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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歌沉碧玉(靜影沉璧前篇)

正文 第13節 文 / 白眉煮酒

    的蕭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眾人在林中轉了個彎,眼看再有三里便要出林,走上官道,不料變故驟生,只听隊中的雁遲大喊一聲︰“有敵”身形一晃,從馬背閃了出去。

    這時,眾人才看清林中左右飛出三條黑影,兩條直向蕭韞曦,另一條竟直沖聞靜思。蕭韞曦一振馬韁,喝道︰“左右留下保護靜思,其他人跟我走,引開敵人”

    聞靜思咬牙道︰“小心”當先策馬向右奔去,兩名侍衛緊跟身後。雁遲雙臂一展,施展輕功斷後。

    那黑衣人武功高強,幾個躍起便追至馬後,一挽長劍向聞靜思刺去,兩個侍衛急忙拔刀相向。他們也算千里挑一的禁軍精銳,雙刀合並,勉強抵擋了數十招後,竟被黑衣人尋到破綻,一劍點中穴道,軟倒在地。聞靜思大驚失色,那黑衣人放倒兩人,一瞬不停,直刺過來。雁遲大喝一聲,一抽腰間軟劍迎了上去。“叮”的一聲,劍鋒相交,兩人心中俱是一震,知道是高手相遇。聞靜思不懂武道,只覺得眼前刀光劍影,混做一團,分不出高下。又不敢擅自行動,怕亂了雁遲陣腳。雁遲越戰越是心驚,兩人交鋒,黑衣人只是纏斗,並不下殺手,他武藝雖高出一籌,但要斃敵,自身也得付出極大代價,手上出劍不禁越發快速,速戰速決以免另生事端。忽然,來時路上一前一後飛來兩個黑衣人。前一人持劍殺入戰圈,後一人身形如電,直向聞靜思殺去。雁遲余光瞥見,當下不敢戀戰,高聲一喝,劍氣橫掃,抽身後退。不料兩人袖中飛出細絲鋼索,纏綿而來。雁遲震劍挑開一側,左臂一緊,心下一沉,回劍去砍。那鐵索精鋼造就,一劍下去竟毫發無損。這幾息之間,那黑衣人已到聞靜思眼前。自從這二人出現,聞靜思便知蕭韞曦已遇險。此刻心神大亂,冷汗淋灕,雙目呆滯,毫無理智可言。那劍尖反射著日光,刺目又傷情。他驟生死志,心中暗道︰“他身死,我何必獨活,只恨不能再見最後一面。”當即身形不動,雙目輕合,竟是從容赴死之態。

    雁遲見他如此絕望,心中大震,運起全身功力,雙足一蹬,拔地三尺,飛身搶上。他已無心再去理會纏斗的兩人,左手被纏,右手被制,但他一躍而起,用力之大,竟將一左一右兩個人帶動起來。眼見聞靜思就要被斬殺劍下,揮手一振,劍如青虹,越過黑衣人,柄端直直撞在聞靜思肩膀上,將他帶下坐騎,臥倒在地避過一劫。那黑衣人動作一緩,雁遲已追至聞靜思身前,他提劍便要刺下,雁遲卻不躲不避,毫無懼色。劍尖已至胸前三分處,只听聞靜思顫聲道︰“明月”那劍尖貼胸,寒意刺骨,卻不再前進一毫。

    黑衣人收劍倒提而立,緩緩拉下覆面黑巾,果然是曾在猛虎口下救過聞靜思的暗衛。他朝聞靜思點頭致禮道︰“公子受驚了”隨即從衣襟內掏出一管煙火,點燃了投至空中。另兩人收回鋼索,除去黑巾,持劍立在一旁。之前被放倒的侍衛也翻身而起,牽馬遙遙等候。

    聞靜思鬼門關前走過一回,只覺得身心俱疲,不想去猜蕭韞曦此意。雁遲拾回佩劍,對這三人怒目而視。不過片刻,林間傳來一陣馬蹄聲,果然是蕭韞曦帶隊緩緩而來。明月上前抱拳道︰“主人”

    蕭韞曦見聞靜思毫發無損,點了點頭,向明月問道︰“如何”

    明月回道︰“雁公子劍式正派,武藝高強,以身擋劍,不屈不撓。屬下以為此人可當大任。”

    蕭韞曦不料他有這樣高的評價,看了雁遲一眼,沉聲道︰“好”策馬緩緩行至聞靜思面前,用力將他拉上身前坐穩,解下厚重的斗篷劈頭蓋下,揮鞭喝道︰“走”

    雁遲心中雖憤恨不已,聞靜思不說話,他自然也不好出聲責怪。栗子網  www.lizi.tw翻身騎上聞靜思的馬匹,回頭再看,已沒了三個黑衣人的身影。

    寒風冷冽,吹在風帽上獵獵作響。縱然斗篷內蕭韞曦的體溫仍未散去,聞靜思汗濕的身體依然無法回暖。

    蕭韞曦見他半晌不言不語,湊近至耳邊道︰“生氣了”

    聞靜思捏緊了領口道︰“殿下有意試探雁遲,我哪里能說不。”

    蕭韞曦第一次听他語帶疏離,還是為了一個外人,難以置信又極是委屈,不由分辯道︰“他一個外人,就憑十多年前的一面之緣,兩張畫像,就能與你日夜相對。萬一他是太子或者宗維派出的奸細,放這樣一個人在你身邊,豈不是處處制約于我,要我命麼你的家人也就罷了,但凡你去詩社,市集,郊游,明珠都暗中保護,與你往來的文人士子,哪個不是查過祖宗三代,以保萬無一失。此次不過小試忠心,你便來怪罪,我真是天底下最冤枉的人。”

    聞靜思從來不知這些內情,只听得目瞪口呆,又感慨蕭韞曦的權勢。他並不是真心責怪蕭韞曦的試探,只是剛才心底那一股絕望之氣,壓抑至今,又發作不得,憋得難受之極。過了片刻,才輕聲道︰“明珠暗中護我,我怎麼不知道”

    蕭韞曦輕笑道︰“若被你發覺,那就是他的失職了。我一共三個暗衛,明珠跟著你,明月明日隨我左右。宗維還不敢與我撕破臉皮,至于你父親,若無十成十的把握,他也不敢動。明珠在你身邊,就是防著宗維和太子以你為質。”

    聞靜思這才知曉原由,不禁大嘆他的細心,又問道︰“殿下要試探,為何不先告知于我追你而去的那兩名黑衣人折返回來,我以為你”聞靜思的話戛然而止,蕭韞曦如何听不出未盡的意思,看他這般為自己擔憂,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動,雙臂微微收攏,將聞靜思摟得更近︰“我若事先告知,這戲便做得不像了。讓你擔憂,是我的錯,過兩天冬至,我給你設宴賠罪。”

    聞靜思不置可否。危險已除,此時又在心儀之人的懷中,本該安享這難得的甜蜜,卻被這事擾得心神不寧。他信任雁遲,也不過是憑過去的一面之緣,而今的一面之詞,如何也想不到還要去試探。蕭韞曦所為並無過錯,只是一人乃平民百姓,另一人乃皇子皇孫,注定了為人處世的大不同。聞靜思明白了這個道理,頭一回覺得,就算兩人緊緊相擁,也是隔著千山萬水。

    馬隊近城,聞靜思便不肯再坐在蕭韞曦懷中。蕭韞曦知道他的顧慮,只好萬分不舍的放他下馬。一行人至聞府前便分道揚鑣,聞靜思目送蕭韞曦在長街盡頭轉了彎,才將雁遲請進了家門。

    雁遲雖早已看出聞靜思衣著談吐俱是不凡,卻還是被府中舊時的華美精巧嚇了一跳,盯著來往的僕從嘆道︰“聞公子確實不缺人使喚。”

    聞靜思笑道︰“既然雁大哥要留下來,便叫我名罷,我尚未及冠,沒有字給你喚。”

    雁遲道︰“我雖及冠,師父卻懶散慣了,給我取字為晚歸,我不喜歡這樣隨意。師娘一直叫我阿遲,你也叫我阿遲罷。”

    聞靜思應承下來,吩咐了下僕在自己小院旁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又尋問了弟妹門的去處,才對雁遲道︰“阿林晚上回來,我再為你們引薦。他這段時日對武學十分喜愛,倒是可以向你討教一番。”

    雁遲笑道︰“我別無所長,武學還是可以教他幾招防身。”聞靜思這才想起武林中有門派功夫不傳外人的規矩,剛要致歉,雁遲又道︰“伯父可在我初來乍到,也該先拜見。”

    聞靜思道︰“家父在朝中為官,今日休沐當值,不到日落回不來。”

    雁遲點點頭,遲疑了片刻試探道︰“剛才那人也是朝臣子弟麼行事作風倒有幾分皇室子弟的狂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聞靜思如實道︰“他是三皇子。”

    雁遲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蕭韞曦身份如此尊貴,一時感嘆道︰“我看他對你很好啊,全沒有皇子的架子。”

    聞靜思淡淡一笑,不再接話,只心忖道︰“他對我,豈止很好二字能言盡的。”

    入夜之後,聞允休與聞靜林三兄妹先後回到家。聞靜思為雁遲一一介紹過來,少不得私下說起今日蕭韞曦的試探。聞靜林初見雁遲時還小,沒什麼印象,听到大哥夸贊他武功高強,立刻纏上去要討教。聞允休坐在一旁,看看雁遲,又看看長子,心中的疑惑漸漸明朗。面上平靜無波,依然神態和藹,那烏黑雙眼中的意味,到底帶了那麼一絲的驚訝。

    蕭韞曦承諾的設宴賠罪,倒底沒有實現。

    冬至前三日的半夜,忽降大雪,到次日午時才停。凌嫣用過午膳,照例到園子里賞景消食。隨行侍從見宗孺芷養的獅子狗躺在雪地中一動不動,便走過去看一眼,不知怎麼就驚嚇了它,那畜牲狂性大發,竟厲聲吠叫著撲向凌嫣。凌嫣躲避時一腳踩上結了冰的水面,滑倒在地,當場腿骨折了。

    這事驚動了蕭佑安,即刻下令斬殺瘋狗,銬了侍從下獄,又暫禁宗孺芷于鳳藻宮。蕭韞曦得到消息後,察覺事情有異,放下手上二部事宜,一邊上書皇帝,請刑部尚書聞允休明面上查清侍從驚嚇之過,一邊又暗中遣派明日私下調查獅子狗發狂原因,及宗孺芷的近況。而他自己,將公務搬至太後寢宮的偏殿,徹夜陪在凌嫣身邊,兩邊都不誤。

    聞靜思知道了此事,倒是能猜出蕭韞曦的目的。晚上給父親請安,便問了父親審訊侍從的事。聞允休將雙腳泡在熱水桶中輕輕搓動,听到兒子提起這事,也不避忌,直言道︰“這有什麼好審的,人證都在,他不過是走近了些,一無說話,二無異常舉動,狗便自己發了瘋。”見聞靜思垂目思索,問道︰“三皇子這一舉動,你怎麼看”

    聞靜思甚少被父親問及對蕭韞曦的看法,不禁如實道︰“依殿下性情,請父親查侍從之過,只是做給宗太師看,必定暗中派人另查。”

    聞允休笑道︰“你倒是知之甚深昨日丟棄的狗尸,今早就不見蹤影了。”

    聞靜思也笑道︰“殿下定是要查狗發瘋的緣故,他正缺一名驗牲畜尸首的仵作。”

    聞允休听他這樣說,似想起了要事,一拍腿道︰“你不提,我差點忘了這事。心兒的兔子這兩天要生小兔子了,她怕頭胎會出事,央我替她找個獸醫來看看。人是找到了,我卻分身乏術,明天你有空閑就去一趟,能請人來最好,請不來也不要勉強,把兔子連窩端過去。這個可是心兒的寶貝,千萬要小心了。”

    聞靜思心中一動,應承下來。見父親將腳踩上桶沿,連忙上去蹲下ˋ身,抓過布巾仔細擦拭起來。聞允休任他服侍,一雙眼楮深深地在他臉龐身上流連。那五官脫去少年的柔美,逐漸有青年人的俊秀。他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長子。他看的公文比看兒子的課業還多,他與下屬上司相處的時間比和兒子在一起還長。直到兩人為御前對答做準備,他才發現兒子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一個有遠見,有抱負的年輕人。雙腳被聞靜思擦拭干淨,輕輕地套上了鞋襪。聞允休將他拉至身邊坐下,一手摟在肩上,感嘆道︰“你一點都不像我,你像你母親,你們四兄妹,你最像你母親。”

    聞靜思微微一愣,父親許久沒有提及母親了,今日不知哪里觸動了他,語氣忽然傷感起來,連兩鬢的幾縷白發,都像是染上了情殤。聞允休淡淡一笑,似是自嘲又似是說給兒子听︰“相愛之人未必能相守,不離不棄之人未必是相愛。情愛最是飄渺,責任卻實實在在。”聞靜思手上一緊,又听父親問道︰“你也大了,過兩年就要及冠,心里有沒有喜歡的女子我平日疏于教導你夫妻相處之道,你又不像林兒愛四處結交朋友,這事遲鈍的很。若有心儀的女子,只要身世清白,品行端正,不論貧富,不論美丑,就算是公主郡主,為父也有那個本事為你聘來。”

    聞靜思知道自己應該表現的高興,心中卻是一片淒切。仿佛那暗藏的無望之愛,終于要到了盡頭。他怔怔地呆了半刻,才緩緩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親不在了,都由父親做主罷。”

    聞允休點點頭道︰“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晚了,去睡罷。讓聞遠把你房內的火牆燒熱些,這幾天冷風利害,小心受涼。”眼見聞靜思起身告退,出了房門。緩緩閉上雙眼,長嘆了口氣。

    聞靜思恍恍惚惚走回自己的小院。雁遲站在梅樹下,見他回來,上前幾步就要說話,卻不料他臉色蒼白,眉間隱隱有幾分哀色。微微一驚,關懷道︰“這是怎麼了伯父訓話了”

    聞靜思搖搖頭,輕聲道︰“不關父親的事。雁大哥,我只是,只是,心里難受。”說罷,越過雁遲,直接進了內室。

    雁遲盯著緊閉的門扉,覺得自己就像盯著聞靜思的心扉,徘徊在外,流連忘返,難以接近。

    次日,聞靜思令僕從備下馬車,與雁遲一同帶著懷孕的兔子去拜訪武侯祠巷的獸醫館。馬車牽到了前門,雁遲當先坐了進去,接過聞靜思手上的兔窩,穩穩當當地放在座位前。聞靜心不放心,鑽進馬車,給兔子蓋上小被子,又撿了些干草放在兔窩的瓷碗里,剛要下車,便听一陣馬蹄聲由遠至近,向著此處“咄咄”而來。

    聞靜心好奇地問車外的兄長︰“誰啊”

    聞靜思探頭一瞧,四匹駿馬在街道上小步奔跑。為首那一人錦衣白馬,俊逸不凡,只是眼角眉梢都帶了點陰沉與戾氣。聞靜思心中一凜,回頭以口型答道︰“太子。”

    聞靜心一頓,臉色微沉,收回腳放下車簾,坐到雁遲身邊。聞靜思既看見了蕭文晟,蕭文晟自然也看見了聞靜思。這片刻之間,四人就到面前,勒韁停馬。聞靜思躬身致禮道︰“太子殿下,明德小侯爺,諸位公子。”

    蕭文晟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馬下那一顆烏發如墨的頭顱,揚聲道︰“聞舍人這是要出門所為何事”

    聞靜思如實道︰“微臣正是要出門求醫。”

    蕭文晟驚訝地“哦”了聲,笑道︰“沒听說聞大人抱恙啊。就算府上其他人有恙,以你們聞家,請醫館的大夫上門問診輕而易舉,何必在大冷天親自跑一趟。”

    聞靜思回到︰“家父身體健康,是遠親來家中拜訪,水土不服又惹了風寒,高燒不退臥床不起,眼見再不能拖延,還是帶他上醫館快些。”

    蕭文晟輕笑一聲,還未說話,身後的小侯爺施成插嘴道︰“聞舍人親自照料,難不成是哪家小姐”

    朱家公子也接話嘲道︰“那豈不是金屋藏嬌”

    聞靜思一怔,尚未答話,車廂中傳來幾聲低低的咳嗽,邊咳邊竭力喊道︰“表弟水水”那低沉嘶啞的嗓音分明是成年男子。

    馬上的幾人頓時無話可說,蕭文晟淡淡掃了眼鎮靜如常的聞靜思,只覺得無趣之極,一抽馬臀,當先奔了出去。他一走,身後三人也都快馬跟上。聞靜思靜靜地看著四人揚塵遠去,才鑽進車廂內。雁遲取笑道︰“沒想到表弟也會說謊。”

    聞靜思一臉無奈地在兔窩邊跪坐下來道︰“我若實話實說,只怕太子又要在此處做文章,為難父親。這次多謝你了。”

    雁遲回想蕭文晟那幾句話,又道︰“他經常這樣欺負你”

    一言不發的聞靜心忽然道︰“他倆兄弟沒一個好的,一個是口蜜腹劍,一個是狼子野心。”

    聞靜思驟然一驚,低叫道︰“阿心,慎言”

    雁遲看著壓抑怒意的聞靜心,雖有萬千疑惑,還是緩緩地勸道︰“小姐的話,在我這里便止了。以後千萬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不然,不止你父親,幾位兄長都會惹上殺身之禍。”

    聞靜心抿了抿嘴,看了眼兄長,一掀車簾跳了下去。聞靜思輕嘆一聲,看著小妹奔進家門,敲了敲車壁示意僕從,坐上雁遲身邊道︰“前幾年我大病一場,阿心將這歸罪于三殿下之過,從此對他便沒有好感。平心而論,三殿下與我是君子之交,阿心時常對他無禮,他也一直寬容以待,實在冤枉地很。”

    一路上,雁遲有意無意地問了些朝廷現況,又問了兩位皇子之間的恩怨,不知不覺便到了獸醫館。那醫館只是一個獨門小院,半掩的門上並無匾額。聞靜思遣了僕從去敲門,自己小心抱著兔子和雁遲等在門前。不一會兒,有個綠襖小童來應門,似乎沒看見聞靜思懷中的兔子,一臉淡漠地道︰“我家師父不給人診病”

    聞靜思笑著上前,將懷中臥伏的兔子露出來,道︰“不是我們,是它”

    那兔子被聞靜心養的極好,皮毛柔順光滑,粉ˋ嫩的長耳朵微微豎起,一動一動地更添幾分可愛。綠襖小童一聲驚呼道︰“好漂亮”順著兔子的背脊輕輕摸了兩下,對聞靜思道︰“你等著,我問問師父。”風一般地跑了回去。

    雁遲皺眉道︰“好沒禮貌的孩子能教出這樣的孩子,師父恐怕徒有虛名。”

    聞靜思道︰“這位徐謙大夫看家畜是一等一的好手,上至凌元帥的愛馬,下至平民百姓的雞鴨,無不妙手回春。有真才實學的人,大多有些持才傲物,品性其實不壞。”

    幾句話間,綠襖孩童跑了回來,朗聲道︰“師父請你們進去。”

    聞靜思點頭道︰“打擾了。”

    小院十分普通,只院子的一側擺放著十多個木籠子,大小不一,有幾個還裝了豬和狗。牲畜來往的多了,盡管地面打掃地還算干淨,也還是消不去一股淡淡的腥臭。另一側是一個木架,疊放著幾個晾曬藥材的竹篾。木架旁正坐著分揀藥材的徐謙。聞靜思抱著兔子來到徐謙身前,低首道︰“徐大夫,打擾了。”

    徐謙抬起頭來,正和聞靜思打了個照面。三十上下的樣子,一身粗布棉袍,十分干淨,雙眼透著桀驁不馴,合著周身的藥味,大為違和。他見了聞靜思懷中的兔子,倒不像雁遲以為的那樣待人傲慢無禮,立即將竹篾放在地上,邊道︰“給我看看。”邊小心攬過聞靜思懷中的兔子,摸了摸兔子的腹部,笑道︰“好家伙,快生了。”又朝聞靜思道︰“你養的倒看不出來。”

    聞靜思將雁遲手上的兔窩交給小童,道︰“是家中小妹養的。因是頭一胎,生怕有誤,請徐大夫代為照料幾天。”

    徐謙道︰“這個容易,小家伙生後,我叫童兒去府上報信。”

    聞靜思道︰“城南聞府就是。”

    徐謙雙眉一揚,“哦”了一聲,上下仔細打量了聞靜思一番,見他衣衫不似權貴子弟的奢華,渾身的氣質卻是不凡,遲疑道︰“閣下是府上公子”

    聞靜思笑道︰“在下姓聞,雙名靜思。”

    徐謙神色一凝,一雙黑瞳深深地看了他半刻才緩緩道︰“人中龍鳳,飛入尋常百姓家,真是難得。聞公子此次來,只怕另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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