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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奏對 文 / 有時糊涂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我那敢,”衛士長急忙分辨︰“我是說,大不了,咱們大將軍致仕,咱們回涼州回老家都行,大將軍不是常說想回老家了嗎,咱們干脆回去算了。”

    秋戈聞言頓了下,半響才嘆口氣︰“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衛士長是秋家的家生子奴隸,年少時因天賦突出,被家族重點培養,他也沒辜負家族的期望,成長得很快,不到三十便突破武師門檻,要不是隨秋雲到涼州作戰,恐怕早已經達到武師巔峰,甚至可能突破宗師門檻。

    正說著,衛士進來稟告宮里來人了,秋戈連忙出去,驛站前院,一個小黃門帶著兩個小太監在前院,小黃門的神情有些不耐,秋戈連忙上前拱手施禮。

    “公公,是宮里有旨意嗎?”

    小黃門有些傲慢,揚著頭說︰“有旨意!涼州都督,護羌大將軍秋雲接旨!”

    “家父有病,公公稍待,我這就去請!”秋戈先告罪,轉身要進去,小黃門說道︰“算了!咱家知道,大將軍有病在身,就不勞煩他起來了,我進去吧!”

    小黃門說著便進來,秋戈也不好阻攔只好邊走邊告罪,宮里的這些公公是不能得罪的,特別是這個微妙的時候。

    到了秋雲住的小院,小黃門在院子里拉著細長的嗓門叫道︰“聖上口諭!涼州總督,護羌大將軍,秋雲接旨!”

    秋戈連忙進屋,秋雲正掙扎著站起來,秋戈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來,又拿了件外套給他穿上,手忙腳亂的忙活好一會,才扶著秋雲出來,小黃門在院子里正不耐煩的來回踱步,看到秋雲出來,才停下腳步。

    “臣秋雲接旨來遲,請聖上恕罪!”秋雲顫巍巍的跪下。

    “免了!”小黃門說道,隨即拉長聲調,高聲叫道︰“聖上口諭,秋雲明日巳時一刻,雅文閣覲見!”

    “臣領旨!”秋雲答道,小黃門這時才收起傲慢,笑呵呵的上前︰“大將軍請起,從涼州到帝都,一路奔波勞累,身子不知好些沒有?”

    “老公公費心,好多了。”秋雲在秋戈幫助下站起來,很客氣的向小黃門道謝。

    “大將軍多禮了,適才身負聖命,不得不如此,大將軍莫怪,現在聖命已畢,小的給您請安!”小黃門說著要上前施禮。

    秋戈連忙攔住他︰“千萬不可,千萬不可,公公乃聖上身前之人,見官大一級,萬萬不可。”

    小黃門順勢站起來,笑道︰“早就听說二公子風趣,今日一見果然不凡,什麼見官大一級,咱家不過是聖上面前跑腿的,那能跟大將軍比,大將軍才是國之柱石,就昨兒,孫公公還說,大將軍乃國之干城,有大將軍這樣的忠臣,聖上就無憂了。”

    秋戈呵呵一小,順手從腰上摘下玉佩,悄沒聲的塞進小黃門的手中︰“公公言重了,家父年歲已高,這些年總念叨著想致仕回家,這次回朝,便打算向陛下提出來,也不知陛下會不會準,唉,要說家鄉,我五六歲便離開了,現在都記不清是啥樣了。”

    說話間便進到屋里,屋里有一股藥味,小黃門嗅了嗅,隨口說︰“大將軍,二公子恐怕失望了,皇上對大將軍的器重舉朝皆知,恐怕不會如大將軍意。”

    說著又掃了眼嘆口氣說︰“大將軍辛苦,這洛水驛也太簡陋了,過了明天,大將軍便可以換個住處了。”

    秋戈扶著秋雲在躺椅躺下,起身過來,給小黃門倒上杯茶,小黃門推辭了兩句,秋戈很隨意的將他摁在座位上,秋雲躺在躺椅上欣慰的看著他們。

    “聖上身體可安康?”秋雲問道。

    “這我可不知道,明兒你見到聖上便知道了。”小黃門的嘴很嚴,秋戈笑道︰“還真失禮了,請教公公如何稱呼?”

    “二公子說那里話,小的姓孫,入宮後,取了名,叫小川,您就叫我孫公公吧。”小黃門很高興,笑呵呵的又和秋戈閑聊兩句便起身告辭,秋戈一路送出來,臨別又在他手上塞了幾張銀票。

    秋戈站在驛站門口,看著小黃門的車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拐角,才慢慢轉身回來。對于這些太監,一般門閥士族羞于與他們打交道,但今日不同,秋戈很清楚父親的想法,以及現在秋家面臨的局勢,所以才不惜降低身份,對這樣一個小黃門都客客氣氣的,還在一年前,他也同樣不屑于這樣,但沒辦法,還是那句話,形勢比人強。

    可這番做作卻很值,小黃門透露的信息不多卻很關鍵,皇帝對秋雲的態度很好,至少比秋雲判斷的要強多了,否則以宮里人的精明,不敢透露這麼多;其次,與秋雲判斷的相同,這次他回不去了,皇帝要留他在朝內。

    秋戈回來端起茶杯看了眼,將杯中茶潑去,換了雲霧茶,端到秋雲面前,秋雲依舊在看書,秋戈坐在他身邊長長出口氣,似乎輕松了許多。

    “憋著了?”秋雲問道。

    “這老不出去,跡近反常,反常為妖。”秋戈象是自言自語,秋雲微微一笑,將手中書卷放下︰“在你是反常,在我是正常,得看皇上怎麼想?”

    秋戈也同樣露出笑容︰“我看,不過虛驚一場。”

    “虛驚一場?”秋雲似笑非笑,含糊的問︰“是嗎?”

    “不是嗎?孫公公不是說得很明白。”秋戈反問道,秋雲笑了下沒有回答,秋戈站起來︰“我去看看藥好了沒有。”

    “明天我進宮後,你便可以出去了,”秋雲在他身後說道︰“喝花酒也可以,玄修也行,但有些人不能見。”

    秋戈轉回來走到秋雲椅前,恭敬的問︰“還請父親明示。”

    “齊王的人不能見,藩王的人不能見,太子的人不能見。”

    秋戈沉默了會點頭,秋雲還是不放心︰“你知道怎麼作嗎?”

    秋戈略微思索便答道︰“我不管其他,我就找魯家的那小子喝酒。”

    秋雲露出了笑容,魯家的三公子魯是滿朝聞名的浪蕩子,與妓女蕩舟洛河,在青樓與青樓女琴瑟合鳴,如果這些還不算什麼的話,那接下來那些事便不好說,別人成親結婚,他闖進去,非要挑開新娘子的蓋頭,對新娘子評頭論足一番,而最出格最有名的事是,在大冬天脫得精光,在院子里晃悠,絲毫不顧家中還有女眷。

    現在不但其他人不敢輕易請他上門,就算他父親都不敢讓他住家里,讓他住到別院去了。

    按道理,這樣的人都會被人拒之門外,但魯不同。首先,魯家乃山東最有名的士族門閥之一,山東六大名門,崔、魯、盧、李、王、鄭;魯家居二,乃上品名門;其次,魯雖然舉止荒誕,但精通道藏,擅長辯難,文名著于天下,所作《傷春》《感懷》二十八篇傳頌天下,青樓女們爭相傳唱。

    第二天,秋雲走進雅文閣時,泰定帝沒有躺在床上,而是身穿袞龍袍,坐在椅子上,秋雲剛跪下,泰定帝便開口了︰“起來吧,別跪了。”

    秋雲沒停,依舊照禮節,恭恭敬敬的三叩首︰“臣秋雲奉召回朝,覲見陛下,恭請陛下聖安。”

    “行了,秋愛卿,起來吧,”泰定帝病容上露出一絲微笑,秋雲站起來抬首望著泰定帝,泰定帝也正看著他,君臣倆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秋雲的目光顯然有些意外。

    “看來你的身子骨也不好。”泰定帝先開口,聲音有些疲倦,秋雲答道︰“臣只是偶感風寒,養養就好了,陛下倒是需要多加調養。”

    “呵呵,自古君王就沒長壽的,朕今年已經五十有八,執掌朝政近三十年,在君王中排不進前十,也排得進前五十了,夠了,不算短壽了。”泰定帝說著,秋雲眼淚忍不住便流下來,泰定帝苦笑下︰“你怎麼也這樣,見慣生死的人,怎麼還跟娘們似的。”

    秋雲摸了把眼淚︰“臣失態,請陛下恕罪。”

    “秋愛卿,今兒怎麼啦!算了,算了,什麼罪啊!恕啊!有罪的,讓老天去寬恕吧,沒罪的,也讓老天去獎吧。”泰定帝慨嘆道,秋雲連忙勸說︰“臣要進諫,陛下不可如此沮喪,當有信心,如此聖體才能康復。”

    “行了,”泰定帝微微搖頭︰“這些年,你在西邊辛苦了,涼州雍州能有今日安寧,愛卿居功至偉。”

    “臣惶恐,沒有朝廷支持,臣無法穩定涼州,更不屑說擊敗鮮卑,這穩定涼雍二州的首功在陛下,其次乃朝中重臣,臣不過略有微勞。”秋雲正色答道。

    泰定帝微微搖頭︰“你也學會拍馬屁了,要說朕有點功勞,這點不錯,朝中這些大臣.。哼,你不是不知道,算了,我也沒心思管他們了,秋愛卿,你的年齡也不小了,身子骨也比不上以前了,這西邊也安寧了,這次就不回去了。”

    秋雲輕輕嘆口氣︰“多謝陛下體諒,臣確實也老了,早就想著回潁川了,說來..”

    “回潁川?”泰定帝打斷他,搖頭說︰“那可不行,秋愛卿,你可是我朝柱石之一,回潁川,那不是讓我砍斷一根柱石嗎,你也就別想了。”

    “陛下!”秋雲愣了下,看著泰定帝,慢慢皺起眉頭,泰定帝嘆口氣︰“唉,我知道你不想回朝,不想與那些家伙勾心斗角,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待在涼州,可現在,朕身子骨時好時不好,你就回朝幫幫朕,再幫朕幾年,可好?”

    皇帝如此謙卑,秋雲心中百感交集,當年在帝都城門送他出征,當年在宮門處迎接他奏捷還朝的豪邁英武的皇帝,現在只剩下一臉病容,死亡之光已經籠罩住他。

    秋雲淚流滿面,跪在地上︰“陛下,臣早已以身許國,陛下有所差使,臣萬死不辭!”

    泰定帝看著秋雲,默默的在心中長嘆,這個老臣也老了,頭發已經白完了,手掌枯瘦,唉,這些年,泰定中興的名臣們死的死,老的老。

    “什麼死不死的,”泰定帝故作輕松︰“起來吧,上那學的,動不動就跪,起來吧,起來吧。”

    秋雲再度站起來,泰定帝微微示意下︰“給秋愛卿搬張繡凳來,讓他也坐下,咱們君臣好好聊聊。”

    小黃門給秋雲搬來繡凳,秋雲不敢坐全了,只坐了半個屁股,側著身子扭頭看著泰定帝,君臣倆默默相對,泰定帝先開口說︰“前些年,你上書說出兵西域,朕沒準,行軍打仗,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咱們沒糧啊。”

    秋雲也嘆口氣︰“鮮卑敗亡,機會極好,可惜了,若得西域,當可重復武帝國威。”

    “看來,你心里這塊結還結著,”泰定帝也嘆口氣︰“西域的事就這樣吧,咱們干完咱們的事就行了,將來的事,哼,天知道。”

    秋雲沒有爭辯,只是長長嘆口氣,剛剛擊敗鮮卑那兩年,鮮卑疲弱,邵陽郡王改制,國庫略有盈余,所以他才提出出兵西域,這些年,朝廷財政困窘,再出兵西域,根本無可能。

    “對了,這次你提出的驅虎吞狼之策,極好!不動刀兵,即可安定雍涼。”泰定帝說到這里臉上泛起一層紅潮,顯然有些激動,似乎又回到當年坐鎮帝都,調度軍力,征伐鮮卑的時候。

    “陛下過譽了,”秋雲嘆道︰“此策有乃無奈之舉,拓跋部落經此一戰,勢必坐大,臣料定,過不了三年,拓跋鮮卑又將成我大晉之患!”

    泰定帝何嘗不知此害,不過,他不贊成的微微搖頭︰“三年?愛卿,你太悲觀了,西部鮮卑的實力不弱,拓跋部落與其結仇,戰事勢必遷延,三年內,拓跋鮮卑休想戰勝,況且,我已經下旨給端木正,給拓跋鮮卑供應糧草,僅限今年,三年後,咱們也就緩過勁來了。”

    秋雲默默想了想,心里還是不敢贊同,鮮卑人雖然殘忍好殺,但多為同種,西部鮮卑一旦意識到失敗的結局,若轉而投靠拓跋部落,那拓跋部落幾乎沒有多大的損失,實力便能迅速擴張。

    “愛卿回朝了,涼州缺了都督,也缺了個大將軍,愛卿覺著,誰能繼任?”

    對這個問題,秋雲早有準備,他胸有成竹的答道︰“若要冒矢石,振奮士氣,爭戰沙場,方達最好;但若要論與涼州士族和睦,使大軍不缺糧,端木正方可勝任,但端木正的缺點在于資歷淺,難以讓方達馬競服氣。”

    泰定帝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閉上眼默默思索片刻才問︰“為什麼不可以是馬競呢?”

    “因為他是涼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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