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母親喋喋不休的講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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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怎麼對自己負責。
賭氣地走到客廳里,愕然發現她前幾日整理好的衣服生活用品仍然裝在她的行李箱里,而行李箱,穩穩妥妥地放在客廳的正中央。
溫任隨意地坐在沙發上,半眯著眼,額前的碎發掩了眉目,看不清表情,亦看不透心情。
“溫任。”
“怎麼了”笑容淡淡,語氣四平八穩。
“我媽叫我回去。”
“那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重要嗎”許許綻開一抹冰冷的笑容,“有人都替我打點好了去路,我是不是該說恭敬不如從命”
“江心許,我們結婚了。只要你不想,沒人能逼你離。”
“你也覺得我應該回去”
“只是一個姿態罷了。”溫任淡淡開口。
“那你呢”許許把目光投向他,“你是一個人住在這里還是回林萍兒那里去你是打算怎麼辦”
“不用擔心。”
像是寬慰,語氣卻不對。更像是在告誡她,這是他的事情,不需要她來多慮,她也沒有資格置喙。
或許又是她太過敏感溫任從來如此。
許許低笑︰“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許許不發一言,極為溫婉地笑了笑,雖然他看不見,那也算作最後的道別。提起行李箱,關上門,也可能再也沒機會推開這扇門了。
汪琪琪似乎並不訝異許許會回來。
“許許,坐下吃點東西。從明天起你不用來公司上班了,如果無聊,媽媽已經找了人陪你一起出去逛街旅游了。你就好好休息,別的心思都不用動。”
許許興致缺缺地吃著東西,邊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四周。
家里的佣人全都換了,沒有一張熟悉的臉龐,唯一還認得的僅有坐在她對面那張化了精致淡妝保養極好的容顏。
媽媽,她還是她的媽媽嗎
“許許,你在氣媽媽讓你和溫任分開”
許許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
“許許,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媽,我已經和你說過,我和溫任,從來就沒有感情。現在分,或者將來分,或者一直這樣,都沒有差別。”
“那你為什麼不听媽媽的話還和他結婚。”
“因為我不覺得有比他更適合我的人。”
“因為這個”汪琪琪明顯松了一口氣,“許許,這條件好的人多得是,媽媽覺得喬家公子挺適合你的。”
“喬羽莫”許許郁結地蹙了蹙眉。
“是啊,羽莫一表人才,可貴的是,人家對你也有意。”
“媽,你想給我介紹的人想必就是喬羽莫了我看不必,就算我對溫任無意,也絕對不可能嫁到喬家去的。”
“你有什麼不中意的”
“狐朋狗友太多,最不喜歡男人在外面廝混。”許許慢條斯理地回答。
“男人結婚了之後應該會收心的。”
“我不想給他收心的機會。如果媽是按家世來選人的話,我看李公子汪公子王公子秦公子都不錯,不如一起來好了。”
“許許”汪琪琪怒不可遏。
許許回以甜美的笑容。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對你失望透頂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麼你是在因為溫任的事情和我較勁嗎你說你不愛他,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許許的笑容冰涼一片。
“你是我女兒你為了一個殘疾人跟我較勁賭氣江心許,你以為你足夠成熟你有能力自己生存了是不是溫任他能養活你嗎”
“媽,我不想再說一遍,和溫任沒有關系。”
“那你就好好跟羽莫相處”
“總之我不可能嫁給喬羽莫。”
“孽女福嫂,把小姐給我帶到房間里去反思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出房門”汪琪琪勃然大怒,吩咐福嫂。栗子小說 m.lizi.tw
許許睨了陌生的福嫂一眼,滿不在乎地上樓進房間關上門。
那個隱忍以行,沉默安然的江心許,早就不知道被她丟到哪里去了。她不斷失控,起沖突,越發尖銳,日益冰冷。
沒有由來的,只是氣悶。
她是被禁足了也罷,反正在哪里也一樣沒有歸宿。
溫任。溫任。
默念到最後,還是打給那個熟悉此刻又無比陌生的人,心在一陣陣地抽痛,不是難過,無關寂寞。
“溫任。”
“江心許,你怎麼了”
不是“你沒事吧”,是“你怎麼了”
“回不去了。”許許輕輕地吐字,卻快速而用力地按下了結束鍵。
她感覺到了的,她分明是明白了的,抗拒不肯接受的,除了結束,還有不可知的理由。到底是為什麼
明明心和心在某一刻曾經那樣近。我們,卻又變成了你和我。
、第十四章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不用猜了吧,很明顯能看出來灰衣男子是誰吧0.0
許許躺在床上,享受著從窗戶漏進來的陽光,定定地注視著雪白的天花板,拿起手機,對著屏幕綻開笑容,笑容不曾變,只是最後僵硬在了嘴角,仿佛一朵開敗的花。
未曾開始,就已謝幕。
“喬羽莫,來接我出去玩吧。”
“江小姐怎麼知道喬某的電話”
“喬大公子,你那麼有名,我要找找你的電話號碼還不容易嗎”許許慵懶地笑,“我媽說你對我有意,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對我有意的”
電話那端沒了反應。
許許等了一分鐘,不解地蹙了蹙眉。
房間門打開,漏了一室的陽光燦爛地落在門口那道頎長的身影上,他的眉目模糊在陽光中,有幾分柔和難辨的美。
“這樣的態度是不是更有誠意”
“喬公子原來喜歡從天而降。”
“本來就是來看你的,和你打來的電話確實有點巧。我看江小姐氣色不錯,看來是打開了心結。”喬羽莫促狹地笑了笑。
“喬羽莫,為什麼是我呢”
“很有趣不是嗎”似是而非的回答。
“的確有趣。”許許大方地從被窩里鑽出來,隨意地理了理睡皺了的裙擺,綻開一抹新鮮的笑容,“先帶我去吃早飯吧。”
“給你半小時,我在門口等你。”
換了衣服,梳洗完畢坐到喬羽莫車上後,許許滿足地長吁了一口氣,隨即癱在汽車後座上,愜意地微笑著。
“江心許,為什麼要和你媽鬧呢最後還是得妥協。”
“不是妥協。”許許微笑,“我是出于自己的意願來找你玩的,不是遵從她的意願來和你相親的。喬先生,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愛上他了嗎”
“我實在不是很明白怎麼樣是愛,其實說到底,我和他未見得對對方有什麼真感情,太顧惜自己的人,是不敢愛的。”
“江心許,你相信展汐死了嗎”
“我不清楚他們的事,不予置評。”
“你想過有一天展汐會以勝利者的姿態回歸嗎如果你愛上溫任,如果展汐沒有死,他會選你,還是選她”
許許的笑容未變,低聲道︰“前提是我愛他。”
“你不愛嗎”
“喬公子以為呢”
“我那時還說過你是不愛他,所以忍了他心中的人不是你。可是現在,江心許,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是什麼,把你變成現在的樣子。”
“喬羽莫,你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真是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麼。栗子網
www.lizi.tw”喬羽莫無奈。
“那喬公子看上我什麼”
“看上一個心里住著別人的人。”喬羽莫淡笑,“江心許,不如我們賭一賭,如果展汐死了或者她回來了溫任依然選擇你,我就祝福你們。如果他不愛你,你就和我結婚,怎麼樣”
“那我不是賺了”
“是啊,好像不管怎麼樣你都有一個結婚對象在等你。”
“喬羽莫,我知道不會的。他不會的。他根本不會做這個選擇。因為我一直,就不在他的選擇項里。”他愛的人,從來只有展汐。
“好像你很確定展汐會回來”喬羽莫高深莫測地瞥了許許一眼。
“誰知道呢。”
“江心許,為什麼不退出呢”
“退出”許許明眸善睞,微微一笑,“我沒有爭他。對于我來說,他愛什麼人,其實跟我沒有什麼關系不是嗎”
“別再跟自己較勁。”
許許懶懶地笑了笑,抿唇不言。
溫任的疏淡,她分明看得清楚,雖然他從來對她的感情置之不理,但是,在某一刻,彼此之間明明是相互靠近過的,最後卻為什麼會這樣疏遠。
無論是她簡單的維護,或是茫然的關懷,她在嘗試打開自己,然而他並不需要。
不需要她的維護,不需要她的關懷。
那天他告訴汪琪琪他們結婚了,那天遇上李清時的爭執。她明明還感覺到了彼此的溫度。那時她想,或許這樣,也不算壞。
那,到底是什麼
她究竟疏漏了什麼
“江心許,你會不會放棄溫任”
“喬先生,我媽媽安排我和你相親的時候,她肯定沒有告訴你我和溫任,已經結婚了。”許許涼涼地開口。
“你和他會離婚。”喬羽莫一點驚訝也沒有,語氣甚篤。
許許的目光驀地如凌厲的箭穿透防御正中紅心,又變得溫和平淡,收了回去。
“喬先生又為什麼想和我結婚呢溫氏的衰落,若能和我母親聯合,喬氏會擁有更高的市場佔有率,然後兩家崛起,平分秋色,再輔以其他手段和把柄,擊潰我母親也未可知,然後江家大小姐就可以作為下堂妻功成身退了。”
或許,喬羽莫,你,已經有了汪琪琪的把柄了。
“如果是這樣,江小姐今天又為什麼要和我出來呢”
“喬先生,天氣很好,不是嗎”
“江心許,如果你真的愛溫任,你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他的事情你統統清楚嗎你難道沒有想過雙目失明的溫任足不出戶,積弱無能就和傳言中嬌弱多病,乖巧溫順的江小姐一樣,也許只是一個假象嗎”
“你以為我不清楚他的能力嗎”
“你既然清楚,那麼,你看不出溫氏危機的古怪李建國在公司里一直全力支持林萍兒的工作,偏偏挑在這個時刻,產品引進出現紕漏,賠償以及信譽問題引發股價下跌,一環扣一環,早有預謀。很快,溫氏的大樓,就會崩塌了。”
媒體上僅報道了溫氏出現危機,沒有提及原因。
汪琪琪含含糊糊,一語帶過。
這麼一連串的圈套。
“江心許,你以為這些是誰做的”
“溫任,你們家公司出了問題,是你嗎”
沐浴在月色下的男子表情並沒有什麼起伏,嘴角一直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混著皎白得月光染了幾分無言的神秘,不置可否。
許許眯眸,莞爾一笑。
“喬羽莫,你怎麼知道,我和溫任在一起,等的不是這一天呢”
是他又怎麼樣,即使他坦誠也一樣傷人。他從來與她不在同一戰線,他對她的信任點到即止,她也不想深究。
深究,只會更快的淪陷,徒傷了一顆心。
那樣驕傲的男子,怎麼會不設防怎麼會甘願背負不倫之情,受制于他的母親他從來沒有打算在無言的狼狽中過一輩子。
林萍兒,怎麼會守得住那樣強大的男子呢
又怎麼舍得真的傷他。
女人,在愛情里,從來都是輸家。
“是我看低你了,江心許。”
許許不贊一詞,把頭扭向車窗外,化著淡妝的容顏精致蒼白,看起來有幾分空洞的假,總歸,不可能無動于衷的。
紅燈,綠燈。
一抹灰色的身影從街心穿過。灰色衛衣,戴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的容顏,小半張側臉仍是俊秀無雙。
“喬羽莫,停車。我媽那里麻煩你了。”
許許冷了聲色,打開車門就下車去。
喬羽莫抬眸瞥了一眼後視鏡,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笑。
、第十五章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點心痛呢,這麼快就讓你們知道溫任一直在欺騙許許了,我快要虐不下手了......
許許下車跟著,越走心越涼成一片。
模糊的背影已經離她很遠了,心里浮起一層惱意,她現在在做什麼,跟著他的意義在哪里為了什麼,為了追求所謂的真相嗎
可笑到為了真相這樣卑劣地去追尋,還是僅僅是想要得到一個理由為什麼能夠在相互靠近的過程中突然疏遠。
“查到證據了嗎”
對面的男子聳了聳肩,無奈攤手︰“畢竟是兩年前的事了。她既然做下了這件事,證據肯定都毀滅了,不如你從你媽那里去探探口風好了。”
“你難道沒試過”
“我有什麼用,我不過是個枕邊人,人家心又不在我這里。”男子陰陽怪氣地瞥了眼灰衣男子。
“溫氏一倒,江家必然受到牽連,現在就看怎麼做才能讓她落了水之後再也爬不上來了。”灰衣男子的聲音清冷猶帶幾分殘酷。
“江心許呢”
“我已經寄了離婚協議書過去了。”
“你怎麼連幾分憐惜都沒有的。我看江心許也是個厲害角色,你就不怕她和你對著干女人,最不能容忍欺騙。”
許許站在斑駁地鐵門外低笑。原本不想再跟,終于沒有耐住。真相,太近。
灰衣男子轉過身來,透過洞開的鐵門與許許對望,雙眸烏黑猶如一潭深淵,閃爍著晦澀不明的碎光,只靜靜地,把目光投向她。
“溫任,你的眼楮早就好了”
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眨了眨,流轉著幾分淡淡的漠然,溫任面色沉靜,帶著她從未觸及的冷意與倨傲,微微點了點頭。
“當年的車禍,除了林萍兒,還有誰參與了”許許有幾分了然地問道,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汪琪琪。”
“看來你也早就知道展汐在我身邊。”許許淡笑。
“並不是。在我生日那天,她說她回來了,因為她的容貌變了,所以我起了疑。直到,遇到李清那天,你叫出了她的名字,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小汐的名字叫展汐。我這才去暗中調查,發現你原來”溫任平淡的敘述像是心情沒有分毫起伏。
“對我很失望嗎”
“江心許,我們很清楚彼此是什麼樣的人。”溫任緩緩道,聲音平靜,碧波無瀾,“關于我的眼楮,確實是為了蒙蔽眾人以便更好地暗中調查兩年前車禍的真相而故意裝作還沒醫治好的,事實上,第一次和你見面,我就什麼都能看見了。你會對我很失望嗎”
原來他篤信他和她之間不過是逢場作戲。
沒有希望,又怎麼會有失望她是不失望,但是她痛
“我不失望,溫任。那麼我也不必自取其辱地問出你有相信過我嗎,你有在某一刻對我有過那麼一點點動心嗎,你對我無論好壞有片刻是出自真心嗎,你對我的好全都是在演戲嗎這樣的話了。我已經有答案了,你和我從來不在一條戰線,因為我是汪琪琪的女兒。”許許蒼白無色的小臉上帶著平靜,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江小姐听到這麼多,怕是要壞了你的計劃了。”立在一旁的男子突然開口。
溫任目光灼灼地望著許許。
“溫先生是在求取我的保證嗎”
“不。”
“你就這麼篤定我不會告訴汪琪琪”
“你即便告訴她,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所有意圖傷害小汐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溫任毫不掩飾他的目的,一字一句道,“江心許,你知道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許許淡笑,轉身,“我會去簽離婚協議書,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三點,我在民政局等溫先生。”
果然是誰也不比誰干淨。
“等等。”
許許停住腳步。
“你這兩年間在小汐身上花了多少錢我會如數還你的。”
“溫先生會娶展汐嗎”
溫任不明白許許為何會有此一問,黑眸掠過一絲不解,在許許澄亮目光的注視下,緩緩點頭。
“展汐的身世不太好吧。”
溫任的眸光頓時凌厲了幾分。
“汪琪琪應該不是想害展汐,她想害的人應該是你,雖然最後無意中造成了展汐的傷害。不過你也說了,你不會放過意圖傷害展汐的人,那汪琪琪還勉強不能算上意圖傷害展汐吧,只是在無意之中殃及了展汐。溫氏一倒,你一定是自有退路的了,不過如果你要娶展汐,她的身份還是與你不般配,反對聲一定很多。”
溫任不語。
“會有第一個林萍兒,汪琪琪,就會有第二個。況且溫先生一表人才家世顯赫,愛慕者必然眾多,以展汐如此,並不安全。任你一手遮天,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許許緩緩道來,神色無殊,安之若素。
“江小姐的意思是”邊上的男子接口。
“李建國總經理,請你回避一下,這是我和溫先生的私事。”
李建國看了溫任一眼,看出後者的臉色並不好,只得悻悻離開。
“汪琪琪事業心雖強,但交際及事務處理方面並不如林萍兒擅長,展汐不久之前改了身份證上的名字,更名叫江心往,江家小姐體弱多病見過的人並不多。溫先生可以自行安排,如果以江家小姐的身份出嫁,想必更妥當些。”
溫任眸光微動。
“至于汪琪琪,你可以在江氏安插人手,給她一個虛職就可以了。這樣應該對溫先生更有利吧。”許許直白地陳述了她的建議。
“見的人不多並不是沒有人見過。”
“大家都是聰明人,他們自然不會和你作對。你說誰是江家小姐,誰就是江家小姐。”許許眸光堅定,語氣甚篤。
“你還是想保她。”
“她畢竟是我母親。”許許覺得並無不妥。
“那你呢你想到哪里去”
“溫任,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想要的生活,不是和她拼殺後獲得的一片自由我希望爸爸回來。我想嫁一個給我安全簡單生活的丈夫,是誰都沒有關系。”
可是你永遠不會知道,在某一刻,那個人曾經是你。
“所以嫁給喬羽莫”
“喬家不會比江家干淨。我厭倦了。復雜的家族利益關系,最後能換來什麼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想再淌一灘渾水。”
“江心許,錢我會打給你。”
“不必了。溫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早就料到有這一天,雖然沒想到這麼快就由你來終結。”
溫任默然。
“真相和展汐,其實到頭來還是我欠你的。”
那麼,如今,通通還你。
“溫任,再見。”
視線里最後留下的,是縴細而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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