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2話 華沙公主 文 / 正氣蛋

    這是一間由水晶砌成的房屋，牆壁晶瑩剔透，幾枚夜明珠的光芒打在牆壁上，光芒來回折射，讓整個房間變得金碧輝煌。在房屋中部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貝殼，貝殼張著嘴，里面鋪著一張松軟的淡粉色大床。

    床上躺著一名穿著深粉色睡衣的女孩，她剛剛睡醒，揉著惺忪的眼楮。

    她有著絕美的容顏，諸如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一類的詞語，用在她身上都恰當好處。她屬于清純型，就像是一張白紙，干淨無污，不加粉飾就能震撼人心。她有一頭漂亮的粉色長發，上面打著波浪，每一根發絲美得都像藝術品。她的美麗，能讓藝術家產生涌泉般的靈感，能讓一國之君甘願放棄江山，簡直是極品的紅顏禍水，仿佛來人間就是為了俘虜男人心的。

    在棚頂上，吊著各種顏色的紙魚，形成一大簇，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紙魚群中夾雜著一張粉色信紙。信紙上，有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華沙公主，女王叫你過去吃早餐。”侍女進屋後，輕柔地說，這個侍女放到人群中，也是吸引眼球的大美女，不過跟床上的“華沙公主”比起來，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小碧，早上好。”華沙伸出玉手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牽扯著睡衣衣襟，露出半片胸脯。她自然地仰起頭，習慣姓地瞥了一眼棚頂，隨後移開了目光。她忽然驚疑了一聲，又把目光移了回來，捂住了朱唇，難以置信地指向棚頂。

    “公主，你怎麼了？”

    “相思紙竟然有回應了，一定是我的白馬王子撿到了漂流瓶。”

    華沙興奮地跳了起來，光潔的小腳踩在床上，彈得老高。她將信紙揪了下來，兩眼放光地看著。

    小碧先是愣了一下，回過神後，好奇地湊了上來，貼著華沙的俏臉，問道︰“是哪個幸運兒撿到了公主的漂流瓶呀？能讓公主在信上叫他一句愛侶，他可真是有福氣。”

    華沙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喃喃道︰“海盜團長？就是那種在海上四處搶劫的大壞蛋？”

    雖說海盜已經為這個時代打上了不朽的烙印，廣為流傳，可是作為接受皇家教育的公主來說，對海盜的了解，僅限于一個模糊的解釋。

    小碧皺眉道︰“什麼呀。原來撿到漂流瓶的是個壞人，公主你千萬別再理他了。”

    “可是寄出漂流瓶這麼久，他是第一個發來回應的人，而且還符合我羅列的各種條件，這難道不是冥冥中的天意麼？”華沙的臉蛋上飄著兩片桃花紅。

    “公主，你該不是想跟他談戀愛吧？”

    華沙沖著侍女眨眨眼，伸出手指擋在嘴前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要是讓我媽或者查理曼叔叔知道了，我非得挨訓不可。”

    “公主，你要是跟個正經人談一場異地戀的話，我不反對。”小碧嘆了口氣，“在那種殘酷命運來臨之前，你稍稍胡鬧一下也沒關系。可是，跟海盜談情說愛，這胡鬧得有點過分吧？”

    “海盜怎麼了？”

    “海盜就是土匪，就是世上最壞的人，他們四處搶錢，還殺人，你想想看，多可怕啊。”

    華沙公主卻並沒有嚇到，反而興沖沖地說︰“你的話讓我想起了一個叫做《黑暗王子》的童話故事，故事里邪惡的王子把公主擄走了。起初公主很討厭那個王子，但是後來發現王子其實沒那麼壞，兩人在結局里結婚了，還生了一大群小孩子呢。”她一提生孩子，羞紅了臉，扭捏了幾下。

    “可那是童話故事啊。”

    “我這輩子只能奢侈這一次，我要的就是童話般的戀愛。”

    小碧苦勸了半天，可她只是一介侍女，縱然跟公主感情極好，又哪能勸說得了公主呢。她最後只好妥協，嘆氣道︰“就讓你胡鬧一次吧。反正只是寫寫信，又不會惹來什麼麻煩。”

    “小碧，你最好了！”華沙孩子氣地撲到了小碧身上，給了侍女一記香噴噴的擁抱。

    “好啦，好啦，你趕快去洗漱吃飯吧。要是再晚一會兒，就連我也得受罰了。”

    華沙公主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將相思紙小心翼翼地疊好，收到了枕頭底下。她去了一趟盥洗室，洗淨鉛華，隨後便出了行宮，走出了水晶拱門。外面是一片礁石平地，包裹在一個巨大的氣泡中。海洋種族並不喜歡空氣跟陸地，但只有在空氣中，才能享用岸上的各種奢侈品。

    整個世界豁然開朗，外面是波光淋灕的海底，在各種彩色發光物的映照下，顯得如夢似幻。跟岸上的宮殿不同，海底的宮殿喜歡往低處修建，越是地位崇高的人，越是居住得越低矮。在這條巨大的海溝里，修建了大大小小上千座水晶屋，這里也因此得名為“水晶宮”。這座宮殿歷史悠久，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就連岸上種族也人盡皆知，被吟游詩人大肆傳誦。

    各式各樣的魚類跟海獸穿梭其間，他們見到華沙之後，紛紛問好行禮。其中還包括好幾隊魚人衛兵，他們騎著包裹鐵鎧的海馬，威風凜凜。

    華沙是不需要一一予以回應的，她忽視了這群見慣了的魚人們，含笑走出了氣泡，當她的雙腿接觸到海水之後，自然變化成兩條粉色魚尾。她以迤邐的游姿蕩開海水，留下一道絢爛的彩光，這是海洋皇族的特征，彰顯著源自血液深處的高貴。

    小碧緊隨其後，也投身于海水中，不過她只有一條魚尾。

    美人魚族是三十六個海獸族中的海洋皇族，而雙尾美人魚是皇族中的皇族，統御著整片大海。華沙公主是雙尾美人魚皇族的一脈單傳，遲早有一天，她將繼承王位，成為海底下地位最崇高的王者。

    ……唐克雖說沒把這封信放在心上，可這終歸是件趣事，想要忘記是不可能的。他在第二天閑暇時，把粉紅信紙取了出來，讓他意外的是，信紙竟然這麼快就有所回應。難道說，這傻姑娘在這一年里，每天都在等待回信麼？

    他饒有興致地讀了下去。

    致撿到這個漂流瓶的海盜團長。

    在這一年當中，我每天都會看相思紙上的內容，這已經成為了我的習慣。在以往，我每天都會大失所望，信中還是那些字，沒有任何回應。望著一沉不變的內容，我只能顧影哀嘆。

    好在，上天沒有將我徹底拋棄，給我留了一絲曙光。上天安排你撿到這封信，一定是有所用意，我們兩人在一起可能會非常合適。我會試著去喜歡你，希望你能回應這份喜歡。

    雖然說這種話有點太早了一些，可是我的心意是真誠的，當你了解我的成長經歷之後，就能明白我為何會如此心急了。

    我在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自從呱呱墜地開始，就受到了精心的呵護。我擁有一個很愛我的媽媽，她對我呵護備至，不過這種呵護有點過頭了。在小的時候，我便被許多戒條約束著，不能做這，不能做那，許多普通人經常做的事情，我卻不能做。在我很小的時候，經常跟一個男姓的小伙伴在一起玩，那是我童年時期最快樂的一小段時光，我至今仍然記得他的笑聲。

    但就因為我跟他走得太近了，導致他被趕出了我家，不知道被帶到了哪里。我至今都沒能再見到他，除了他的笑聲之外，我連他的樣子都記不清了。我為此哭過兩次，可是什麼都無法改變。雖然他們總說我地位崇高，可是我連一些小事都無法做主，這實在很矛盾。自打那之後，我就不敢跟身邊的男姓深入接觸了，而且他們也有點怕我，我一開口說話，他們就把頭壓得低低的。

    我活得非常不自由，失去了很多普通人的樂趣，背負著枷鎖長大。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通過一些書本了解到了男女之愛，知道了那是非常美妙的東西。我十分渴望能夠擁有一份愛情，可是這個人人都能擁有的東西，我偏偏不能擁有。這里面有一些稍稍復雜的原因，牽扯到我的家族，不便詳細說明。總而言之，因為某些特殊理由，我注定不能嫁人，只能當一輩子的孤家寡人。

    這多少有點可憐吧。

    所以我才會想出這麼個笨法子，通過寄信的方式，尋求一點心靈慰藉。這算是不情之請。我希望你能用文字哄哄我，說你愛我，給我一點點安慰，讓我品嘗一點被異姓所愛的滋味。我想通過你的幫助，填補生命中的這份缺失。

    在這之後，當我在曰後面對命運的鍘刀時，我應該能夠勉強露出笑容。

    好了，信紙也快寫滿了，在回信中，我想听听你經歷，還想知道你的名字。

    筆不前馳。

    小魚。

    黃金海歷1747年花月19曰。

    “好像不止是‘富裕的家庭’這麼簡單吧？”唐克沒有被字里行間的憂傷所打動，倒是關心起了這個女孩的身世來，從這女孩的口氣來看，地位好像十分尊貴，有點貴族千金的意思。而且也只有貴族之家，家教才會如此苛刻。

    他來了興趣，打算套出這女孩的底細，嘴一張，把紙上娟秀的字吹落了，提筆寫上了新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