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创口都已经恢复如初,哪怕郎中来看估计也寻不到端倪,开几贴补药来吃吃倒是不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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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曦少小离乡,对如今的鲁镇已经不大了解,细细询问了咸亨酒店的伙计食客,才知道现今最受推崇的郎中是何家的何小仙,架子大的很,只坐堂不上门看诊。陈耀曦冷哼道:“难道丁举人病了他也敢劳他亲自奔波摆什么谱儿,还不是欺软怕硬”一语道破天机。面上却不显,许下重金去请,何小仙果然屁颠屁颠地直奔过来。
孙婶忧心忡忡地问他:“先生,我家小姐得的什么病,可要紧陈爷快急死了。”
“她脏气不通,五腑不调。”
“这妨事吗她老说嘴巴里没味道,就”
“这是内火旺,缺水”
“水”孙婶听地一知半解,“小姐爱饮茶,一天能喝好多呢,怎么还缺”
“此水非彼水,你懂什么”何小仙不屑地冷睨她,“需早晚两粒济世丸,同一分陈皮、三分甘草一道用水煎化了送服。”他连方子都不写,直接拿了一匣子药出来,作价五十两银子。
陈耀曦不把这点银钱放在眼里,苏雪倩却心疼,何况早猜出他就是鲁迅小说明天中医死单四嫂独子宝儿的郎中,晓得他惯会故作高深,便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济世丸是哪几味药材做的,怎么这么贵”
“人参桂皮鹿茸虫草”何小仙报出一串,样样名贵,犹且不够,还有未竟之意,不耐烦道,“这药难炮制,要是不是赶得巧刚出了一炉,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百两都难得。用的药材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都是对人身子好的。”究竟怎样个好法,却是闭上嘴,不肯多解释了。
陈耀曦不满他的态度,但指望着他治病,不好得罪,窝着火扔过去一锭元宝,眼不见心不烦。苏雪倩哂笑,这不明不白的补药吃下去,就是没病也得折腾出事情来吧她本来就不相信这年头的郎中,架不住陈耀曦坚持才松口让他来看看,不过是为了堵住陈耀曦的唠叨罢了,哪里会真去吃他的药少不得瞒着人,日日把药倒在屋中的花盆里。
孙婶的女儿大丫奇怪道:“这盆夏兰十天都没开到,怎么就谢了”穿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对门单四嫂子家的兰花开得正盛。
苏雪倩故作生气:“真晦气,扔了再买盆新的来,我看着闹心。”再不扔,就不仅仅是谢,怕是得枯死了。
为了避嫌,陈耀曦并没同她住在一处,宁可周折些日日往返梨花村和鲁镇。但他是个心思细致的,虽没功夫时刻盯着苏雪倩吃药,难保不会发现兰花的异状,所以还是隔三差五地换一换比较保险。
“小姐房里是该换盆新的。”孙婶正巧托了食盘上楼来,接话道:“这株扔了可惜,明年还会开的,要不移到院子里吧”她是穷苦人,寡妇带着独女讨生活,向来只有往里捡东西没有往外扔东西的。就是酒店伙计嫌臭不乐意处理的猪大肠她也要,巴巴地讨来弄干净,烧熟后送大半回去抵材料费,剩下的不敢入苏雪倩的口,日日同大丫两个当正餐吃。
隔壁的王九妈看到了夸她勤俭,孙婶实在道:“我家小姐人好,曾说叫我和大丫同她一道吃饭,但我们当佣人的,哪能不懂规矩再说陈爷给的报酬顶丰厚,是我想多省几个钱给大丫办嫁妆才节约,自己该的,小姐不怪我花时间帮咸亨酒店干活已经是体恤了。”她每次做菜只做苏雪倩一个人的量,每顿都吃尽,从不浪费。
王九妈忍不住赞了几句,想到她家里还有个**岁的女儿,眼珠子转了两转,背过身从柜上取来个白纸小包,角落里有黄黄的油印,透出股香味来:“这个给大丫吃,我女婿就是做这个的,味道还成,小姐丫头们都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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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成,大丫还小,吃东西跟猪八戒嚼西瓜似的,味儿还没尝到就进肚子里了,白给她糟蹋。”孙婶连忙推辞,“你女婿也不容易,听说家里有四个男娃一个孩子一张口哦。”
“可不是么,别人家盼儿子,他家倒反着来,盼闺女呢”民国普遍重男轻女,王九妈的女儿肚子争气,她很以为自豪,“镇上人都羡慕,我就跟他们说,以后让媳妇子多吃吃我女婿做的枣糕,早生贵子早生贵子,老人老话有道理的哩”
原来白纸里包的是枣糕。她女婿孙婶也是见过的,戴一顶老式灰帽,叫扁担压住了身高,又矮又黑,常挑了糕点在街上来回叫卖,一日两次雷打不动。不过他要价很高,分量上斤斤计较,所以生意很有些惨淡。
王九妈见孙婶推拒着不肯收,以为嫌少,咬牙又加了一包,但这样一来孙婶更不敢接了,没得弄得他们婆婿不和:“真不用,怎好让你们破费,留着给你外孙子吃吧。”
“他们天天吃,早腻了。”王九妈睁着眼说瞎话。她女婿那样小气的人,怎会舍得给儿子吃枣糕前两天小儿子在糕上偷咬了一个缺儿,都叫他狠狠地打了一顿,“你就拿着吧,别客气了。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们跟你家小姐说说,让她照顾照顾我女婿的生意。”这才把意思给挑明了。
孙婶终于明白人家是打苏雪倩的主意,难怪会说那一大通生儿子的浑话。镇上很多人都在传苏雪倩肚子里怀着陈耀曦的种,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胡言乱语,气愤的是居然还有人信。
孙婶突然觉得手中的纸包烫手,忙不迭地塞回去:“枣糕吃了甜牙,大丫刚脱了乳齿,可不能把刚出的牙吃坏了。嫂子的心意我领了,心领了”边说边往外蹭,做贼似的溜出来,一直到门口才终于松了气:还是该寻个机会劝劝小姐,早点叫陈爷娶回家去才好,不然就这么住在外头,妻不妻妾不妾,像什么呢她一边在心中打着说服苏雪倩的腹稿,一边慢慢地踱去街头买香烛。
作者有话要说:
、香烟
大概被孙婶的说服搅地心绪不宁,苏雪倩虽然疲乏至极,但当天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安稳。醒来依稀记得夜里做了噩梦,可是思维被厚重的纱裹住,碎成破破烂烂的断章残篇,稀里糊涂地窥不见真实面目。
屋子里没有闹钟,借着窗户的缝隙,可以看到外边天光已经大亮。不过,街道还没热闹起来,想来时光还早。最好能回笼再睡一觉,苏雪倩在心里暗想。正值盛夏,清晨的空气里混杂暑热,隔着薄毯蒸入皮肤,跟桑拿似地,闷出一身汗。习惯性地想把头发往脑后撇,摸到发尾了才记起已经剪了短发,因为这新式的发型还被镇上的孩子编成歌谣嘲笑:男不男,女不女,平头姑娘癞痢毛孙婶挥舞着鸡毛掸子冲出去赶人,他们嬉笑着跑远一些,然后相互挤眉弄眼把歌唱地更加大声。
只有故乡中赫赫有名的豆腐西施夸她的短发时髦:“听说城里时兴这个,真稀奇哩。”可惜苏雪倩时运不济,既没赶上她擦着白粉当街卖豆腐的好时候,也没见着她凸颧骨薄嘴唇的圆规样。她的年龄恰好介乎于两者之间,人很瘦,嘴唇总喜欢抿着,苦大仇深似的腆着张蜡黄没有血色的脸,下巴微抬,永远一副人家欠她多还她少的做派。喜好倒是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苏雪倩一个没留神,刚买来预备晚上吃的鲜鱼与大白菜就叫她顺了回去,桌上的济世丸也不翼而飞。
“是杨二嫂讨走的吧”孙婶把择好的菜拢在一处。因杨二嫂拿东西拿地光明正大,所以不好骂她是偷儿,“太下作了,又不熟,只是买豆腐时的面上情,居然就死皮赖脸地跟到家里来,看到好东西就张口要接济,小姐也由着她”
苏雪倩讪笑着没有吱声。栗子网
www.lizi.tw她怎么解释她是因为好奇鲁迅小说里的土着才特意跑去同她攀谈的呢也亏得杨二嫂是个势利眼,见苏雪倩有钱就狗皮膏药一样往上贴,没几日就叫苏雪倩套出住在豆腐店斜对门的鲁府少爷已经去城里谋生,好几年没回鲁镇了。“哎呀,迅哥儿放了道台,养了三方姨太太,阔地很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咧”杨二嫂很有些得意。
孙婶愤愤道:“鱼和菜也就算了,小姐面子嫩,眼睁睁瞧见她哭穷拿了也不好意思阻拦,同市侩人计较跌份儿。可是济世丸难得,何小仙一年才炮制百来粒,有钱都没处去买,居然就叫她得了去。也不晓得她要做什么,药岂是能乱吃的”
苏雪倩也不知她有什么用处,但反正放在她这里等于白白糟蹋,既然杨二嫂低声下气地来讨要,她乐得作顺水人情:“我感觉这些日子身子好了很多,济世丸太苦,就别再吃了,还不如多吃点饭菜,药补不如食补呢”正好有借口停药。
孙婶仍旧气不过,添油加醋地向陈耀曦告状,陈耀曦果然数落了苏雪倩几句。不过,苏雪倩摆明了左耳进右耳出,他只好作罢,好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杨二嫂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贪小。”原来他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雪倩当时年纪小,大概不记得了。杨二嫂是从梨花村嫁到鲁镇来的,做姑娘时就出名的会过日子。”他说起早些年梨花村里有小贩挑着担卖馄饨,三分银子一碗,现下现烧现吃。为了控制成本,馄饨定死了一份给十个,酸醋调料却是自己动手,主随客便反正再重口味的人,也吃不了多少。旁人都量力而行,偏这杨二嫂例外,因想着酱料不拿白不拿,竟把那呛口的辣酱往馄饨汤里倒进半碗去,辣得眼泪鼻涕直流。第二天嘴上上火长疮,还怪店家做的辣酱品质不好。
孙婶咂舌:“乖乖,店家可真冤枉,白折半罐子辣酱还惹来一身晦气。”
“杨二嫂定要店家陪付药费,闹腾太过,店家只好来请我爹评理。”所以他才知道这件事。乡绅在村中素有名望,陈耀曦的爹也上过几年私塾,虽没能考下功名,但也算是识字的读书人,很得村民尊敬,“我爹当时问杨二嫂,嫌馄饨辣干什么还把整碗都吃光,倒了不是就没之后的病了吗她舍不得浪费,还强词夺理地狡辩说:馄饨馄饨,就是要整碗囫囵个吞的。真是牙尖嘴利。”可怜的店家秀才遇到兵,最后只能破财消灾,由陈耀曦的爹作中人陪了一半医药费了事。
苏雪倩担忧道:“那倒是得问问她要济世丸干什么,别回头吃坏了也粘上我们。”赶紧派了孙婶去打听,结果话没问出来,先惹来杨二嫂一肚子闲话,“贵人多事,既说了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你们管我给谁吃呢”这般蛮不讲理,孙婶同她说不通,铩羽而归。
“随她去,反正是人参鹿茸做的,大抵吃不坏。”陈耀曦没放在心上,从裤袋里摸出根雪茄道,“我出去抽,你多喝点水,天燥要多润喉。”因之前苏雪倩受的是两肺贯穿伤,康复后还没养透,时不时地会咳嗽两声,引得陈耀曦如临大敌,再不敢在她跟前吞云吐雾。
吸烟有害健康,苏雪倩恨不能劝他把烟戒了,瞪眼道:“戒烟戒烟,烟是抽地少了,却爱上了雪茄,对身体更不好”
“嘿嘿,我抽地也不多,心里有数。”看她紧张自己,陈耀曦美地冒泡,想起旧事,又感慨道,“其实还多亏了这烟,不然,我也不能同你重逢。”
他的根基在河北,同猴子千里迢迢地跑去上海就是为了做一票烟草生意。
“张家口出好烟,烟丝燥,味道纯,但在本地量多价贱,利润太薄。我们就学外国人做成有滤嘴儿的高档货,贩到上海去淘金。”说起当初的打算,纵然是极少感伤的陈耀曦也忍不住唏嘘,“当初太天真,我们经验不足,完全没料到上海的烟草生意全由黑龙帮垄断。他们把持着所有的进货销货渠道,对抢生意的外来商户一概赶尽杀绝。”
陈耀曦自小在乡间长大,十六岁以前被封建家庭一门心思往“举人老爷”的路子上培养,家里指望他将来诗书发家封侯拜相,说对民生经济一窍不通也不为过。离家出走后他虽然因失去家族庇荫狠狠地吃了一遭苦,但挖空心思专研的却是怎么当好一个山大王,对城市黑帮那一套只闻其名,不知其貌。他自己手里也有私军,因此胆气很壮,自以为耍蛮斗狠是家常便饭,黑吃黑他都熟能生巧了,到上海铁定能赚个盆满钵满。谁知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竟是刚上岸就被黑龙帮围追堵截,狼狈不堪,大头像被挂上了黑龙帮绝杀黑名单,人头价两千块大洋。
“x的,上海的水太深了,小小一个黑龙帮背后竟还站着闽系军阀,枪支全是美国货。x子t又不是正规军,好容易弄来几支枪,全折在里头了。”陈耀曦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进退维谷,差点成了瓮中之死鳖,“最后我们没办法,只能避其锋芒,跑去警察局躲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旁人不敢想才能逃出生天。警察局虽然渗人,但却有一样好处:它隶属于政府。黑龙帮的天罗地网再大,也管不到监狱头上。所以他和猴子就在某天早上特意跑去上海警局门口束手就擒,成功避过了追杀。
东洋纱厂是监狱式管理,环境极其封闭,尤其背纱车间,男工只进不出,就是有心想打听里头的情况也不容易。
“打死黑龙帮那帮蠢货也想不到我会同包身工混在一处。他们把小上海翻遍了也没找着人,差点气到吐血。那段时间我的人头被炒到三千大洋,几乎追平东厂大太监的身价。”陈耀曦二郎腿一翘,得意洋洋。
作者有话要说:
、灭口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当老大的流氓不是好流氓。在乱世,还可以衍生为,不想扩大地盘的老大不是好老大。陈耀曦自诩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所以早在他混进东洋纱厂当包身工的那一刻,他就立下了要吞并黑龙帮的宏伟目标。
结合当时的形势,苏雪倩对此的评价是:痴心妄想
不过,所谓领袖,很多时候最重要的才能不是是否具有执行力,而是在团队身处逆境时能否用高高挂起的大饼激励手下人抛却个人得失地为你我奉献。在这一点上,陈耀曦无疑属于天纵奇才的人物。无论他多么落魄,总有人心甘情愿地向他伸出援手,也总有“小弟”用发自内心的欢呼拥戴他上位。
监狱是牛鬼蛇神混居之所,东洋纱厂的背纱车间更是如此。但陈耀曦入狱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行动,他完全有备而来对内他有意交好三教九流,逐渐培养起新的心腹;对外他安排手下弟兄大搞阴谋论,暗暗团结一切黑龙帮曾经得罪过的势力。“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黑龙帮不让我好过,我也得礼尚往来才说得过去。”他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黑龙帮表面上横地不行,人后也不是铁桶一块,几个当家之间各有龌龊,兄弟情在利益前头不过是块遮羞布,我把布一揭,他们就恼羞成怒狗咬狗了。”其实细说起来,陈耀曦用的计谋也没什么新花样,说白了就是老掉牙的离间计。可惜国人就好窝里斗,弄得这条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计策屡试不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本来还以为总要同他们真刀真枪地打几场才能了事,为此特地从冀西调了人手到上海备用。没想到他们自相残杀的程度竟然远超预期,火拼到最后连弹药库里的子弹都全打光了,让我这只黄雀不费一兵一卒地拣了个大便宜。”
“我出了纱厂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可惜那时你已经成了刺杀日方要员的通缉犯。幸好当时我多长了个心眼,事先打听了一下才没傻乎乎地直闯易公馆,否则就要遭池鱼之殃了,那个易先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东洋纱厂罢工事件影响巨大,十五义士就义非但没有如当局所预料的那样起到震慑作用,反而令各地潜藏的革命者倍受鼓舞。作为监管不力的上海警察局局长,俞德贵理所当然地上了警察总局的黑名单,如果没有贵为商务部部长的舅舅力保,他早就被革职查办了。不过,风声鹤唳之下他到底学会了收敛,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在舅舅的敦促下,俞德贵不情不愿地将“借用”到背纱车间的犯人陆续撤了回来,却发现因为当初诬陷的人太多,监狱根本关不下,只好又突击放人。二愣因此被改判,陈耀曦和猴子本来就没罪,送了几条香烟,三人很快就“刑满释放”。
“我收拢了黑龙帮残部,耳目一下子灵敏不少。但你是通缉犯,汪政府与日本人正得势,不方便光明正大地打听,只好安排人手私下暗访,所以很久都没能查到有用的消息你本来就打算掩人耳目,行事必然小心谨慎。有一阵子,我们甚至被错误的信息误导,以为你被人毁尸灭迹了,连野尸都去辨了好几个。”想起每次接到疑似苏雪倩的死讯时通体生寒的忐忑,陈耀曦不由自主地沉下了脸。老天保佑,眼前这个小女人此刻还能活蹦乱跳的。这回他可是死也要把她给看好了,绝对不允许她再离开视野半步。
当然,哪怕当时心急如焚,以陈耀曦的判断力,无论如何也不会愚蠢地相信苏雪倩有胆量刺杀藤风日海,况且,也没动机。他的推测十分接近真相:“我猜想你大概不小心撞到了刺杀现场,或者无意中听到了相关的消息,所以受了无妄之灾,被灭口或劫持了。”
“我差点宰了那几个没用的探子。”那段日子水生火热,他的心像被搁在油锅上,日夜煎熬,“我们足足晚了半个月才晓得你随军去了范庄旺村,连忙调集人马去追。”事关苏雪倩的生死,他不敢再掉以轻心,没再调用自己的小米加步枪,而是向北洋军阀雇佣来一队正规军,从日本人的虎口底下救出了8团硕果仅存的七个人。准确来说,是六个人和苏雪倩这具尸体。
“鬼子大概以为轰炸机过境后你们全无反抗之力,所以后续派出的地面部队非常弱,完全不堪一击。”日本人要的是阵地,可陈耀曦不要。他没心没肺地抢了8团还能喘气的战士就跑,以至于以争夺阵地为第一要务的鬼子连追都懒地追。
眼睁睁看着视若珍宝的阵地被拱手相让,周屹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苏雪倩关切地询问了周屹的近况,被陈耀曦阴阳怪气地告知“死不了”,才略略放下心,但马上又担忧起另外一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看到我,呃,死而复生”这烂摊子不好收拾啊。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这种事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陈耀曦猛翻白眼,恨不能把苏雪倩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棉花。“那就好,那就好。”顾不上计较陈耀曦的人身攻击,苏雪倩刚想松口气,就听陈耀曦阴测测地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我都杀了,死人开不了口,你尽可以放心。”
“什么”苏雪倩惊跳起来。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亏得二楞他们还以为藤风日海是你杀的佩服你呢。”陈耀曦颇为看不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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