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不得不同她當面商議的時候了。栗子網
www.lizi.tw也難怪,她身為六皇子側妃,要出宮自然是難上加難,只有曾是將軍府大小姐的十九王妃親自出面邀她作陪,宮里的眾人才不會起疑。
她幾步走上前,這才注意到除了慕容瑾與劉離,連上官明日也在其中,這讓她不禁有些喜出望外,忙向他道︰
“明日大哥,怎麼你也在這里你是什麼時候回京的,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明日向她露出了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答道︰“其實我十幾日前就接到七皇子的急信了,他信中雖然並沒有明說什麼,但派心腹快馬加鞭數日,卻只為求取折扇,這實在是不大尋常,而這折扇恰巧又是你贈與我的,于是我立即覺出,一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發生了。雪蘭見我自從接到信之後就一直心煩意亂,就提出由她向皇後陳情,只說她在外已快一年,實在是思念照看她多年的皇後娘娘和留在京中的妹妹,很想回來探望。恰好這個月底便是她十九歲生辰,皇上見我近來在雍州的政績尚佳,又一向很是勤謹,並沒有什麼異心,就特許我帶著郡主回京城住上一段時間。我也是不久前才剛得到的消息,這才急著趕了回來,如今還住在從前的府里。”
甦荷寬慰地點了點頭,又道︰“那雪蘭郡主呢她現在人在哪里”
明日一笑,道︰“這幾日她都和從前一般住在宮中的快雪軒里,和她妹妹在一起,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自然也不會多問。”他頓了頓,又道,“別只說我了,你又是怎麼回事不和駱兄一起好好在甦府里住著,竟然進宮去六皇子身邊當了個什麼側妃,用的還是荊家五小姐的身份,你究竟想做些什麼我和你哥哥情同手足,和駱兄又是生死之交,你有什麼打算,怎麼也不先同我商量商量再說呢”
甦荷剛要回答,一旁的慕容凌鷹卻開口道︰“明日這次回來,怎麼說也要住上個把月,有的是說話的機會,不急在這一時。我看咱們還是先坐下,把眼前的事理理清楚再說罷。”說著伸手指了指慕容瑾身旁留給甦荷的座椅,向她點了點頭。
于是眾人陸續坐了下來,彼時書房東面設了一架玻璃屏風,後頭擺著一張紫檀木虯龍祥雲紋方桌,桌子南首置了兩把椅子,其中一張正空著,而另一張上坐著的正是慕容瑾。靠東邊窗下是一幾兩椅,慕容凌鷹和上官明日分坐兩邊,而劉離則抱著雙臂坐在靠北面的直背椅上。甦荷在桌邊坐下,慕容瑾指了指面前小桌上放著的三把古扇,向甦荷道︰
“九弟已經派人把他和四哥的扇子都送到我手上了,還有明日兄的那一把,如今都在這里了,我們已經照你先前吩咐的,敲斷了扇骨,取出了里面放著的東西。”他說著又指了指扇子旁邊放著的三張黃藤紙,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甦荷也不多說,將她方才在書房門口從晚香手里接過來的錦匣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和桌上的三張紙放在一起。然後她拿起那封信,遞到慕容瑾手中,道︰
“你們大家先看看這個,看過之後就會明白了。”
趁著其他人都湊在一起讀信,甦荷趕緊將桌上剩下的十張紙一一展開,按照紙上線條的紋路仔細拼接好,這才發現的確如她先前所預料的那般,寫下那封信的那個人還在這些紙上繪了一張地圖,並把地圖分成了十片,封入了十把不同的古扇的扇骨之中。
這個時候,另外那幾個人都已經讀完了信,臉上是一模一樣的驚詫。慕容瑾首先轉向甦荷,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道︰
“甦二小姐,你是不是覺得,寫下這封信的人就是”
“沒錯”劉離立刻接口道,“這個人應該就是四年前突然逝世的皇長子”
甦荷點了點頭,道︰“宮里的事,我過去也是一知半解。栗子小說 m.lizi.tw先前還只是有些懷疑,但如今看你們這樣子,可見我的猜測是沒錯的。這幾年里,並沒有多少皇室子弟逝世,況且也只有皇長子死得蹊蹺,背後極有可能隱藏著什麼其他人不得而知的事情。這件事似乎還牽扯到我姑母和我們甦家,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猜想,我才急著去找你們幾個要回這些扇子的。”
慕容凌鷹又低頭看了看信紙,皺了皺眉,向明日道︰“明日兄,去年皇兄下令重查皇長子意外身亡一事時,是交與了你負責的,你那時可查出些什麼了嗎”
上官明日偏過頭細想了半日,終于道︰“不瞞各位,我當初也曾暗中往玉華貴妃和將軍府的人身上去查,但卻是一點線索都沒尋到,最後還被他們反咬一口,這才讓皇上降了罪。除開這個不提,皇長子身亡前後的事情,我明里暗里也調查了許多次,若說他當時並沒有死,後來還偷偷逃出宮去,這實在是讓人有些不敢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三章密議2
接上節
慕容瑾也道︰“明日兄說得沒錯,當時宮里傳出了大哥出事的消息,我立刻就趕到了他住的體仁宮,那時他才剛剛咽氣沒多久,我還看到陳皇後伏在他的遺體上失聲痛哭。後來安排他喪儀的大小事項,我也都參與其中,一一看在眼里,他的確是被放在棺材里下葬了的,怎麼可能還活著呢倘若這封信當真是大哥寫的,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听她們這樣說,甦荷也輕輕皺起了兩道細長的柳葉眉,她側頭想了想,又道︰“那筆跡呢皇長子的筆跡,你們總該是認得的吧”
慕容瑾點了點頭,道︰“這封信的確不是大哥的筆跡,但說起來,宮中認得他筆跡的人不在少數,他若真的千方百計留下這封密信,理應不會用自己平日里慣常的字跡,他在信中甚至沒有明確寫出他的名姓,想來還是有所顧忌的。”
劉離這時卻道︰“我同意甦二小姐的說法,皇長子生前一直都是玉華貴妃和將軍府的眼中釘,他們既然敢下手暗害四皇子,就自然極有可能也曾暗中謀害過皇長子。”
“的確,他們是有可能這麼做過。”慕容凌鷹道,“可皇長子怎麼可能還活著呢如果他當真還活著,為什麼不在事情平息之後,到宮里來向皇兄揭發他們呢他是皇子,在當時幾乎已經是皇兄認定了的太子人選,還有什麼好怕的”
上官明日道︰“他在信中說了,他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玉華貴妃和將軍府在背後動手腳,沒有證據,即便他是皇子,皇上也未必會僅憑他的一面之詞就給他們定罪。皇上在意自己的名聲,極怕落人口實,如果沒有證據就定罪,很有可能會被人認為是偏袒自己的兒子,不分青紅皂白就輕易問罪于功臣。畢竟,玉華貴妃身處高位,將軍府又手握重兵,如此大的權勢,絕不是僅憑他皇長子的幾句話就可以輕易扳倒的啊”
“不只是這樣。”甦荷接口道,“當初他在宮里的時候,那些人就敢在他背後動手腳,如今他在宮外,這京城中將軍府的耳目眾多,倘若稍有不慎,只怕他人還沒進皇宮,就給人在暗地里殺害了也未可知。听聞皇長子自幼聰慧,這點道理只怕是極容易想明白的,他自己一朝虎落平陽,自然是要凡事謹慎的。他希望有人能替他削弱玉華貴妃和將軍府的勢力,到了那個時候他再出現,豈不是把握要更大一些”
“而且即便這封信並不是皇長子寫的,也極有可能是他身邊的人想要為他申冤,特地以他的口氣寫下來的呢”劉離也道。
慕容瑾點了點頭,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自然要幫大哥,不管他是不是還活在這世上,只要是能為他報仇的,作為弟弟,我都在所不惜,更何況將軍府還欠著四哥一條命呢”
“即便你們說的沒錯,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慕容凌鷹道,“這封信如果不是皇長子,甚至不是他這一邊的人寫的,而是將軍府或是其他什麼人為了引我們入局而故意布下的陷阱呢信中所寫的玉華貴妃與四王兄一事,如今已沒有人能證明,你們當中又有誰能肯定這不是敵人在故布疑陣,引我們上鉤的呢”
眾人一時間都不說話了,他說的的確是有幾分道理的,也是他們絕對不能忽視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栗子小說 m.lizi.tw
停頓了片刻,上官明日忽然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圖,向甦荷道︰“荷妹,這又是什麼”
甦荷猛然回過神來,立即答道︰“這是從十把古扇的扇骨中分別取出來的,看上去像是一張地圖,我已經把它們拼接好了,應該是和那封信一起放入扇骨中的。”
于是其他幾個人都紛紛圍到桌邊細看那些曲曲折折的線條,卻都沒有看出頭緒來,半晌之後,劉離忽然有些遲疑地說道︰
“依我看,這似乎是京郊北邊山地里的地形圖,可是這圖上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記,寫信的人把這個藏在扇骨里,又是為了什麼呢”
沒有人回答,甦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柔軟的紙張,又拿過那封信掃了幾眼,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連忙伸手拿起從她那把“曲苑風荷”中找出來的那一片地圖,翻來覆去地看著,一面向慕容凌鷹道︰
“勞煩王爺,叫人點一盞燈來。”
慕容凌鷹立刻走到書房門口喚人拿了火折子來點燈。不一會兒,一道燭光已在他們圍著的桌上搖曳,甦荷取下燈罩,將手中的那片地圖放在燭火上緩緩烤著,才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辰,站在她對面的慕容瑾忽然驚呼道︰
“背面有字”
甦荷連忙將紙翻了過來,果然看見這一面寫了幾行字,卻是︰
閣下若能助我得償所願,慕容 必定不勝感激。
事成之後,可到此圖所示之處,慕容 必將閣下奉若上賓。
甦荷看過之後又遞給慕容瑾,道︰“這字與那封信的筆跡不大相同呢,你看看罷”
慕容瑾接過一看,立刻道︰“沒錯,這的確是大哥的字。”他又低頭反復讀了兩遍,道,“此圖所示之處,可是這圖並沒有”他一面說一面又將那張紙翻了過來,瞳孔卻驟然張大了。只見他立刻將那片地圖放回原處,眾人再看,赫然看見在火上烤過的那一片中央,用細小的字跡寫著“慕容 ”三個字,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口冷氣,慕容瑾又道︰
“如今看來,那封信的確是大哥寫的,他在找人幫他鏟除那些要害死他的人”他一面說一面轉首望向身旁的慕容凌鷹,見他也終于嘆了口氣,神色復雜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上官明日道,“我們的確是要與他聯手除掉那些共同的敵人了如果信里說的這件事是真的,只怕我們應該要先從玉華貴妃身上下手了是麼”
“明日,這件事你還是別插手了。”慕容凌鷹立刻勸他道,“皇兄已經疑心過你一回了,看在雪蘭郡主的面子上才只是把你放了外任,這一次若是再出點什麼事,難保皇兄不會兩罪並罰,到時候任誰都救不了你了。”
“是呀,明日兄。”上官明日剛要開口反駁,劉離也道,“我看你還是離那個皇宮遠一點比較好,皇上暫時容情也不過是因為顧惜郡主,你在這件事情上越少露面才越安全。我看還是我”
“不行”慕容瑾道,“劉兄你要負責盯著將軍府,還是不要分神對付這件事比較好。我到底是住在宮里,玉華貴妃的事情,還是交由我來辦比較方便”
“你們幾個都別爭了。”甦荷忽然開口道,“你們還是繼續留心將軍府的動靜,皇長子被陷害這件事,還需要再查清楚些,我們不能指望玉華貴妃的事情被揭發就會動搖到他們的根基,還是要找到他們陷害皇長子的證據才是。”
上官明日道︰“荷妹說得有道理,將軍府這邊就交給我和劉兄好了,至于七皇子,你可以在宮里暗中打听,看看還有沒有人對四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有所了解,哪怕是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見劉離和慕容瑾都點了點頭,他又轉向慕容凌鷹道,“這件事情還有一個關鍵,就是淑和貴妃,她和皇長子遇害的事情必然有一些聯系,且她現在還下落不明,煩請十九王爺在這一點上多費些心思,自然了,當年的那個侍弄香料的小宮女的來歷也不能放過。”
慕容凌鷹點了點頭,道︰“好,我們一定要齊心協力,早日查明事情的真相。”
眾人都點了點頭,慕容瑾卻忽然道︰“那麼玉華貴妃的事情呢大哥的想法很有道理,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突破口。”
這時甦荷忽而在一旁露出了一個極其嫵媚柔婉的笑容,向他們道︰“至于這件事,諸位若是放心,就交給我來辦如何”
“你”上官明日驚訝道,“荷妹,這麼危險的事情,你怎麼”
這時慕容瑾伸出一只手打斷他,又向甦荷道︰“甦二小姐,我知道你聰慧,可是這件事非同小可,你打算怎麼做”
甦荷又嫣然一笑,道︰“這你們就不用管了,也別多問,我自會想到辦法的。只是你們可別忘了,我如今怎麼也算是玉華貴妃的兒媳,不但與她的寶貝兒子同床共枕,還時常要去她宮中請安呢,若論方便,自然是我最方便了。”她挨個掃過他們有些擔憂的面孔,又道,“你們也不用為我擔心,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懂得如何全身而退,自然不會引火上身的。”
听她說得這樣肯定,其他幾個人也只得相互對望一眼,由著她自去謀劃。
眾人又沉默了片刻,慕容凌鷹扭頭看了看窗外,道︰“時候不早了,我看大家還是先散了吧,荷兒出來的時間太長總是不大好的,別叫人起了疑心才是。”
慕容瑾點了點頭,道︰“是呢,我也要趕緊回宮里去了,若是讓人知道咱們一大早就聚在這里,不起疑心才怪呢。”
于是眾人又互相囑咐了幾句,就各自道別,回自己住處不提。
本章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四章分明曲里愁**1
第四十四章分明曲里愁**
炎炎夏日總是讓人倍覺格外困倦,這一日用過午膳,又在廊下的楊妃榻上睡了一晌。甦荷這才懶懶起身,重整雲鬢,又換上了一件霧紫色的輕綢衫,便開始動手烹茶。與平日里不同,這一次她特地在茶葉里摻入了黃薔薇的花瓣和花蕊,使那茶湯的涼冽清芬之氣中更添了幾分柔婉而清雅的芳香。
晚香看著她手上細致靈巧的動作,抿嘴笑道︰“小姐總有好長時間沒這麼認真地烹茶了,今兒是有什麼貴客要來咱們薔薇苑麼”
月香也笑道︰“是呢,從前大少爺還在的時候自然是不用說的,後來也只有駱三公子能讓小姐如此費心了。”
听了這話,甦荷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險些把碗里的水灑了出來,她那一雙如水明眸之中有一瞬間的失神,薄施的粉黛幾乎遮不住她將要溢出的淒楚神色。晚香見狀,連忙用肘部撞了撞月香的肩膀,向她丟了個“趕緊閉嘴”的眼神,月香乍了乍舌,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甦荷。
然而只是一剎那,甦荷臉上的神情已然恢復了往日的雲淡風清,她只是笑了笑,仍舊繼續著烹茶的步驟,仿佛月香什麼也沒說過似的,仍舊道︰
“並沒有什麼貴客要來,我只是覺得,是時候該做些什麼來讓我在殿下心里的分量更重一些罷了。”
見她這樣,晚香和月香也不再說什麼了,一邊一個站在她身側,靜默地做著自己手里的事情。
是啊,從前在甦府,在宜茗館,她和甦澤時常在那里斗茶品茗,那時的甦澤還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偶爾透過微微迷蒙的水霧和她相視一笑。只是那樣的時光,那樣的甦澤,那樣的她自己,都再也不會回來了。
倏忽憶起去年十月,菊花盛開的時節,她在宜茗館里親手為駱毅烹茶,那是一壺岳西翠蘭,她還在里頭摻入了綠菊的花蕊,那樣清涼芬芳的氣息仿佛還殘留在舌苔上,如同那時的良辰美景如今還烙印在她心間一樣。只是當年的那個淺笑溫婉的女子,如今已經在為另一個男子細細烹茶,一個她尚在精心算計著的男子。
敬亭綠雪分為三品,其中自然是以上品為最佳,卻需要分成三個不同的階段來烹制,每完成一個階段,都需要放在小火上溫上半個時辰,方能進行下一個階段的步驟。這樣算下來,通共需要兩三個時辰方能烹制而成。因而當甦荷最後一次將烹調完畢的茶湯注入壺中之時,已經是在用過晚膳之後了。
“晚香。”她揚聲喚道,“去把殿下賜給我的那把鳳棲梧拿來,咱們到東殿書房里去看看。”
晚香依言去抱琴,這里甦荷又讓采芷取來了一個食盒,放入兩碟精致的細點,還有一壺剛剛沏好的敬亭綠雪,自己親自拿了,領著晚香一同出了薔薇苑,向慕容 的書房走去。
彼時慕容 正在書房中處理皇上交待他去辦的事情,據小祁子說,已經一整天都沒有出來過了,連飯菜都是在書房中用的。甦荷心下裁度著,此刻已到了傍晚,他必然已經有了疲倦之意,自己在這個時候重新勻面梳妝,帶著茶點去看望他,再撫琴作伴,軟語開解,他必然極是快慰。這樣想著,她已然行至東殿書房。
彼時春桃正站在殿門口同殿外守著的小祁子說話,見甦荷來了,忙住了口,轉身向她行了一禮,含笑道︰
“奴婢給荊妃小主請安。”
甦荷微微點了點頭,道︰“春桃姑娘怎麼在這里,林姐姐倒肯放你出來。”
春桃含了三分得色,揚了揚下巴,答道︰“殿下今日晨起時說了,晚膳後要到踏秋殿去陪我家小姐說話,這會兒時辰已經到了,我自然是遵小姐之命來請殿下的了。”她一面說,一面覷著眼看了看甦荷手中的食盒,又道,“荊妃小主想必是來給殿下送糕點的吧只是殿下有些不得空兒呢,倒勞煩荊妃小主白跑這一趟了。”
她這番話說得著實有些無禮,但甦荷听後卻仍舊不動聲色,只輕輕一笑,口中道︰
“多謝春桃姑娘提醒。”說罷不再搭理她,繼續向殿門口走去。
小祁子見狀,立刻陪著笑臉走上前來,向她作了個揖,道︰
“荊妃小主,殿下正在里頭念著呢,小主可就來了。”說罷打開門請甦荷進去,留下春桃一個人站在後頭,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相混雜的神色。
慕容 特許了甦荷可以隨時出入他的書房,這一份榮寵旁人自然是及不上的。春桃仗著自己主子受寵,在其他人面前難免驕矜了些。甦荷雖不願與她一般見識,但如此一來,也可以讓她連同她的主子都看著,自己絕不是能讓旁人輕易就輕賤了去的。
甦荷提著食盒,邁著姍姍蓮步走入書房,穿過三層鮫綃帳幔,繞過重重疊疊的紫檀木書架,終于走到慕容 坐著的書案前,將手里拿著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晚香也放下懷中抱著的琴,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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