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燻了”
“不,我接到消息知你忽然返京,想著多半能踫上,這才處處留意,未曾想卻發現了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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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你可是勸我多忍著點的。”
“此一時彼一時,他帶了那麼些人自然不是善與的,知道與你有關後我也就無需客氣了,總不能被那死娘娘腔真騎到頭上吧。”
“不愧是楚大公子。”我只是笑。
“倒是奇怪,這家伙弄了如此大的動靜,也不怕皇上發現。”
“皇上麼”我不好多說,“總有緣故的,你就別深究了。”
他听我這麼說,表情卻柔和了。
“怎麼,如今我們倆的角色倒像換過來,只听你勸我。”
我想想,確實是這樣。
“想必你去燮城之後發生了不少事。”
我揀要緊的說了,過于危險的細節沒再交代。
仁淵听完,不露聲色,只是垂下眼眸似在仔細思索。
“看這樣子,就算我不說你也已經打听到了不少。”
“一半一半吧,”他左手撐在顎下,右手指甲在桌上輕輕敲著。
我順著他的目光向外望去,樓下是熙熙攘攘的芸芸眾生,剛才那一幕似乎並未在這里留下多少痕跡,也是,對于尋常百姓來說一天賺了多少個銅板才真正關乎家里生計,至于達官貴族們的糾紛,那只能作為閑下來的談資,消緩一下日日奔波的疲勞。
“你身上的蟲子,去除了沒有”
我一時無言。
“皇上知道嗎”
“知道。”
“知道了居然還容你維持眼下這般”
“開始他是不想逼我,後來後來大概是被我寒了心吧。”
“混帳東西”
“你嚷嚷什麼”我被仁淵罵出的這驚世駭俗的一句氣白了臉,“還要腦袋不要,這里可是羌無”
“哼,我現在還有利用的價值,魏光澈才不會像你這樣沉不住氣,怎麼。難道你不知道皇上他最大的特點就是能隱忍嗎,想當年他是三個皇子中勢力最弱小,最不受先帝待見的,竟然能在最後關頭一鳴驚人的逆轉了整個情況,那時候他才多大。你啊,永遠不要妄想自己能真正看透他。”
“我知道。”
“知道什麼。”仁淵氣仍沒消,“我原以為,你這情況肯定是瞞不住的,皇上再怎麼說至少也會幫著解決了這個隱患,誰料到罷了,等我從燮城回京了再想辦法。”
“回京如此東袁王那兒可怎麼交代,你可是娶了人家女兒的。”
“這婚事完全是我自己做的主,結婚的時候連我楚家的高堂都沒拜,現下回去稟明父母,誰能說我做的過份。”
“東袁王的女兒,據說甚是嬌生慣養,你好歹別太出格。”
我說著這些味如嚼蠟的話,心下一陣陣愧疚。
“但也別委屈了自己,縱然不行還是要回來,也好一起想些推諉的法子。”
“我何時委屈過自己了。”仁淵容色稍霽,“袁氏不是那樣的人,走之前她就說了,萬事隨我心意。”
“那就好。”縱然心下不太信,我口中卻不欲令他尷尬,“她對你一片痴心就好。”
仁淵瞥了我一眼。
“行了,在我面前你又何須惺惺作態,你覺得我很可憐,覺得以我的身份不應該這般去了中原,覺得自己害了我是不是”
他狹促的擠了一下眼楮。
“好吧,雖然這門親事不那麼妥當,可卻比你們想的好多了,固然袁氏對我根本沒有什麼痴心,但至少她是個誠心人,什麼都能有商有量,我這邊也樂得輕松。”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頓覺不安。
仁淵似乎在苦惱如何解釋,他用一根手指抹住酒杯邊緣,順勢將那酒杯在桌上提溜著轉了一圈又一圈。栗子小說 m.lizi.tw
“就是說,我此番雖然利用袁氏從魏光澈這里脫身,她卻也是利用了我的。”
啪的一聲,酒杯被按著穩穩停住了。
“你當袁氏為什麼會在這個緊急關頭越界了,並非東袁王利用她使詐,而是她為了抗婚自己裝作無意過了來。若她那天沒這麼做,三日後就要出嫁了。”
“這真不是東袁王的計劃”
“不是,東袁王是真心疼愛自己這個女兒的,給她找的婆家也是中原赫赫有名的大族,只是,有時候為人父母往往不明白自家兒女的心思罷了。”仁淵嘲弄似的說,“我一開始見那丫頭,不瞞你說,當時是想使些手段的,沒想到她知道我情況後,私底下主動提了婚事。你知道嗎,她本是想出家的,只因可能性實在不大才不得以找了我。”
“東袁王給她挑的夫婿有這麼可怕麼,能將她逼到如此境地。”我越听越不解。
“當然不是,對方無論家世還是自身人品都是上上之選,只不過袁氏心里先有了別人,自然再看不到其它。”
“這事東袁王不知道”
“不知道,據她說對方身份低微,萬一事發定會被處以極刑的。”
“可她她這麼貿然嫁與你,豈不是與那人更無緣了”
“那人一年前失蹤,說是失蹤,多半是死了,只不過是找不到尸體。袁氏會找上我,也是看出我當時情況危險,算是順手幫我個忙,為人為己。締結婚約之前她就與我說好了,婚後彼此只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若有一日那人回來,我就要假報她突發疾病而亡,由她和那人遠走高飛。”
“這袁小姐膽子也太大了,一介閨閣,竟然與你做出這等約定,東袁王若知道豈不是氣死。”
“情字上頭,多少人是堪不破的。”仁淵給自己倒了杯酒,“我倒並不覺得她有錯。”
“若你婚後翻臉不認人可怎麼辦,袁氏就那麼相信你”
“她是沒辦法了,若順應東袁王的安排,換來換去也是名門子弟,哪怕是一般人家吧,這些話你讓她如何去說,更遑論身為正室最大的義務就是延續子嗣,鬧到最後怕是會徒然令夫家與東袁王反目的。而我,雖然算被羌無放逐了,好歹也屬宗室血脈,東袁王縱然一萬個不願意,也不是全然不能接受。”仁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也給我斟了滿滿一杯。
“最要命的是,她已非完璧,你說,除了我她在短時間內還有什麼好的選擇嗎”
我一口將酒喝下,心中酸楚難言。仁淵雖慣常輕浮,卻是一等一的人才,早先于婚事拖了那麼久,就是因為不願草率了結,可眼下哪怕是權宜之計,終究是在他身上套了繩索。日後若袁氏心儀之人出現,又哪里是暴病而亡可以輕易了解的,只怕後患無窮。
“你去燮城是為了什麼”
“皇上召我,哪敢不去。”他懶懶的說,“是為了與西涼和談一事,我眼下身份特殊,他自然要好好利用了。”
“原來如此。”
“你呢我還是沒弄明白,皇上為什麼讓你自己先回京了。”
我眉頭緊簇,再三猶豫後還是把心一橫直接道︰
“顧玉晴懷了我的孩子,算算日子也不遠了。”
原以為仁淵听了這話,定會詫異問我明明不愛顧氏,怎麼還會令事情變成這般。可出乎意料,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怔怔的看著我,喝下去的酒水仿若浮光一般令他眸子亮得嚇人,其中慣常有的諧謔不羈忽然就消失了,眼神復雜難明,吃驚、難過、惆悵、欣喜這些情緒似乎都有,可又都像是他勉強自己做出來的假象。半響後,他忽然釋然微笑。
“恭喜你。”
我倒不會接這話了。
“這下子,你想要的就已經不是那鏡花水月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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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
仁淵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乍然知道這消息,你心中還是有一絲高興的吧。”
“我”
“就算不願對別人承認也罷,你沒有必要害怕,這是件好事。”仁淵伸出手握住我放在桌面的手腕,手心溫度熙和。
“一開始你接近皇上,不就是想利用他得到你一直得不到的麼,可你大概連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都沒弄清楚吧,”他嘆息,“我卻知道,你想要的,不是我也不是魏光澈能給的。”
他握住我的掌心陡然變燙,我想收回手去,他卻死死抓著不放。
“凌風,不要害怕,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面前,又有什麼好擔心害怕的呢,縱然你無法面對得到後再失去的恐懼,可一直這麼擦肩而過你最後又能留下什麼呢。”
“你多慮了,我這樣的身份,實不配為人父。”我冷然了聲音回答他。
“為何不配,是你不配還是魏光澈令你覺得自己不配,”仁淵一字一句說的異常清楚,“我知道他對于你來說意味著什麼,我也沒有讓你離開他,只是希望你不要為了他將自己的一切都毀了。”
“這與皇上無關。”
“是麼,難道你現在不是逼著自己打破一切退路,然後帶著那份毀滅般的灼熱去面對他麼,再是心愛之人,如此做法也只能令愛變為恨,如此,真的是你想要的”
“你又怎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呢”我苦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自己都已經糊涂了。”
仁淵收回手。
“那就問你自己,回去後先不要忙著想魏光澈說的那些話,自己去面對妻兒,他們是你真正的親人,是你的結發妻子和孩子,你難道真的要置他們于死地嗎“
我啞然。
“你自己不敢去保護他們,羞于面對,可也不能因此就憎恨他們的存在,不要推開那些真心待你的,不要讓自己心里真的只剩一人。”
仁淵語氣急促起來。
“因為那個人是羌無的君王,他注定不可能屬于你。”
“夠了”我一怒而起,與他四目相視,終于還是我率先移開視線坐了回去。
“別說了,此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的事,我參與的也不少了,”他自嘲的笑笑,“魏光澈盡可以逼你,我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自己一點點毀了,你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憔悴嗎你剛在這下馬車的時候,我在就已經坐在這里看了,只是再想不到,大半年而已,你居然能把自己糟蹋成這幅樣子你眼下這樣,又能活多久。”
他別過頭去。
“我是自私,我不願看你再留在魏光澈身邊,兩者選其一的話,我寧願你選顧玉晴,可這到底由不得我。若那孩子真能平安出生,你總還會有三分牽掛真那麼顧忌魏光澈,就把孩子給我帶走吧,他能狠下心逼著你,我卻是做不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皇上永遠是贏家的感覺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他錢夠多吧對不起我又渣了
再次感謝一下一直支持我的阿飛,為了你我會盡快寫肉章的~~請看我誠懇的表情
還有小鳥小妃,雖然我一點沒劇透你還是這麼捧場真是心地善良的妹紙用這名字還是漢紙的話下章我就讓魏光澈退休山里養豬去~
一口氣看完什麼的,甦恩媛同學你眼楮還ok嗎心情上我是很想買眼藥水送你啦~~
、荼蘼聆音
這拗執的口吻,忽然就在我腦海中生動起來,從見仁淵到現在,我其實一直都有種無措感,甚至還帶了幾絲語凝。可听了這話,如水般的往事忽的就涌上了心頭,過去的十幾年里,他又對我說過多少類似語氣的話呢。不論他說過些什麼,都是真心期望我過得順遂的,我又為何硬是要用自己的痛處令他也不好過。
想好了的說詞忽然就用不上了,我也低下頭去,心頭翻江倒海般的難受,終還是慢慢道︰
“這事要真鬧得不可開交,是要麻煩你。”
他淺淺一笑,笑容如霞光一般。
若彼此是不相識的,他也不會走上這條險徑,大抵還在京城做他的風流公子。明知我害他不淺,可見他能這般笑著,心中還是有了暖意。
“皇上那邊,你要多加小心。”
“自然的,放心好了。”
我不由又要嘆氣。
“這還真不知要如何才能放心。”
“有什麼好琢磨的。”仁淵很冷靜,“我有用,只要行事不逾越他怎麼都能容下我,我無用,隨便一個什麼名頭也可以要了我的命,其它的想再多都是枉然。”
我以手扶額,因他這話更覺壓抑。
“還有件事要問你,你舅舅周世林到底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心里一突,“你听到什麼風聲了”
“是我自己想不通罷了,皇上當時任命周大人這種史官當節度使還能說是一時興起,西涼那邊接著的舉動就越想越透著奇怪,原只當他們是為著你和皇上走的近,這時間一長感覺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周大人竟然跟個香饃饃一樣,連東袁王都不露聲色的打听過一次。”
“東袁王問起小舅舅了”
“嗯,大概是因為我跟你的交情,以為我會知道些個吧,他問了時候裝作無意,反而令我起疑。”
“能有什麼事,你也知道我舅舅不過是個純儒罷了,說不定兩邊都只是感佩他的才學,畢竟舅舅年輕的時候也是在御前被夸獎過學問的。”
“這算個什麼,不說西涼,中原本就人才濟濟,今年還出了個十四歲的進士。你舅舅少年成名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東袁王有多大閑心會考慮這個。”
“也許真的就是隨口一問,你也太多疑了些。”我呷了口茶,想掩飾過去。
他蹙眉,根本不相信。我想了想,只能婉轉道︰
“眼下知道這些與你無益。”
“好吧,你回京自已多留意便是。”
“這個自然。”
他又道︰
“沒事別去麝雲坊了,多在家陪陪夫人。”
“這個節骨眼哪還會去那里,你也太小看人了,”我笑道,“除開跟蓮珊招呼一聲,對那里我早就了無留戀。“
“有什麼好招呼的,就算對方是京中名妓你也沒這般親近的道理。省得那幫沒眼力見的在皇上面前嚼舌根。”
我頓覺不對。
“怎麼,有什麼不對頭的嗎”
“何至于,白叮囑一句罷了,畢竟你眼下身份敏感。”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話微妙,難道他察覺我和忽蘭的關系了畢竟有個趙玉燻在那攪事,只恨不能將我的身世叫嚷得人盡皆知,那一日他忽然發難,事後想想那些個高手多半是從忽蘭的路子上找來的。仁淵剛跟他們交手,保不定就知道了些什麼。
如此想來我確實是對仁淵隱瞞良多,可有些事實是自己都不願相信
“你在發什麼呆”他用手在我面前晃晃。
“什麼發呆,不過覺得你這話好生古怪。”
“讓你別去麝雲坊,也是為了你好。”
“第一次帶我去的人可是你。”
“這種陳年舊事”他眼神一閃,“此一時彼一時。”
“如何個不同”
“你怎麼就愛打破沙鍋問到底呢”仁淵竟有些佯怒,“既是為了你好,老實答應便是。”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覺得不妥,忙又軟了口氣︰
“皇上要認真計較起來,蓮珊又能得什麼好,白白拖累了她。”
我睨了他一眼,只是不做聲。
“罷了罷了,”仁淵無奈道,“真是難纏。”
他揉了揉太陽穴。
“麝雲坊里面,有中原的探子。”
“什麼”我一愣,“是誰”
“不知道”仁淵煩躁道,“總之是駱柏年安排的人,被東袁王黃雀在後盯上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是青樓里的探子,越是長袖善舞嫌疑越大,畢竟有了名氣才能接觸到更多京城里有身份名望的人。如此說來,蓮珊確實脫不了嫌疑,仁淵的顧慮很有道理。
可我卻不信那人會是蓮珊。
“我也希望能像你一樣相信此事與蓮珊無關。”仁淵看出了我的想法,“可是凌風,由死到生走了一遭,我不願再給任何事情輕易下結論,就算不是蓮珊,她肯定也接觸過那人,什麼時候走露了消息恐怕都是不自知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種時候離她遠點,對她也是好事。”
“說不定我不就該回京,這樣于顧玉晴也是好事一樁。”我苦笑。
“你若真這麼想,當初就該頂住壓力無論如何也不娶她,如今她已是你的妻,自然是休戚相關的,你不好,她也不會好過。”
“何曾有壓力,一時賭氣罷了。”我直白道。
“一個樣,我倒覺得你這也算是誤打誤撞,叛離經道固然能活出新路子,可未免太瘋狂了,有顧玉晴在後面扯著你,也免得”
他忽然住了口,半響才說︰
“總覺得你如今就像山林里的晨曦一樣,待太陽高升也就散于無形了。”
“你那些鬼魅趣志氣看得太多了些。”我剛駁他一句,忽然就控制不住猛然咳嗽起來,半響才生生壓了下去,喉嚨里有淡淡的腥甜。抬頭一看,仁淵定定的看著我,面色蒼白如紙。
我不忍見他這樣,只得尋些寬慰話來。
“回京後我自會好好調養你放心,皇上既然知道我給自己下了盅,就不會再如此放任下去。”
“當初就不該幫你瞞下這事。”他似入了魔障一般,“是不是我以為的好,到頭來還是誤了你。”
我從未見過仁淵如此模樣,忙推他道︰
“與你何干,我自己種下的因如今也是食其果罷了。”
他卻只是看著我,目光沉沉,半響一推碗碟站了起來。
“如今既然見到了,彼此也好放心些,我們就此別過吧。”
我一愣,想想他也是急著趕往燮城的,若不是為我大概片刻也不會在此耽擱,隨即頷首。
“也好,戰亂剛平,你一路小心些。”
轉臉仁淵已又是談笑晏晏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事已半點不留心上。
“這個固然,等事情稍定我自會返京尋你,只是怕趕不上你兒子的滿月酒了。”
我不欲再聊起這個話題。
“平安無事就好,那個赫連肆星不是好對付的,我幾次差點載在他手上,對他你留多少個後招都不為過。與這種奇人交鋒,無論文斗武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怎麼對我連這點信心都沒有。”他笑笑,“在中原的時候東袁王與我聊過他,說他煌煌如炬,冉冉若曦,你不說我也會對他用一百二十個心的。”
“如此最好。”我點點頭。
仁淵從窗口往下一看。
“你的馬車已經修繕好了,這就啟程吧,趙玉燻恐怕還盯著你,你不說原因自有你的道理,只是別著了他的道。好在他已被我傷了元氣,再要養精蓄銳怕也拖得到你回京了,快些走吧。”
我總覺得自己還應該再說些什麼,聊了這半天感覺還是漏了不少沒交代,可仁淵一臉自有主意的表情,反倒令我覺得自己過于矯情了,于是只扯開嘴對他一派輕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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