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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節 文 / 蘭畹

    ,搗碎和以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以蜂蜜浸泡。小說站  www.xsz.tw

    “這並不難配啊。”甦荷道。

    “藥方的確不難,可藥引卻難得。”冷月道,“需以成年男子的鮮血,與陳年的竹葉青釀十二錢調和。”

    “成年男子的鮮血”如此奇特的藥引的確讓上官明日大為詫異。

    “是啊。”冷月站起身走到房間的另一頭,背對著他們,道“這便是機緣之所在啊。”

    “此話怎講”明日忙道。

    “是要看這男子與那中毒女子的機緣,若是機緣相合,其血自可與之相合,若是不合恐怕是性命難保,任是神仙下凡,亦無回天之力。”

    “那麼,要怎樣才能知道這機緣是否相合”明日的聲音里有微微顫抖的緊湊。

    冷月輕輕搖了搖頭,轉身望住他,一字一頓道︰“沒有辦法,若要救人,你只能放手一試,成與不成,皆要看命數了。”

    听了這話,甦荷下意識地望向上官明日。而明日也一臉錯愕地回望著她。的確,他可以竭盡全力只為救唐糖一命,但事到如今,卻似乎並不是單靠他的盡力就可以做到的。更何況,這藥用起來險之又險,稍有疏忽,怕是連唐糖的性命都要搭進去了。

    “那麼,這病若是不治,可有妨礙”他問,聲音是出奇的平靜。

    冷月嘆了口氣,道︰“听你這描述,她這病似乎已有了些日子。不妨告訴你,即便是我,拼盡一身醫術,也只保得她今冬無虞。”她平靜地敘說著,聲音里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悲憫。

    “明日大哥”甦荷輕聲喚他。他卻舉起了一只手示意她噤聲,自己又轉向冷月,鄭重問道︰

    “你能肯定,這藥能救她”

    “若是藥引對了,便有九成把握。”冷月答道。

    明日沉默了片刻,忽地站起身,道︰

    “多謝冷師傅賜教,我們就先告辭了。”他說罷看了甦荷一眼,向冷月一拱手,便往禪房外走去。

    “不必言謝。”冷月重新坐下,合上眼皮道,“這事說來,終究是要看機緣了”

    談話結束得突然,盡管有些詫異,但甦荷還是站起身,對似已入定了的冷月感激地笑了笑,跟在上官明日身後走了出去。

    菊兒和張媽將他們送到觀外,作別後,兩人便下了山。

    回到城里時已是暮色四合。一路上,明日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將甦荷送到甦府門口時,他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明日大哥。”甦荷突然叫住他。

    “什麼事”上官明日回過頭,眼神卻並沒有聚焦在她身上。

    甦荷咬了咬嘴唇,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還有半個月就是白露了。”

    明日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終于回到甦荷身上。他有些疲憊地笑了笑,道︰

    “我知道。荷妹,多謝你。”

    甦荷微微一笑,道︰“那麼,改日再見罷,明日大哥。”

    “告辭。”明日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被絳紫色的暮暈淹沒,甦荷在心底里嘆了口氣,爾後才轉身向門內走去。

    又過了十多天,白露將至,上官明日卻愈發的不安。若要用冷月給的藥方救唐糖,機會只有這一次,可說實話,他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夜已深,明日又在書齋里來來回回地踱步,還時不時地嘆口氣。

    坐在案前的駱毅把手中的筆向白玉筆洗里一拋,抬頭看向他,開口道︰

    “還沒決定麼”

    明日看了他一眼,轉身望向窗外,道︰“性命攸關,我怎麼能”

    “你當然能。”駱毅簡短卻堅定地說。

    “可是我怎麼能夠確定,我這麼做,是救她還是害她究竟誰是與她機緣相合之人,我根本就不知道。小說站  www.xsz.tw你要明白,我不能嘗試,她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明白你的意思。”駱毅道,“只是在我看來,你只需用你自己的血做藥引便是。”

    “我的可是”明日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仿佛在盡力驅趕心里的什麼年頭似的。

    “她病了,你傾盡全力去救她,這本身就是一種機緣。”駱毅道,“更何況,她若當真是你幼時遇到的那個姑娘,那你們的緣分可就不淺了。”他頓了頓,又緩緩說道,“從前我並不是一個相信緣分的人,可如今看來,我也許真的是錯了。”

    “這一層我並非沒有想到。”明日道,“只是萬一”

    駱毅擺了擺手,道︰“不管怎麼說,機會只有這一次,你若沒辦法下定決心,不妨先按方配好藥,到時再作決定也不遲。我可以去幫你準備二十年的竹葉青釀,至于蜂蜜露水,你叫人看著辦就是了”

    駱毅正說著,上官明日卻仿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掌拍在窗前的小桌上。

    “我怎麼忘了,今天是滿月”

    果然,一輪圓月正懸掛在烏衣巷的琉璃瓦之間。

    “快帶人去南湖吧,等夜深了,這外頭也就更冷了,哪里還能采蓮子呢”駱毅道,一面起身推了推他。

    明日迅速走到門口,揚聲喚道︰“來人”

    話音未落,一陣蓮子清香已然破門而入,充盈在這個小小的書齋里。來人卻是甦荷,她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緞子裙子,外面罩著一件薔薇粉色的披風,手里提著一個精巧的竹籃,暗香和晚香跟在她身後,各自提著一個玲瓏六角菱花燈。三人身上都還殘留著南湖的氤氳水汽。

    甦荷解下披風,笑向上官明日道︰“明日大哥,這是剛采的七星蓮子。”

    “荷妹,你”明日已然張口結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而甦荷的眼里卻滿是盈盈的笑意。

    “今早冷姐姐特叫菊兒來告訴我,那七星蓮子須得生在月圓之夜陰時陰刻的女子親去采摘,以陰制陰,方能壓制得住。她還說了,新采的蓮子要在一盞茶內泡進血里,所以我才緊趕著帶了人去采了來。”

    “可是天色都這麼晚了。”明日一面說著一面招呼侍從端上熱茶,可聲音卻猶疑了下來,“再說這血”

    甦荷打斷了他,婉聲道︰“我曉得你心里在想什麼。可是既說了是機緣,那麼,你若願意相信你和她之間的機緣,便也是一種緣分。我一向相信人定勝天,也許一切機緣也是由人心而來的呢。”

    明日沉默了片刻,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終于用力點了點頭。

    甦荷笑笑,道︰“既然如此,蓮子我可帶來了,你快去準備便是。”

    說著將手中的竹籃放在書桌上。忽一眼瞥見立在明日身後燈影里的駱毅,立刻斂起笑容,臉色灰暗了下來。

    上官明日注意到了她神色的變化,連忙退到駱毅身旁,向甦荷道︰

    “這位是駱三公子駱毅”

    “甦二小姐和我見過。”駱毅聲音淡漠,明日不禁側目。

    “想不到能在這里遇見駱三公子。”甦荷輕聲道。

    “駱兄因不滿將軍府的陰險狡詐、利欲燻心,和那里斷絕關系後就一直住在這兒了。”上官明日解釋道。他知道甦家一向和將軍府不和,故特意將駱毅和家人劃清界限一事道出,好讓甦荷不致誤會他也是那起惡毒之人。

    同樣的話,甦澤也曾向她說過,然而從明日口中說出又有不同。既然她一向信任和敬重的兩個人都這樣說,她沒法不相信。一時又想起駱毅的那首詩,她還記得最後一句是“斷梅牆外自在開”,也記得自己初看那首詩時心里的觸動。再細看駱毅,一身玉青色衣衫,黑發間沒有絲毫的點綴,眼神孤傲超然,眉宇灑脫淡逸,嘴角還含著一股堅定。小說站  www.xsz.tw她不自覺地又想起了駱陽的臉,粗重的眉是毫不留情的體現,細長的眼里滿是陰險,一身功利俗氣,在她的記憶里朦朧,卻泛濫出清晰的厭惡。如此對比,她無法不對駱毅萌生出些許好感。想到這里,她倒有些為上月在樂坊前的無禮而對他產生了些許歉意。于是,她向他微微一笑,又轉向上官明日,道︰

    “明日大哥,你還是快去把蓮子上才是。”

    明日點了點頭,拿起竹籃離開了。

    此時書齋里只余下駱毅和甦荷默然相對。兩人都有些尷尬,駱毅沉默著望向窗外,甦荷低頭弄著裙帶,卻突然看見案上有一張字紙,便隨手拾起,一看便知是駱毅的字。

    那是半闋鷓鴣天︰

    畫樓昨夜銀燈殘,十指留香弄冰弦。

    月過高牆花柳暗,卻照朱顏淚不干。

    甦荷看著,一腔幽情連連翻涌,令她心跳加速,手指微顫。

    “這是你寫的”她抬頭問駱毅。

    駱毅回頭,正觸上她閃爍的目光,他點點頭︰

    “只是還未寫完。”

    甦荷又看他一眼,隨手拿起一支筆,在那張紙上續道︰

    更漏半,浮光淺,青衫帶露營憑欄。

    簫聲起處雲煙醉,飛鳥含冤雁驚寒。

    駱毅好奇她在寫什麼,便移步靠近,逐字看去,也不覺一驚。他寫的是女子撫琴,她寫的是男子吹簫,這正是琴簫相合她

    駱毅抬頭,又遇上甦荷的目光,在他看來,此刻兩人心里應涌動著同樣的情懷。可甦荷卻禮貌地笑了笑,道︰

    “駱三公子果然不是徒有虛名,怪不得家兄對你有如此贊譽。我卻是賣弄了,還望公子不要笑話才是”

    駱毅看著甦荷臉上溫柔得體的神色,雖說是含著笑,但到底還是淡漠疏離的成分要更多一些,他不禁覺得有些失落,幾乎就要將這背後的秘密脫口而出︰

    “其實”

    書齋的門突然被撞開了,上官明日走了進來,一面撫著手臂上的繃帶,一面焦躁地說道︰“荷妹,蓮子我已經泡好了,冷師傅還有什麼吩咐麼”

    事情來得突然,甦荷一驚,連忙轉過身去回答他的問題。而駱毅卻不得不收住一口氣,重新退回燈影里,再沒有提起這片刻難得的默契。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山中客1

    第七章山中客

    東街。花枝巷。唐家。

    “許大夫,你看看她,病了快兩個月了,總不見好,到底是怎麼回事”唐糖的母親一臉的憂慮,女兒的病讓她看起來又蒼老了許多。

    許夢竹輕輕嘆了口氣,道︰“唐妹的病癥我從來都沒听說過,真拿不出什麼有用的辦法。但這麼一直病著總不是個事兒。要不,托人到太醫院問問”

    唐嬸原本深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們這樣的人家原本就不富裕,她這一病,又不知耗空了多少銀錢,哪兒還有工夫去太醫院打听呢沒的去打眼現世,人家還不待見我們呢這不,許大夫,這趟的診金又得賒著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治不好唐妹的病,哪兒還敢收診金呢”許夢竹說,一邊在唐糖的床邊坐下,拉住她的一只有些軟弱無力的手,道,“對了,唐嬸,為什麼不去烏衣巷找人幫忙呢我听說那兒有幾戶人家最樂善好施了,會願意相助也說不定”

    “快別提了”唐嬸臉上作為母親的擔憂被一抹厭惡暫時淹沒了,“我們唐家和那些達官貴人一向是不相往來的,他們看不起我們,我們也不敢高攀他們。”

    “這又是什麼緣故呢”許夢竹有些好奇。

    唐嬸嘆了一口氣,向許夢竹道︰“許大夫,你和我們這些街坊,從來都像一家人一樣親近,我也不怕告訴你,只是這說起來也怪羞的。”

    知道母親又要打開她的話匣子,唐糖有些不耐煩,遂合上眼皮,轉過頭去面向著牆壁。只听唐嬸接著說道︰

    “我們家那死老頭子,原先有一個表妹,那姑娘生得好,倒不像小戶人家的閨女,我家那沒出息的也曾被她迷了心竅。只是她家也忒勢利了,偏要把她送給當時的宰相上官大人的弟弟就是如今這位的叔叔做小妾,心里頭打算以她的美貌為家里另謀個出路,沒想到還真成了。我家那呆子也沒辦法,捱不過去才娶了我這還不算完。這臭丫頭七歲那年,那姑娘忽然病了,想是病糊涂了,什麼湯藥都喂不進去,卻只想著我家那位的糖人兒吃。他也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竟帶著糖人兒連夜翻牆進了那家的院子,愣是把糖人兒送到那姑娘手里。結果被人發現了,那姑娘被賣到窯子里去了,他被打了個半死,就扔在這巷子口”說到這里,唐嬸的眼里冒出一些淚花,“那黑心短命的死鬼啊,抬回來沒幾天就咽氣了,扔下我們這孤兒寡母,指望誰去呀那些當官兒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娘”唐糖忍不住了,終于睜開眼,想止住母親一發起來就沒完沒了的牢糟,“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我怎麼就不能說了”唐嬸道,“你爹死得早,若不是我,你以為咱們娘倆還能有今天只怕這份兒家私也要被那邊巷子里的黑心白眼狼給吞了去了,人家還嫌不夠塞牙縫兒呢”

    唐糖住了口,她實在沒有力氣再說些什麼了。

    一旁的許夢竹有些尷尬地笑笑,又說道︰“那唐妹你好生養著。唐嬸,我先走了。”

    唐嬸回過頭來,表情緩和了下來,陪著笑道︰

    “那我就不送了,許大夫,這丫頭的病只怕還要勞煩你多費點心了。”

    許夢竹點了點頭,道︰“這個自然。”說罷微微欠了欠身,轉身出去了。

    東街。烏衣巷。首輔府。

    白露後第二天,上官明日依方配好了藥,裝在一個白瓷罐子里。然而望著這個無辜的罐子,他的心里又有了一種莫名的不安。

    “少爺,二牛已經到將軍府了。”一個僕人忽然來報。

    “知道了。”上官明日回答道,“等會兒他路過這里的時候,隨便找個什麼借口讓他進來就是。”

    僕人答應著出去了。

    “你叫二牛來做什麼”駱毅在一旁有些不解地問道。

    “叫他幫忙順便把藥送過去啊”明日道,“他似乎跟唐家母女處得不錯。”

    “可是那家伙卻是個糊涂人,听不清楚也說不明白的,你把這個交給他,說不定不但派不上用場,還會惹來更大的麻煩呢。依我看,你倒不如親自送去。”駱毅不以為然道。

    “你說我親自送去那要怎麼解釋我們一向無甚往來,怎麼解釋我是如何得知她的病情又要怎麼解釋我這樣幫她的原因”上官明日驚訝地望著他。

    “要解釋什麼你是為了救她,難道她家里人還會把你連同這罐子一起扔出來麼”

    明日有些拿不定主意。其實,他的確是真的很想去看看唐糖的病究竟怎樣了,也真的很想看著她喝下他為她找來的藥。

    駱毅看出了他的動搖,于是輕輕一笑,道︰“不如我陪你去罷。”

    明日看了他一眼,仍舊有些舉棋不定,終究還是點頭同意了。

    于是,二人便出了門,沒讓任何人跟著,上官明日親自捧著那只罐子,向花枝巷走去。

    “你知道她家在哪兒麼”駱毅問。

    上官明日向遠處指了指,道︰“我曾看到她從那里拐進去,咱們還是先過去看看再說吧。”二人說著便走向那條向北邊延伸的小路。

    土路兩邊是高高的牆,磚石斑駁,陽光稀落,清晨的空氣里有灰塵淡淡的味道,然而甫一踏上布滿塵土的小路,閃電般的畫面瞬間掠過明日的腦海。不遠處的車塵馬囂,糖人兒上融化的甜蜜色澤,陽光的粘稠與溫度,隔著朦朧從他的記憶里翻涌而來,他倏忽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走錯路了麼”駱毅在一旁問。

    上官明日並沒有看他,而是自顧自地輕聲嘀咕︰

    “沒錯”他一面說一面幾步走到一個有一截土階的角落,伸手撫著布滿青苔的牆壁,又道,“沒錯,是這里,就是這里,沒錯”

    駱毅望著他,有些不知所措。又見他抬起恍惚的目光望向前方不遠處,那兒有一扇已經看不出顏色的木門。駱毅頓時明白了,便不再作聲,看著明日緊緊地捧著手里的白瓷罐子,小心翼翼地向那扇門走去。他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上官明日在木門前停住了,他略一遲疑,抬起手在門上敲了一下,駱毅和他一同屏息等待。片刻之後,門搖搖晃晃地開了,一個穿著土灰色布衣的婦人站在門口,臉上是微微煩躁的神色。

    “你們是誰到這里來干什麼”那婦人粗聲問道。

    明日一愣,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禮貌地開口道︰“請問,唐小姐是住在這兒嗎”

    那婦人將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連連擺手道︰“這兒沒什麼糖小姐鹽小姐的,你們快走”說著便要關門。

    明日剛要阻止,里面忽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娘,讓他們進來吧”

    是唐糖的聲音。

    唐嬸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向里道︰“你好好躺著罷,病了還整天招惹男人,像什麼話”

    明日正要說什麼,唐糖在看不見的地方又開口道︰

    “別說得那麼難听,他們是好人”

    “你個死丫頭,就認得糖人兒,哪里知道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唐嬸道。

    “伯母,我們真的不是壞人。”上官明日道,“听說唐小姐久病不愈,我們是特地來送良藥的。”說著遞上手中的白瓷罐子。

    唐嬸放棄了關門,有些狐疑地望著面前的兩個人。

    “我們又不認識,你們怎麼知道我這里有病人還來送藥肯定沒安好心快滾”說著又將他們向外推去。

    一陣簌簌的輕響,唐糖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口,顫顫巍巍的身軀傍著牆壁,一只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肩膀。她望向明日,綻開一絲虛弱的笑容。

    “死丫頭,不要命了快滾回床上去”唐嬸仍在一旁聒噪。

    唐糖收回目光,向母親道︰“娘,他們是來看我的,怎會沒安好心別這麼冒冒失失的,倒讓上官公子笑話咱們。”

    這幾句話已耗盡她的力氣,最後幾個字音里已能听出些微的帶喘,明日望著她沒有血色的臉孔,心下涌起一股奇異的感情,是憐惜麼他覺得連自己都說不清楚。

    “上官公子”唐嬸頓時沉下臉來,轉向明日道,“你是上官明日”

    “正是在下。”明日微行一禮。

    唐嬸一把拽住唐糖的衣服,將她拖回屋里,一面破口大罵︰“你骨頭癢了這樣的人你也敢招惹怪不得別人都說丫頭就是賠錢貨,像你這樣的,早晚被人騙去,到時候看誰救得了你不識好歹”

    唐糖被她拽得險些摔倒在地,明日見狀連忙跟了進去,駱毅遲疑了一下,仍舊停在門口。

    房間不大,也沒幾樣家具,但卻整齊明亮。空氣里微微有些甜暖的氣息,只是因為閉塞得久了,難免有些霉味兒。

    唐嬸將糖糖按在牆角的一張小床上,像一只發怒的母雞一般轉身沖著上官明日。

    “你進來干什麼不怕我們這小地方髒你了你身上的貴氣”

    見她說得不堪,明日和唐糖都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去。唐糖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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