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黃姜又到大寧廠背鹽,剛剛把鹽巴放在背 上面,突然覺得肚子疼痛難禁,趕緊用打杵把背 支撐好,來到街上,遠遠看見一個中藥鋪,加快腳步,三步並作兩步走,小跑來到藥鋪。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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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里坐堂看病的是一個年逾六旬的老郎中,滿頭白發,面色紅潤,容貌清瘦,精神矍鑠,下巴上蓄著一絡三、四寸長的花白山羊胡,身穿一件青紡綢長衫,雖無病人,也沒閑著,在案前正襟危坐,翻看醫宗金鑒,儒雅中透出幾分仙風道骨。
黃姜小跑進屋淒慘叫喊︰“先生,救命。”
老郎中抬頭,慈父般看了一眼黃姜,慈祥地叫黃姜對面坐下,首先望聞問,隨後切脈。
黃姜將左手伸在案上,讓老郎中切脈。
老郎中微閉雙目,左手捋著下巴上的胡須,伸出右手食、中、無名三指,搭在黃姜脈搏的寸關尺上,仔細診脈一番,然後告訴︰“客官乃發絞腸痧。”
黃姜捂著肚子呻吟,聲音極為微弱哀求︰“請先生大發慈悲救我性命。”
老郎中慈愛地點頭,起身走到旁邊廚房,端來一碗冷水,右手食指和中指彎曲,醮上冷水,夾住黃姜脖子上的皮膚,用力地揪,不一會兒,揪成紫紅一片;接著又找出一枚銅錢,將銅錢醮水,在黃姜的兩支手肘彎處刮起痧來,一會兒又將兩肘彎刮成紫紅色,老郎中邊刮痧邊對黃姜指點一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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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姜的肚子疼痛漸漸好了,付過診費,拜謝了老郎中,走出中藥鋪來到鹽廠,伙伴們已經先走了。抽開打杵背上鹽巴單人匆匆前行,不管怎樣追趕也難以攆上伙伴。一個人頗覺寂寞,走累了,“咳哎”一聲,打杵歇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默默歇上一陣,又獨自往前走。走了半天,才走到大寧河上游的兩河口。
大寧河上游分為東溪河和西溪河兩條支流,均由北向南在兩河口匯入大寧河。四川與湖北、陝西來往的人行大道沿東溪河東岸修築而成。
黃姜走到兩河口前面快進荊竹峽的卡門口,一杵打在那兒歇氣,看見前面也有一個單身鹽背子,心下歡喜︰“這下總算有個伴兒了。”于是喜出望外,氣也不肯多歇,一定要攆上那人,找個結伴說話的,打破寂寞。栗子網
www.lizi.tw緊追快趕,攆到荊竹壩,終于攆上。
那人正在打杵歇氣。
黃姜攆攏,挨到那人,面對面“咳哎”一杵打起,這才看清是一個婦人。頗覺稀奇,兩只杏眼圓睜,只管放肆仔細打量。
婦人年輕漂亮,長得貌美如花;不施朱粉,分明梅萼凝霜;淡佇精神,猶如芙蓉出水;身強體壯,線條勻稱突出;一雙大腳,走路步履矯健;啟唇喘歙,露出皓齒碎玉;汗衣貼身,暴露豪ru酥胸;風情萬種,勾魂攝魄可人;好個尤物,真是人見人愛。
黃姜看得兩眼發直,一下子驚呆了。有詞西江月,單道他眼中看那婦人是如何美妙︰眉似春山含黛,眸明秋水盈波。容顏嬌艷酒窩窩,小口櫻桃不錯。身健體豐腳闊,酥胸豪ru尤 。鹽巴背負步難挪,汗漬衣衫落魄。
黃姜頓時起了惻隱之心,這麼一個玉人出來背力,簡直暴殄天物,甚覺挽惜,不禁暗自憐香惜玉。
婦人被黃姜緊緊盯著,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準備抽掉打杵動身走路。
黃姜連忙叫喊︰“哎,大姐,慢慢走嘛,難道你一個人走路不覺得寂寞我一個人單獨走了三十多里路,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遇上,好寂寞喲。這下攆到你,總算有個伴,二人一路結伴行走,有個說話的人,能夠相互關照,也不至于孤單。”
婦人听見,依從黃姜,抽回準備取打杵的右手,停住再歇一會兒。
黃姜見婦人听勸,果然停住繼續歇氣,于是以愛憐的語氣友好盤問︰“大姐,怎麼不叫你家里其他人出來背鹽一個婦道人家,自己單身出來背鹽,這麼重的體力活,如何吃得消呢”
婦人發出“哎”的一聲長長嘆息,良久才用哀怨口氣輕輕說聲︰“沒有辦法”
哀嘆聲感動了黃姜,顯得分外關心,急切詢問︰“到底怎麼沒有辦法”
婦人帶著哭腔輕聲訴說︰“先前是小婦人屋里老公在外背鹽,這坨鹽原來就是他背的。只因為他背到兩河口下面一點兒,肚子疼痛難忍,堅持背到兩河口棧房,把鹽靠到那兒就不行了,肚子越疼越厲害,兩河口又沒有郎中,疼了一、兩個時辰,兩腳一伸,撒手西去。一起背力的伙計,帶凶信給小婦人,家里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拋頭露面,匆匆趕來料理後事。等小婦人今天上午趕到,已經過去半個月時間,這號大熱天,若等到小婦人來料理後事,只怕人都發了,哪個願意幫忙安葬多虧棧房老板仗義,當時出錢買了一口棺材,背鹽的伙計們一齊出力,幸好有這些好心人,早早料理了老公的後事。小婦人來到之後,在墳上燒了幾斤紙錢,燃放了幾掛鞭炮,收拾起遺物,沒有其他人來背這坨鹽,好在是農村人,做慣農活,有的是力氣,自己就把這坨鹽巴背回去。”
黃姜听了婦人敘述,分外同情,又覺得格外驚奇,試探著問︰“哦,大嫂就是哪個海風藤的堂客喲我說怎麼有婦人出來做鹽背子原來海風藤發絞腸痧死了,大嫂只好自己來背鹽巴,難怪不得是這麼一回事。這樣說來,我應該改口稱呼海大嫂哦”不等婦人回答,接著又說︰“哎,只顧問海大嫂,還沒有作自我介紹,我叫黃姜,是湖北雙橋子的人,出來背鹽巴也是好些年了。”
海大嫂抽去打杵往前走,走一段路又打杵歇氣。
黃姜緊挨著打杵,歇氣的工夫又問︰“光顧聊天,還不知海大嫂姓什名誰哪里人氏家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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