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說話呢兩個煎蛋,一個不放火腿,兩杯咖啡。栗子小說 m.lizi.tw”安妮塔邊念叨邊走向吧台。
“我看她是想讓我說昨晚我讓對面這個男人上了我的床。”甦茜長舒了一口氣。
“我覺得她還不錯,年輕時應該很漂亮。”
“百老匯真的很好”甦茜故意弄尖了聲音,還蠕動著嘴唇模仿安妮塔嚼口香糖的動作。
“我就是在這樣的村子長大的,”安德魯說,“這里的人要比我紐約的鄰居更熱情。”
“那就換個街區”
“我可以請教一下為什麼你心情這麼壞嗎”
“因為我昨晚睡得不好,而且胃里沒東西的時候,我會尤其討厭周圍的噪聲。”
“昨晚”
“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安妮塔送來了他們的早餐。
“你們怎麼會到這里來”她邊上菜邊問道。
“為了度假,”安德魯回答,“我們想參觀阿迪朗達克森林公園。”
“去看看圖佩湖吧,雖然不是最美的時候,但是冬天的景色也不錯。”
“是的,我們要去圖佩湖。”
“最好再去趟自然博物館,那兒值得一去。”
甦茜卻忍受不了了。她要求安妮塔把賬單拿來,後者立即明白她貌似不是太受歡迎。她在本子上寫了寫,撕下那張紙交給了甦茜。
“服務費已經包含在里面了。”安妮塔離開了他們的桌子,表情很是傲慢。
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舒倫湖畔的小村莊。
安德魯在村里的主路上停下了車子。
“把車停在雜貨鋪前面。”甦茜說。
“然後呢”
“在這樣的村子里,雜貨鋪老板一般很有威信。放心,我心里有數。”
這家雜貨鋪看起來更像百貨公司。進門處的一邊擺放著蔬菜和水果,店鋪中央堆著一些家居用品,最里面放著五金建材和修理用具。這些東西都可以在紐約的百貨公司里找到,只是略微陳舊了些。甦茜向收銀台後面的男人打了個招呼,要求見他的老板。
“我就是老板。”迪隆布魯迪回答道,他看起來有三十幾歲。
“我找的人要比你年長一些。”
“杰克現在在阿富汗,杰森在伊拉克。你不會是來告訴我們什麼壞消息的吧”
“我找的是你們家上一輩的人,”甦茜說,“我沒有任何壞消息要告訴你。”
“我父親在里面算賬,現在最好不要去煩他。”
甦茜穿過店鋪,敲響了里間的門,安德魯也站在她的身邊。
“迪隆,不要煩我,我還沒算完呢”里面傳來喊聲。
甦茜率先走了進去。艾略特布魯迪是個矮小的男人,臉上滿是皺紋。他從賬本里抬起頭來,皺著眉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他推了推眼鏡,繼續算賬。
“如果你是要推銷什麼,那就別費勁了。我正在盤點,我的笨兒子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管理庫存。”
甦茜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把它放在了賬本上。
“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老店主看了看這張發黃的照片,又仔細端詳了甦茜的臉。隨後,他站起身來,把照片舉到甦茜的臉旁,發現這兩張臉驚人地相似。
“你怎麼這麼像她”布魯迪說,“已經這麼久了。但是我不太明白,她的女兒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莉莉安是我的外祖母。你認識她”
“把門關上,坐吧。算了,”他自言自語道,“還是別在這里吧。”
他拿起衣架上的皮質外套,擰開了房間另一扇門的把手,外面是一片空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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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般都偷偷到這兒來抽煙。”布魯迪在一個樹洞里翻找了幾下,拿出了一包煙。他先詢問了另外兩個人需不需要,就點燃了一支,抽了起來。
甦茜的心已經快要跳出胸膛了。安德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示意她不要表現出什麼。
“在村里,大家都叫你的外祖母瑪塔哈莉。”
“為什麼是這個外號”
“因為人們都很清楚她到這里來是干什麼的。剛開始,大家都不太能接受,不過你的外祖母很會與人相處,她非常迷人,又很慷慨。所以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對什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都不重要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重要的是她給你留下了什麼,我一直覺得有天可能會有人找到這里來,畢竟給了那麼多錢,不過我以為來的會是她女兒。”
“她給我留了東西,就在這兒在你的店里”
艾略特布魯迪大笑了起來。
“我的倉庫可放不下那個東西。”
“放什麼”
“來吧,跟我來。”艾略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鑰匙。
他朝著空地上停著的一輛小卡車走去。
“我們三個人都坐在前面吧。”他打開了車門,“上來吧”
車椅上的裂紋幾乎和他臉上的皺紋一樣多。駕駛室里充滿了刺鼻的汽油味。發動機轟鳴了起來,開始運轉。艾略特踩下了油門,卡車就向前躥了出去。
他開著卡車繞了個圈子,從店門口經過,和他的兒子打了個招呼,而迪隆則是滿臉驚訝。走了大約三公里,卡車就上了一條土路,在一個渡口前停了下來。
“馬上就到了。”他走下了卡車。
在碼頭上,他讓甦茜和安德魯坐上了一條拴著的小船。艾略特搓了搓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拉動了小船發動機上的皮帶,足足試了三次才成功。安德魯提出要幫忙,卻只收獲了一個白眼。
小船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了波紋,朝著一個草木蔥蘢的小島駛去,那個島就仿佛是雪白的沙漠中的一片綠洲。
“我們去哪里”甦茜問道。
艾略特布魯迪笑了笑才回答她︰
“我們要回到過去,去見你的外祖母。”
船繞著小島開了一圈,停泊在某個堤岸的旁邊。艾略特關閉了發動機,跳下船,又把船拴在岸邊的木樁上,這一系列動作他做得很熟練。安德魯和甦茜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走進了小島的腹地,遠處陰暗的天際處可以看到一個灰色的煙囪。
“從這里走,”他們來到了一個岔路口,旁邊還有園丁居住的小屋,布魯迪帶著他們走上了其中一條路,“如果一直往左邊走就會看到一片很美的沙灘。傍晚的時候你的外祖母喜歡在那里散步,但是現在這個季節不太合適。還有幾步路我們就到了。”他補充道。
穿過一片松樹林,甦茜和安德魯看到了一座靜謐的小屋。
“這就是你外祖母的房子,”艾略特布魯迪說,“整個島都是她的,不過我想現在應該是你的了。”
“我不太明白當時的情況。”甦茜說。
“那個時候,村子北面有一個小型飛機場。每個月有兩個周五的晚上,都會有一架直升機把你外祖母送到這里,她在這兒過完周末,周一再離開。當時我的父親負責打理這片產業,我才只有十六歲,也會給他幫幫忙。這個房子直到1966年才有人住。後來你外祖母出事的一年後,她的丈夫來過這里,告訴我們他希望能保留這份家業,因為這是全家唯一沒被政府沒收的財產。栗子小說 m.lizi.tw他還解釋說因為這個島是在一家公司的名下的,所以國家沒有發現。不過,這和我們也沒什麼關系,只是當時的氣氛太尷尬,我們也就沒好意思問什麼。每個月我們都會收到一筆匯款,讓我們好好維護這座房子和修剪樹木。我父親去世之後,我就接過了這項工作。”
“你是自願無償做這件事的”
“不是,到現在每個月還會有匯款,而且每年都會漲一點兒。房子維護得很好,但還是不敢說你在里面看不到灰塵。我和我的兒子一起,已經盡力了,現在有兩個兒子參了軍,任務變得重了一些。所有的設施都可以用,鍋爐去年才換過,屋頂也是定期檢修的,煙囪都是通的,液化氣罐應該還是滿的。只要稍微打掃一下這里就可以變成新房。小姐,你現在回家了,這是你外祖父的意願。”艾略特把鑰匙遞給了甦茜。
甦茜一直看著這座房子。她走上了門前的台階,把鑰匙插進了鎖孔里。
“我來幫你吧,”艾略特走上前來,“這扇門不太好開,需要點兒小技巧。”
門開了,里面是個寬敞的客廳,所有的家具上都罩著白布。
艾略特拉開了窗簾,光涌進了房間。壁爐上方,甦茜看到了外祖母的一幅肖像,正微笑地看著她。
“你和她這麼像,真是不可思議”安德魯說,“你們的眼神都是一樣的,下巴、嘴唇都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甦茜走近那幅畫像,她的情緒已經完全表露了出來。她踮著腳,輕柔地觸摸著畫布,動作里卻蘊含著一絲感傷。她轉過身來,看了看客廳。
“需要我把家具上的布都撤下來嗎”布魯迪問。
“不用了,我想上二樓看看。”
“稍等一下。”布魯迪離開了房間。
甦茜打量著這個房間,用手指拂過每一件家具,甚至窗戶的邊緣。她變換著各種角度,欣賞著這里的每一件物品。安德魯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他們隨之听到了一陣轟鳴聲,天花板上的燈亮了起來。
布魯迪回到了房間里。
“供電的是一套發電機組,你慢慢就會習慣這個噪聲的。萬一停轉的話,可以到園丁的小屋里檢修一下。我每個月都會開一次,所以現在的儲電量還是滿的。電壓還算夠穩,但是不要一次性打開所有的電器。浴室和臥室都在樓上,跟我來。”
樓梯有一股槭樹的味道,欄桿扶起來有一點兒嘎吱作響。到了二樓,甦茜突然在臥室門前猶豫了一下。
安德魯轉過身去,示意布魯迪和他一起下去。
甦茜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離開,她轉動了把手,走進了莉莉安的房間。
臥室里,所有的家具都保持原樣,上面也沒有蒙上白布,就好像當天晚上主人就會回來。屋子中央有一張大床,上面蓋著印度式的紅綠相間的床罩。兩扇窗戶之間放著一張矮桌和一把躺椅,桌上甚至還插著葡萄藤的枝子。地板是松木的,上面的圓形花紋比成年人的拳頭還要大,鋪著阿爾拉契亞式的地毯。左邊的牆壁上有一個石砌的壁爐,已經被燻得發黑。
甦茜拉開了衣櫥的抽屜。莉莉安的衣服整齊地放在里面,上面還蓋著綢布。
甦茜揭開了綢布,拿起一條披肩,把它披在身上,看著鏡中的自己。隨後她又走進了浴室,站在洗手台的前面。口杯里放著兩把牙刷,置物架上有兩瓶香水,一瓶男用一瓶女用。甦茜聞了聞,又蓋上了蓋子,離開了房間。
回到客廳之後,她看到安德魯正在取下家具上的白布。
“布魯迪去哪里了”
“他走了。他覺得我們要在這里過夜。他的兒子會用船給我們送來生活用品。他還跟我說倉庫里有的是木柴,我一會兒就去找一找。之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巡視一下這片領地。”
“我真是沒有想到。”
“沒想到自己竟然擁有一座這麼美麗的小島”
“沒想到我的外祖母竟然有秘密情人。”
“難道這不是鄉民的謠傳嗎”
“我在上面看到了一瓶男士香水,那不是我外祖父的。”
門開了,艾略特布魯迪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我忘了給你們留我的電話號碼了。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布魯迪先生,我外祖母的情人到底是誰”
“沒人見過他,他每次都是周五晚上到,比你外祖母來得還要晚,一般那時鎮上的人都已經睡下了,周日晚上他又會悄悄離去。一般他來之前我們就會送來生活必需品,周末的時候,小島周圍是不許人靠近的。就連我的父親也不能違反這條禁令,你的外祖母在這個問題上非常謹慎。”
安德魯走到布魯迪的面前。
“我並不懷疑你的父親,但是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肯定不能抵制住這種違反禁令的誘惑。”
布魯迪低下了頭,干咳了幾聲。
“我需要知道,”甦茜繼續說道,“你自己也說過,這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說出來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維護這個房子已經有四十年了。我每個月不用催促就能收到錢,這可不是每位顧客都能做到的,我不想自尋煩惱。”
“什麼叫自尋煩惱”
“你的外祖父讓我的父親以名譽起誓,不會對外泄露沃克太太在這里的事情。如果有別人知道的話,小島就要被出售,我就收不到錢了。”
安德魯翻了翻口袋,拿出了五張二十美元的紙幣。
“我只問兩個問題,布魯迪先生。第一個問題︰給你打錢的人是誰”
“雖然我並不一定非得回答,但是出于誠信,我還是會給你一個答案。”布魯迪邊說邊接過了這些錢。“我每個月都能收到四千美元,當然這份工作也值得起這個價錢。錢是一家公司打來的,我也不清楚,只能看到公司的名稱。”
“它叫什麼名字”
“挪威布魯水務公司。”
“好,第二個問題︰和莉莉安沃克共度周末的男人是誰”
“我們當時還是少年。夏天的時候,你的外祖母喜歡和他一起泡在湖里。她真的很美。我們有時會偷偷地游泳過來,藏在岸邊的灌木叢里。那個人當時還不算有名,我保證也只見過他兩次。我還是後來才知道他是誰的。”
“好吧,好吧,好吧,”甦茜開始不耐煩,“到底是誰”
“真有意思,你外祖母表示不耐煩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樣。這是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艾略特布魯迪繼續說道,“不是那種惹人討厭的類型。諷刺的是,你的外祖父和他要競爭的事物不僅是你的外祖母。要知道,一個民主黨參議員的妻子竟然和一個共和黨人發生了婚外情。但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也應當讓它留在過去。我怎麼會告訴你們這些事情”
甦茜走近布魯迪,抓住了他的手。
“這些家族的秘密我都不會告訴別人,另外,從現在起,”她說,“由我來支付您報酬。好了,布魯迪先生,你要服從你的雇主的第一個命令,我可是和我的外祖母一樣固執而又苛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吧。”
布魯迪遲疑了一下。
“和我一起到小船那里去吧,我得回去了。”
在去往湖邊的路上,艾略特布魯迪開口了。
“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你的外祖父來的時候我也告訴了他。你的外祖母和她的情人就是在這個島上分手的。那天我和幾個朋友都在島上。我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吵起來,剛開始他們的聲音還很小,我們根本听不清楚。後來他們的音量都大了起來,我們就能听到他們是在互相辱罵我從來沒在別人的爭執中听過這麼多侮辱性的詞匯,雖然我也知道其中的一些。她罵那個男人是懦夫、垃圾,我就不一一重復了,我也不敢全部說給你听。她說自己以後不會再見他,會不計代價地做完這件事情。那個男人發了火,給了她好幾個耳光,特別重的耳光,重到我和朋友們都想要不要從藏身的地方出來阻止那個男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可以打女人的。但是在你外祖母摔倒在地之後,他就冷靜了下來,收拾起所有的行李,坐船離開了小島。”
“那我的外祖母呢她又做了什麼”甦茜堅持問道。
“小姐,我向你發誓,如果是我的父親這樣打我,我一定會大哭大鬧。你的外祖母當然也不例外。我們當時很想出來安慰她,但是我們實在沒膽量。她在地上跪坐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沿著小路回了房子。第二天我又來小島,想看看她怎麼樣了,可是她已經離開了,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之後就結婚了,在仕途上一路高升,一直坐到了最高的位置,當然這已經是多年之後的事情了。現在,我說得已經夠多了,”艾略特布魯迪跳上了船,“我就先走了。等我兒子來送東西的時候,請不要問他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好好享受島上的時光,這里很安靜,風光也好。”
布魯迪的船很快就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兒。甦茜和安德魯面面相覷,都是一副震驚的樣子。
“信息量還真是很大,我們現在有了很多線索。”安德魯說道。
“為什麼外祖父要留下這個地方,難道這兒對他來說不是噩夢般的所在嗎”
“我覺得不應該從這里開始,但這的確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這種家族秘密還是留給你來想吧,我感興趣的是那家一直在給布魯迪這個老滑頭匯錢的公司。我還想知道你外祖母說的那件不計代價一定會做完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布魯迪說的一直坐到了最高的位置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安德魯說。
他們兩人在岔路口分開了,安德魯去了倉庫,而甦茜則穿過那片松樹林回到了房間里面。
客廳的一角有個東西隱隱像是鋼琴的形狀。甦茜掀起了上面的蓋布,打開鋼琴蓋,把手放在琴鍵上。
安德魯也回到了屋里,手里抱著木柴。
“你給我們彈點兒什麼吧,這兒安靜得都有點兒壓抑了。”他對甦茜說。
甦茜抬起了手,指著自己殘缺的食指和中指苦笑了一下。安德魯把木柴放在壁爐的旁邊,在她身側坐下了。他用右手彈了幾個音符,並示意甦茜和他一起。甦茜猶豫了一下,用左手和安德魯的旋律配合起來。
“你看,我們是可以互補的。”安德魯邊說邊加快了節奏。
之後,兩個人就開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安德魯拿的木柴已經遠遠超出了需要,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兒事情做的感覺是很好的,就好像是搬運柴草可以幫助他平靜心緒。甦茜則是機械地檢查著每個抽屜和壁櫥。
“你是在浪費時間。這座房子肯定不知道被翻過多少次了。”安德魯邊說邊把頭伸進了壁爐里面。
他拉住一根鏈子,打開了煙道。從那兒可以看到一塊灰蒙蒙的天空,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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