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久留,就又打開了廚房門,對著門坐在椅子上,望著夕陽河水發悶。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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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這時候回哥哥家,是最心暖的時候,哥哥在喝茶讀書,佷兒在鬧,嫂嫂忙著煮飯燒菜,而後嫂嫂輕喚一聲︰“吃飯啦”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時不時笑一陣對,吃飯的“吃”
康游猛地想起來,嫂嫂春惜來汴京幾年,說話已經大致是汴梁口音,但說到吃飯的“吃”,口音稍有些怪,隱約帶著些“嗑”音。剛才彭嘴兒說這個字時,也帶著“嗑”音,比嫂嫂的更明顯康游手下有個軍士是登州人,說“吃”時,也是這種發聲。
嫂嫂是登州人,彭嘴兒難道也是登州人
康游想了一陣,隱約記起去年彭家兄弟搬到隔壁後,哥哥似乎說起過,他們原籍是登州。
隨即,他又想起一件事。有兩三次,他去外面井邊提水時,踫到彭嘴兒也在打水,彭嘴兒看到他,隨口笑著問︰“今天是你來替你家嫂嫂打水”
康游一直不喜彭嘴兒一副油葷樣,不太願意跟他多話,都只是隨意應付一下。但現在回想起來,彭嘴兒那句問話似乎另有含義,那笑容里也似乎藏著些失望,難道彭嘴兒每天專門去井邊候嫂嫂
康游心里一震,彭嘴兒剛才湊過來難道是在打探
嫂嫂藏在船塢內,並沒有外人知道。武翹除了第一天送過去後,一直沒敢再去,直到前天晚上才去了一趟,只有偷偷跟蹤他的人才能得知那個藏身之處。一般人,嫂嫂絕不會帶著佷兒跟他半夜逃走,除非是熟人。彭嘴兒自然是熟人,而且一張嘴十分油甜,最能套近蠱惑。
彭嘴兒剛才說去會朋友,不回來吃飯,難道是去見嫂嫂但嫂嫂一向謹守婦禮,難得和外面男人說話,就連武家兄弟,已經十分熟絡,也都盡量回避,她怎麼會跟著彭嘴兒逃走
無論如何,彭嘴兒十分可疑。
康游忙跑出去敲開隔壁武家的門,開門的是武翹,康游急急道︰“我估計那賊人是彭嘴兒,我去追他,你趕緊去報知萬福主管,帶人朝東邊追”
說完,顧不得武翹愣懵在那里,就急忙向東邊追去。
追了一陣,見彭嘴兒正大步前行,便放慢腳步,悄悄跟在後面。
彭嘴兒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路,不時回過頭張看,康游險些被發覺,因此不敢跟得太近,幸而河岸邊隔幾步就栽著榆柳,多少還能遮掩。
走了一陣,彭嘴兒似乎想起什麼,穿過一條小巷,走到正街上,康游忙跟了過去,遠遠看見彭嘴兒來到一家饅頭熟肉店,買了一大包吃食,又去旁邊酒店買了一壇子酒。之後提著酒食又折回到河邊,沿著河岸繼續向東行去。
這時天漸漸昏黑下來,十幾步外景物已經變得昏茫,這下更好跟了。只是四周也越發安靜,康游不敢輕心,盡量放輕腳步不發出足音。
走過五丈河船塢,彭嘴兒仍繼續向東,沿著河岸大步走著,腳底發出唰唰的聲音,暗寂之中格外響。康游便不再往樹後躲藏,拉開一段距離,跟著彭嘴兒的足音,輕步追隨。
又走了一陣,前面河中隱約亮出一盞燈,是船上的燈籠。
難道彭嘴兒是要去那只船上嫂嫂和佷兒也在那里
康游繼續小心跟著,漸漸走近了那盞燈籠,船身也漸漸能辨認得出了,那是只小篷船,停在一片小河灣處。船頭燈光下似乎站著個人,是個男子。
天已全黑了。彭嘴兒果然走向了那只船,他走到船頭邊,和船上男子對答了兩句,聲音壓得低,听不清楚,只隱約見船上男人點了點頭,隨後伸手將彭嘴兒拉上了船,兩人一起掀開簾子,鑽進了船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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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游忙加快腳步,趕到那船的附近,躲在岸邊一棵柳樹後面,探頭去看,船簾里透出一些燈光,但看不見里面的人,只听見彭嘴兒和那男子的說笑聲,隨後有一個女人聲音也跟著笑起來,不是嫂嫂春惜的聲音。
三人在說什麼,隔得有些遠,听不太清楚,只隱約听到彭嘴兒說“餑哥”,康游心里一動,難道是那天取貨的賣餅郎他正在思忖,忽然又听見船里傳出一個孩童的聲音︰“我爹呢”
是棟兒的聲音
康游再顧不得藏身,急步梭到船邊,躲在黑暗里側耳又听。
又是棟兒的聲音︰“娘,爹不跟咱們一起去”
“嗯。”
雖然極小聲,但康游心頭猛地一顫,是嫂嫂春惜的聲音。
康游再忍不住,直起身子,朝船篷里喊道︰“嫂嫂棟兒”
船篷里忽然靜下來,連棟兒的聲音都沒有了,他的嘴一定是被捂住了。
康游又喊道︰“嫂嫂是我,我來接你和棟兒”
船篷里仍毫無聲息。
康游不耐煩,一步跳上了船頭,伸手就去掀船簾,才掀了一角,他猛地想起自己向哥哥盟過的誓︰“這輩子絕不再看嫂嫂一眼。”
他忙收回了手,猶豫了片刻,直起身子,轉過背,面朝著船尖,放緩了聲音,向船篷里道︰“嫂嫂,請帶棟兒出來吧。”
半晌,身後船篷里才傳來嫂嫂春惜的聲音,極低極弱,有些顫︰“叔叔請請稍等”
“好”
一個字才吐出一半,他猛覺得後背一陣刺痛,隨即感到一把尖刀刺進了自己的後背,疼得全身一陣痙攣。
他曾在邊地征戰戍守數年,早已無畏于刀兵戰陣,回來之後,做了縣尉,雖然偶爾也去緝捕盜賊,卻哪里及得上邊關分毫,覺得這京城如同一大張軟床,至于彭嘴兒之流,只如蟣虱一般,哪里需要防備。
然而,後背又一陣劇痛,那把尖刀從後背抽了出去。康游費力轉過身,見昏昏燈光之下,彭嘴兒手里攥著一把短刀,刀尖還在滴血,他狠齜著牙,臉斜扭抽搐著,嘴唇不住發顫,雙眼則閃著驚怕康游又望了一眼船篷,船簾遮著,仍不見嫂嫂和棟兒,他知道自己又錯了一回,而且錯得永無可贖之機。他心里一陣痛楚,隨即仰頭栽倒,最後低聲說了句︰“哥哥,對不住”
第十四章一個甜餅
命于人無不正,系其順與不順而已,行險以僥幸,不順命者也。張載彭嘴兒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康游。
若不殺了康游,他這一世便再沒有任何可求可盼之機了。
他的父親是登州坊巷里的教書先生,一生只進過縣學,考了許多年都沒能考入州學,又不會別的營生,便在家里招了附近的學童來教。
他父親一生都盼著他們三兄弟能考個功名,替他出一口怨氣。可是他們三兄弟承繼了父親的稟賦,于讀書一途絲毫沒有天分,嘴上倒是都能說,但只要抓起筆,便頓時沒了主張。寫不出來,怎麼去考
他們的父親先還盡力鼓舞,後來變成打罵,再後來,就只剩瞪眼空嘆。最後大叫著︰“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咯血而亡。
好在他們還從父親那里听來不少歷史典故,大哥跟著一位影戲匠學藝,那師傅口技一絕,但肚里沒有多少好故事,他大哥彭影兒學了口技之後,又加上父傳的古史逸事,說做俱佳,一手影戲全然超過師傅,得了“彭影兒”的名號。
彭嘴兒原也想跟著大哥學,但他只會說,始終學不來口技,手腳又有些笨,所以只能做個說書人,又不想下死功,因此只學了三分藝,哄些過路客的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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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那條街的街口有個竺家餅店,那餅做得不算多好,但店主有個女兒叫春惜,生得像碧桃花一樣。
那時彭嘴兒才二十出頭,春火正旺的年紀。有次他偶然去買餅,竺家只是個小商戶,雇不起佣人,妻子、女兒全都上陣。那回正巧是春惜獨自守店,她穿著件翠衫,笑吟吟站在那里,比碧桃花還明眼。
彭嘴兒常日雖然最慣說油話,那天舌頭卻忽然腫了一樣,本想說“一個甜餅,一個咸餅”,張嘴卻說成了“一個甜餅,一個甜餅”。
春惜听了,頓時笑起來,笑聲又甜又亮,那鮮媚的樣兒,讓他恨不得咬一口。
春惜說︰“听到啦,一個甜餅,何必說兩遍”
他頓時紅了臉,卻不肯服輸,忙道︰“我還沒說完,我說的是買一個甜餅,再買一個甜餅,再買一個甜餅,還買一個甜餅”
春惜笑得更加厲害︰“你到底是要幾個”
“你家有多少我全要”
“五、十、十五總共三十七個,你真的全要”
“等等我數數錢糟只夠買十二個的錢。”
“那就買十二個吧,剛好,六六成雙。我給你包起來”
自此以後,每天他只吃餅,而且只吃竺家餅。
吃到後來,一見到餅,腸肚就抽筋。但這算得了什麼,春惜一笑,抵得上千萬個甜餅。
不過,那時他才開始跟人學說書,一個月只賺得到兩三貫錢,春惜的爹娘又常在店里,他們兩個莫說閑聊兩句,就是笑,也只敢偷偷笑一下。
他好不容易攢了三貫錢,買了些酒禮,請了個媒人去竺家說親,卻被春惜的爹娘笑話了一場,把禮退了回來。
這樣一來,他連餅都不敢去買了,經過餅店時,只要春惜爹娘在,他連望都不敢望一眼。偶爾瞅見只有春惜一人在店里時,才敢走進去,兩人眼對眼,都難過得說不出話。半天,他才狠下心,說了句︰“你等著,我賺了錢一定回來娶你。”春惜含著淚點了點頭,但那神情其實不太信他說的話。
他開始發狠學說書,要是學到登州第一說書人的地步,每個月至少能賺十貫錢,那就能娶春惜了。
可是,才狠了十來天,他又去看春惜時,餅店的門關著,旗幌子也不在了。他忙向鄰居打問,春惜一家竟遷往了京城,投靠親戚去了。
一瞬間,他的心空得像荒地一樣。
他再也沒了氣力認真學說書,每天只是胡亂說兩場混混肚子,有酒就喝兩盅,沒酒就蒙頭睡覺。父母都已亡故,哥哥和弟弟各自忙自己的,也沒人管他。
弟弟彭針兒跟著一位京城來的老太丞學了幾年醫,京城依照三舍法開設了御醫學,那老太丞寫了封薦書,讓彭針兒去京城考太醫生。彭影兒知道後,說也想去京城,那里場面大,掙的錢比登州多十倍不止。彭嘴兒見兄弟都要去汴梁,也動了心。
于是三兄弟一起去了京城。
彭嘴兒原以為到了京城就能找見春惜。可真到了那里,十萬百萬的人涌來涌去,哪里去找
他哥哥彭影兒功夫扎實,很快便在京城穩穩立住了腳。弟弟彭針兒進了醫學院,看著也前程大好。只有他,那點說書技藝,在登州還能進勾欄瓦舍混幾場,到了京城,連最破落的瓦舍都看不上他。他只有在街頭茶坊里交點租錢,借張桌凳,哄哄路人。每天除了租錢,只能掙個百十文,甚至連在登州都不如。
京城什麼都貴,他們三兄弟合起來賃了屋子,不敢分開住。三弟彭針兒進了太醫學外舍後,搬到學齋去住。唯有他,只能勉強混飽肚子,獨自出去,只能睡街邊。
不過,三弟彭針兒和他一樣,做事懶得用心用力,學了幾年,仍滯留在外舍。去年蔡京致仕,太醫學隨著三舍法一起罷了,彭針兒也就失了學。他原就沒有學到多少真實醫技,又沒本錢開藥店醫鋪,只能挑根桿子,掛幅醫招,背個藥箱,滿街走賣。
起初,彭影兒還能容讓兩個弟弟,後來他掙的錢比兩個弟弟多出幾倍,臉色便漸漸難看起來。之後又娶了親,嫂嫂曹氏性子冷吝,若不是看在房屋租錢和飯食錢三兄弟均攤,早就攆走了他們。即便這樣,她每天也橫眉冷眼,罵三喝四。
他們兩兄弟只能忍著。忍來忍去,也就慣了,不覺得如何了。
這個處境,就算能找到春惜,仍是舊樣,還是娶不到。因此,他也就漸漸死了心,忘了那事。每天說些錢回來,比什麼都要緊。
兩三年後,他漸漸摸熟了京城,發覺凡事只要做到兩個字,到哪里都不怕︰一是笑,二是賴。
有手不打笑臉漢,無論什麼人、什麼態度,你只要一直笑,就能軟和掉六分阻難;剩下三分,那就得賴,耐心磨纏,就是鐵也能磨掉幾寸;至于最後一分,那就看命了,得了是福,不得也不算失。
于是,他慢慢變成個樂呵呵的人,就是見條狗,也以樂相待,惡狗見了他都難得咬。
這麼樂呵呵過了幾年,直到去年春天,他去城東的觀音院閑逛,無意中撞見了一個人︰春惜。
春惜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已是一個少婦,手里牽著個孩童,身邊還跟著個中年男子。不過他仍舊一眼認出了春惜,臉還是那麼中看,仍是一朵碧桃花,且多了些風韻。春惜並沒有看到他,他躲在人背後,如饑似渴地望著,怎麼看也看不夠。
春惜燒完香後,牽著那孩子,跟著那個男子離開了觀音院,他便悄悄跟在後面,一直跟到小橫橋,看見春惜進了那家古董店。
之後他便不停往那里閑逛,偶爾看到春惜一眼,便會醉半天。沒幾天,他在那附近的茶坊里歇腳吃飯,听到兩個人閑談,其中一個說自己古董店隔壁那院宅子準備另找人賃出去。他一問,租價比自己三兄弟現住的每月要貴五百文,不過房間也要寬展一些。他立即回去說服兄嫂搬到小橫橋,多出的五百文他出三百,彭影兒和彭針兒各出一百。兄嫂被他賴纏不過,就過來看了房,都還中意,就賃了下來。
彭影兒和彭針兒當年雖然也見過春惜,卻早已記不清,認不出,都不知道彭嘴兒搬到這里是為了春惜。
搬來之後,他發覺春惜像變了個人,冷冷淡淡的,只有跟自己兒子才會笑一笑,見到外面男子,立即會低下頭躲開,因此她也一直沒有發覺彭嘴兒。
彭嘴兒留意了兩個月,才找到了時機只有在井邊打水時,兩人才有可能單獨說話。他便趕在春惜打水之前,先躲在井口附近,等春惜剛投下井桶,才走了過去,低聲道︰“一個甜餅,一個甜餅。”
春惜先驚了一跳,但隨即認出了他,臉頓時羞得通紅,卻沒有躲開,直直盯著他。他忙笑了笑,雖然這幾年他一直樂呵呵的,其實很少真的笑過。這一笑,才是真的笑,但又最不像笑,心底忽然涌起一陣酸楚,幾乎涌出淚來。
春惜也潮紅了眼,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慢慢提起井里的水桶,轉身要走時,才輕輕嘆了句︰“你這又是何苦”
自那以後,他們兩個便時常在井邊相會,到處都是眼楮,並不敢說話,連笑也極少,最多只是點點頭。但這一瞬,珍貴如當年的甜餅。不同者,甜餅能填飽肚子,這一瞬,卻讓他越來越餓。
直到今年寒食前兩天,他又到井邊打水,春惜剛將水桶提起,見到他,眼望著別的地方,低聲說︰“我丈夫要賣我們母子,隔壁武家二嫂明天要幫我們躲走。”
他忙問︰“躲到哪里”
春惜卻沒有回答,提著水桶走了。
他頓時慌亂起來,他丟過春惜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不能再丟第二次。
那天他仍得去說書掙飯錢房錢,但坐到香染街口的查老兒雜燠店,嘴和心根本合不到一處,說得三不著調,圍听的人紛紛嘲罵著散開了。他正在失魂落魄,卻見武家三弟武翹走了過來,並沒有留意他,拐向東水門,朝城外走去。
他想起春惜的話,不知道和武翹有沒有關聯,便偷偷跟了過去,見武翹坐到虹橋口的水飲攤邊,和那水飲攤的盲婦說了一陣話,又似乎掏了三陌錢給了那盲婦,水也沒喝就走了。
他知道那盲婦是賣餅郎餑哥的娘,看武翹舉止有些古怪,怎麼會給盲婦這麼多錢不過一時也猜不出,卻記在心里。
第二天,他一早起來就出了門,卻沒走遠,站在小橫橋頭,遠遠盯著康潛家的店門。盯了很一陣,才見武家的二嫂柳氏走到古董店門口喚春惜,但春惜並沒有出來,又過了一陣,康潛才出來跟柳氏說了兩句話,柳氏便回家去了。
他心里納悶,卻又不能過去問,心想康潛恐怕不許春惜出門,春惜也就沒法逃走了。他稍稍安了些心,仍舊去香染街說書去了。下午回家後,他在康潛家前門、後門張看了幾遍,都不見春惜的人影,連那孩子的聲音都听不見。春惜真的躲走了
一夜輾轉難安,第二天寒食,上午他又去窺看,仍不見春惜和那孩子,看來春惜真的躲走了。但躲到哪里去了
他慌亂不寧,卻又沒有辦法,只得照舊去說書。到了香染街,看見賣餅的餑哥扛著餅籠走了過來,忽然想起武翹的事,也許和春惜有關他便裝作買餅,向餑哥套話︰“听說你家攤了件好事”
“我家能有啥好事”餑哥這後生極少笑,木然望著他。
“什麼能瞞得住我我都見那人給你娘錢了。”
“哦,那事啊。只不過是替人取樣東西。”
“什麼東西這麼精貴,取一下就要三陌錢”
“我也不知道。”
他听了有些失望,這和春惜可能無關。但看著餑哥要走,他又一動念,不管有關沒關,武翹拿這麼多錢給餑哥他娘,必定有些古怪。于是他又叫住餑哥,拉到沒人處“餑哥,跟你商議一件事,你取了那東西,先拿給我看一眼,我給你五十文,如何”
“別人的東西,你看它做什麼”
“是那人托了你娘,你娘又吩咐你去取”
“是。”
“我知道你娘是後娘,一向刻薄你。重的累的全是你,甜的好的,全都給她親兒子,我早就想替你抱不平,只是一直沒合適機會。好不容易踫到這種事,咱們來整治整治你那瞎眼娘。若那東西值錢,咱們就把它偷換掉,賣了錢平分。若東西不值錢,也給她換掉,讓她嘗嘗苦頭,我另給你五十文。如何”
餑哥猶豫起來,他又極力說了半天,餑哥終于被說動,答應了。
清明過後第二天一早,餑哥拿了個香袋偷偷塞給彭嘴兒。
彭嘴兒打開一看,嚇了一跳,里面除了一些香料和一顆藥丸,還有血糊糊一雙耳朵,已經隱隱有些發臭。
“這東西值不了什麼錢。那就照昨天說的,讓你娘吃苦頭。”
他取出備好的一百文錢給了餑哥,等餑哥走後,才又仔細查看,發現那顆藥丸裂了道縫,剝開一看,里面竟是一粒明珠,螢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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