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9話 峰回路轉 文 / 正氣蛋
屋里彌漫著酒香與燻香，兩者混合卻不沖突，只是淡淡地取悅著伊麗莎白的嗅覺。屋里裝飾雅致，透著一股貴族氣息，伊麗莎白對此非常滿意，但一看到對面的西卡蒙，這種滿意便沖淡了。她今天應邀前來，其實是很不情願的，只是受不了西卡蒙死纏爛打，才被迫過來敷衍一下。不過還好，她對于社交應付已經習以為常，有時候戴上假面具也是被逼無奈。
“這是來自龍河谷的紅酒，是在三年前釀造的，那一年的葡萄長勢非常好，又大又甜，因此那年的紅酒也是最棒的。來吧，嘗嘗看。”西卡蒙含笑指了指桌子上的兩個大肚子酒杯。這種酒杯專門用來品飲紅酒，能夠讓紅酒跟空氣增加接觸面積，讓酒香充分地散發出來，光是這對杯子就足夠尋常人家一年的吃用。
伊麗莎白最受不了的就是西卡蒙娘娘腔的聲音，她身上起了雞皮疙瘩，臉上掛著略顯無奈的笑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芊芊玉手，拿起酒杯，放到鼻尖前深深地嗅了一下，酒香撲鼻而來，襲人心肺。
酒倒是好酒，只可惜要跟西卡蒙一起喝，還不如自斟自飲來得愉快。
她暗嘆一聲，正式地喝了一口，十分老道地嘗了嘗，讓舌頭攪動兩下，甘甜的酒水在嘴里融化開了，刺激著味蕾，美妙至極。她點頭夸道︰“酒香蠻馥郁的，而且回味悠長，確實很不錯。”
西卡蒙滿含期待地看著伊麗莎白，一听她這麼說，笑道︰“我特意邀請你來，當然要拿出我最好的私藏。這種龍河谷出產的紅酒一直被科曼索國把持著，專供科曼索國的皇室享用，想弄到手可不大容易。”
“您的門路可真多。”
“我家三代經商，論起人脈，那就像蜘蛛網一樣四通八達。呃，蜘蛛網這個詞不會讓你不適吧？”西卡蒙一副生怕唐突佳人的態度。
“當然不會。”伊麗莎白沒有那麼弱不禁風，畢竟她是經歷過生死危機的人。
兩人邊喝邊聊，一般都是西卡蒙在說話，伊麗莎白只是隨口應對著。西卡蒙用熱切而深情的目光凝視著伊麗莎白，這讓伊麗莎白很無奈，只好輕咳了幾聲以示提醒。
西卡蒙沒有認知到行為的失態，依然緊盯著伊麗莎白不放，仿佛要用眼神把這位漂亮小姐給活吞了似的。
“伊麗莎白，我覺得您的這副項鏈不適合你，我這里恰好有一副閑置的項鏈，您不妨戴上試試看，我想這條項鏈跟您一定非常般配。”他說著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飾品盒，放到鋪著華麗桌布的桌子上，推了過去。
伊麗莎白淡淡地看了一眼飾品盒，卻沒有什麼興致，她說︰“雖然您這麼說，可我自己對這條項鏈卻非常滿意，還沒有換掉的打算。”
“那是因為您沒看到這條項鏈，當您看到之後，您就會改變主意的。”西卡蒙自信滿滿地打開了飾品盒，璀璨的光芒被釋放出來，照亮了滿屋，里面放著一條簡約的鑽石項鏈，最大的一顆有拇指那麼大，兩側的陪襯鑽石也有豆粒大小。
“蠻刺眼的。”伊麗莎白給了這條項鏈一個中肯的評價。
西卡蒙先前的自信受到了打擊，他甚至顯得有點失望，因為伊麗莎白的反應沒能達到他預期的效果。
“您還是先戴上看看吧。要不，讓我幫您戴上？”
“不必了。”伊麗莎白不想西卡蒙踫到自己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更別提敏感的脖頸了。
“當然，如果我剛才的這個請求讓您為難的話，您可以自己戴。”西卡蒙不甘受挫。
伊麗莎白搖搖頭說︰“我承認這條項鏈很漂亮，您的眼光也不錯，可是我覺得它會有點沉，不太想戴。”她得承認，她渴望擁有這條價值連城的項鏈，不過從別人的手里取得東西之前，總得掂量一下要付出的代價才行。
西卡蒙像是戰敗了似的，泄了氣，一推飾品盒，說︰“既然這樣，那您就收下好了，可以留在曰後佩戴，總之隨您喜歡。如果嫌棄沉重的話，不妨找工匠拆開重新打造，我不會介意的。還是那句話，隨您喜歡，只要您喜歡就行，我願意為了您的笑顏付出一切代價。”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是不會收下的。”伊麗莎白歉然地說。
“貴重？不，跟您比起來，這條項鏈根本不值一提。”
伊麗莎白委婉卻執意地推辭，始終不肯收下這條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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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忽然推開了，一名水手沖了進來，帽子歪歪著，滿頭大汗，他喊道︰“報告！”
屋內的兩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來人，伊麗莎白頗感訝異。
西卡蒙大為不悅地教訓道︰“干嘛這麼風風火火的？這艘船什麼時候這麼沒有規矩了？”
水手並沒有害怕遭到責罰，他一指外面，慌張地說︰“前前面有海盜，很多很多的海盜！”
海盜！
光是這一個詞就足以抹掉水手的罪過，因為這個消息對于船隊來說，實在太緊急了。那些細枝末節的禮數，都可以被這個重磅消息一下碾碎。
西卡蒙微微變色，回頭跟伊麗莎白對視了一眼，匆匆放下酒杯，強自鎮定道︰“失陪一下，我稍後就回來。”他站起身，給水手打了個手勢，向外走去。
伊麗莎白這個時候哪還能坐得住，也跟著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西卡蒙不解地望了過來，用目光發出詢問。
伊麗莎白攤手道︰“這個時候就別再顧著什麼紳士禮儀了，與其‘失陪一下’，還不如一起去看看。”
西卡蒙沒有拒絕，尷尬地點了點頭。
伊麗莎白出屋的時候，順手取下了掛在牆上的裝飾用長劍，緊緊握在手中，一旦握上劍，她就從窈窕淑女變為了英姿颯爽的女劍士！
在甲板上，西卡蒙逢人便問︰“發生了什麼情況？”
船上的大副轉過頭，顯得很凝重，他答道︰“前方有一群海盜船，數量至少在五十艘以上，而且有炮火閃現，應該正在激戰。我剛才已經擅自下令，讓整個船隊停下了。”
用肉眼看的話，海面空蕩蕩的，飄散著一片白霧，只有站在 望台上用望遠鏡看，才能看到極其淡的火光，以及帆船模模糊糊的身影。
伊麗莎白站在一邊，忽然冒出一個猜測，她想起了前些天西卡蒙放出的那只訊鷹，那本來是用于欺騙鬼牌海盜團的，眼前出現的海盜團會不會正是鬼牌海盜團？要真是那樣的話，證明西卡蒙那時耍的小聰明沒能奏效！想及此，她握劍的骨節隱隱泛白，望著西卡蒙的眼神也不滿了起來。
“能看清楚是哪個海盜團麼？”西卡蒙問道。
“太遠了，看不清楚旗幟，但從那些雜亂的船型來看，九成是海盜船。如果要做什麼決定的話，請一定要快。”大副提醒道。
西卡蒙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海風吹亂了他整齊的發型，他在眾人關切的注視下說︰“現在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既然他們在戰斗，我們便趁機從一側繞過去。這里距離亂流海只剩不到一天的海程，不能放棄。”他望了一眼伊麗莎白，“不用怕，我們不會有事的。”
伊麗莎白默然不語，分析著眼下的形勢，繞道前進是一種冒險行為，但就地折返也未必安全，真是進退兩難。而且還不知道海盜的具體規模，還有海盜為什麼打架，正在跟誰打架。
踏浪騎士號的 望手扯著嗓子喊道︰“會長！我看清了一張海盜旗，上面畫著一個拿著撲克牌的骷髏頭！”
所有人都是一震，異口同聲地喊道︰“鬼牌海盜團！”
剛才眾人還只是有點擔憂，但听到了這個消息後，由擔憂上升到了恐慌。鬼牌海盜團在海上可是凶名赫赫，做過幾起非常漂亮的案子，而且團內的船只很多，對于商人們的威懾力是很大的。
西卡蒙的臉更白了，滲出豆大的汗珠，他喃喃道︰“怎麼回事？難道我送去的假信被他識破了麼？”
伊麗莎白十分氣惱，她當初苦勸西卡蒙謹慎行事，可西卡蒙固執己見，沒有采納，現在可倒好，落到了這種地步！她將裝飾用長劍塞到水手那里，大步走向了左舷，命令水手搭接舷板。
“伊麗莎白，你要去哪？”西卡蒙問道。
伊麗莎白頭也不回地答道︰“那還用問麼？當然是回我的船上了。”
“不！你別回去，就留在我的船上吧。這里更安全一些。”
“多謝您的美意，可是我不能留下。因為我是船長，不能拋棄我的船跟我的水手！”伊麗莎白站住了，猶豫了一下，“會長大人，恕我多嘴，你以後還是多听听別人的意見吧。”
“伊麗莎白，你……”西卡蒙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听出來伊麗莎白這是在嘲諷自己！
……另一方面，海盜聯盟跟納迦魚人仍處于交戰之中，戰事進行得慘烈而殘酷，死亡在分分秒秒間上演著，雙方都損失慘重。已經有三十艘船沉入海底，與其一起陪葬的，還有海盜的爛命，以及船上的各種物資。納迦魚人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死傷達到了八百條。雙方的鮮血把大海都染紅了，吸引來不少肉食類海魚。
魚人們在海面上吃了苦頭，知道了海盜們的凶悍，避開鋒芒，專門潛伏在海底進攻。這樣一來，海盜們沒了什麼好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船接連沉沒，有脾氣暴躁的海盜跳入海中作戰，但到了海里，根本不是魚人的對手。
澤拉的傷口止住血之後，一直在玩陰損的把戲，偷偷鑽到船底，然後放火燒船，這一招可謂無往不利。它在進攻中，一直躲避著幾艘魔動船，明顯是要先把普通船清理掉，把魔動船放到後頭處理。
再這樣下去，對于海盜們是非常不利的，海盜們加緊了進攻，甚至商量起集體跳入海中跟魚人拼命的計劃。
唐克的惡龍海盜團一直在積極抵抗，因為之前準備過不少對付魚人的武器，他們只損失了兩艘船，其余的船都做到了自保。唐克看沒法逮到澤拉了，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船隊上，駕駛著黑珍珠號來回游弋，保護普通船不受損害。呆頭魔獸死了不少，可是死後自然會留下尸體，再加上魚人的尸體，這些都是供給獸巢運作的材料，新的呆頭魔獸不斷出爐，補充著戰斗帶來的損失。
雙方正在交戰中，有訊鷹飛到了戰場中央，找到了克里斯丁的船，一頭扎了下去。訊鷹除了送信之外，還能擔當空中的巡邏員，給船只發出一些簡單的警報。這只訊鷹就是如此，它報告了有船隊經過的消息，而且用尖喙畫出簡單的數字，表達著船隊的大概數目。水手得到這個消息後，立即登上 望台確認，由船只數量來判斷，幾乎可以斷定是三葉草商隊的船！
這個消息是爆炸姓的，畢竟海盜們千里迢迢趕到這里，目的是打劫商船，而不是來抓魚人做烤魚片。
血腥魔術號突然解除了隱身，停在了整個戰場的正中央，克里斯丁站在船首高喊道︰“澤拉！三葉草商隊已經出現了，我要跟你談判，讓你的魚人都住手，跳回海里！只要魚人都退掉，我可以讓海盜聯盟停止進攻！”
消息越傳越遠，很快的，四個海盜團的人都得知了這個消息，頓時人人心急如焚，如果因為跟魚人開戰放走了商船，那就糟糕透頂了。雖然沒有明確的命令，但雙方的爭斗都緩和了幾分，有些船停止了前進。
澤拉方面也很快確定了這個消息，它們的想法跟海盜如出一轍，也不想看著到嘴的肥肉就這麼溜掉。當然了，澤拉原本打算吞下海盜這塊肥肉，然後再吞下商人這塊肥肉，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難以實現。
“你把我傷成這樣，一句停戰就能解決麼？”海水里傳來了陰鷙的聲音，卻看不到澤拉的身影。
克里斯丁喝道︰“我們的恩怨算得了什麼？如果三葉草商隊就這樣逃掉了，對我們雙方都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你好好想想吧。眼下到底是拼個你死我活還是化干戈為玉帛，二選一的答案，我想傻子都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我可以分成兩隊，一隊纏住你們，另一隊去劫船！”澤拉藏在海底大放厥詞。
克里斯丁氣得吹胡子瞪眼道︰“別傻了！我們這幫海盜豈會傻傻地留在這里讓你去劫船！你可以分成兩隊，我們也同樣可以。而且我保證，最後勝利的會是我們。我之所以要跟你講和，不是因為我們會輸，而是因為我不想我們贏得太慘！”
金幣雖好，但付出太多就不值得了。
海水陷入了沉默，這代表澤拉正在思考，正在權衡，片刻之後，它終于有了回應。
“好吧。我同意停戰，暫時把矛頭指向三葉草商隊。但我們不會手軟的，如果你們跟我們搶船的話，我們還是會對付你們！”
雙方的目標是一致的，但是彼此又互不相讓，想要合作是不可能的，只能選擇折中的辦法。
克里斯丁當機立斷道︰“沒問題。我們立下約定，誰對商船發起進攻之後，其他的海盜團就不可以再參與了，怎麼樣？”
這個約定也就是說，每個海盜團各顧各的，誰搶到船就算誰的，別人不許再踫。不過這種臨時約定，約束力有限，到時候誰能搶到手，全憑本事。
“好，這個方案我同意，畢竟還是商船有油水，你們這些海盜船又臭又硬，搶來也沒什麼意思。”澤拉最後妥協道。
克里斯丁松了口氣，環顧四周高喊道︰“其他幾位海盜團長同意麼？”
情況發展到現在，只能將剛才的矛盾拋到腦後，再一味地跟魚人拼命，顯然是不明智的。唐克摩爾多尤尼絲幾位團長先後做出了回應，一致同意暫時停戰的決定。這樣一來，海盜聯盟跟納迦魚人暫時聯手，將矛頭一齊瞄準了三葉草商盟！
克里斯丁一揮手，指向了三葉草商隊所在的海面，喝道︰“現在，讓我們出發吧！奔向我們的獵物！”
澤拉叫停之後，魚人們紛紛停止了進攻，它們集體游向了三葉草商隊，憑借略勝一籌的速度，它們在搶船方面是佔據優勢的。
海盜聯盟的船隊也終于擺脫了魚人的糾纏，掉轉方向，揚起風帆，先前的一百八十多艘船，此時只剩下一百五十艘不到，而且有幾艘船還處于重傷狀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一邊修補一邊前進。
海盜的魔動船不約而同地甩掉了普通船的船隊，飛速地追了上去，要趕在前頭劫下商船。唐克跟黑珍珠號也不例外，在黑暗海域的幫助下，這艘船氣勢洶洶地狂奔著，奔向了那群獵物。
“叮！你激發了劫船任務，任務目標為在劫掠三葉草商隊的海戰中盡可能多地劫下商人的船，每劫下1艘船額外增加？獎勵點，獎勵點多少視船只的綜合實力而定。提示︰劫下魔動船獲得的獎勵點會比劫下普通船。”
唐克听到提示音之後笑了笑道︰“還不錯，這一戰除了賺錢，還能撈一點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