交趾大营的火光亮了一夜,到了天明方才熄灭,偌大的营盘中央部位尽数化为黑灰,只有余烬袅袅。近万士卒从两侧的副营中走出,在灰烬中清理残迹。交趾王旗在左营上打起,孤零零的,没有风吹,直耷拉着,可怜亦复可笑。
一整天,交趾人都在重新整理着营盘。工作进度却慢得难以想象,到了夕阳西下时,连残余灰烬都没清理干净。交趾人低落的军心士气已能很明显地看得出来。
而城中,赵瑜却在紧锣密鼓的整军动员,三千士卒中点起了两千人,所有人都整衣束甲,磨枪擦剑,静心待命。入夜后,赵瑜亲自率领这支队伍从西门悄悄潜出了清化城。他们出城之后,人衔枚,马裹蹄,直趋交趾大营。
两千军分散开来,缓缓潜至大营的半里之外。一时间,地面上都是影影绰绰的黑色人影。赵瑜一看时机已到,立刻挥手下令。十几把进军号突兀响起,尖利的号角声响彻云霄。两千人齐声呐喊,冲向交趾人的大营。
此时的交趾大营中混乱不堪,先枯守了一夜,又忙着收拾残局。连该派的巡哨都松懈了大半。李乾德的中军营地被毁,他的中军随即夺了其他部队的营帐,而被赶出自己军帐的士卒,只能可怜巴巴的在野地上和衣而卧,低声咒骂着。却都忘了数里之外的清化城中有一只敌军在虎视眈眈。
听到东海军冲阵,交趾人全无防备。两千人分作数部,在大营中左冲右突,四处放火。风助火起,交趾军四处溃逃,全无反击之意。
下一刻,一阵呼喊从交趾王旗下传出:
“捉到了李乾德捉到了李乾德”
第二十八章焚城上
政和六年十二月二十一,庚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西元1117年1月25日
西风劲吹,清化府城正陷于烈焰与浓烟之中。这已非化尸之火,而是焚城之焰。
昨夜一战,赵瑜所率两千精兵生俘李乾德,火烧交趾营,惊散了数万大军。不过东海所部究竟人少,不敢在乱军中多留。不待天明,便绑了李乾德和随行一干交趾臣僚,直奔东北方的清化北港而去。
而在捉到李乾德时放出的烟花信号,也通知城内守军。按照事前计划,退出了清化城。不过在临出城前,一千人齐齐动手,在城中顺手放了一把火,连粮仓、屋舍一齐都烧个干净如果有粮有屋,说不定那些溃军还能收拢起来。但整个清化城都毁了,被杀散的交趾饿兵就只会一伙祸乱地方的乱军了何况,杀人放火是东海军的老本行,从没有只做一半的道理。
三千东海军沿着通向清化北港的官道大摇大摆的前进。数万交趾溃军早已被杀得胆寒,哪敢招惹,远远的见了东海军的旗号,就早早的避开,甚至不敢往东一步,更没胆子去抢回交趾王,也让赵瑜对此做的准备全都白费了。
三千人顺着官道,走了半日,便重回清化北港。从前日离开此港,到今日得胜而归,时间早过了半月。半月战事,俘王破军,如此战果,不论放在哪朝哪代,也是足以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赵瑜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心底仍是忍不住洋洋自得,只是顾虑着身份形象,才强自忍住。
不过麾下诸兵将,便没那么多顾忌。虽然行军时严禁喧哗,也不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下面的士卒们还是用行动发泄出自己心中的兴奋。掌旗官高举大旗,纵然西风甚烈。也不稍稍偏移,其后的士兵个个抬头挺胸,脚步举得举得半天高,落脚时狠狠跺着地面,在路上大踏步的前进,得胜而归的气象表露无遗。全不见征战竟夜的困倦。
午时刚过,冬日将西,当走在最前的第一营在港中歇下片刻后,赵瑜、赵文所在的中军,也终于抵达港口。大军回师,舰队都督马千祖早在北港等候多时。虽然早已看见三千人马在地平线上卷起地烟尘,不过东海军法禁止守将离开岗位,所以马千祖尽管想急着上前道贺,却也只能在港中等着。最多也只是加派了几批迎接的探马,好表示自己的一片忠心。现在见着赵瑜终于回来,便连忙带着几个部下疾步上前。在赵瑜的马前单膝拜倒,抱拳高声:
“末将马千祖,率麾下所部,恭贺大当家大破贼蛮,得胜而归”
马千祖喊出了第一声,就像是事先排演过的一样,港中水兵们也齐声高喊:“恭贺大当家大破贼蛮,得胜而归”
听得水军兄弟的呼喝,刚刚回来地三千军卒压抑在心中的兴奋也被点燃。爆发一般跟着呐喊起来,喝声如山崩地裂,“大破贼蛮,得胜而归”的呼喊不断重复着,在烈风中响彻。
赵瑜端坐马上。先眯起眼享受了一阵万军朝贺地快意。继而翻身下马。把马千祖等人一一扶起。“此战非我一人之功。而是事先筹划得当。战时将士们用命。方有此胜。若有功绩。还是属于所有将士们地”
一阵喧闹之后。赵瑜领众上船。三千人马也跟在后面依序登船。几艘车船上地火炮还对准着港外道路。几个哨兵在那里观察着有无敌情。
众将在舱中坐定。赵瑜便问道:“那三千奴工送走了没有”
马千祖恭声回道:“禀大当家。栗子网
www.lizi.tw载奴工地船已经走了一日。算时间应已出海百里了。这两日又是顺风。两天内应该就能到昌化港。”
“谢天谢地”赵文笑道:“这下子。石禄矿终于能凑足人手。基隆地几个铁场也不用再担心吃不饱了。”
赵瑜点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也多亏了李乾德”原本在石禄开矿地多是一些熟黎、汉人。由于都是自由民。管理铁矿地东海军并不敢过于压榨催逼。所以矿石产量一直不算太高。现在多了些会说话地牲口。三千壮劳力。出矿地进度终于能上正轨。基隆地几个小高炉也可以全速运转。终于可以日产万斤精铁了他想着。
见赵瑜提起了被活捉的交趾王,马千祖问道:“大当家,既然已经捉到了李乾德,那是不是要回台湾了”
赵瑜摇摇头,反问道:“马兄弟,你还记得当日出征立誓,我发的誓是什么来着”
马千祖当然记得,当初三军立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打到升龙府,活捉李乾德升龙府”他惊问道。
“当然”赵瑜大声道:“我发的誓现在只完成了一半,还有剩下一半没做到哪能就这么回头”
“升龙府”舱中众将一阵喧腾,他们都没想到赵瑜在活捉了交趾王后,仍不放弃交趾国都。
“当然是升龙府。”赵文沉声说道,“乾德被俘,五万大军散于南境,升龙府已是无兵无主,正如路边树上的桃子,伸伸手便可摘下。这等好事,岂能放过”
“那现在升龙府中敌情如何”喧闹了一阵后,一将出言询问。虽然能想到现在升龙府中的空虚,但不仔细问问,终归不是受过严格军事条例训练的东海军官的习惯。
“哪有什么敌情”赵文冷笑,升龙府中地内情他早从黎伯玉口中探得分明:“城中的兵马被李乾德大半,留守城中的不过两千。留在城中监国的也非王族,而是太傅李崇福和各部重臣在处置政务,军国重事还是要远隔数百里,送至军前让李乾德处分。但南北交通断绝已近十日。久无乾德音信,升龙府中定然已乱。若有李乾德留有后嗣,还可名正言顺的奉幼主登基。但乾德无子,还在城里的诸王子怕是都蠢蠢欲动。趁此良机,只要打着王旗兵临城下,城中必然开门以降。”
“也不必指望敌人投降,”赵瑜说道,他从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当初的计划就是在城中有李乾德坐镇,数千大军驻守的情况下攻下升龙府。而现在,升龙府中敌军不足前时一半,又失了国君,就算硬攻,也比当初容易十倍。”
赵文补充道:“现在我军虽经大战,也只是稍有损伤,主力犹在,且大胜之后,士气正旺,就算连动刀兵,也不至于有怨言。不论军心、敌情,现下都是攻打交趾王城的最好时机”
赵瑜道:“文兄弟所说地,也正是我的意思,各位兄弟还有什么意见”
众将互相看看,赵瑜都这么说了,哪还能有什么意见。何况在清化没捞到多少,能打下交趾王城正好可以发笔大财,便一齐起身:“愿从大当家号令”
“马兄弟”等众人重新坐下,赵瑜点了马千祖的名字,“还要劳烦你一阵。从此处至升龙府,水路比陆路要远上数倍,若是有哪支交趾队伍,先我们一步回城,对我军来说总归有些麻烦。我留给你十五艘车船,把南桑河再封锁十日,散兵渡河也由他去了,但绝不许百人以上的军队渡过”
马千祖大声应道:“末将遵命”他并不担心没有随行攻城会在战功和战利品上吃亏,东海战后的记功封赏一向公平,像他这样啃骨头掩护全军的,向来都是第一等的功劳。
“好”赵瑜点头,“马兄弟帮我们看着后路,我们在前面也得用心。交趾四府,清化府已经毁了,升龙府也别给他们留着。等众军登船后,立刻兵发升龙府当着李乾德的面,把升龙府给我烧个干净”
八日后。
一列东海军的战船在富良江中缓缓前行。冬季地江水流速不快,而这几日风向也由西风转为西北,只有风帆为动力地东海战船也终于可以在江水中上溯。
由于车船大部留给南桑河中马千祖。赵瑜也只能率领海船直接入江。不过富良江水文资料早已被来来往往的东海商人探清,也不必担忧战船会在江中搁浅,只是海船在江中行船缓慢,入江后,江口到升龙府两百里不到地水路,竟然让东海舰队走了有六天之久。
不过就算走得再慢,赵瑜也毫不担心。有马千祖在南桑河隔绝南北,溃军无法回师,升龙府中已经搜不出一只可用的军队。就算留守京中的交趾守臣能调回北方前线的守军,但升龙府毕竟在富良江南岸,而富良江却早被赵瑜所派出的仅剩的几艘车船提前隔断。有那几艘车船守着,从北方回师的交趾军除非绕道上游百里富良府的渡口,否则也只能望江兴叹。
“大当家”一个亲兵冲进了舱中。
“何事”赵瑜明知故问。
果然,那亲兵答道:“升龙府到了”
第二十九章焚城下
政和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戊子。\\西元1117年2月2日
升龙府。
作为大宋属国,其国中所用历法也与大宋一般无二。新的一年已近在眼前,若在往年,此时街巷中应已是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准备着桃符、金橘、爆竹等各色年货,就等着元日的到来。但今年,交趾京城中却愁云惨淡,全无半点庆祝年节的气氛。
辅国太傅李崇福从启瑞宫中躬身退出,回过头来,脸上尽是颓然。曾经在李乾德以幼冲即位,奉遗诏垂帘听政之时,重用李常杰入宋境,败宋军,逼得宋人订立合约,在交趾国中被拿来与宋之章献、辽之承天注1相提并论的倚兰皇太后,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只懂得哭泣、念佛、流着口水、半痴呆的老太太。当年抱着幼主,站在城头,为将士们助威的英姿已全然不见,李乾德离京亲征,没有把军国重事交予她代掌,并非全是不愿放权之故。他想借太后之威,安定民心的想法,也化为泡影。
回到政事堂交趾国中多仿宋制,作为首相,他的办公场所也称为政事堂李崇福看看寥落清冷的院堂,摇头苦笑,若在往年,他现在应是忙着下发官吏们的年节赉赏,同时为王家犒劳众军。政事堂的门外也会云集无数前来领赏叩谢的官员将佐。身处那般热闹的场面,哪会想到会有今日这样凄惨。
但李乾德出兵时带走了朝中半数大臣和绝大多数将领,剩下的人手仅能勉强维持国中政务的运作。而现在,他更是为了弹压城中骚动,把手下的官员都派到各个衙门中镇守,等他回到政事堂中,连个迎接的官儿都没有了。
斥退了前来服侍的杂役小吏,李崇福重重地坐回座椅上。拿手用力按着额头,已经不行了他灰心丧意的叹着。国中无主,太后又是那般模样,城外有敌,城内有乱,“到底该如何是好”他心中的慌乱不禁喃喃出口。
早前听报清化府沦陷贼手,李崇福还不是很在意,乾德有五万大军在侧,收复城池也是转眼间事。但紧接着就去失了南行大军地音讯,李太傅也因此紧张了起来。不过出征在外。兵荒马乱,道路迢迢。十天半个月没消息也很正常,他也只是加派了几批信使去传信。以便早日与李乾德联系上。
但数日后,在南桑河北岸负责粮草运输的将校逃回升龙府,报上了最新的军情军粮尽焚,五万大军又被封堵在南桑河南岸他才真正开始心忧如焚起来。乾德无后,国运全系于他一身。要是出了意外,国中定然会大乱。不过李崇福心中总怀有一丝侥幸。当年三十万宋军南征,李乾德都撑了过来,这次只是对些贼寇,应该也能逢凶化吉,所以他以临阵脱逃的罪名斩了那个回京报信的将校,把军情死死封住。
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李崇福在升龙府也没有一手遮天的本事。不过一夜功夫,前方大败的谣言便传遍了京中。对前来质问的众官,他咬着牙摇头否认,但最后李乾德派回的信使趁夜潜过南桑河。一日奔行两百里。回到京中报急,败讯终于被确认。
见再也瞒不下去。京中地形势又对自己不利,李崇福放开手脚,利用自己京城留守和辅国太傅的身份,把北方防御宋人地八千大军给调回,不仅是为了抵御可能随时来袭的敌军,也要弹压住京城中日渐浮乱地人心在这几日中,国主被俘、全军尽没的消息也被一些溃军带了回来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敌军的水师比南下进京的大军整整早了一天,出现在升龙府外的富良江上。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就该以头撞阶、拼死苦谏,把大王拦下来地。浓浓的悔恨,噬咬着心口。“黎伯玉牟俞都”李崇福咬着牙,狠狠地念叨着两人地名字。若非这两个奸贼,堂堂大越,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敌军已至城外,城中却无力反击。几艘无帆无桨,带着水轮的怪船,用马匹也赶不及的速度来回飞驰。从船中投出一颗颗铁球,把几个渡口的所有渡船都砸得粉碎。不仅仅是渡船,连江面上的渔船也统统没有放过,还在港中的四艘东海商船也被一下子抢了回去。
北方大军的军旗就在对岸的旧螺城上飘着,当年,宋人在富良江对岸望江兴叹。但现在,从北方调回的援军却也在对岸,隔着一百多丈的河面,遥遥相望。当年郭逵地心情,李崇福现在也是感同身受。就算上溯百里,去富良府渡河,怕也是无用。他摇头想着,他昨日是亲眼看着有两艘战船向上游冲去。富良府地两个渡口,应该也保不住了。
怎么办李崇福脑袋里全是这三个字,但解决的办法一点也没有。手上缺兵少将,人心又不稳,要想对抗一日夺占清化城,又全灭交趾举国大军地敌人,升龙府中的这点兵力,完全不够看。
“太傅”门外突然传来唤门的声音。
李崇福连忙坐直身子,换上一幅威严从容的表情作为一国宰相,监国重臣,他的形象必须得到维护“进来”他略略提高了嗓门。
两个穿着朱袍的官员一起走了进来。他们都是李崇福的心腹,一个接手了安抚王族的工作,一个则是去城中招募新兵。“成庆侯他们安抚好了没有”他先问着去与宗室打交道的官员。乾德被俘,身后又无子嗣,他的弟弟们一个个都不安分了起来,有几个甚至来到宫门外,闹着要入宫。他们给李崇福带来的麻烦,不比城外的敌军小多少。
“禀太傅,成庆侯他们都已经回府了”官员拱手答道:“不过看他们的神色还是有些不服,不过他们之间也有些龃龉,在宫门外,成广侯和成昭侯差点就厮打起来。”
李崇福冷哼了一声。对于李乾德那些个不成才的弟弟,他向来不屑一顾:“国逢大乱,他们连点忠心报国的念头都没有,还想着争权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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