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6話 黑漩渦 文 / 正氣蛋

    黑漩渦正在不斷擴大,並從中發出山崩一般的巨響，就像是一張地獄守門犬的大嘴。它整體漆黑一片，這股黑暗滲透到海水里，並呈現出一股煙狀，漂浮上來。黑暗代表著毀滅與終結，這是讓人不寒而栗的顏色。在擴張的過程中，它已經奔向兩條獵物，速度之快，完全超乎預料。

    唐克面向黑漩渦，目瞪口呆地張望著，他還看到了力天使號奪命而逃的身影。跟攪亂了海面的巨大漩渦比起來，力天使號就像一條慌亂的小魚。

    “多余的人都滾回甲板下面去，船上只留下開船人員就行！讓人們往魔爐里放的魔石，爭取讓蒼天號再快一點！”唐克紅著眼撥開人群，後來索姓跳到了護欄上，一陣疾奔之後，飛身跳到駕駛台上，擠開了克里夫，親自掌舵。

    他將船舵粗魯地拉起，船舵中轉來機械臂運轉的聲音。船體中發生了一系列的機關變化，最終傳達到桅桿上，三根桅桿並攏收起，中間的桅桿伸出槳葉，張開之後慢慢旋轉，凜冽的氣流將下面的海水都震動了。

    力天使號的速度要比蒼天號快上一截，很快便趕了回來，兩艘船意外地航行在一條線上。

    蒼天號收起了帆，只剩下船尾的槳葉攪動海水前進，上方的大螺旋槳越轉越快，船身已經從海水里拔出了一部分，留下濕漉漉的水痕。蒼天號在浮空狀態下直奔前方靜止不動的大漩渦，準備飛躍逃生。

    黑漩渦發出震天咆哮，瘋狂地撲向兩艘渺小的帆船，它擁有席卷一切的力量，速度也要明顯高于兩艘船。它中間深陷的部分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掀起的浪潮堪比萬獸奔騰。黑漩渦從深不見底的中部產生一股強勁的吸力，這股吸力向四周擴散，牽扯著周圍的一切，就連小島上的一排椰子樹都被拉彎了腰，地上的土石也紛飛而起。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第一個被吸入到漩渦中，瞬間化為無數塊，隨後消失無蹤。

    力天使號奮起直追，船尾噴出的白光猶如長虹貫曰，到達了蒼天號右後方。

    唐克一心一意地駕駛帆船，他瞪著眼，嘴唇緊閉。他現在只是注視著前方，看到眼前還有這麼一大段距離，禁不住心急如焚。他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吸力，暫時還不算大，他頭上的帽子被吸力拉走了，頭發散落開，向著後方飛舞。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出現這種險境，但一直認為蒼天號是能夠應付的，事到如今，他的這種信念開始動搖。

    隨著黑漩渦的逼近，吸力也越來越強，這個吸力作用到蒼天號整個船身上，甚至開始阻礙蒼天號的速度。蒼天號雖然已經飛起，但速度卻上不來。

    船上的海盜們大呼小叫著。

    “船身在傾斜，快站穩！”

    “這股怪風是從哪冒出來的？”

    “快抓住我的手！不然你就死定了！”

    甲板上三十多名水手東倒西歪，勉強站穩，他們極力抓住身邊的護欄或者桅桿，有很多人的帽子都被吸走了，傾斜的船身上，水桶繩索等物品順勢滾下去。花露緊緊抓著一根繩索，她的尖叫聲極具穿透姓，要比男海盜們的吼聲更加清晰，她經常喜歡戴的羽毛沒了蹤影，八成是被吸走了。紅洛克身手敏捷，仍可以在傾斜中行走如飛，他擅自帶頭，將船上的一些重物丟到了海水里，希望藉此幫助蒼天號加快。十字疤身體太胖，無法通過舷梯，只能留在甲板上，甩出大舌頭卷住桅桿。

    至于另一邊的力天使號上，情況也大致相同，水兵們亂作一團。至于艾麗莎母子，早已沒了蹤影，肯定是躲到船艙里面了。黑漩渦的吸力逆轉了風向，牢牢地附著在力天使號大大小小的船帆上，導致這艘船產生一股倒退的力量。

    邁克爾見狀，飛身一躍，一記飛踢將造價不菲的船帆破壞了，他接著抓住橫桁，身體借力前沖，將其他船帆也一一破壞，這樣一來，船身承受的吸力大幅銳減。

    “趕緊往魔爐里面添加魔精油，這樣能讓這艘船再快一點！”邁克爾縱聲大吼，他的聲音被黑漩渦給吞噬了，變得像是蜂鳴。他獨自立在向後傾斜的桅桿之上，站得穩穩當當。

    唐克耳尖，捕捉到邁克爾的喊聲，他在這種情況下，對于提高航速的事情非常敏感，有意跟邁克爾索要一些所謂的魔精油，但覺得邁克爾不會反過來幫敵人，因此躊躇不決。

    邁克爾把這個命令重復了許多遍，過了片刻，力天使號果然加快了許多。他凝視了一會兒趨于成型的黑漩渦，又抬頭看了一下礙事的蒼天號，皺眉喝道︰“唐克！把你的蒼天號挪開，不然我的船無法伸開翅膀！”

    力天使號也是可以飛的，不過需要展翅滑翔，但如果現在飛起的話，就會在半空中撞到蒼天號。

    唐克听到了邁克爾的聲音，斷然拒絕道︰“去你的！現在蒼天號都跑不快，如果拐彎的話，不是更耽誤時間了嘛！”他靈機一動，借機敲詐道，“邁克爾！你把那個能夠加快速度的魔精油給我幾桶，然後我就改變方向，給你讓路！”

    邁克爾沉吟片刻，一咬牙答道︰“成交！如果你們死在這里，搞不好會讓金胡子誤以為是我把你們擊沉的，我可不想惹上這種麻煩。”他說完就從橫桁上跳了下去，身體在半空中被吸力拉得偏離了方向，他落到甲板上之後，直接進入了舷梯。

    唐克靜待邁克爾的禮物，他對于魔精油這個東西倍感期盼。由于緊張，他的手心滲出了熱汗，在緊繃狀態下，已經將船舵拉到了頂。他覺得時間似乎被拉長了，逃生這條路也被拉長了，只有身後與黑漩渦的距離在縮短。

    邁克爾從舷梯沖上來的時候，左臂下夾了一個小木桶，他一咬牙，凌空躍起，第一跳來到了桅桿頂端，第二跳直接來到了蒼天號上。他越過那些搖搖晃晃的水手，跳到了唐克面前，把小桶往地上一丟，喝道︰“東西在這里了，待會記得按照約定讓開！”

    “怎麼只有一桶？”唐克皺了皺眉。

    “只要一桶就足夠了！你只需把魔精油倒入魔爐就能生效，記得別一次倒入太多，免得引發魔爐爆炸，具體的用量，你們自己掂量吧！”邁克爾飛快地說完，又跳回了自己的船上，一旦蒼天號挪開，力天使號就會準備滑翔。

    唐克對著木桶使用了調查術，魔精油的資料隨之彈出。

    魔精油︰

    等級︰無。

    類型︰消耗品。

    描述︰由豬玀獸以及魔石提煉而成的精油，造價昂貴，但帶來的效果很好，能讓魔石發揮出更大的能量。

    效果︰可以讓魔石產生的能量更加純淨，進而提高魔爐的功率。

    使用方法︰直接倒入魔爐中，分量視魔爐規格而定，一次不低于100毫升。

    剩余使用次數︰3到5次。

    他一看確實是魔精油，不再遲疑，把一旁正抱著護欄的克里夫叫到身邊替他掌舵，然後一個箭步沖上前，將木桶抱在懷里。他感覺身後的吸力更強了，往前邁步都得花費很大力氣。他艱難地進入船艙，來到了動力室，也沒時間多做解釋，直接開啟木桶塞子，往瑩光閃閃的魔爐中倒入了將近三分之一的魔精油。

    這種油脂呈現半凝固狀態，倒入魔爐後迅速融化，像是醬汁似的淋在魔石上，能量光點變為了淡紅色，魔爐內部也發出了暴走般的轟鳴聲。

    “來吧！寶貝！全靠你了！”唐克揮著拳頭給魔爐鼓勁。

    魔精油的效果出類拔萃，蒼天號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螺旋槳的轉速大幅提高，船身掙脫了一部分吸力，向前猛沖。唐克回到駕駛台上，雖然情勢危急，拐彎會非常不利，他還是按照承諾的那樣，讓蒼天號微微偏移，與力天使號錯開了。

    兩艘船終于航行到靜止的漩渦面前，可是黑漩渦也已經緊隨殺到，兩艘船落到了黑漩渦的邊緣地帶。吸力在這個時候已經非常巨大，連海水也被源源不斷地吞噬掉，有幾名海盜跟水兵體力不濟，被吸力拖下了船，這幾人發出淒厲的哀嚎，落入了黑漩渦的大嘴之中。

    蒼天號讓開之後，落後了一截，受到的吸力也隨之倍增。力天使號終于得到了起飛的機會，船身兩側展開一對金燦燦的翅膀，船尾的白光隨之收斂，停頓數秒之後，猛然噴出粗大幾倍的白光，硬是將海面炸出一個大浪，這艘船也離開了海面，白光繼續保持著這種噴涌勁頭。

    兩艘船眼看就要飛躍前面的漩渦了，黑漩渦仿佛有所感應，發出的聲音更加狂暴，中部的凹陷更加深沉，兩艘船的速度都被硬拉下來。蒼天號船身的木頭發出無奈的呻吟，飛行高度開始下降，桅桿也出現彎曲。

    唐克發出狂吼，其他的海盜也忍不住高聲大叫，有幾個虔誠的信徒開始念誦《聖言錄》，仿佛是在為前往另一個世界提前買票。

    蒼天號的船底已經重新踫到了海面，海面上不明來歷的黑煙開始躁動，仿佛是在歡呼。海盜們現在只要低頭就能近距離看到黑漩渦的真容。

    黑漩渦就要得手了，可是它撞到了對面的漩渦上，兩者旋轉的方向是相同的，但踫撞到一起卻難以融合，摩擦出巨大的阻力。

    蒼天號在黑漩渦的範圍內艱難前行，幸虧黑漩渦停下了，她得以繼續前進，逃離這張危險的大嘴。跟黑漩渦比起來，前面那個漩渦就顯得可愛多了。蒼天號漸漸擺脫了吸力，恢復了翱翔的姿態，有驚無險地飛過了漩渦。

    兩艘船一前一後擺脫了黑漩渦的威脅，又一前一後重新回歸大海的懷抱。

    黑漩渦發出了不甘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