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昨夜情急,一心想著逃脫,今日冷靜之後細細回想起來,當時被太子強壓在桌上,後臀被他私ˋ處磨蹭撞擊,那地竟不似蕭韞曦這般的炙熱堅硬高高翹起,而是甚為平坦,不像是情ˋ欲勃發之態,但蕭文晟當時的言辭行為又不似恐嚇,究竟是刻意羞辱做為警告,還是真要行不軌之事,聞靜思也說不出個一二來。他想得入神,蕭韞曦喚了兩次才匆匆去洗漱。
出門之前,陸行舟為聞靜思披了件白狐皮裘,長長的狐毛遮住了傷處,潔白的毛色襯著他的臉頰如桃如李。他摸了摸脖子,笑道︰“多謝陸公公好意。”
陸行舟欠身回道︰“公子客氣了。”
蕭韞曦盯著聞靜思瞧了片刻,道︰“行舟真是越來越會挑衣裳了,這件我穿起來臃腫不堪,靜思穿上身,憑添一分隱士之風,可比我強多了。”
聞靜思笑了笑,連連催促他快快出門。兩人在回廊盡頭分道揚鑣,陸行舟引著聞靜思出宮回家,蕭韞曦則帶著木逢春趕往永寧宮給皇帝請安。
東方微白,無雨無雪也無風,是個適宜祭祀的好天氣。一路上,除了穿梭巡邏的侍衛整齊的腳步聲,便是枝頭清脆的鳥叫聲,一呼一吸間,梅香沁滿胸肺,分外冷清。
木逢春提著燈籠走在蕭韞曦身前,見四周空曠無人,低聲道︰“王爺,今早有個東宮的小奴趴在窗上偷看了幾眼,奴婢不敢隨意現身驅趕。事後如何處置,請王爺示下。”
蕭韞曦面無表情地道︰“無妨,落了床帳,想他也猜不出。”
木逢春低聲應是,又賀道︰“奴婢恭喜王爺心想事成。”
蕭韞曦略挑了挑眉,看了他的背脊一眼,笑道︰“逢春,你看著我長大,卻還是不了解我啊。”心中只道︰“靜思的洞房夜,定要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龍床上。”
蕭韞曦既然定了上元節奔赴封地,便要將手上的事一一收尾安排好。
馬慶平一案,除了宗氏,還牽出朝中三品官員一人,從四品官員一人,五品官員四人,七品官員六人。蕭韞曦借御史台之力以其他罪狀彈劾了貪污最多的三品官與五品官三人。這四人中,一個是宗維的學生,被判西市斬首,家眷流放邊疆,一個是宗琪的姻親,被判十五年牢獄,罰沒家產,子孫三代不得考科舉,另外二人,皆是罰沒家產,流放禹州。這一系列之事,蕭韞曦從殷州回京之後就讓御史台暗中查訪,早做準備,彈劾的奏章更是字字如刀,句句死罪,人證物證齊備,讓宗家想保全也出不了半分力。他這事做得雷厲風行,從早朝發難到用自己的人頂了四人的空缺,前後只用了不到半年。
馬慶平的案子,主犯之中僅剩宗家未動,蕭韞曦也不得不暫時收了手,轉入另一件事中。他曾答應徐謙要為韓正賢昭雪平冤,便和大理寺卿魏玉英重啟當年卷宗,仔細梳理每個細節,終是讓他們找出破綻。
蕭佑安捏著魏玉英的奏折,雖然不明白為何單單對這一個案子撥亂反正,但證據確鑿,當年涉案之人都願意出來重新作供,便同意大理寺在時隔十五年後重新審查。魏玉英審得極快,升堂也只是過個場,各路人證重新畫了押,第三日便出了榜文,張貼在全城各處。當時徐謙正與蕭韞曦坐在詩琴坊中,看著百姓圍觀通告,侍衛朗聲宣讀十五年前韓正賢含冤屈死,今日復其清名,歸還家產,在世的三代子孫免除一切稅務。徐謙听入耳中,也只是平靜地笑了笑,道︰“家父含冤而死,九泉之下直到今日才算是瞑目。父債子償,王爺于我,不算恩情。”
蕭韞曦知道他脾性古怪,乍听他這樣一說,撇清了恩義,劃清了界限,分明是不想往後有所瓜葛,不禁暗嘆自己低估了他,只好拐彎抹角道︰“我與你兩清,但你還欠著靜思一份歉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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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謙笑道︰“這是我和聞公子之間的事,與王爺有甚關系”
蕭韞曦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心中再是惱怒,也不得不忍了下來。
正月十五上元節,蕭韞曦陪在皇帝身邊,兩人密談許久,連皇帝貼身的總管都不知道交談的內容,只看見一向得寵的寧王走出御書房,神情肅穆,臉色凝重。
次日,蕭韞曦在凌崇山處用了家常便飯,自家人坐在一處,歡聲笑語,殷殷囑咐,比之父皇少了三分沉重,多了一分溫情。蕭韞曦裝做不經意地問起凌崇山道︰“將軍覺得我那老友如何”
凌崇山瞥了他一眼,點頭道︰“進退有度,心思細膩。”
蕭韞曦笑道︰“能得將軍稱贊,著實不易。我走之後,京城就托付給將軍和聞大人了。”
寧王離京定在二月初一,一切瑣事皆有木逢春和陸行舟打點,他日日帶著聞靜思參與下屬舉辦的酒宴聚會,看似瀟灑不羈,實是一一安排事務。蕭文晟冷眼旁觀,不言不語,心里卻是高興至極。
蕭韞曦臨走前一晚,去了聞家。這些年來,他去聞府如回王府,輕車熟路,來往僕役對他自降身份時常造訪下屬家中頗有疑惑,卻也知曉主家深受皇恩是件好事。蕭韞曦去聞靜思小院前,先去了聞允休的逸樂居。此時聞允休一身家常便服,在院中舒展拳腳,習練太極,乍一見他輕裘緩步,豐姿雅逸,雙眼一亮,慢慢收勢,拱手為禮道︰“臣恭候王爺吩咐。”
蕭韞曦不欲虛言費時,沉聲道︰“聞大人,我這一走,少則三五年,最多不過七年,期間還請你多教導靜思。”
聞允休心中明朗,點頭為誓,肅聲道︰“王爺請放心,臣不會辜負王爺的期望,也請王爺記得曾經的許諾。”
蕭韞曦笑道︰“自然。”
兩人再無話說,蕭韞曦快步穿過花園,來到聞靜思的小院。屋內燭火明亮,聞靜思坐在書桌前,一手無意地撥弄著算盤,一手提著狼毫細筆,雙眸微斂,目光落在硯台上,難得的發起呆來。他的身影投在背後刻著山川水脈的屏風上,高低不平,深深淺淺,正如此時他腦中紛亂的回憶,酸甜苦辣,濃濃淡淡。他這呆發得認真,一心一意,蕭韞曦推門入內,走到他身畔才驟然發覺,一時間,四目相對,腦海里的過往與現在,幼時與少時,俱化作口中軟軟的一聲︰“王爺。”
蕭韞曦見他第一次忘了禮節,坐在原地,第一次見他面露不舍之色,心中既痛又憐,不由輕聲問道︰“我想你了,還能看看從你院子里分走的荼蘼,睹物思人。你若想我了,要看什麼呢這些年來,我竟是沒送你一磚一瓦。”
聞靜思怔愣了片刻,默默地彎腰拉開左側的抽屜,取出一個長方的木匣,開了上蓋,內里躺著的正是幼時為聞靜林贏來的金匕首,與數年前蕭韞曦為自己繪的肖像。黃金制成的鞘與柄,因時常被人撫摸把玩,有了一層厚厚的包漿,斂去了刺目的光華,正如蕭韞曦,仁義忠孝之下,是必得皇位的鋒芒。
蕭韞曦微微一笑,將匕首抓在手中,翻轉數次,又抽出刃看了看,嘆道︰“我幾乎忘了這事。”他將匕首還回匣內,從腰間荷包中取出一個四方的錦袋,道︰“我再給你兩樣東西隨身帶著,見物如見我。”
聞靜思雙手接過,倒出來一看,是一塊令牌與一方雕有五爪蟠龍的玉印,印上用篆體陽文刻著“蕭韞曦”三個字,竟是一方私印,不由驚道︰“王爺這是合意”
蕭韞曦拖來一張椅子在他身邊坐下,指著這兩樣道︰“你拿著這方印,可調動凌雲手下一千禁軍,可指使嚴峰暗中查探消息,可閱覽吏部,戶部,兵部各類卷宗,可出入我王府各處。小說站
www.xsz.tw”他見聞靜思滿臉震驚之色,笑了一笑,又道︰“還可以我之名統領三部,下發政令。而這塊令牌,可向戶部支取白銀累積一百萬兩。”
聞靜思“ ”地站了起來,雙唇微顫,呼吸急促,聲音嘶啞道︰“王爺,我不能接受。”
蕭韞曦挑眉笑道︰“昔日有馮諼為孟嘗君市義,今日ˋ你為何不肯為我市仁”說到此處,他見聞靜思緊緊抿著嘴唇,雙眸神采奕奕,輕聲道︰“你怕懷璧其罪我已告知三部尚書與凌將軍,令牌與私印交由你使用。他們四人,無數雙眼楮盯著你,等著你縱欲成災,行差踏錯,你怕是不怕”
聞靜思緩緩搖頭,猶豫地道︰“我不怕他們挑我的錯,只怕我用不好,辜負你的希望。”
蕭韞曦深深地看入他的雙眼,沉聲道︰“你若連這點歷練都瞻前顧後,往後如何掌管文武百官,我大燕的國庫”
聞靜思呼吸一窒,長長吐了口氣,看了一眼兩物,仔細收入錦袋中,朝面前之人恭敬地一拜到底,堅定道︰“我定會好好用它們,絕不叫王爺錯付半分信任。”
蕭韞曦扶他起身坐回椅子上,慎重地道︰“當年你曾許我三件事。這第一件事,你給我記好了,無論京中發生何事,只要你父親命你離京,就不得拖宕半刻,能做到麼”
聞靜思沉聲應道︰“能”
蕭韞曦點點頭,又道︰“第二件事,我走之後,你好好寫幾篇利于民生的策論,涉及廣泛為上,一勞永逸最佳,待我回來一一處理。”
聞靜思道︰“好”
蕭韞曦深深地凝視著他的面容,他在這張俊美的面孔上見過喜怒哀樂,這喜怒哀樂讓他心醉心折。十多年情誼在他生命里是花中蕊、喉下鱗,動輒便是斷臂之痛。如今離別在即,歸期未許,怎能不掛念,不傷感他從不在聞靜思面前掩飾所思所想,心中有慟,面上也帶了三分離愁別緒,伸出手道︰“明年科考,別太放在心上,等我回來,會給你個交代。”
聞靜思甚少見他這般失落,雙手緊緊握住他伸來的手,搖頭道︰“這些我都不介意。王爺,你孤身在外,要保重身體,切莫太過勞累。殷州雖遠,宗家未必鞭長莫及,明珠回去護佑你身側,我也能放心。”
四掌相互交握,暖意融融。蕭韞曦微笑道︰“我帶去殷州的精兵有五千之多,每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宗家動不了我分毫。雁遲有官職在身,時而有應酬,不能護你周全,明珠恰好補了缺。你平安無事,我在殷州才能毫無顧慮的施展拳腳。來年父皇生辰,我定會上書回京,你等著我。”
聞靜思看著交握的手,鼻腔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強作鎮定道︰“明日陛下領百官為王爺送行,我不能上前祝酒,只能在此恭祝王爺平安康健,萬事順意。”
蕭韞曦見他雙目微紅,淚光隱隱,心中一動,淡淡笑道︰“你我相識十七年,我竟從未听你喚我名字。”
聞靜思嘴唇輕顫,猶豫再三,終是輕聲喚道︰“韞曦,多珍重。”
這個人總是會悄無聲息的來到他的小院,或談時論政,或同床而眠,至此之後他再也不會忽然到訪,嬉笑玩鬧。等他再回京城,兩人定無今日的親密無間。聞靜思一如往常的送他從角門出府,看著青布小轎與昏沉的燈籠漸漸遠去,在雪地中站立許久,許久。
第十三章何時芳草及天涯
聞靜思得了令牌與印,自然慎之又慎,將事情始末與憂慮告訴了父親。本以為父親會追問緣故,卻不料只是淡淡的一句“你好好用它們,才不枉寧王之重托。”
寧王離開了京城,似乎把這一年的春光也一並帶走了。
往年京城的三四月,是大地回暖,春日花開之時,今年卻連日下著蒙蒙細雨,幾乎見不著幾天放晴。原本四月初四就能換上紗衣,直到四月下旬,朝野依然是一片輕薄羅衣的景象。
聞靜思坐在戶部最偏僻的一間空房內,鄰間是存放卷宗簿冊的庫房。他既然對凌崇山承諾了不踫軍機政務,自然不能去問兵部的一馬一卒。吏部是蕭韞曦抓得最好的一部,誰升誰降,功績幾何,所長所短,都在掌握之中,他自然也不能胡亂插手,壞了寧王的計劃。因而只能翻翻過往戶部的賬本,牢牢記住每一項天災的輕重,所需的救濟銀兩,每一個工程的長短,朝廷要付出的各項本錢,大到皇帝祭祀祖廟,小到士兵每月的軍餉,都一一記了下來。若遇上難處,便虛心向戶部尚書薛孝臣請教。他本就聰慧,學得也用心,雖白衣掌權,面對大小官員,也是不卑不亢,有禮有節。薛孝臣原來對他有七分的好感,幾個月相處下來,更添了三分的滿意。有時上折難以下筆,也會和他略略商量一番。
聞靜思將九分心思放在戶部上,另留了一分心觀察東宮的動靜。太子自新年夜宴欲圖不軌之後,再無意外的舉動。兩人偶爾在官衙相遇,蕭文晟只當他是擺設,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是冷冷淡淡。聞靜思不怕他刻薄刁難,就怕他有意羞辱,如今見他這幅面貌,心中大石總算落地。
五月初一的早晨,連綿了一個多月的春雨總算停了。放眼望去,天空萬里無雲,一碧如洗。戶部官衙的庭院中,花木種類頗多,此時枝繁葉茂,扶疏有致,濃淡相宜,綠葉翠則欲滴,紅花艷則欲融,浴著春雨,毫無半分頹敗之色。日光照射下來,花蕾新芽一朵朵一個個爭先恐後鑽頭露角,真真是一派生機勃勃的熱鬧景象,十分春色盡在院中。
聞靜思在戶部官衙長官辦事的房門前站立良久,一身雨過天青的交領長衫,銀白蓮紋的腰帶,雍容未至,清雅已顯,與庭院中的花木相映,不輸半分顏色,若不是微蹙的雙眉,倒真能入詩入畫。
薛孝臣上朝歸來,此情此景猛一入眼,只覺心曠神怡,渾身舒暢,面上帶了笑意道︰“怎麼,賢佷又挑出錯了”
聞靜思連連否認,躬身一禮,為他推開ˋ房門,待兩人賓主坐定,才提問道︰“大人,我今日看賬上國庫的余銀,與實際的差別甚遠。而各州上報的稅銀與應繳之數,也有差別。這究竟為何”
薛孝臣略略捋了把胡須,眯著眼楮笑道︰“依你所見,應當如何”
聞靜思捏著筆記道︰“依晚輩所見,賬面應與實際相符,查閱才能有據可依,若不相符,如何核實”
薛孝臣點點頭,又道︰“你覺得此出現事因何緣故”
聞靜思低頭沉吟片刻,緩緩道︰“立國之初,各州收繳稅務皆在每年十月完成,然後押運至京城。當時的戶部長官怕年終述職問及稅款,便在各州完稅公文到達時登記入賬,以顯政績。而押運稅銀,時常因雨雪天氣,路途遙遠耽擱行程,全部入庫往往在二三月。這種情況由來已久,延綿至今,雖未見有害,但也絕對無利,不可不說是弊端。”
聞靜思低頭沉吟片刻,緩緩道︰“立國之初,各州收繳稅務皆在每年十月完成,然後押運至京城。當時的戶部長官怕年終述職問及稅款,便在各州完稅公文到達時登記入賬,以顯政績。而押運稅銀,時常因雨雪天氣,路途遙遠耽擱行程,全部入庫往往在二三月。這種情況由來已久,延綿至今,雖未見有害,但也絕對無利,不可不說是弊端。”
薛孝臣道︰“不錯,你繼續說。”
聞靜思稍稍停了片刻,才開口道︰“從前朝開始至今,租庸調的收取靈活多變,定額折納或定量折納成糧食、金銀、銅鐵、寶貨、布匹,更有的地方規定以虎豹鹿熊、山海珍味等貢品折納。如此一來,百姓勢必要涉險圍捕珍獸,又不能使之傷殘,往往獸脫人亡。因一己私欲造成百姓家破人亡,實在與聖上的仁治之道相違背。且租庸調按丁征收而不計田產多寡,其稅戶雖兼出王公以下,比之百姓所出十之二三,實在微不足道,只恐富愈富,貧愈貧。此租庸調實在是有利有害。”
薛孝臣輕嘆口氣,點了點頭,又慢慢搖了搖頭,捻著胡須道︰“你既然提出害處,定也想好應對之策,且說說看。”
聞靜思深吸一口氣,緩緩吐盡,沉聲道︰“晚輩查過記錄文獻,每朝之盛世,稅務必然最輕,乃因百姓負擔少,朝廷深知藏富于州縣,培護本根的道理。如今租庸調已不適用,不如廢除。先帝登基之時,曾普查全國戶籍,農戶佔六成,商戶佔二成,商戶繳納稅錢比農戶多五百三十余萬緡。皇上前年再查,農戶五成,商戶三成,稅錢卻多出一倍。如此何不降低農稅,適當增加商稅。本朝有地稅為賑災專用,而禹州弁州十年中有五年大旱,遠遠不夠。何不在各州府另設義倉,儲備糧食布匹,以備災時所需。”
薛孝臣听他說完,低眉撫須良久不語。聞靜思也不急,坐在椅子上看門外花木隨風搖曳,過了半盞茶時,才听薛孝臣嘆息道︰“你想得都不錯,可那位在朝中一日,你這些意見便一日實施不了。”
聞靜思淡淡笑了笑,道︰“晚輩與大人說這些,只想听听大人覺得對不對,並不求現時有所改變。”
薛孝臣也笑道︰“賢佷的想法惠民為本,細節做到了,也不失為百年之利。”忽而又疑道︰“你族中叔伯也有擅于行商的,你提議提高商稅,就不怕他們的指責刁難”
聞靜思搖了搖頭,正色道︰“國家國家,自然先為國,後為家”
薛孝臣一怔,盯著聞靜思看的雙眼盡是詫異之色。他看著這個人慢慢長大,心智成熟,從四方書院美名揚,到手握寧王私印權壓人臣,這一路走得坎坎坷坷。幸而為人正直,無有私欲,頗重名節,于寧王,于朝廷,真是百利而無一害。
聞靜思從戶部出來回府,剛過了巳時。雖未至盛夏,陽光已帶了幾分熱ˋ辣。他緩步行走在街上,臨近飯點,只有酒樓茶館熱熱鬧鬧,外面行人稀少,連販夫走卒也湊做一堆懶懶散散地談天說地,無心生意了。
聞靜思邊走邊看,剛接近一處果子攤檔,一不留神,差點和買完了枇杷轉身離開的人撞成一團。聞靜思悴不及防之下,反應也敏捷,及時收了腳步,身子卻往前沖了一沖。不料那人眼疾手快,撒手丟開枇杷去扶他,等他站穩了,兩人一照面,竟是自己家里的阮姓護院。那阮護院見了聞靜思,恭恭敬敬地一抱拳道︰“大公子,真是對不住。”
聞靜思看了看地上的枇杷奇道︰“你怎麼在這里”
阮護院指著對面的茶樓道︰“我陪小姐出門會客,那客人得了風寒,有些咳嗽,小姐便遣我來買枇杷與他吃。”
聞靜思看他將地上完好的枇杷拾起來,又將摔壞的撿給攤主丟棄,不禁又道︰“你知道是哪位客人麼”
阮護院道︰“是林家的公子,單名一個穩字。”
聞靜思微微一愣,林穩是當年和他同考科舉之人,落榜後寄住在堂兄林溪之家里。他為人沉穩,讀書用心,不喜喧鬧,與自己一樣甚少參加城中名門子弟的詩酒茶會,因而兩人在郊外一別之後,也只有送史逸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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