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事事講究起來,但也沒有被花花世界迷瞎了眼楮,每日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夏爾到底是個老實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還有差不多兩年的時間他就要畢業,關于日後發展自然要提前做好打算。他已經在國家著名的醫學期刊上發表了一篇核心論文,為他順利畢業奠定了基礎。因為他的導師不遺余力的幫助,艾瑪為他封了一個三千法郎的紅包,並詢問夏爾在巴黎就業的可能性。當然最好能進皇家醫院,有身份有地位,而他的導師卻勸說他們回到盧昂生活,畢竟他們的根基淺薄,留在巴黎容易湮沒人海,不如在盧昂倒能做個雞頭,比起鳳尾要舒服不少。
夏爾從來都是信服妻子的意見,按照她的計劃,每一步走下來都近乎完美無缺。艾瑪慎重考慮了教授的意見,的確是這樣,他們就算現在有了一些錢,來到巴黎也不過是溫飽而已,倒不如留在盧昂,離著家鄉也近,競爭沒有那麼激烈,花銷也能節省下來,勉強也可以做人上之人。艾瑪決定正式在盧昂落戶,對于夏爾而言,也沒有什麼不滿的,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意外之喜,按照原先的日子,他以為自己能夠在鎮上過得體面已經不容易了。艾瑪寫信給包法利老奶奶,請她到巴黎來照顧兒子。包法利老奶奶自然願意接受這份差事,因為兒子念書沒有收入,助學金又杯水車薪,媳婦便給了婆婆留了一萬法郎,除了還了五千法郎的舊債,剩下的是給母子兩基本的生活開銷。包法利老奶奶以為媳婦心疼丈夫瘦了,也為她的真心感動,其實媳婦只是想把婆婆送過來,錢掐在老奶奶手中,這樣夏爾就算有了花花心思也不能輕舉妄動。
艾瑪回了貝爾托田莊,跟特蕾莎商量,要讓尼諾去盧昂上學,所以建議父親也到那里生活。盧奧老爹雖然希望兒子光宗耀祖,但是沒有做好去城里生活的準備,也難怪他一直在田莊里生活,何曾離家百里之外又是那樣陌生的地方,連個搓煙葉子的地方都沒有,除了呼吸不用花錢,喝口甜水都要另外付賬,在田莊里清泉水加野果子誰不是敞開著隨便吃喝呢再說城里能有新鮮的野雞野兔麼還是自己的林子好,隨心所欲。但是特蕾莎可比老爺看得遠,知道姑奶奶是要提攜娘家人,幸好家里的財政大權都是握在自己手中,連忙就收拾著同姑奶奶親自往盧昂來,打算尋學校給兒子讀書。尼諾已經五歲了,在田莊里開蒙,馬上就要上小學了。
特蕾莎不想讓兒子將來靠著田莊為生,她是知道姑奶奶如何一步步從托特走到盧昂,所以也不吝嗇金錢,伴著艾瑪一起在盧昂看房,準備與姑奶奶家的房產並列,將來互相也好有照應。艾瑪思來想去,將房子依舊選在教育區里,找了一處風景好,鄰人佳的,買了聯排別墅,面積比著第一套公寓還大了很多,因為將來還要考慮到孩子們的住處,再說包法利老奶奶恐怕也要過來一起住。特蕾莎這些年跟著姑奶奶,田里的收成翻番,葡萄酒受益,積攢的金錢也不少,再說一直沒有什麼大開銷,所以買房也不手軟,見艾瑪選定了地腳,自己就將隔壁的別墅翻手買下,眉頭都不皺一下。盧奧老爹見木已成舟,也沒了辦法,再說都是為了兒子好,他心里也清楚。
那兩棟別墅都是公侯老爺家多余的產業,所以自蓋起來裝飾好了也沒有狠住過,略收拾收拾就能住人。艾瑪了卻了這番心事,讓露易絲帶了女佣們好好收拾屋子,然後她便去了拉法夫人家借宿幾日。
安娜儼然已經成為盧昂上流社會的新寵,因為拉法先生榮任盧昂馬行的副總,成了城里的新貴,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見到老朋友過來,安娜大為欣喜,張羅讓女佣快些去收拾客房,然後又問起包法利先生的行蹤,艾瑪只說他還在巴黎念書,又說自己買了新房子需要收拾幾日,所以投靠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安娜笑言她太客氣,又叫外頭听差的男僕通知拉法先生晚上定要回家陪客人吃飯。這正中下懷,艾瑪知道羅多夫擅長御馬,也是城里賭馬場的常客,所以此行就是要從拉法先生口中得到羅多夫的消息。
拉法先生現今常常是十天里九天在外頭應酬,艾瑪察言觀色,知道安娜的日子比起原先恐怕要苦一些,雖說住了大房子,排場闊氣起來,再也不必去做些栽培植株,可是這老公也不全是自己的了。當初可是靠著安娜出色的技藝才在上流社會打出名號,又因為幾家夫人的提攜,拉法先生才有了今天。雖說他沒有喪了良心,金屋藏嬌,但比起一同吃苦的日子,也難說安娜會如何選擇。
對于艾瑪的到訪,安娜非常高興,想著自己總算有個作伴的,艾瑪瞧著她這興奮的樣子,反倒有些心酸,也不知道當初將她引薦給安德威列侯爵是不是一件錯誤。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艾瑪打算等著手頭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跟她一起開個店,不為掙錢,現今拉法先生發達得很,只是找些事體來做,別荒廢了她的好手藝,日子也過得有趣。
晚飯豐盛,大家都是從托特出來的,更有親切感。艾瑪在閑聊中果然得到了羅多夫的信息,他有一副標志的小胡子,以及漂亮健碩的身材,在哪里都是很顯眼的人。從拉法先生的話里她得知,羅多夫是個運氣很好的賭馬手,除了地產,他收入的大部分其實來自賭馬,因為他善于打點,很早就跟馬行里的經紀人沆瀣一氣,想法子獲取了內部消息,雖說對于普通人不公平,但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舊例,先到先得。因為艾瑪算是自己人,拉法先生也願意透露出這些小小的黑幕,做個飯後茶余的解悶話兒。
艾瑪便又問起馬行為何容忍這等內部蛀蟲,拉法先生嘆道他們倒也想查清楚內鬼,只是這經年累月下來,彼此枝蔓勾結,很不好查清呢。再說這個羅多夫也知道悶聲發大財的道理,從來不將油水分潤給旁人,馬行既然理不清內部管理,也只好默許了他們這些違背常規的舉動,只要不太過分就裝作沒看見,再說馬行也得留出幾個活招牌說明賭馬能致富呢。艾瑪听了暗暗銘記在心。
拉法先生正是春風得意,提起馬行里的事情總是談興正濃,喝了幾杯苦艾酒,他甚至又聊起了花邊新聞,說羅多夫包養了好幾任情婦,現在這位是盧昂歌劇院的過氣女星,雖說身體不斷發福,一頓飯能吃兩斤長臂蝦,但是羅多夫卻不肯少了她的贍養費,旁人都說那女人握著他的把柄艾瑪听著,心里一動,她也記得在前一世的時候羅多夫經常往盧昂來回,他給自己寫絕交信的時候顯然用錯了圖章,自己翻弄他的櫃子的時候找到了一群女人留給他的紀念品,那時候自己還要吃醋,他的女人們果然不少。如果拉法先生說的話一切屬實,那麼這位歌劇院的過氣明星,自己一定要去拜訪一番,不為別的,能從羅多夫手中源源不斷刮出錢來,只憑這一點就讓她想開開眼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八章
盧昂歌劇院雖然比不上巴黎歌劇院那樣久負盛名,但在盧昂地區也是首屈一指,能夠在此供職的女演員均是身價不菲,可惜演劇事業的總是結束得太早,尤其對女人而言,永葆青春太難,有聰明的激流勇退早早找了良人嫁了,還有一些沉淪于燈紅酒綠錯過了另謀生計的時機,而後事業又走了下坡路,生活就悲慘起來,這種例子倒也不少,原先風光無兩的女主只好淪為龍套,還有一句台詞都沒有的,到最後甚至被掃地出門。
夏朵 顯然是個聰明的女人,她雖然已經過氣,但在盛年的尾巴上拽住了一個恩主,而後又費了心思將他牢牢把握在手心,因為有了固定收入所以現在依舊過著不用操心的日子,偶爾見了舊姐妹還能擺出闊氣的排場。栗子小說 m.lizi.tw眾人的逢迎令她心花怒放,彷佛又回到一笑傾城的時代。
她住在卡特琳娜教堂街上,那里是體面人聚集的地方,她一個女演員在此,難免有些不倫不類,可是她完全不在乎,甚至想在這里穩扎穩打。她的房子不算大,但住著她跟兩個僕人,倒也夠了。男僕守門,女僕貼身服侍,夏朵 的生活很悠閑,每日喝喝茶听听戲,買幾件衣裳,吃點好東西,一天也就過去了。
艾瑪過來拜訪,男僕將包法利夫人的名片遞過去,女主人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路數的人,但是長久在劇院里浸染的緣故,她不太喜歡得罪人。既然人家來了,總該見一見的。她換了見客的衣裳,是一件淺粉色的緞袍,雖然使得腰身越發圓潤,但也襯托了好氣色。唇上點了桃色,頭發隨意攏起來,倒不顯得刻意。
客人竟是個年輕的少婦,姿色也有,夏朵 第一個念頭是懷疑羅多夫結了婚,但是又想想,心里冷笑,他滿腦子都是攀附富貴的念頭,依著他的本錢,只怕落不了千金小姐的眼。淺笑著邀請客人坐下,艾瑪見她進退有度,心里先放了一半,怕的是交往了一個傻妞,反倒會壞了大事。
艾瑪已經托了人將夏朵 的一切調查得清楚,除了羅多夫,她沒有其他的情人,而且兩個人的交往也不算親密,一個月能見一次面,這對于恩客而言,有些過度克制了。艾瑪暗自審視夏朵 ,而夏朵 也在觀察艾瑪,素未相識的兩個人能在笑語藹藹的端起咖啡杯,你謙我讓,倒讓人有了心照不宣的感動。
“我是為了羅多夫”艾瑪率先開口,夏朵 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變成了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起蛋糕來吃,不說話。這是以退為進,艾瑪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看出她的戒備,不由一笑︰“他不是個稱職的情人吧。”
這句話戳到了夏朵 的心上。前一世的羅多夫只用幾句好听的話就把艾瑪騙到了手,也難怪,那時的艾瑪渴望著愛情就像砧板上的魚兒渴望著水他看透這個鄉村少婦的痛苦處境與自命不凡,他熟諳女性心理,所以也就輕易的搞她上手。但論起實際而言,他那樣吝嗇的人,一個小錢都不肯花,那些城里的情婦可不會像艾瑪那樣傻。
夏朵 听到艾瑪這樣說,不由揣度了她的身份,難道她也是羅多夫的情婦或者她知曉了什麼夏朵 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來客究竟何意,眼下只好繼續裝呆。艾瑪見她依舊不動聲色,心里越發篤定,她打開手包,拿出一張支票遞過去,夏朵 愣了一下,才接過來。一萬法郎。輕而易舉拿出一萬法郎,夏朵 終于開了口︰“什麼意思”
艾瑪微笑道︰“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彼此都是聰明人,一語中的。夏朵 眯起了眼楮,似乎在考慮這一萬法郎值不值得她出賣自己賴以生存的隱秘消息。艾瑪見她沒有立即拒絕,立刻知道這個價格對她而言,還是具有一定的吸引力,想也知道,羅多夫從來不是一個大方人。他的情婦肯定不會跟錢過不去。看到能有更獲利的手段,夏朵 當然心動,只不過,她還想要的更多,說實在的,每次跟羅多夫在一起討價還價的日子她也煩透了。
“他的經濟狀況並不怎麼好,除了在馬行”艾瑪停頓了一下,夏朵 果然睜大了眼楮,這就對了,艾瑪接著說道︰“他論起經營來一塌糊涂,若不是靠著賭馬,早該破產了。”夏朵 不置可否,心里卻在蹦蹦直跳。艾瑪對她十分親密的笑道︰“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麼,這一萬法郎只是定金,一旦事成,我會再給你兩萬法郎。”這樣大的口氣令夏朵 吃了一驚,有了這麼多錢她幾乎可以把現在住的房子買下來,也好讓她的鄰居好好瞧瞧,自己就在這里扎根了。但為了這樣一個消息付出三萬法郎,而她一年也只能在羅多夫手里拿到六千法郎而已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明白艾瑪的來意了。
這個少婦是要將羅多夫弄垮夏朵 確定了這件事。的確,自己手中的消息是有用的,若她真的付了帳,那麼自己以後就可以輕松一點生活,從羅多夫手里拿錢越來越不容易了,靠著他絕對不是長久之計,再說誰知道未來會是怎樣,倒不如一下子拿到三萬法郎,自己也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艾瑪不再說話了,她等待夏朵 做決定。她給出的條件已經足夠誘人,而且,夏朵 也不蠢。更關鍵的是,羅多夫不得人心,他自私、虛偽、冷酷,想必他的情婦們也看透了這一點。不值得為這個男人做什麼奉獻,彼此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艾瑪離開了夏朵 的家。正如她所預料的一樣,羅多夫跟馬行里一個叫做畢葉科的經紀人交往過密,大約每個月都能大贏一次,雖然馬行每個星期都要賭一次,可是他豈敢這樣張揚每個月一次也夠了,足夠維持他一貫的生活。但是畢葉科的要價也不低,羅多夫每次贏來的錢要把一大部分交給他,剩下的還要拿出一部分堵住夏朵 的嘴,因為畢葉科也擔了風險,告訴羅多夫必須守口如瓶,一旦被發現作弊,畢葉科也就不打算再幫他了。夏朵 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才胸有成竹,而且她也聰明,知道不能觸踫羅多夫的底線,要的錢不多不少,既不會讓羅多夫惱羞成怒,也不會讓自己生活拮據。
羅多夫本是個落魄子弟,家族里的小兒子,到了他手上,已經沒有什麼財產可繼承,但是一貫的架子不能丟,他游手好閑慣了,吃不了苦,依仗著家族的余威交往了畢葉科,雖說自己一年靠著賭馬只能拿到兩萬法郎,但是一點一點布置下產業,未來也會好起來。他想娶個大家閨秀,可惜那些人家瞧不上他,屈尊找個小家碧玉呢,他嫌棄她們沒有錢,玩弄情婦他更不想多花錢,因為只是滿足**而已,不需要多付出什麼。他外貌出眾,又練就了一張巧嘴,這個夏朵 是在走向衰落的時候他勾搭上的,因為他瞧出她後力不繼,所以也就沒有獅子大開口的本錢,但是誰想到她倒是有心眼,勘破他的秘密。他從來沒在女人身上花這麼多錢,若常常心里懊悔該謹慎從事。
艾瑪拿到情報,直接去找畢葉科,這位經紀人大名鼎鼎,怪不得馬行里查內鬼總是無功而返。他這樣謹慎小心的老江湖,又總是做出一副與老板同生共死的樣子,誰好隨便懷疑他。他是元老,又扶植了一幫子新人,地位已經無法撼動。雖說他的薪水不低,但是比起預想的還是有差距,因此也就順水推舟,哄了幾條像羅多夫這樣的大魚,幸好他也知道不可過分,上層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要打動這樣的老家伙,艾瑪知道,也是要拿錢說話,三萬法郎只怕打動不了他,但是她的殺手 可不是錢,畢葉科到底要顧忌一下臉面,若他不肯合作,她就打算將這私下的交易公布出來,羅多夫可以反咬一口,畢葉科可就完蛋了,他要想體面的養老,就得乖乖照她的話做。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九章
畢葉科既然敢規外行走,自然也早早準備好了替罪羊,他手下的小伙計們每次都能分潤些利益,當然也得履行一點義務。艾瑪也知道他的手段,絕對不想跟這樣的老家伙弄僵,她要的不是中止利益,而是要讓羅多夫全盤皆輸,畢葉科是關鍵的一環,她一開始就報有十分溫和的態度。畢葉科以為這女人對羅多夫愛極生恨,自然的,那小子一看就是能欠下風流債的,他當然不關心羅多夫私生活多麼糜亂,但是彼此的交易泄露出去,可是一件麻煩事。
幸好艾瑪的本意並不是要讓畢葉科身敗名裂,她只是想與他合作一次,讓羅多夫下大賭注,然後輸得一塌糊涂。盡管畢葉科早有了抽身之計,但是艾瑪提供的建議也值得考慮。畢竟是羅多夫自己行事不妥,才讓人抓住了把柄,只沖著這一點來看,這也不是一個穩固的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了。畢葉科養了那麼多條魚,還是第一回遇到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想來也很惱火,不如借著這小娘子的東風,趁機把他甩脫也好。
有了畢葉科出面,處置羅多夫的事情就好辦多了。艾瑪根本不必露面。畢葉科找了羅爾夫說近些時候馬行里風聲太緊,不如下次借機干票大的,賺來足夠的錢,然後彼此收手。羅多夫沒有生疑,因為他手頭的確不寬裕,生活又講究,吃住不說,在盧昂花天酒地的開支就不小。听了畢葉科的話,反正是最後一次,羅多夫押上了前所未有的大籌碼,因為手中現金有限,他要想辦法籌錢投注。
羅多夫手頭有兩塊地產,除了于謝堡,在盧昂還有一處高檔住宅。他打算賣掉于謝堡,這次賺到錢以後就在盧昂生活,不必單在榮鎮另起一攤。因為賣得急,所以價格合適,艾瑪一直讓法蘭西咖啡館注意著鎮上的地產交易,看到掛牌就立刻給她送信,露易絲拿了一萬八千法郎回去,沒有太多的討價還價,最後順利的買下這塊地。
貪欲無窮,羅多夫拿到現金,又把自己在盧昂的房子抵押了二萬法郎,然後湊夠了四萬法郎,按照畢葉科的要求,全部買了三重彩和六環彩。如果此次成功,除了支付給畢葉科的謝禮,羅多夫大約能賺到十萬法郎。他想象著日後的無憂生活,興奮的不能自抑。而且,做了這一次就收手,以後也不必再供應給那過氣女演員一年六千法郎,憑她再說什麼,也無法威脅到自己了。
賽馬日當天,听說馬場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有一個賭馬的家伙輸紅了眼,差點襲擊了經紀人,幸好被治安員拉下攆了出去。不過,這也是常事,馬場上最少不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家伙,所以事件並沒有引起很大的轟動。
羅多夫完了,他孤注一擲,于謝堡被賣掉,盧昂的房子被抵押了出去,而他投入的四萬法郎顆粒無收,現在已經身無分文。他想找人借錢,先把房子拿出來,這是立身之本,可是誰會借給他呢,這個賭棍畢葉科拒不見他。房子過了抵押期限,連帶著所有的家具等都被收走了。他走投無路,發了瘋的要向法院舉報,但是有什麼證據呢馬行賺了這麼多錢,只說他血口噴人,要給自己的員工用法律武器證明清白。
畢葉科見他這麼不顧體面,成了絆腳石一樣的存在,身邊顯然也沒有伸張正義的朋友,暗地里索性派了幾個人將他狠揍了一頓,再疏通關系攆到半的專門管制流浪漢的收容站去。羅多夫獨來獨往,沒有結婚,兄弟姐妹都在巴黎,從來也不屑與他交往,以往的狐朋狗友見勢不好都躲得遠遠的,沒有一個人可憐他。艾瑪一直默默關注著他,看到他在收容站里悲慘度日,吃剩飯,衣裳得不到換洗,已經折磨得不成樣子。羅多夫怎麼肯甘心,他倒是想掙扎著出來,眼楮血紅,一心報仇,可惜畢葉科早早打點了人,打折了他的腿,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救治的緣故,他耽誤了恢復的好時機,只好靠著拐杖走路。
人們失去了健康的體魄就再也沒有斗爭的精氣神了,艾瑪最後一次去見羅多夫,他已經徹底平靜下來,頭發髒亂,膚色發黑,胡子潦草,他穿著一件破了幾個洞的灰色大衣,坐在收容站里的台階上眯著眼曬太陽。開飯的時候,他吃著散發酸氣的土豆餡餅,喝著一碗清得可以照出人影的蔬菜湯,然後抹了抹嘴,繼續柱了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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