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林不才,只求無愧于他人,但卻實愧于父母。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孩子母親去的早,就算我為他做不了什麼,也不能將他扯入這灘渾水,倒是讓大人白白操心一場了。”
“哦,那千秋萬代的基業,老夫倒不信你真能在出使羌無前就全安排好嘍,”赫連黎眯起眼楮,牽連起針尖般的皺紋,“事出突然,為防有個萬一,你眼下除了這外甥怕也無人可信了吧。”
仿佛被說中某種心思一般,小舅舅面上帶笑,嘴唇卻漸漸失了血色,伏于我手中的掌心也微微顫抖。
“小舅舅,這是”我不由出聲問他。
“沒什麼,沒什麼,什麼都不用擔心,”小舅舅抽出手在我肩上輕拍兩下,“你私自來西涼的事,皇上自然明白,會體諒的,凌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看到你一切都好舅舅也安心了,等這里的事完了,你還是盡快回去,別再留在燮城,回京吧。”
“周大人莫不以為這里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赫連肆星冷笑一聲。
“有赫連將軍在,在下當然不會大意行事,可西涼君主已當著天下人的面承諾過會放節度使回去,出爾反爾,怕是于貴國名聲有損吧。”
“你自然可以走,但嘉遠侯就不一定了。”
“肆星,別這麼沉不住氣。”赫連黎示意他停下,“周大人既然要回去,再扣著嘉遠侯也沒多大意思,人是我們找回來的,周大人心里有數,倒不必圖他這一時的報酬。”
“我這外甥確是蒙貴國手下留情,不勞赫連大人提醒,世林心中有數。”
“明人不說暗話,周世林,老夫磨了你這幾個月,那些話,你還沒想通嗎”
“世林不才,蒙大人厚愛,可世林既生為羌無人,大人所求之事就萬萬答應不得。”
“你既和邵氏勾結,天下之大就沒幾處能容你的地方了,老夫再最後問你一次,真的要回去嗎若肯留在西涼,老夫自能保你一生平安,你和你所珍視的,必然也會安然無恙。”
“在下心意已決,大人不必多言了,世林耗費半生心血所護之事物,哪怕是毀了也絕不令其落入任何權勢之手。”
“好吧,好吧。”赫連黎似乎是真心遺憾,“周世林,你這半生心血,到底能不能見容于羌無,大家心中有數,周家最後一人,畢竟還是鐵骨錚錚的,可惜了啊,可惜。”
搖著頭連說幾聲可惜,赫連黎背著手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知道更新速度慢得夸張咳
、亂錯綺年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周圍的人忙著跟上去,這里一時只剩下我和小舅舅兩人。
“凌風,這些日子你都是怎麼過來的我收到來自燮城的信,萬沒想到你這孩子會這般魯莽。”小舅舅說著臉色有些不虞。
“赫連黎竟然允許您與燮城通信了”
“內容自然是要經他們先看過的,不過此次之後他們也該明白從我這里什麼都得不到,赫連黎既然不忍心殺我,總歸還是會放我回去的。”
“是陳將軍寫信給您的”
“不是陳震光寫的,哦,現在是陳碩了,不是他,是陛下著人寫的。”
“是陛下”我喃喃道。
“你大婚的時候舅舅不在,回了京再補一份賀禮。”小舅舅想起這事不由臉上重又帶了笑意。
我心下苦澀,面上卻不敢顯。
“舅舅平安,就比什麼都好了,哪里還需要那些俗物。”
“傻孩子,這哪是給你的,是舅舅要送給顧家小姐圓面子的,那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成,真真是個好的,有她陪著你,我也放心了。”
說著小舅舅又嘆了口氣。
“事出意外我沒趕上,你爹想必也想必繁忙,小處顧不上也是有的,允先最疼這個女兒,我回去了,看我的面子上他也不至于為難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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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不必擔心,玉晴是個懂事的,顧大人再看不上我,看著女兒的面子總不會給難堪。”
“什麼顧大人,該稱呼岳父才是,”小舅舅好笑似的說,“畢竟還是年輕人,罷了,你這些天到底在哪里”
我簡明扼要的將事情大概講了一遍,但隱去了此次冒進是為了救他這個主要緣由。
“我只是覺得這麼拖下去不是個辦法,陳將軍為人太過保守”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智勇雙全,可以為羌無立下不世奇功了”小舅舅面帶寒霜打斷我的話。”
我撲通跪下。
“舅舅知道多少人看我這嘉遠侯名不副實,父親和長兄又咄咄逼人,凌風也不過是不過是想給自己爭出條路來罷了。”
“唉”小舅舅長嘆一聲,將我扶起來,自己則踱步到旁邊坐下,在西涼這遭經歷令他衰弱不少,似乎不能站立得太久。
“你平安無事就好,陛下在信中也說了此次不會追究,總算你命大逃過一劫,也是我沒用,若我是朝中權臣,即使沒有衛氏的支持周家也總能給你些庇護。”
我張了張口,終還是決定換個話題。
“舅舅,我在回 遇到的那個大夫說他認識你。”
“回 的大夫”小舅舅蹙眉疑惑。
“嗯,他姓胡,叫胡不歸。”
“黃藤大夫胡不歸”小舅舅一下站了起來,目光炯炯。
“對,他是這麼稱呼自己的。”
“他還活著,沒想到他留在回 了。”小舅舅自言自語般輕聲說。
“舅舅,你你和那位胡大夫很熟嗎”
“嗯,他是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在羌無問診過”
“不,我年輕時你外祖曾派我去中原一趟,在那惹出了點岔子,是胡不歸救了我。”
“那邵雲霄呢”我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小舅舅嚇了一跳,“你從哪听說她的”
“胡大夫告訴我的。”
“原來是這樣。”小舅舅似乎有些心神不寧,“雲霄邵姑娘她也算是胡不歸的舊識。”
“胡大夫的意思似乎是她與舅舅您關系關系頗為親密,她到底是誰”
小舅舅似乎听到了我的話,又似乎並沒有听到我的話,他閉上了眼楮,好半天才睜開,重又坐了下來,怔怔的半響不語。
“舅舅,這里畢竟是西涼的地盤,若是不方便下次”我話沒說完小舅舅就擺了擺手。
“無妨,都是往事了,更何況關于此事赫連黎知道的也已經不少。”
“赫連黎也認識邵姑娘”我吃了一驚。
“你對她這麼好奇”
“也不是好奇我總覺得,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舅舅,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她”
“難為你了,三歲左右的孩子,竟然還能記得。”
“她到底是誰”
“”
小舅舅眼神一縮,似乎被刺傷一般。在我提到邵雲霄這個名字之後,他的臉上就有了難掩的恍惚。
“她是個,應該說她曾經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中原人的講究多,女子更以貞靜端賢為美,可是雲霄愛笑,她活著的時候很少悶悶不樂,總是面帶笑容。我那時候還年輕,很喜歡喜歡她笑起來的模樣,當然,現在也喜歡,可她的長相,我就算再怎麼反復回憶,也還是漸漸記不清了。”
小舅舅說出雲霄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異常輕軟。
“我們在中原剛結識的時候,她正好因為逃婚離了家,開始是女扮男裝四處流浪,我與她正巧同路了半月有余。小說站
www.xsz.tw後來她听聞家中出現了極大的變故,就忙趕了回去,可惜等她到時,家人早被仇人趕盡殺絕,全家上下幾十口人,竟然只剩下她一個了,如此一來,我自然不能丟下她不管。”
“所以舅舅您就陪著她找仇人報仇雪恨”
小舅舅苦笑一下。
“報仇雪恨,快意恩仇,都是戲文里的句子,哪有那麼容易辦到呢,我一介手無寸鐵的無能書生沒辦法幫她報仇,只不過陪著她逃亡罷了。”
“逃亡”
“對,她的仇人一定要斬草除根,雲霄被逼的每日都過得十分辛苦,更何況她還剛剛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慘劇,常常半夜里就哭著哭著就醒過來。可就算是在那種日子里,她對我說的最多的還是以後,等她的仇人厭倦了,終于放過她了,她就和我一起去鄉間尋一處安靜所在,以後日日鋤禾中南,秋來賞菊冬臨烹雪。”
小舅舅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面色幽暗不寧。
“她就沒想過報仇嗎”畢竟這可是滅門之恨。
“報仇”小舅舅對這種說法置之一笑,我卻因那笑容生生的打了個冷顫,小舅舅一直是溫文君子,可剛剛那一笑,清朗的面容卻在一瞬間有了掩不住的刻骨恨意。
“雲霄是報不了仇的,因為她的仇人勢力滔天且不止一人,就算是帶著她逃至羌無,我也護不住她,這一點雲霄比我還明白,卻從不責怪我沒用。”
“所以,她最後是被仇人害死的”
“不是。”小舅舅直視著我,一字一頓道,“她是被我害死的。”
“”
“我那時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能救她,結果中了旁人的圈套奄奄一息,雲霄就帶著我去找胡不歸,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讓胡不歸用她的命來換我的。胡不歸是邵氏舊交,原不願意,可經不住她以死相逼,最後還是同意了。”
也許曾發生的那一幕在小舅舅往後十幾年的夢中重見了無數遍,此刻他說起來語氣反常的平靜。
“我那時中毒已深,神志雖清醒四肢卻僵硬動彈不得,嗓子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睜睜看著雲霄苦苦哀求胡不歸。胡不歸答應下來後,就開始設法將我中的毒引到雲霄身上,明明她就要死了,卻像沒事人一樣笑得開心,還唱歌給我听,那是唯一的一次,我看著她笑卻比什麼時候都想哭。等我終于能動的時候,她身子都冷了,什麼也晚了。”
小舅舅說完這話,神色也從一開始听到邵雲霄三個字所表現出的激動變得死水一般。
“邵雲霄是誰如今已不重要,因為她早就死了。”
“那赫連黎為什麼會知道她的事”
“邵氏沒倒之前在中原也算名聲赫赫,據說邵府地下埋藏有富可敵國的寶藏,可邵氏被抄家後誰也沒找到,那時候赫連黎也是熱衷寶藏的其中一人,此中關節他自然摸的清楚。”
“原來如此。”
我口中應著心下卻甚是疑惑,中原與西涼相隔遙遙,更何況那時候中原正值鼎盛,有中原皇帝壓制在前,邵氏一門能攢下多大的寶藏值得推敲,若只為了銀子赫連黎此舉未免太痴心妄想了。況且看赫連肆星,我不認為他的祖父會做出這種眼淺的事。
“就因為這份寶藏,那些仇人才不願放過邵姑娘”
“”
“如果邵姑娘向往的不過是隱居山林,何妨將寶藏交出來呢至少能給自己換個平安。”
“她固然有自己的苦衷,你也不必深究了,知道的太多怕是會害了你。”
“赫連黎扣住舅舅您,一方面是因為兩國之戰,另一方面是為了這份寶藏”
“原本知道我與雲霄往事的人就寥寥無幾,去年不知怎的這消息卻漸漸被傳了開去,連陛下也私下里召見過我好幾次,只不過我態度強硬,怕終是激怒陛下了雲霄死後一切的線索都斷了,想要那份寶藏的人自然只能寄期望于我。”
我想起小舅舅出使前後,魏光澈說過的那些話,心下頓感不安。
“既然陛下也對邵氏寶藏有興趣,怎麼還會派舅舅您出使西涼”
“陛下怕是故意而為,說不定陛下已預見兩國兵戎在即,派我到西涼多半是沒什麼好果子。且不說我的妻兒還留在羌無,若真要交出邵氏寶藏無異于賣國,這一點,陛下對我也是放心的,他不過惱我自己死守著罷了。”
魏光澈真要做些手段懲治小舅舅,怕是一個眼神就夠下面人懂了,何須這般麻煩,倒像是有些顧忌似的。可他會顧忌誰難不成是我
自己也覺得這想法好笑,他到底需要顧忌我什麼呢。
“那舅舅您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與不知如今也無甚區別,他們已然認定我知道,他們認定雲霄不會就此帶著秘密離世。”
“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舅舅您真是知道這個秘密的,萬一陛下咄咄逼人,萬一邵姑娘的仇人像當年一樣盯著您不放,您真不會告訴任何人嗎畢竟舅母和小萱,都是掣肘啊。”
舅舅深深看了我一眼。
“萬一我是真知道的,那我只會在死前告訴一個我信任且能保護那份寶藏的人。”
“哪怕有人拿舅母和小 來威脅您”
“真要有那麼一天,我絕不獨活就是了,其它的,我什麼也不能保證。”
我內心震撼的無以復加。
“是不是對舅舅很失望,還是覺得舅舅是個無情無義的冷血之人”小舅舅苦笑,“可我欠雲霄良多,此生萬不能再負她了。”
“舅母和小 ,對于舅舅來說都抵不上一個邵雲霄嗎”
“”
“既然舅舅心意早已下定,當初又何必娶舅母呢。”我自己都能听出話中流露的涼意。
“原本我是打算這一生都不娶親,可沒想到會在城門口遇到你舅母,幼萍她是隨雲霄自幼一起長大的心腹婢女,在她面前我無需隱瞞任何事,她于我就像親人一樣,我也就心生了照顧她一輩子的意思。雲霄之事她比我更痛心,若是關于雲霄所做的決定,她絕不會怪我。”
我想起黃氏看著舅舅時那溫婉的神情,心下惻然,也明白了舅舅不顧門第娶她的理由。沒想到撥開那層浮于表面的夫妻恩情,卻是如此生硬冷漠的真相,若是可能,我希望小 一輩子都不要得知這真相,我希望那孩子和我不一樣,我希望她在假象中萬事順遂。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對為了主線不得不寫的cp當年明明準備寫簡介概括的小短文啊
、萬載流離
“舅舅,西涼怎麼會願意停戰的”我清了清嗓子再問他。
“中原那邊消停了,西涼自然也不似之前有恃無恐。”小舅舅揉了揉太陽穴,“我人在西涼有些事知道的也不那麼清楚,中原政權這些年本就有四分五裂之勢,不知駱柏年用了什麼法子牢牢抓住了三大藩王中勢力最大的東袁王,多半是用羌無與其接壤的大片土地為利誘之吧。”
“這般任由東袁王坐大”
“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東袁王眼下卻已向羌無示好,更以聯姻為證,少了東袁的地時人利,駱柏年怕是在支援西涼的計劃上有心無力了。”
“聯姻”
“是了,你還不知道,楚仁淵已經成為東袁王的東床快婿。”
“您說什麼”我震驚之下不由後退了一步。
“我也想不通楚仁淵是怎麼做到的,總之東袁王愛女如今非他不嫁,連若不如願就絞了頭發做姑子這種話傳了出來,東袁王戎馬半生兒女情分上卻只得這一個女兒,想必也是無可奈何。”
我雖不知具體情況,心下卻隱約明白,仁淵的長相做派,真要下死勁的對一個女人好,又豈是袁氏這種往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能抵抗住的。想必東袁王一開始只想略略在名聲上委屈一下女兒,這才鬧出誤闖宣陽之事,反正余世清為了不落下話柄怎麼都要將袁氏好好供起來。誰知道被楚仁淵抓住空子,乘著那位袁氏滯留在宣陽的時候對其出手。
“周大人,與令外甥敘舊可還愉快”赫連肆星打斷了我思路重又回了來。
“不過是些家長里短,無甚重要。”小舅舅臉色一正道。
“那就好,想必是因為周大人在西涼待得久了,自不如初時見外。”赫連肆星黝黑的眼珠微微一閃。
我卻覺得,赫連肆星是故意留下時間讓我與小舅舅獨處,他到底想讓小舅舅告訴我什麼呢若是關于邵氏寶藏,我和小舅舅均處險境,萬萬不會在眼下相告于我的。
“既然兩國休戰,周大人也是我國貴賓,還請去上廂房歇息。”
“你們要拿嘉遠侯如何”小舅舅反問他。
“周大人不必擔心,衛公子與我也算有幾日交情,雖曾闖入我方軍營,祖父與我卻惜才,並不打算刁難。周大人,這邊請了。”他說完就做了一個堅決的手勢。
小舅舅看我一眼,我曉得他的擔心,對他微微一笑,他終究只能站起來隨著侍從離開。
“你到底意圖如何”我問赫連肆星。
“這話問的好笑,既然衛公子半點不信我,又怎會認為我將告之實情。”他戲謔一笑,“不急,大概還得讓衛公子在此間委屈幾日,眼下不妨也稍作休息如何”
我頭隱隱有些暈眩之感,看來此次三時蟲的影響頗大,于是就同意了他的安排。
不知這邵府與邵雲霄有沒有聯系,但此間的一應擺設都是可著中原的式樣做出的,回廊小亭,曲曲折折倒繞得人頭疼,往往一個轉身就是嶙峋假山,是著人暗中監視的好地方。我心下有數,接下來的幾日雖然並未見再到小舅舅卻也不曾輕舉妄動,更不敢練那破軍十八式,每日不過放下床間簾幔盤腿運功罷了。
第四日早上,赫連肆星又來了。
“羌無明日派來接周大人的臣子就到了,如何,有什麼需要我轉達給周大人的”
“並沒有什麼需要轉達的。”
“你倒淡然,如此一來可就留你一人在這里了。”
“要殺要剮悉听尊便。”
“既然兩國是暫且休戰了,如何還能見血呢”赫連肆星聳聳肩,他明明智慧過人,也不缺沉著冷靜,舉止間卻偶爾仍會流露出幾許意外的孩子氣,端的奇怪。
“那衛某就先謝過赫連將軍的不殺之恩了。”
“雖無關性命,我這回前來卻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在下怕是無能無力。”
“我還沒說此事為何。”
“在下的立場,怕是事無巨細都幫不上忙了。”
“倒是有原則,和那周世林口氣一個樣。”赫連肆星也不惱,“可這回呢,不過是想麻煩衛公子听我說一個故事罷了。”
我聞之抬頭瞟了他一眼。
“說故事的人多了,赫連將軍的故事在下怕是消受不起。”
“那就當我自言自語吧。”赫連肆星自顧自的在我身邊坐下,還給自己斟了杯茶,緩緩喝了口後才再接著說道︰
“從前呢,其實也沒多久,不過是十幾年前。那時候,有一個才高八斗的年輕人,當然比現在的我年輕,和你差不多,是個正有大好年華的少年。那位少年出生名門,據說竟是樣樣都好,見過的沒有不夸的。也許是這一路太順遂了,也許是少年的熱血使然,那個少年偶然間犯下了一個微小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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