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用可以让她听到的声音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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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住身形,慢慢转过身朝我走近,语含挑衅,“那你说说看。”
“从储物柜到教室,这一路上你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可以说你不理会他人的指点议论,也可以说你和他人关系不佳。你等下要去的教室,人数冷清,也不是本校热门的课程,可见你偏好小众,在人群中恐难有发言之位。”
“还有呢”她冷笑着说。
“你成绩本不突出,在班里几乎是垫底,家境也不好,在这种只用鼻孔看人的学校里,你的日子怕是相当不好过。”
“所以,你是觉得我被人排挤,才借由考试作弊离开学校”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啊。”我眨了眨眼。
“你们怎么都这么想,简直不可理喻”她摇着头,霍然起身离开。
“不想被退学,我等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看着她的背影喊道。
天色将暮,小茜把在外游荡的我约到某爵士主题酒吧。电话里就不停嚷嚷自己不开心需要找个更不开心的人陪。
赶到酒吧时,她正在借酒浇愁。我真是哭笑不得:“开心的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骗人。你满脸都写着心情不好这几个字。”
我愣住了,下意识就想找镜子,小茜居然直直把镜子递过来,“面露苦相,一脸被甩的苦情女。”说着又把镜子拿到自己脸前,“唉,跟我的表情一样。”
“”
我在她旁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有槽不在上班吐可不是你的作风。”
她推给我一杯酒,“过尽千帆,还是忘不了你表哥。”
我差点喷出来,姑娘你才联谊了几回就过尽千帆了,再说全事务所里相信安吉是我表哥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咳咳,他有这么好”
“前天本该我和小蕾留下值日,后来小蕾不舒服先走了。安吉听到后主动说陪我一起打扫,还承担了一切重活。唉,这年头能主动帮女人值日的男人基本已经绝种了。”
原来还有这一出,怪不得桌子台面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电脑旁还多出了一盆绿植。
那晚之后我就恢复了每天独自坐地铁的习惯。
“有好男人你还不开心个什么”我自己都说不清问这句话是什么心理。
“我不开心的是,值日过后,我请他吃饭,他竟然拒绝还拒绝得那么彻底”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瞪我一眼,我赶紧说:“没有没有,请继续。”
“我就很奇怪嘛,他没有那个意思干嘛要帮我值日,献殷勤后再以退为进若即若离吊人胃口”
“呃,有些男人确实是这样。”听小茜把不开心的事讲得这么开心,我似乎真的要开心起来了。
“算了,换你说不开心的事了。”
“啊”
“一个故事交换一个故事,不许保密。”这是我和小茜她们互淘八卦时的规矩。
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见她一直嘟着嘴瞅着我,干脆灌口酒咬咬牙,说:“我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随着这句话的袒露,我整个人都轻松了。那种感觉已经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他是有妇之夫”
“不是。”
“他是个女的。”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喜欢和小茜聊八卦了,她真的好可爱。
“不然还有什么不能超越的因素”她居然在很认真地思索。
“他,是个天使。”
“情人眼里出天使嘛。”
我很纯粹地笑了,“是,他是我的天使。只不过,我和他之间,隔着比银河还要远的距离。”
“人类都登陆月球了,称霸宇宙是早晚的事。”
我透过摇晃的酒水看酒吧里摇摆的光线,起起伏伏,明明暗暗。栗子小说 m.lizi.tw全场静了一瞬,台上传来一个如海水浸过细沙般的女声,有人在唱flytotheon,很有小野丽莎的质感。
我循声而望,时暗时明的光影中,一个窈窕的女孩在几名乐器手中款款歌唱,她画着浓妆,眼神迷离,人仿佛都陶醉在歌声的魔境中。
我揉揉眼睛,脚步不稳地走过去,那女孩几乎在看到我的一瞬就低下头,并迅速用刘海遮住前额。
歌声断了,音乐声中,她想要退下舞台。我叫住她:“于晨。”
她堪堪止住身形,几秒之后才回头看向我:“丁律师。”
“校规中明令写着禁止学生打工这一条哦。”我盯着手中的酒杯说。
她拿过我手中的酒,笑得妩媚迷离,“被发现了,只好请你喝酒了。”
她领着我走到吧台,不理会小茜探究的眼神,直接让酒保打开一瓶酒,给我和她自己都倒了一杯。
“这是你被退学的真正原因”我说。
“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她与我碰了杯,轻抿着杯沿。
我一口气灌下整杯酒,刚想说话立时感到酒气上头,眼前的景物开始呈现旋涡状。我使劲摇头,伸手向前抓去,却空空如也。
“于晨。”我叫道,发出的声音却像水流过海绵一样被周围稀释。
小茜摇摇晃晃走过来,她也开始大舌头,“于晨是谁”
“一个,唱歌的女孩。”我努力想把舌头捋直。
“有谁在唱歌吗”她把手竖在耳边,“只有萨克斯啊。”
我茫然看着身影幢幢的舞池,头更晕了。
“你刚才说的好梦幻,什么天使来着。”
我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转了话题,“就是个,我肖想不得的人。”
“你了解他吗”
我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小茜蹙起秀眉,“他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安吉不喜欢人类的食物。
“他喜欢看什么”
“不知道。”安吉对人类的故事也不甚感兴趣。
“他喜欢做什么”
“不知道。”这个是真不知道。
小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他有什么愿望或者梦想”
我接着摇头。他想做一个人类,现在他遇到了考验。
“姑娘,我真为你捉急。”小茜喝掉了剩余的酒,一头歪倒在吧台。
他的考验就是我。
“可是,我好难过。”我把整张脸埋在吧台上,“假装不在意,假装自己很好,原来这么难他明明就在身边,却又离我那么远每想到他一次,这里就痛一次”我用力捶着胸口,“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他为什么”
“小舞,不要哭了。”
我用力甩头,才意识到声音不对,这个声音“安吉。”
模糊的视线中,是安吉隐忍通红的眼。那里有太多我捉摸不清的情绪。
我整个呆掉,愣愣地开口,“你为什么”话至半截哽住,他白衣染尘,黑发凌乱,清润的脸颊沁着汗珠。再多的语言到此都应止住了。
我捂着脸呜咽,这样的我,如何能让他看到。
清润的气息围拢过来,我置身在他的臂弯之中。
“回家吧。”他在我耳边轻柔地劝。
“我走不动了。”我只想多贪恋一分此刻的缱绻。
他将我打横抱起,外间的冷空气袭面而来,我的耳朵紧挨着他的心脏。
初雪轻降,天地之间,我愿就此在他怀中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保持年轻的姿态
小茜的话提醒了我。
生命之长,人生之浩渺,也许我穷极一生都无法超越人类的想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短暂而漫长的生命里,我能为安吉做什么
他是天使,他想要成为人类。但成为人类,也只是修行中的一个环节。
万物按各自的使命在宇宙中流转,安吉有自己的使命,我不愿屈于命运。
纵使三千生命中得一相遇,亦当珍惜典藏。
早上的厨房里,安吉正在摆弄早餐店的早点。晨光从窗棂铺陈进来,给所有事物镀上一层光边,光亮中的安吉微垂头盯着豆浆机,神情专注平和,好像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我快步走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身,急切地喊道:“安吉。”
他僵了一瞬,缓缓放松下来,并未回身,“早上好,小舞。”
他的声音像被窗纱渗透的阳光,细软入心。
我微敛心神,收回手臂在一旁站好,“一大早就吃到美人奉上的早餐,心情真是无比好。”
他低低笑起来,“换宝贝一笑,我心亦然。”
我赶紧偏头看别处,“那个,我地铁卡没钱了,你要开车送我上班。”
学校里,这次于晨没有见我就跑。
操场边长椅上的她,神色很是忧愁。
我说:“我不会举报你打工的事,但你要告诉我实情。”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安吉,叹了口气,“如果是这个帅哥问我,我可能会开口哦。”
我朝她翻个白眼,在安吉旁边坐下,“换你来。”
安吉平稳的声音扬起:“你似乎并不在意要被退学的事。”
这句话像是击中于晨的盲区,她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与其在这里过着被人要挟的日子,还不如退学。”
“谁在要挟你”
她忽然目露恐惧,抱着头拼命摇晃起来,“不,不要,救救我”
我赶忙抓住她的胳膊,“于晨,你怎么了”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我不解地看看安吉,他摇了摇头。我只好压下疑问:“于晨,告诉我谁在要挟你,我才能救你。”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眼神才慢慢聚焦,声音带着颤,“我必须留在这里,爸爸那么辛苦才把我送到这里,我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可是,那个人他好可怕”
“那个人是谁”
她咬着下唇,表情相当痛苦,似乎正在回忆某些让她难以承受的经历,“是r老师。他发现我在酒吧打工的事后,就一直要挟我要挟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鼓励她往下说,她的眼中沁出泪水,“丁律师,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前提是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晨的语句有些凌乱,但当我听清前因后果时,也不禁有些雪中凌乱。
r老师在某次无意中撞破于晨打工的事后,曾以此要挟过于晨yuanjiao,而yuanjiao的对象,则是他自己。
“打工的事不能让爸爸知道,也不能让学校知道。”
“你为什么不放弃打工”我问。
“为了把我送到这里,家里已经负债累累。学校要花钱的地方其实远不只学费,如果我不打工,根本留不到毕业。”
她的话前后有点绕,看起来她是一个为了满足父亲期望而忍辱负重的女儿,但这样的忍辱对于一个未成年女孩来说,实在过于沉重了。
“不过你在退学这件事上,却很漠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语气还是冷硬,我明明已经在同情她了。
“他太可怕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她的表情又陷入新一轮的痛苦,全身都颤抖起来,“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求他放过我,可是他不同意,反而变本加厉要求我”
冰天雪地里,灰衣灰裙的她如被猎人捕猎的小兽,哭声凄惶无助。那个名为教授实则禽兽的教师给这个女孩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伤害,恐怕会影响她往后的一生。
我握着她的手,希望我的话多少能减轻她的痛苦,“于晨,退学或离开,都不会让你变得轻松,你就没想过反击吗”
她蓦然抬起头,有希冀的火苗一闪而过,她声音依旧低落,“我力量有限,就算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她迟疑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信封交给我,里面是几张她和某壮年男子出入宾馆的照片。她说:“这些是我拜托打工处的姐妹帮我拍的,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我一张一张翻过,每张照片都有拍摄日期,男子的脸只有侧面,“这个人就是r老师”
“是的。”
我把照片收进口袋,在她手中放入一块手帕:“有了这些,你就不会被退学。”
会谈室里,我当着校方代表、步清的面摊开照片,并说明了于晨的情况。
步清的脸上写满不敢置信,一直重复“不可能”三个字。她说要把于晨叫过来当面问清楚。
于晨进来的时候很不情愿,她看步清的目光甚至有些敌意。
校方代表严肃地看着于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半前。”于晨的声音很小。
“步老师你不知道这件事吗”校方代表转向步清。
“对,对不起”步清的表情很惶恐,“于晨,她从来没提过。”
这里于晨突然大叫起来:“你骗人我明明给你写过信,你却装作不知道”
步清愣住了,“哪有什么信件”
“那天我在走廊里拦住你,你看到我却故意绕开。后来我向你求助,你却说我冤枉好人”
步清显得惊慌莫名,“哪有的事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信件。”说着她失措地看向校方代表,“主任,于晨在说谎,我之前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于晨平时人缘就不好,她说的话不能信的”
我把照片叠进信封,推到校方代表手边,“主任,这里有人证,还有物证。您准备还让于晨蒙受屈辱多久贵校向来以教学严谨、纪律严明著称,学生于晨在这里遭人冷遇,受到欺负不能向家人诉说,如果连您都不能为她撑腰,这个孩子往后该怎么办”
校方代表盯着沮丧的于晨一分钟,才开口:“我们会仔细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屈。”
同一时间,于晨与r老师出入酒店的照片在学校论坛上炸了锅。学生和家长联盟的讨伐声沸反盈天,一夜之间r老师成为人民公敌,教师界的耻辱。校方被动之下不得不果断作出决定,r老师被革职开除。
我浏览着论坛上的跟帖,诧异于消息的传播会如此迅猛,难道是我曾经的表现给了于晨某种提示
半个月后,步清打来电话,按说她受到了警告处分应该很失落,但她的声音充满焦躁,只不断催促我赶紧到学校。
会谈室里,校方领导和步清神色严峻,如临大敌。我正准备开口询问,一名壮年男子气势汹汹推门而入,怒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他说:“那些照片都是于晨的把戏,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身后走出一名身着该校校服的男孩,“我可以作证,照片上的时间里,r老师都在我家帮我补习。他绝对不可能和于晨出现在宾馆。”
r老师接着说:“你们不经查实就随便开除一名教师,害我在教育界无法立足,我要以名誉诽谤罪起诉你们”他把目光转向我,“还有你,丁律师,我会寄投诉信到你的事务所。你们统统都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r老师便摔门而去。
r老师的话像晴天霹雳一样霹下来,劈晕了在场所有人。校方代表和步清如霜打的茄子,我还没从他的狠话中反应过来,安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注意到门口那个刚为r老师作证的学生,他眼中有不平之色。
我走向他,“你如何证明那些时间里你和r老师都在你家”
他昂起头,“每周末,r老师都会到我家为我补习,我家佣人也可以证明。”他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校方代表,同样摔门离开。
“他是谁”我问步清。
“他叫卓弘杰,是我班里的学生。”
“他平时表现如何”
“成绩全优,待人诚恳,学生会的事务也处理得很好。”
校方代表说:“据我对他的了解,卓宏杰不会说谎,他是个认真上进的好学生。”
步清突然大声:“我就说是于晨在撒谎,她一直在拖全班的后腿。卓宏杰不仅成绩优秀,家里还是学校的赞助方,他不会随便乱作证的”
“如果卓宏杰不是乱作证,那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官司。”校方代表看着我说,“丁律师,现在事情已经闹开了,你有什么对策吗”
“和解,赔钱,道歉,如果不想打官司的话。”尽管我这样说,仍旧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事情也转折得太诡异了。
“即使这样,本校和贵事务所恐怕还是免不了名誉受损。”
走出校门,校方代表和步清如火上蚂蚁的脸还持续在我脑海,我知道她们对我是不满的,甚至是指责的,毕竟是我最先撕开了这起事件的口子。
路面上交错着一道道冰碴,我叹了口气,“这次我可能真的会被事务所开除。”
安吉包着我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为什么这么早放弃”
“经过清真寺事件,我发现总有些事人力有所不及。”
“尽力而为的小舞,才是我的宝贝。”他凝视着我,目光里浸着宠溺,“那些有所不及之处,还有我。”
我几乎要痴了,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无意地编织了一个又一个温柔迷梦,让我迷醉在其中,清醒不得,沉溺不得。我强迫自己别开视线,“放不下你的我,该如何想象以后的生活”
忧伤一点一点侵占他的眼神,他想要握紧口袋中的我的手,“小舞”
我摇摇头,狠心从他口袋中抽回手,“我要渐渐习惯,没有你的生活。”
快步把他留在身后,有一句话终是没有说出口,「放不下我的你,又该如何实现你的愿望」
五天之后,步清打来电话。r老师提出了和解条件,校方需赔偿精神损失费三千万,公开道歉并回聘其返校。
我默默听着,她的声音里带着情绪,她说:“我可能要被停职了。”
“对不起。”其实我的心情也不比她好多少。
“小舞,在把于晨的照片上交之前,你为什么不先知会我一声”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不作回答。照片上的男子虽只有侧脸,但和r老师真人对比后,怎么看都是同一人。
“你在怪我势利吗”
“你不是么”
她明显被我的话噎住,“我不明白,人往高处走有什么不对。”
“你没有不对,从十几年前开始,你就学会踩低别人只顾自己往高处走,一路左右逢源。”
“从十几年前开始,你就一味地想和这个不公的社会做抗争,毫无自知之明。”我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差点要冷笑出来。
“那又如何”
“愤世嫉俗,你就和那个于晨一样”她啪一声挂断电话。
我不否认步清对我的评价,事实上,从看到于晨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要去探寻她眼中的世界。不过,若她如曾经的我是个愤怒的青年,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找到照片上的宾馆花了些力气,这间小宾馆所处地段欠佳。因离大学城较近,这一带分布着不少自营式家庭宾馆,这间宾馆就是其中一间。其内光线昏沉,前台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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