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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節 文 / 井甦

    現在根本就是個交換留學生的身份,所有關系都在國外,與學校沒半毛錢關系,報銷實在是不用再指望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終于認命地報了手機號,然後垂下頭︰“你把電話給我撥過來吧。每月先還五百,行嗎”我咬咬牙,“還有,那個,你要不要利息”

    “不用。”他的面目平靜如結了冰的湖面,可我就是很莫名地感到,他在竭力隱忍某種愉悅的表情。

    這一幕忽然讓我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在哪里見過。這感覺很強烈,幾乎不容置疑。可是,我怎麼想也想不起,究竟是怎麼熟悉、又是哪里熟悉。

    我皺眉想了好一會兒,不由自主開口問道︰“我們有沒有在哪里見”

    “什麼”他漠然望著我的樣子讓我覺得,剛剛那似曾相識的感受只是我的錯覺。

    我咬住嘴唇,搖搖頭︰“沒什麼。你住在學校嗎手還疼不疼需不需要給你叫輛出租車”

    “沒事,不用。我自己可以。”他還是那副與我無關的模樣,可頓了一下,他竟再次開了口,“你馬上畢業”

    我一愣,即刻反應過來,他大概是怕我背著債務人間蒸發,于是趕忙擺手道︰“你別擔心,我畢業了也會在這城市呆著,絕不會攜款潛逃。我會想辦法,盡量在畢業前把錢還清。而且”想到傷心事,我的聲音驀然低了下去,“若是你運氣好的話,我沒準根本畢不了業,哪兒也去不成呢。”

    出乎我意料的,這淡漠的人竟問了一句︰“為什麼”

    債主關心這種問題,倒也合情合理。

    我梗著脖子仰天長嘆道︰“我落了一門天殺的物理課你倒給是評評理,我一個學算賬的,學物理這種既變態又無聊的課程,是要干嘛用”我越說越激動,完全沒有在意他愈發奇異的表情,“從上初中我就認定,這世上根本沒有比物理更為邪惡的存在,毛用沒有不說,還陰魂不散,到今天這個節骨眼還要擺我一道”

    我在興頭上生生卡住。這人身份證上寫的什麼來著理學院我保持定格姿態,抖著嗓子小心翼翼問道︰“那個,你是學數學的,還是學物理的”

    他面目不動,薄唇輕啟︰“物理。”

    我當即決定,明天提了稿費先還債,剩下的飯也不吃了,直接全部買成貢品擺床頭,好好犒勞一下路過的各位神仙。

    我立刻換上一臉諂媚︰“真的麼我一直以為,如此高深的學科,若非天才,便是絕對無法研習的。沒想到,你這樣的美年輕,居然已經是物理博士,簡直就是我們人類的財富,整個社會的脊梁。”瞥見他愈發僵硬的表情,我將馬屁拍得更加用力,“我之後如果有什麼物理的問題,或許還要仰仗蕭師兄這樣的人才不吝賜教呢。”

    “這個,”我其實完全沒想到他會給我回應,而且還是這樣的回應,“倒確是可以的。”說罷,他沒再等我反應,只略向我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如煙霞般繚繞的橘金色余暉下,我听見幾個字清清淡淡地向我蕩了過來︰“再會,夏鏡。”

    我覺得自己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就連那輛隨時可能分崩離析的自行車也是一樣。最該結實的剎車不知掉去了哪里,最該靈活的車鎖卻怎麼也取不下來。我在校醫院車棚與之斗爭了足足兩分鐘,竟無一點進展。

    這個時候,手機突然歡快響起。我抹了一把額頭,煩躁地接听︰“干嘛。”

    “咦,”莫非在那頭很是驚詫,“與絕色共度一整個夏日午後,你怎麼會是這種不耐的反應你把絕色怎麼了”

    “是他把我怎麼了”我終于不再隱忍,對著手機咆哮道,“與物理和金錢相關的,果真全沒有好東西”接下來,我一邊和車鎖較勁,一邊將一個現代版黃世仁的故事說與莫非听。栗子小說    m.lizi.tw

    莫非明顯在前仰後合,這讓我更加氣悶︰“你還笑就他那皮夾,全世界也沒幾個人用得起,少說能換咱倆一年的口糧,而且,就里面的黑卡,那是一排一排的啊。結果,他揣著這麼些銀子,不去找那真正的肇事者,反而揪住我這個饑一頓飽一頓的替罪羊窮準猛打,生怕我哪天跑路,你說,他這是什麼行徑”

    “是準備讓你當喜兒的行徑”莫非笑意森然,“鏡子,你當了一下午楊白勞,其實巴不得變身喜兒,然後飛奔進黃世仁懷抱呢吧”

    我幾乎吐血身亡︰“非啊,你沒看見,這人美則美矣,但實乃蛇蠍心腸,老天這樣安排,只能說是暴殄天物。”

    “鏡子,你這是典型的仇富心態。”莫非閑閑道,“你自己也說,開始還想著賠人家精神損失費,結果一發現人家是富豪,一下子連醫藥費都不想出了。好歹是你把人家砸成這樣的,他有沒有錢本也與你無關,你卻要這樣區別對待,還覺得自己特有道理”

    我啞口無言。莫非是對的。不論對方有沒有錢,我要負的責任總沒有區別。我只是被我家老頭弄成了個偏執狂,看見有錢人就覺得特別不爽。

    理雖如此,但我還是嘴硬道︰“但是非啊,我跟你說,這人絕對不正常。我總覺得我在哪里見到過他,而且你不知道,他方才看病的時候,幾次拒絕上前幫忙的護士,他好像很怕被人踫”

    “夏鏡。”

    我一個哆嗦,一直矯情的車鎖竟然應聲而落。我僵硬地回頭,只見蕭律在我身後長身玉立,正很冷清地將我望著。

    莫非還在電話那頭繼續聒噪︰“你當然見過,你每天晚上做的夢里向來除了美色啥也沒有,這麼些年了,見著個長相差不多的有什麼稀奇”

    我毫不留情地將電話掐斷,然後扯了個生硬的表情出來︰“呃,蕭師兄,是你啊那個,還有事”

    “我的身份證落在了你這里。”他說的很平靜,“還有,方才醫院里發生的事情,我希望可以不讓他人知曉。”

    不知為什麼,我竟覺得非常心虛︰“哦,好。”

    他點點頭,道︰“多謝。”話畢,他就在原地直直立著,不再說話,也沒有動作。

    我在口袋里摸索了半晌,終于將身份證摸出來遞給了他。遞的時候,我還特別注意分寸,沒有踫到他來接的手指。

    他將身份證接了過去,卻沒有收起來,也沒有離開,只是繼續兀自垂眸立著。我覺得他似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便又等了片刻。可是等來等去,他竟是一直沉默。

    最後還是我先受不住,猶猶豫豫開口問道︰“那個,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抬起頭,復雜的神色逐漸清明。那個模樣,就像是突然間下定了決心,要拋卻某個特定的念頭似的︰“什麼時候記不得了,不過,我听見了沒有好東西,也听見了蛇蠍心腸,還听見了暴殄天物。”

    我頃刻間笑得諂媚︰“嘿嘿,那個,蕭師兄”

    “就其中暴殄天物這個詞匯,”他將我打斷,卻隱隱似有笑意,“從某個角度,或許可以被理解為你對我的褒獎。”

    見他竟這樣大度,我喜上眉梢,一時竟有些忘形︰“就是就是,看來蕭師兄不僅理學優秀,就連文學造詣也很高嘛,真是孺子可教也。”說著,還十分肯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頓住的瞬間,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干了些什麼。腳下猛一用力,我踩著那輛沒了剎車的自行車,以最快速度逃離了事故現場。

    頭一天過得太精疲力竭,便會直接導致第二天早起不能。當我和莫非終于從床上爬下來的時候,時鐘已然指向了七點四十五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一幕,讓我們兩個雙雙霎時驚悚、然後驟然清醒。

    大四有課已然讓人痛不欲生,而課在清早八點的第一節則是讓人生不如死。而且,若是去得太晚,還要被迫坐在第一排與老師大眼瞪小眼,還不如直接延期畢業來得痛快。

    所以最終,我倆以剪刀石頭布決定,莫非速速奔去佔座,而我則要先沖到食堂,購買兩張雞蛋灌餅。

    頂著暴躁的鈴聲,我扒住教室大門上的玻璃窗口,向內里的各個角落位置用力張望過去。只見莫非端坐在教室中部最左側的地方,正低頭鼓搗些什麼。對于她的佔座成果,我感到非常滿意。

    莫非來得這樣晚,還要與青春熱血的學弟學妹們進行拼搶,能爭得現下這個位子實屬不易。而且,這位置還是在最靠教室邊沿的地方,我溜進去完全不需打擾他人起身,簡直值得表揚。

    確定了方位,我即刻伸手推門。但就在同一瞬間,上課鈴聲驟然停止,而我口袋中的手機鈴聲則乍然響起。我一個激靈,慌忙將電話按掉。我瞥了一眼屏幕,發現竟然又是莫非。

    這一路上,她怎麼一直給我打電話

    搖搖頭,我將手機揣回口袋,低頭彎腰潛進教室。莫非扭頭看向我時,目光中滿溢的竟全是同情與憐憫。我莫名其妙,未加理會,只叼著雞蛋灌餅往座位里蹭。

    與此同時,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從講台上清冷響起︰“大家好,我叫蕭律,是這門課的授課老師。”

    上下牙猛地一磕,我嘴里的那張雞蛋灌餅“啪”的一聲,正好拍在前面一位男同學光禿禿的腦袋頂。

    恍惚間,莫非好像將我拉著坐下,好像還在不住向前面那個男生賠禮道歉。可她具體說了些什麼,我全然听不清楚。眼下我能听見的,只有某個特質鮮明的悠揚男聲。

    那聲音極是清清淡淡︰“這門課原本應由江老師教授,但江老師負責的一個國際項目最近取得了重大進展,所以臨時前往國外。因此,這個學期便由我來為大家代課。”他的話音未落,四周自上課伊始便存在的某種躁動,開始漸漸變為了騷動。最終,那騷動幾乎化為了歡呼。

    只听台上那人繼續道︰“這門課程的助教本是江老師的學生,但現下,他與江老師一道去了國外。所以,我現在缺少一名助教。助教本應在學期開始前于物理系的學生中招募,但是我想,既已錯過,也不必再那樣麻煩。”

    我木然地听著,只覺內心十分寒涼凌亂,連四下愈發盎然的春意都無法將其溫暖。而那聲音卻還在繼續︰“昨日有一位同學問我,文科專業有什麼必要學習物理對此,我的理解是,物理闡釋的是我們生活的世界,包括地球、也包括整個宇宙。所以,不論是哪個專業的同學,能夠更多地了解我們生活的地方,皆是大有裨益。”

    我閉上眼。我有一種預感,這一番話,其針對性大約非常之強。果不其然,下文便是︰“我想,在文科專業里,這位同學的觀點可能很具代表性。不過愈是這樣,我們便應該愈多一些交流。因此我希望,這門課程的助教可以從班級的同學中挑選出來。而且,越是對物理有偏見的同學,越應進行嘗試。這樣,既是加強溝通,也是消弭誤解,更是普及科學知識。不知有沒有自願的同學。”

    昨日我評價他斤斤計較、錙銖必較,原來竟是如此精闢。我賭上一輩子的雞蛋灌餅,這是一場裸的打擊報復。不過,看起來,願意與我分擔這場報復的人實在不計其數。台上的話音剛落,台下除了我與莫非之外,所有女性的手臂全部“刷”地高高舉了起來,動作之快之齊,令人瞠目結舌。

    不過此刻,我隱藏在林立的手臂中間,倒是有了一種極大的安全感。這時,台上那個清澈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大家都很積極,很好。”

    文科物理課的助教,居然有這麼多人捧場。我在心里嗤了一聲。這可真是個色相當道的時代。

    “既如此,”只听蕭律繼續淡聲道,“公平起見,我便從花名冊里隨機選擇一名同學。如果哪位同學不願意做助教也沒有關系,可以現在先把名字告訴我,保證不會影響期末成績。”

    我覺得我應該舉手,可是我又怕此刻舉手就是自投羅網。或許,某個蛇蠍心腸的人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指出︰看,這就是那個對物理偏見最大的同學,本課助教非她莫屬。但從昨天的情形上看,這人屬于腹黑型,大概不會如此冠冕堂皇地當眾掉節操吧

    我發誓自己真的只猶豫了一瞬。然而,只消這一瞬之後,就有一個聲音清清冷冷地響起,讓我頓覺大事不好︰“沒有。那好,夏鏡。”

    我真想仰天長嘯。蕭老師,請問您這隨機,卻是怎麼個隨機法四周突然射來許多極度憤懣的目光。這些目光都在瘋狂掃視著,是哪個膽大包天的人,居然就這樣被絕色欽點了。

    而身邊,莫非按住了我的肩膀,低聲沉痛道︰“鏡子,走好。”

    我頓時心生一計。一把反握住莫非的手,我悄聲急切道︰“你快站起來。”

    莫非狠掐了我一下︰“你搞笑的吧”

    我忍痛拼命搖著頭敦促她︰“快,你快站起來”

    沒人站起來自是不行的。校規森嚴,一次課程無故缺席期末總評扣五分。就我的那點物理水平,五分之差是絕對會要小命的。而在這整個教室里,不僅專業混雜,且所有人都比我們低了兩級,誰也不認識我與莫非。

    自然,台上那位是認識的,但是量他一時也無法分辨,究竟是昨天那個夏鏡騙了他,還是今日這個夏鏡騙了他。雖說昨天莫非也當著他的面喚過我的名字,但或許我倆是串通好糊弄他的也未可知,對吧

    總之,見到莫非站起來,他一下子多少會有些犯蒙。現在畢竟是在課堂上,又不能暴露他故意點我的險惡用心,所以肯定不好深究,那麼,這事眼下便只能不了了之。

    如此,就算最終逃不掉,至少也可先拖過這一時。再不濟,能爭取時間讓我從長計議一番也是好的。所以眼下,只能靠朋友兩肋插刀了。

    于是,我不顧莫非驚恐的神色,對準她兩肋最怕插刀的那個點,猛地一撓。“霍”地一下,莫非驟然起立,英勇地接受了四周無數怨毒目光的洗禮。

    我趴在桌子上,豎起耳朵去听台上的動靜。周圍很是靜了半晌。然後,只听一個聲音涼涼響起︰“夏鏡”

    莫非戰戰兢兢的目光向我飄了過來。我“騰”地向下一蹭,直接蹲到了課桌下面,拼命向莫非使眼色,讓她不要再向下看。只見莫非目光顫抖,從嗓子眼里憋出一個十分痛苦的“啊”字。

    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十分沉靜地再次問道︰“你是夏鏡”

    莫非更加痛苦地“啊”了一聲。

    這時,台上的沉靜聲音又傳了過來︰“夏鏡同學,你左邊位子上坐的是誰”

    莫非充滿怨念的眼神再次飄來。然後,她決然地閉上眼,以必死的聲音大義凜然道︰“老師,我旁邊沒人。”

    “這樣,”台上的聲音似是若有所思,“夏鏡同學,你先請坐。”

    看吧,我就說,這招必能將這一時糊弄過去。我撫著心口長出了一口氣。可誰知,莫非那個缺心眼居然沒有從善如流,而是驚喜又詫異地追問了一句︰“那老師,我還需要當助教嗎”

    “不需要。”台上的聲音冷冷清清地宣布道,“同學們,這門課的助教,就由夏鏡同學旁邊的沒人同學擔任。請沒人同學課後來辦公室一趟。”

    、第十章直呼其名

    我常常覺得,人生際遇其實是很奇妙的。

    比如,我生來本是個十分淡泊的人,卻在與我家老頭日復一日的角力中,被練得鋒芒畢露。還比如,我向來自詡臉皮薄如蟬翼,結果經過一上午的錘煉,這蟬翼已順利進化至刀槍不入的厚度。

    可是,我能怎麼辦呢反正身份已經暴露,也只能破罐破摔了。于是,我在座位上端端正正坐好,與無數好奇、八卦與詛咒的眼神針鋒相對。怎樣,我就是絕色欽點的助教。再看,再看就把你們一個個全部掛去爪哇國。

    可惜,我這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精神並未保持多久。下課鈴響之時,一股虛軟之意即刻攀住了我的脊梁骨,然後不緊不慢地一路上行。

    我直接倒在了莫非的懷里︰“非啊,就此一去,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

    莫非拍了拍我的臉頰︰“鏡子,放心去吧。就你收集的那些人設圖片,我會一張不落地燒給你的。你就是到了那邊,也定不會清心寡欲的。”

    我原以為,在下課鈴響的瞬間,如坐針氈的人群定是會作鳥獸散的。物理課麼,注定被我大文科唾棄。但今天的情形卻稍顯異常。

    作鳥獸散雖是有的,可這散去的方向卻並非教室之外,而是講台之上。毫不夸張地說,音樂鈴聲尚未播放完畢,講台處的溫香嬌笑已然是里三層外三層。

    我孤身一人,十分寂寥地坐在空空蕩蕩的座位中間。冷眼瞧了半晌,我對自己昨天的直覺感到更加肯定。蕭教授其人,著實不同尋常。

    昨日日頭烈烈,可他卻是一身長袖襯衫、黑色牛仔褲的裝扮,且領口、袖口無一處不扣得嚴嚴實實、一絲不苟,換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讓人擔心他要中暑。

    可是,放在他這里,卻不僅沒有中暑,還顯得清清冷冷。若看得久了,甚至令人忘卻四周躁動的熱浪,轉而隱隱生出些涼薄的感覺。而在今天,他這無人能及的耐熱功夫居然更進了一步。

    襯衫牛仔被換成一身絕對嚴謹的襯衫西褲。顏色是清冷而又深重的灰,款式是毋庸置疑的簡潔,卻又沒有一處剪裁不是恰到好處,每個細節都在默默彰顯一個夸張的價格。

    他一個做學問的,哪來那麼多銀子難不成是貪污了國家的科研經費可就他這種低奢風格,恐怕將全國的科研經費都貪了也還是不夠用。那麼,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一種隱隱的熟悉感又莫名其妙地飄了來,就蕩在我的頭頂,一時卻怎麼也抓不住。這種風格我似乎真的在哪里見過。可是,究竟是在哪里呢我忍不住再次定楮向他看過去。

    因為骨折的關系,他左手的小臂吊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齊齊挽到肘際。這樣的形象,一般人扮起來實在不免有些滑稽窘迫,然而擱到他身上,卻只能進一步深化那種生人勿近的禁欲氣質。

    他真的不熱麼看上去是真的不熱。可是,這實在是不符合物理學上的熱力規律。作為一個物理助教,我不禁嘆了口氣。

    講台處的包圍圈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散去都是晌午了,再拖一會兒,食堂的麻辣香鍋可就要賣完了。可憐了早上那張雞蛋灌餅,只被我咬了一口,就撫摸了某位無辜禿頂學弟的無辜禿頂。

    一路撐到現在,我實在是餓得前心貼後背。舉著自己那張被污染過的雞蛋灌餅,我與潔癖做著艱苦卓絕的斗爭。

    仔細想想,禿頂學弟又沒有頭發,估計頭油什麼的也是沒有的吧那麼,雞蛋灌餅踫到頭與踫到手又有什麼區別呢只當是被摸了一把就好了,別再想什麼頭不頭的。畢竟衛生事小,餓死事大

    “夏鏡。”就在求生欲與良好的衛生習慣你死我活的時候,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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