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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蝶霧是以藍色蝴蝶花制成的香料,制香的古方是慕容雨晴從前贈給甦荷的,甦荷後來親手制成此香,又回贈與慕容雨晴。慕容瑾常去棲鳳居,自然熟悉那香料的味道。
甦荷于是點點頭,道︰“好罷,就依你。”她停頓了片刻,轉念道,“你既然提起了雨晴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與她互訂終身已經一年有余,怎麼你們竟還沒有要成親的意思”
她的話鋒轉得太過突然,慕容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片刻之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道︰
“你怎麼忽然提起這個來了。”他道,“如今時局未穩,誰知到將來災禍會不會降到我頭上來,我怎好在這個時候娶她呢”
甦荷的神色里有一瞬間的惘然,她伸手扶住身旁的欄桿,剝落的紅漆蹭著她掌心的紋路,是那樣崎嶇砥礪一般的觸感,讓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無法言說的堵塞。然而她還是輕輕一笑,道︰
“從前,我與駱三公子,明日大哥與唐姑娘,你和雨晴姐姐,還有思語姐姐和殷二少爺,我們都曾那樣強烈地憧憬著往後的幸福生活,都曾下定決心要和身邊的人相守一輩子,可你再看看眼下的情狀,明日大哥娶了雪蘭郡主,殷二少爺不告而別,而我和駱三公子”她頓了頓,又道,“如今只剩下你和雨晴姐姐,好歹還能守著對方,你們若是再出點什麼事,我可就再也不相信什麼有情人終成眷屬的鬼話了。”
慕容瑾有些同情地看著她,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道︰“我也很想馬上同她成親,只是父皇未必會答應。再說將軍府現下還並沒有放松警惕,我若是和她走得太近,只怕他們一旦拿我沒辦法了,會狗急跳牆對她下手,或是以她的安危來威脅牽制于我,那樣就不好了。如今我請劉兄代替我暗中保護她,也逐漸減少了去看她的次數,多數的時候只與她書信往來。總要等到將軍府垮台之後,再想著怎麼與她成親了。”
甦荷扭頭看了他一眼,拍掉了掌心上粘著的紅漆,將雙手重新攏于袖中,點點頭道︰“難為你,也委屈了雨晴姐姐。但好在無論怎樣,你們倆的心總是在一處的。”
慕容瑾的笑容里有幾許酸澀的意味,他道︰“她知我懂我,自然明白我為什麼會這樣做。甦二小姐,我想駱兄他對你也是一樣的。如果我們能成功,最終你們還是有可能重新在一起的。”
甦荷淒楚一笑,在衣袖里蜷緊了手指,她輕聲道︰“好不好都是命,我與他緣分已盡,再不抱什麼希望了,如今我只想著要好好活下來,為父母哥哥,還有珩表哥報仇。”
慕容瑾還要再說些什麼,但見她容色決絕,只得道︰“不管怎樣,咱們所有人都要好好活著,才會有再次相聚的那一天。”
甦荷點了點頭,向他道︰“時候不早了,我若出來得太久,只怕髓玉宮里的人會有所察覺,今日就到這里,咱們還是先回去歇著罷。”
“也好。”慕容瑾同意道。于是二人仍舊像上回一樣,先後離開此處,回自己宮里去了。
本章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二章記得綠羅裙1
第四十二章記得綠羅裙
很快,林嫣的身子逐漸恢復了,甦荷時常和婉容一起結伴去看她,每每三人聚在踏秋殿中,甦荷多數的時候總是在一旁溫婉地笑著,一面听婉容絮絮叨叨地叮囑林嫣要保養自己的身子,早日康復了才能好好侍奉殿下。無論她說些什麼,林嫣都一一听了,再與她們說笑一番也就散了。
再沒有人提起當日的事情,仿佛林嫣不過是偶感風寒,並不曾經歷過那個險象環生的夜晚。而她在同甦荷說話的時候也愈加地小心翼翼,眼神里的戒備連那無比嬌俏甜美的笑容都無法完全掩飾過去,甦荷心下自然明白。小說站
www.xsz.tw她也並不曾多說些什麼,仍舊像從前那般,對林嫣和婉容都是一樣的恭敬溫順,讓人半點錯處也挑不出來。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按兵不動,哪怕林嫣在面對她的時候劍拔弩張,她也會含笑安然面對。畢竟,她並不是她真正要對付的人,她需要做的不過是不讓她傷害到自己,僅此而已。
然而不論怎樣,林嫣終究不再似從前那般目中無人,經此一事,她無論說話做事似乎都比甦荷剛進宮的時候要謹慎了不少,也不再輕易把六皇子從薔薇苑中請到自己殿里了。
林嫣的康復使六皇子逐漸又常去踏秋殿過夜了,髓玉宮中仍舊是三人平分秋色,從表面上看來,似乎是恢復了往日里的寧靜,長日漫漫,日子也就像這般安穩地過了下去,平和而又波瀾不驚。
春草芳菲之後被日漸熾烈的陽光染上了夏日的明媚,轉眼已是五月。甦荷十九歲的生辰過得相當安靜,六皇子下午被皇上招去勤政殿議事,只怕要到很晚才能回來,因此慕容雪雁就到薔薇苑陪甦荷過生日。婉容和林嫣一早就派人送了許多賀禮來,婉容還張羅著要為她做生日,可甦荷卻一再告訴她不必麻煩,只在中午由六皇子領著,在桐陽殿擺了一張圓桌,四個人一道用了午膳,如此便算是替她過了生日了。
接下去幾日,慕容 都格外忙碌,仿佛是邊疆戰事吃緊,各族吐蕃都不大安分,因此皇上整日把自己關在勤政殿里,和眾位大臣商議該如何處理,連帶著慕容 也要一道作陪。為此玉華貴妃還在向皇後請安時毫不掩飾自己心里的驕傲,儼然一副聖母皇太後的位置已然在向她招手的樣子。皇上近來身體狀況愈發不佳,精神也不大好,自打四皇子意外身亡之後,皇上在處理內外政事時,總是格外倚仗六皇子。如今宮里宮外都在說,照眼下這情狀,六皇子慕容 在未來的某一日繼承大統,只怕是指日可待的事。
然而慕容 自己卻仿佛並沒有這樣篤定的相信,至少從他的神色間,人們幾乎看不出一點兒勝券在握的痕跡。他仍舊像往常一樣理智冷靜,偶然帶著幾分凌厲。他用合乎禮儀的笑容面對所有人,讓任何人都無法猜透他的心思,即便是身邊親近的人也是如此。
因近日事多,慕容 總有好幾日沒在薔薇苑歇息了,小祁子在送東西來的時候告訴甦荷,他這幾日一直都睡在書房,不只是薔薇苑,連踏秋殿也不常去,去桐陽殿就更加只是為了要依照常日的規矩,非去不可。甦荷得了特權,可以偶爾帶著茶點去書房請安,卻也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替他焚香磨墨,點燈剔燭,間或與他交談幾句,卻也時時留心要守著本分,不敢對朝政置喙分毫。
這一日,甦荷午睡才醒,正坐在西暖閣里的一副繡架前,細心繡著一屏春山早行圖。屋里靜得只听得見針尖刺破綢緞的輕響。她繡了幾針,抬頭對著陽光比了比手中綠色絲線的顏色,一面揉了揉微微有些酸澀的眼楮。
“小姐刺繡的功夫越發好了。”晚香含笑道,一面奉上一盞雲山玉尖並兩碟點心。
甦荷一笑,道︰“如何是好的呢,左不過自己頑罷了。宮中日子長,再不尋些事來打發辰光,豈不是愈發無聊了”
晚香抿了抿嘴,道︰
“六皇子日日都到咱們薔薇苑來,小姐怎麼會無聊呢”
“他來了便不無聊了麼”甦荷淡淡道,放下手里拿著的針,在一旁的琉璃七寶盆里淨了淨手。
晚香壓低了聲音,道︰“奴婢知道小姐心里苦,可面上卻不能放松,這宮里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呢。”
甦荷低低嘆了口氣,伸手拿了纏絲描花碟子里的一片杏仁酥吃了,方要開口,忽听見門口傳來一連串珠簾晃動的嘩啦聲響,接著是少女清脆而略帶焦急的聲線。栗子網
www.lizi.tw慕容雪雁匆匆闖入殿中,一疊聲喚道︰
“甦荷姐姐,你快跟我去個地方”
甦荷連忙站起身,迅速朝四周看了看,這才上前幾步將雪雁拉到一旁,正色道︰
“郡主喚錯了,我的閨名喚作荊薔。”
雪雁“哎喲”了一聲,向甦荷道︰“我的好姐姐,你這話和別人說說也就算了,在我面前可就不必了罷難不成姐姐你也要同我見外了麼”
甦荷輕笑一聲,道︰“這是哪里的話,我不過是白提醒你一句,這宮里人多耳雜的,若是被旁人听去了,只怕我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雪雁撇了撇嘴,道︰“姐姐這可是多慮了,六皇兄那麼喜歡你,怎會容許旁人害你性命呢”
甦荷道︰“我是罪臣之女,又是冒充荊家小姐的身份才進宮的,這可是欺君之罪,一旦被人發覺,告到皇上皇後那里,到時候即便是你六皇兄也救我不得。”
“我才不信呢。”雪雁道,“那荊小姐未必就能像姐姐你這般溫婉可親,皇叔和皇後娘娘又沒見過她,怎會為了素不相識的人就這樣生姐姐的氣呢”
甦荷見她到底是小孩兒心性,天真又不諳世事,因而也不欲同她說得太過明白,只得莞爾一笑,向她道︰“罷了,咱們不說這個了。只是你這個急三火四的性子也要改改了,若是將來成了親還這麼火燒眉毛似的,可不是要叫人笑話你了麼”
雪雁漲紅了臉,撅著嘴道︰“人家急急忙忙來找你是有話要帶給你,誰知還沒說呢,先就被你編排了一通。
甦荷撲哧一聲笑了,拿手中的絲帕試了拭她粉嫩的面頰,口中道︰
“什麼事這樣著急”
慕容雪雁趕忙一把拽住她的手,道︰“姐姐,咱們快走,我在路上再慢慢跟你說。”說著便要拉著甦荷向門外走去。
甦荷忙道︰“郡主且等等”她一面說一面自己勉強站穩腳步,扯住雪雁讓她停了下來,這才一臉茫然地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煩請郡主妹妹講明白些。”
雪雁焦躁地頓了頓足,不耐煩道︰“真拿你沒辦法,姐姐你真是的,果然同他說的一模一樣呢”
“你說什麼”甦荷猛然警覺道,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她心中驟然升起,仿佛是隱隱覺察出什麼似的,她的聲音中也有了些微的顫抖,又道,“你方才說和誰說的一模一樣”
雪雁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地咬了咬嘴唇,見四周並沒有旁人在,這才將一條柔軟的絹帕迅速塞入甦荷微微張開的手指之間。
絹帕觸手是熟悉的細密綿軟,仿佛是有些陳舊了的樣子,素白的底色顯出了些微的黯淡,帕角依約可見一簇蓮葉新荷,曾經鮮艷的絲線此刻已有些泛黃,然而那針腳卻熟悉的刺眼。
這是她的繡工,是她舊年所用的一方絹帕。
然而一切並不僅僅是這樣,甦荷此時的心髒開始急促地跳動了起來,仿佛是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什麼似的,她如鴉翅一般的睫毛微微抖動,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一片弧形的黛青色。她用同樣顫抖的手指輕輕展開那一方絲帕,幾行蠅頭小楷在一瞬間撞入她的眼簾,直擊她早已躁動不安的心房。
那清秀的字跡仿佛是穿過了往昔的層層霧靄,隔著歲月的朦朧和時光的喑啞,徑直叩響了她的心扉,一聲緊似一聲。墨色雖然已經有些淡褪,但那些如煙的過往卻仍舊簇新如三月里新盛的桃花,讓她直欲落淚。
兩年前的那個盛夏,她親手在絹帕上謄抄下駱毅的一首七絕,然後自己又依韻和了一首。那算是他二人第一次和詩,雖說日後甦荷早已不記得絹帕的去向,但那兩首詩,她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再細看手中的絹帕,那是她當年還是閨閣少女時的縴巧字樣,不經世事的年少時光,筆墨里只依稀籠著閨閣小姐的淡淡清愁,和駱毅孤傲高絕的詞句相映成輝。一陣酸澀直沖眼角,聲聲喚起了她心中殘存的柔軟。
那是她第一次與他和詩。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早在琴簫相和之前。
甦荷看著看著,眼中似乎已經盈滿了淚水,她眉心微蹙,只一閉眼,便有兩行清淚滑過她的臉龐。明明都是快要淡褪了的過往,這樣乍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仿佛所有的曾經都轟然在自己面前展開,刺得她雙眼生疼,卻怎麼也沒法闔上眼皮。
然而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將絹帕緊緊團在手心里,盡力平復了心中洶涌澎湃的情愫,然後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向慕容雪雁道︰“他在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二章記得綠羅裙2
接上節
雪雁仔細看了看甦荷臉上的神色,道︰“果然如他所說,姐姐你只要一看到這個就什麼都知道了。”她向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湊近甦荷,道,“十九王叔和王妃方才到宮里來給太後請安,一同前來的還有駱三公子。誰料正好七皇兄也在頤寧宮里,就請了駱三公子出來。姐姐知道的,今兒是四皇兄的生辰,他們二人商議著要一起去祭奠他,這會兒只怕正在玉衡宮那兒呢。”
甦荷一點頭,伸手一把抓過方才撂在桌案上的折扇,正要向門口走去,卻忽然一個趔趄停住腳步,搖著頭道︰“不,這是在宮里,我不能過去,我不能見他。”
“哎喲我的好姐姐。”雪雁急道,“都已經這個時辰了,你再不去可就晚了。”
甦荷回身在椅子上坐下,緊緊咬住嘴唇,往日里平澹超然的神色此刻早已蕩然無存,雙眸里滿是動蕩不安的激烈情愫在不住地翻涌,她又搖了搖頭,重復著說道︰“我不能見他。你快去告訴他,我不會去見他的,叫他趕快離開,再也不要到宮里來,再也不要托人傳話給我。”
“姐姐”雪雁道,一面幾步奔到甦荷面前,扯了她的袖子,道,“他費盡千辛萬苦進宮,如今人都來了,你總要見上一面才是。別說是他,就連十九王叔和七皇兄為了能讓他和你見上一面,也是擔了風險的,你就算不為了他,也該為他們倆和妹妹我想想罷”
甦荷抬頭看著她,心里有百轉千回一般的深深糾葛,然而慕容雪雁卻容不得她多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就向門外走去。而甦荷就這麼一直跟著她來到玉衡宮中。
玉衡宮的正殿名為軫華殿,雪雁領著甦荷邁入殿中,正好看見駱毅與慕容瑾正並肩立在香案上供著的牌匾前,听到她二人進來,都立刻轉過身來。
因方才走得急,甦荷的氣息尚還未喘勻,乍然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近在眼前,一瞬間連心跳都幾乎要停止。他們就這樣立在原處,靜靜地望著對方,四只眼楮里滿是無法言說的復雜情意,卻久久也說不出話來。
駱毅凝神注目于甦荷,那張他曾經無比熟悉的臉如今已愈見削瘦,還透著幾許蒼白。如雲的烏發牢牢綰在腦後,因行走而顯出些微的凌亂。她的一只素白的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按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依稀可見那方素帕被握在掌中。幾個月不見,她到底有一些不一樣了,可那一雙明亮靈動的雙眼,卻仍舊閃爍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光亮。
慕容雪雁來回地看著他們倆,忽而一跺腳,道︰“好不容易見到了,你們倆怎麼也不說話,光站在那兒干什麼可沒剩下多少時間讓你們在這里互相看來看去的了”她說著伸手推了甦荷一把。
慕容瑾也道︰“駱兄,甦二小姐,這玉衡宮中如今一個外人都沒有,宮門口也有我的心腹在嚴加看守,你們不用擔心,有什麼話盡管說便是。”說罷他又轉向慕容雪雁,低聲道,“咱們也到外頭去守著罷,讓他們倆在這里好好說說話。”
雪雁點了點頭,和慕容瑾一道走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這里駱毅與甦荷相對著沉默了許久,半晌,駱毅才緩緩開口道︰“許久不見了,荷兒,如今你可還好麼”
听到他的聲音,甦荷神情一動,幾乎要落下淚來,然而她還是忍住了,偏過頭,姿態冷然道︰“宮中生活安逸,我自然很好。”
“是麼。”駱毅淡淡道,一面上前幾步,眷戀的眼神纏綿在甦荷的面龐之上,他又道,“可是你比從前削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大好呢。”
甦荷肅了神色,道︰“公子這樣關心嬪妾,只怕是有**份了。嬪妾賤軀是否安好,並不與公子有什麼相干。”
然而駱毅卻並不因她刻意維持的冷淡而顯出沮喪的神情,只是輕輕一笑,在她近前站住,道︰“你說話的語氣同從前並沒有太多的分別,只是話音里帶了些苦澀的意味,怎麼,可是在宮里受了委屈麼”他頓了頓,又道,“我很擔心你,一定要來看看你才能放心些。”
甦荷向後退了一步,坦然直視著他的雙眼,正色道︰“公子言重了,荊薔自知承受不起”
“嗯。”駱毅平靜地點了點頭,道,“原來你如今叫這個名字,果然,要這樣小心翼翼的生活,自然是不會好受的了。”
甦荷並沒有搭腔,只是低頭望著地面,掩飾住眼眸中快要溢出來的酸楚和激動。
“不過,”駱毅停了停,又道,“你一向冰雪聰明,即便是在宮里也一定能做得很好。我听七皇子說起,你這幾個月以來一直步步為營,已經有過了化險為夷的經歷。”
“是麼。”甦荷道,“公子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大可放心離去,不必再留在這里與嬪妾耽誤功夫了。”
“荷兒。”駱毅又喚了一聲,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那熟悉的觸踫讓甦荷全身都禁不住顫栗了起來,一瞬間,往昔的幸福畫面在她的腦海里迅速閃過,一一呈現,噬咬著她用所有的堅強冰封住的柔軟心扉,她用綾羅綢緞金絲銀線麻木了的綿密情意,發簪上垂落而下的流甦上懸著一顆碩大的薔薇晶石,此刻正一下一下涼涼地冰著她耳後的皮膚,她盡力維持的冷漠傲然的姿態幾乎要在駱毅的這一握之中轟然崩塌,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她幾乎忍不住要撲進他懷里。
然而還是沒有,她咬牙甩開駱毅的手指,抬頭瞪視著他,硬了心腸道︰“公子請放尊重些,我如今已是六皇子的側妃,公子身份尊貴,怎可染指旁室”
駱毅酸澀一笑,道︰“側妃旁室荷兒,你原本就是我的妻子,是慕容 把你從我身邊搶走,讓你成為荊家小姐,成了他的女人。這分明是他搶走了你,怎的如今又變成我在染指旁室了”
“沒有人搶走我。”甦荷含著滿腔熱淚激烈地向他說道,“你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是我設計要他接我進宮,是我費盡心機才以荊家小姐的身份成為他的側妃,這全都是因為我,因為我放不下榮華富貴,放不下錦衣玉食的生活。”
“荷兒,你這是何苦呢”駱毅望向她的一雙清澈明眸里滿含著深深的憐惜,“你是怎樣的人,難道我還不知道麼你恨我怨我甚至是離開我,我都能夠理解,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到六皇子身邊,為什麼要讓自己掉到火坑里去呢”
甦荷直直站著,雙手在裙褶間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卻也抵不了因為心里有無法填補的巨大空虛而帶來的刻骨疼痛。她高高昂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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