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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沒多遠,村里幾個同樣趕集的人從另外一個方向走過來,各個都挑著擔子,將扁擔都壓彎了。
“鐵子。”其中一人正是張大栓。
“張哥。”雷鐵打了聲招呼,沒多說一個字。
張大栓知道他的性格,不在意,笑著點點頭。
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湊到雷鐵身邊,“鐵子,新婚生活感覺怎麼樣啊小媳婦好抱不”
“大山”張大栓臉色微變,皺眉看著他。
“問一句怎麼了”另外一個人年紀小些,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笑嘻嘻地用挑在肩膀上的扁擔撞了下張大栓的扁擔,“張哥,你就不好奇嗎山哥也是的,鐵子的媳婦一看就不好摸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張大栓生氣地制止他繼續往下說,“強柱”
雷鐵停下腳步,一雙毫無波瀾的黑色眼楮緊盯宋強柱,似乎連空氣都降了溫度。
姚大山一驚,有點後悔。雷鐵可不像好惹的人,他何必去招惹他。萬一把他惹毛了,拿了箭就射人未必不可能。
宋強柱背心發涼,卻不願在他人面子落了面子,冷笑一聲,昂頭道︰“咋了你敢娶男的當媳婦我就敢說”
雷鐵斂了眼中的寒光,轉過身,淡聲對張大栓道︰“張哥,先走一步。”
“好,好。”張大栓生怕他和另外二人又起爭執,連忙點了點頭。
等雷鐵的背影融入青山的黑影中,宋強柱冷哼一聲,“我就說了,看你能把我怎麼著”
張大栓和姚大山對視一眼,都暗自搖頭。如果真不怕的話為什麼不當著雷鐵的面說這句話
張大栓擺手,“走,走,繼續趕路。”
秦勉自然不知他的便宜“夫君”的遭遇,縮在被窩里睡得正香。不知過了多久門被人狠狠撞開,“砰”的一聲響。
“老大家的,還不起來和豬住久了真成豬了”
秦勉猛然坐起身,冷冷地看著杜氏。老太婆也太沒口德了。這可不止在罵他,還在罵她男人的大兒子。
“怎麼你還不服氣”杜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嗓門更大,“還不滾起來”
秦勉深吸一口氣,對她笑了笑,“娘,我這就起來。您辛苦了,今天的早飯我來做吧。”
杜氏的臉色緩和了些,“快些”
秦勉穿好衣服出門。天還不大亮,最多六點的樣子。他簡單地洗了把臉,進了廚房,四下看了看,竹簍子里放著幾個紅薯、幾條秋茄子、一些青椒和三個土豆,還有兩個雞蛋。
杜氏跟進來,“早上就炒簍子里的菜,糙米我已經舀好了,煮飯的時候在米飯上蒸兩個雞蛋。”
話說完了,她並沒有走,而是在門口看著。
“知道了。”秦勉知道她是怕自己煮多了米,當她不存在,麻利地生火後,先把米飯煮上。莊戶人家做的都是力氣活,所以不像城里人那樣早上吃些湯湯水水的,而是和午飯、晚飯一樣都吃主食,不然的話容易餓。
杜氏看見他並沒有偷偷地從米缸里加米,這才放心地走了。
米飯煮著,秦勉把菜都洗好切好。飯煮好後,他將紅薯糙米飯盛起來裝在盆里放在內鍋的熱水上保溫,又洗了鍋炒菜。
錢氏大約是沒事做,難得地進來幫他添柴。
秦勉求之不得,鍋燒干後,舀了一大勺油倒進去,油香誘人。
錢氏阻攔不及,“大嫂,你放太多了,婆婆知道了肯定得說你。”
秦勉淡定地道︰“茄子吃油,油多才炒得好吃。”
錢氏無所謂,反正挨罵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她笑著夸贊道︰“可真香。大嫂,還是你膽大。如果以後都是你做飯就好了。”
秦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就這麼,秦勉炒好了兩盤茄子、兩盤土豆絲和兩盤青椒。
菜一炒好,他趕緊溜出門。
走出沒多遠,听到杜氏高亢的罵聲,左耳進右耳出,慢悠悠地順著出村的路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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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過來,他趕緊招手。那可是他的護身符
雷鐵看著遠處矮小而瘦弱的身影,心中一陣異樣,不自覺加快步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等著他回來。
走近後,他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異常,“怎麼”
“沒事。我剛把飯做好,娘覺得我放太多油了。”秦勉坦白地把事情講了,並不否認自己就是故意的。
雷鐵點點頭,“我會多賺錢,讓你做菜時想放多少油就放多少油。”
秦勉的臉有點熱,轉移話題,“獵物賣了賣了多少錢”
雷鐵道︰“三兩二吊。”
秦勉喔了一聲。他知道這里的1兩金子等于10兩銀子,1兩銀子等于10吊錢,1吊錢等于100文錢。但1文錢到底是什麼概念,能買到多少東西他不清楚,所以也不知道三兩二吊是多還是少。
兩人回到家,飯菜剛端上桌。
杜氏一看到秦勉就要開罵,雷鐵叫了一聲娘,拉著秦勉越過她,在桌邊坐下。
杜氏想到雷鐵得了錢,忍住怒氣,暫且放過秦勉,溫和地道︰“老大回來了,今日行情如何”
“夠我和小勉添兩件衣服。”
秦勉不管杜氏,端起飯碗就往碗里夾了一筷子茄子,再夾一筷子土豆絲。雖然是素菜,但放夠了油,比之前杜氏炒的菜要好吃得多。
雷向仁三個還有雷大強都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是油。眼看著菜盤里的菜越來越淺,秦勉趕緊往雷鐵的碗里夾了一些。
雷鐵看了他一眼,秦勉回了一個笑。
杜氏對雷鐵的答案不滿意,又問︰“得有二三兩吧”
“一兩並二百文。”雷鐵說完,不再開口,低頭吃飯。
他絲毫不提交出一些到公中的事,杜氏心里又開始不舒服,正要開口,雷向仁的叫聲從廚房里傳出來,“怎麼鍋里沒飯了啊”
雷向義道︰“你都吃了兩碗了還吃”
杜氏回過神,往桌上看去,三個菜盤子只剩下盤底的一點點湯,她的碗里只有少許菜。不用說,還是是雷春桃給她夾的。
霎時,一陣怒氣和悶氣同時從她胸口往上涌出,直沖大腦。她拿起筷子使勁摔在地上,沖著趙氏和錢氏喊︰“吃得那麼狼狽,你們是剛從牢里放出來的狗都沒有你們吃得干淨”
錢氏快速把碗里的飯撥完,沒吱聲。
趙氏不甘心地嘟囔,“他小姑也吃了”
“二嫂”雷春桃滿臉通紅,怒視趙氏。
杜氏氣得一個踉蹌。
“行了吃頓飯都不消停”雷大強一巴掌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也有點紅。
杜氏重重地坐下,眼神轉移到秦勉身上,憤恨而冰冷的樣子就像看著仇人。
秦勉往雷鐵身後躲了躲,繼續吃飯。
杜氏看著擋住自己視線的雷鐵,“老大,你明天還去鎮上嗎打兩斤油回來。”
雷鐵道︰“不去,有事。”
吃完飯,秦勉主動道︰“娘,我去砍柴。”
杜氏立即道︰“不用你砍一天也砍不到兩斤柴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去砍柴,老大家的洗碗、洗衣服”
秦勉暗自慶幸。
只是,等他看到堆在井邊的一大堆衣物時,他才知道自己還是小瞧了杜氏。杜氏這是把干淨的衣服也拿出來了吧
“媳婦,跟我去割草。”雷鐵走過來,拉著秦勉就走。
秦勉估計他是想到分家分定了,所以不必太顧及杜氏了。
、012章分家4
秦勉和雷鐵拿著鐮刀出門,正巧東邊的鄰居也從院門里出來,雙方的眼神無意中對上。
秦勉十分尷尬,心里敬佩這家人的好脾氣。杜氏天天那麼罵,半個村子的人都能听到,左右鄰居是最遭罪的,怎麼也沒听到人抗議
“出門啊。”大漢笑眯眯地開口,很溫和的樣子,眼楮里也沒有任何鄙視的意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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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笑著點點頭,“大叔,早。我們去割草。”
大漢呵呵地笑,“什麼大叔叫江大爺。”
“江大爺。”秦勉從善如流,估摸這人輩分高。鄉下人不少沾親帶故的,輩分就是這麼排下來的。
“忙去吧。”江大爺背著手,溜溜達達地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
秦勉跟著雷鐵一直走到山腳下,繼續往前走。
“要進山”秦勉問。
雷鐵點點頭。
兩人在樹林里七拐八繞,大約往山上爬了十幾分鐘停下。
“你待著。”
雷鐵彎著腰割茅草,大掌抓一把茅草,右手拿著鐮刀放到茅草根部,往懷中一拉,就輕松地割下一大把,放下地上,又割第二把。
秦勉這才發現他只拿了一把鐮刀,有心幫忙也沒工具,便想四處走走,看能不能挖點野菜或者找點野果子。
“別亂走,有蛇。”
秦勉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不遠處有塊石頭,搬過來坐下,看著雷鐵割了一捆又一捆,然後搬到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小山坳里。那個小山坳里已經存放了好幾捆茅草。
秦勉不解,“放在這里”
雷鐵道︰“蓋房。”
秦勉恍然大悟。原來雷鐵割這些茅草不是給雷家用,而是備來蓋房子。看樣子他果然早就開始計劃從雷家分出來了。
秦勉道︰“下午我和你一起割。”
雷鐵沒說話,秦勉當他答應了。
回家時,雷鐵只挑了兩捆茅草回去算是交差。茅草曬干了也是柴禾。
下午,秦勉帶了條布巾和雷鐵上山,割草時用布巾包著手。不是他嬌氣。他現在年紀小,皮膚嫩,很容易被茅草割傷手。落後的古代缺醫少藥,少受些傷更安全。
傍晚兩人回到家,院子里坐著一個年輕秀氣的少年,一身干淨而整潔的白色長衫,正低頭看書。
秦勉立即猜出這人是誰,雷家最小的兒子雷向智。雷向智是雷家除了雷鐵外唯一一個不像農家孩子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穿白色衣服的人。
听到腳步聲,雷向智抬起頭,站起身,對秦勉和雷鐵露出一個淡笑,還略弓身,一身的書生氣質展露無遺,彬彬有禮地開口︰“大哥、大嫂。”
雷鐵淡淡地回了聲,“五弟。”
秦勉只笑著對雷向智點點頭,沒叫“五弟”。他心底不承認雷家大媳婦的身份,而且現在的他比雷向智還小一歲,叫“五弟”別扭。
杜氏端著一個盆子從堂屋里出來,看到秦勉,意外地沒罵人,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匆匆進了廚房。
由此可見杜氏對雷向智的在意。
果不其然,這天直到吃完晚飯,杜氏都沒罵任何一個人,飯桌上對雷向智噓寒問暖不說,還特意囑咐趙氏第二天做早飯的時候去村頭養魚的人家那里買一條魚。
這些都與秦勉無關,吃過飯他就上床睡覺。因為一覺醒來就可以談分家的事了。
翌日,吃罷早飯。趙氏和錢氏在杜氏的催促聲下起身收拾桌子。雷大強也準備出門干活。
雷鐵開口了,“爹,您坐。我有件事要說。”
雷大強依言坐下,隨口問︰“什麼事”
雷鐵直截了當,“我要分出去住。”
所有人都愣住,誰都沒有想到雷鐵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一點征兆都沒有。已經把碗筷拿在手中的趙氏和錢氏同時臉色一變,不約而同地把盤子放回桌上,坐回原處。
趙氏暗自皺眉。她不想讓雷鐵分出去,雷鐵走了,家里就少個勞力,她的相公就要多干活。
錢氏支持把雷鐵分出去。兩個男人在一起實在別扭啊。此外,因為家里的錢財都掌握在杜氏手中,雷鐵是否分出去,對她並沒有實質性的利益影響。杜氏每天找秦勉的茬吵死個人。哪怕是為了以後能安寧些,她也希望雷鐵和秦勉能搬出去。其實她也想分出去。就因為沒分家,雷家的幾個兄弟平常外出做些零工或者家里的幾個女人繡的帕子、打的絡子賣得的錢都得交給杜氏,以至于她手里幾乎沒有什麼錢,平常想給欣欣買點好吃的都不行。杜氏那個老太婆眼里只有她的小兒子、唯一的女兒和兩個孫子,半點都不在意欣欣。但她也清楚,雷向義單獨分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老爺子願意把幾個兒子都分出去。
雷向仁、雷向義、雷向禮、雷向智和雷春桃幾人神色各異。
雷向仁和雷向義也想分家。成了家的大男人,誰不希望能自己掌管著錢財啊雷向義沒有兒子,每次看到母親把好吃的往大寶和小寶的碗里撥,再看看欣欣眼巴巴的模樣,就一陣憋屈。如果他有錢,女兒想吃什麼他就買什麼
雷向禮和雷向智則都清楚,父母不會同意分家,只安靜地听著。
雷春桃心底支持雷鐵的決定。雷鐵離家時,她才五歲,對于原來的雷鐵並沒有太深的印象。雷鐵回來後,對她很是不錯,還送給她一個價值至少四兩的珠釵。但自己的娘一直想方設法地欺負大哥,甚至還有意把加蓋的茅草屋安排在豬圈對面,這都讓她既同情又羞愧,連走在村里也覺得比別人低一個頭。如果大哥真的能分出去,是一件好事。但杜氏雖然疼愛她,她是個姑娘家,在家里並沒有什麼發言權,只能按捺著激動,等父母表態。
不等雷大強說話,杜氏立即擺出否定的態度,冷聲道︰“老大,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和你爹還沒死呢。”
、013章終于分家了
雷大強緊接著道︰“老大,我不同意。你這孩子怎麼不會想真把你分出去了,你們住哪兒樹林里嗎好了,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說完,他起身要走。
雷鐵直視著他的雙眼,淡淡道︰“十年前,我走了;十年後,我並非不能再走一次。”
雷大強臉色大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你”
“老大”杜氏怒不可遏,“你到底有沒有把你爹放在眼里你這是不孝”
雷鐵向她看過去,“我不孝,以前無論如何被你們打罵都不還手不還口;我不孝,你們讓我住在豬圈對面,我沒有任何意見;我不孝,因為算命先生的一句話,我和一個男人成親。”
他再次看向雷大強,依舊問得平淡,“很久以前我就想問,我是你的兒子嗎”
就連秦勉這個外人听了都心疼和同情雷鐵。
雷大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不敢直視雷鐵的眼楮。
雷春桃眼眶泛紅,忍不住哭喊,“爹娘你們就同意吧大哥不欠我們的”
杜氏大怒,“你閉嘴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雷向智無聲地喟嘆,嗓音溫潤,“爹,讓大哥分出去吧。即使分了家還是一家人。”說起來,雷向義、雷向禮和雷向智三人和雷鐵的關系都還過得去。雷向仁是最排斥雷鐵的。但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他是杜氏的第一個兒子,在很小的時候,杜氏對他和雷鐵的態度截然不同,杜氏對雷鐵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所以他一點都不喜歡雷鐵。從這方面來說,他同意雷鐵分出去。至于雷向智當年才五歲,能懂什麼後來受了教育,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雖然他和雷鐵的關系也算不上秦厚,也不願欺負或侮辱他。
“老五”杜氏難以置信地看著雷向智,但對他說不出一句重話。
雷大強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罷了,你要分出去就分出去吧。”
“老頭子”杜氏狠狠地瞪著他。
雷大強沒理她。
雷大強打定主意,杜氏也沒辦法,只好說道︰“想分出去,可以。但家里沒有任何東西能分給你們。”
雷向智和雷春桃都皺眉。
雷鐵只是看著雷大強。
雷大強嘆了一口氣,道︰“老大,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房子,實在是沒有多余的能分給你。你要是急著搬出去,我和你幾個兄弟先幫你蓋個茅草屋住著;田,一共就那麼些,等老四和老五成了親,還要添人口,所以只能分給你一畝水田和一畝旱田;至于銀錢”
趙氏、錢氏、雷向仁和雷向義四人都豎起耳朵。
杜氏打斷雷大強的話,毫無情緒地道︰“老頭子你糊涂了家里哪兒還有什麼銀錢。”
雷大強道︰“你當初給了我二十兩銀子,這段時間花去了一些,還剩下十兩,分給你二兩。”
秦勉在心里冷笑。早上趙氏買魚回來,杜氏問她多少錢,他清楚地听到趙氏回答,十一文錢。那條魚兩斤左右,也就是說,差不多五文錢一斤。由此推斷,二十兩銀子並不是小數目。他和雷鐵成親根本就沒請客,這一個多月雷家也沒發生什麼大事,還有十兩銀子去哪兒了特別是杜氏那麼會省會摳,他不相信雷家原本一點積蓄都沒有。
即使在這個時候,雷大強還在算計自己的兒子。大庭廣眾下,秦勉不好拍雷鐵的肩膀,悄悄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雷鐵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緒。
雷大強抹了一把臉,似乎想抹去臉上的羞愧,“至于家里的用具之類的,也沒有多余的兩頭豬,本打算過年的時候殺一頭,到時候給你們分一些。你看怎麼樣”
雷鐵道︰“房子蓋在哪兒”
“這”雷大強吞吞吐吐,“家里沒有多余的地,也實在沒有余錢給你們買地”
杜氏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道︰“老大,當初你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銀子,我不信你自己一點都沒留。”
難道大哥給爹二十兩銀子還給錯了雷春桃羞愧得低著腦袋,幾乎要鑽到桌子底下。
雷向智也臉上發熱,皺眉看著杜氏,“娘,您少說幾句。”
雷鐵站起身,“我去請里正。”
雷向智連忙道︰“大哥,我去。”
雷鐵點點頭,“多謝。”
雷向智去請里正,屋里的人都沒說話。三個孩子早就被趕到房間里面去玩。沉默像烏雲一樣壓在眾人頭頂,堂屋里的氣氛十分壓抑。
所有人中,只有雷鐵和秦勉是平靜的。雷鐵不動如松,眼神平淡,無波無瀾,無法猜出他的一絲情緒。秦勉則克制著激動和開心,面無表情,不時向門外瞄一眼。
雷向智很快帶著里正進門。
莊戶人家基本都是短打穿著,方便做農活,里正則穿著灰色長袍,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黑色對襟短襖,棉襖上用金線繡著貴氣的“福”字,踱著八字步,穩步而來。他約莫五十出頭,精神矍鑠,雙眼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雷大強等人都起身迎接。
“里正,辛苦你走這一趟。”雷大強一臉歉意地說著客氣話。
雷鐵對里正拱了下手。
里正點點頭,掃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雷鐵身上停留得略久,道︰“雷老弟言重了,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關于怎麼分家,如果你們已經商量好了的話,我這就寫下來。”
雷向智去自己房間里拿出文房四寶。雷春桃是個機靈的,快速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有勞里正。這邊請。”雷鐵抬手引里正到上席坐下。
里正暗自點頭,這雷家老大雖說相貌嚇人,行事卻穩重,而且知禮數,比一般人可強多了。只是可惜
雷大強隱約覺得不舒服,但不知道為什麼,其實是因為他的存在感變弱了,他卻沒有意識到,幾步走過去,在里正旁邊坐下,咳了一聲,道︰“里正,分家的內容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我來說,勞您動手。經過商量,決定分給雷鐵一畝水田,位置在一畝旱田,位置在”
秦勉湊過去看,這里的字是繁體字,他基本都能認識,里正在紙上寫︰“今雷大強一戶長子雷鐵長大成人,和平分家,戶主雷大強分給雷鐵”
秦勉點頭,既然是分家的文書,就應該明確地說明雙方的身份,就像是合同里的甲方和乙方,以防以後再有糾紛。
里正听著雷大強說,忍不住搖了搖頭,這雷大強還真是不把兒子當自己的兒子。都是一個村的,誰不知道他們家一共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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