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抽了簽,只說甦錦南與京城犯沖,便忙著要回去,林賽玉怕動了甦錦南的傷,說什麼也不願意,婆媳倆拌了嘴賭了氣不說話,甦錦南哄了媳婦哄老娘,卻誰也說服不了誰,被來訪她們的吳夫人等諸位夫人知道了,舉薦了好幾個皇宮的御醫,都看了說坐船穩穩的走無妨,林賽玉才放了心,當下便定了十月十五啟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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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說蓉哥家失了火,又被貶了”這一日甦錦南扶窗站著,一面看正與玉梅收拾衣裳用具的林賽玉道。
林賽玉听了便嗯了聲,一臉同情的道︰“蓉哥跟他媳婦起了口角,一時爭氣說休了去,蓉哥媳婦想不開,一把火燒了自己的樓,引了大火,皇帝惱了,將他貶往嶺南去了。”
甦錦南便嘆了氣,道︰“可是走了沒我去看看他,他自幼嬌生慣養的,到嶺南去可怎麼受得了”
林賽玉便笑了,一面讓玉梅將各位官家夫人送來的禮分類裝了,一面道︰“早走了,你出事後,他忙前忙後的幫襯著,就是看在這面上也該去送送,娘偏也不讓,還幸災樂禍說人家活該,我便讓人送了銀兩布匹去了,火燒的厲害他們什麼家財都沒帶出來,又補償了好些人的損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自然要幫襯些,可小廝又帶了回了,說他不收,不如你好了再給他寫封信送些去。”
甦錦南點著頭應了,看見玉梅翻出一繡了百子嬉春圖的緞面,見上面白胖的娃兒有的撫琴,有的上樹,有的攜幼,有的放風箏,有的舞獅子端的是形態各異憨態可掬,不由笑著道︰“好手藝,誰這麼有心送了來”
林賽玉根本沒仔細看過這些禮,听見問便探頭去看,玉梅便道︰“是阿沅姐兒送來的”林賽玉便道︰“她可真是好手藝”一面抖著看,心內微微愣神,恍惚覺得倒像是劉氏的手藝,全哥此時咚咚跑進來,扭在身上喊著要陪他玩,便丟開了心思。
“全哥,別揉你娘。”甦錦南忙喊道。
全哥便塌著嘴不言語,林賽玉看著不忍心,拉著他要出去玩,被甦錦南喊住道︰“你如今才坐胎,又多日勞累,可不敢不小心,別仗著身子壯。”
林賽玉記得看過書上說三個月之前最容易流產,她好不容易才要上了孩子,不得不小心些,便拉著全哥道︰“全哥,咱們坐著娘給你講故事可好”
全哥自被甦錦南喊了就一直僵著臉,此時听林賽玉說這話,便將手一甩,直著嗓子喊道︰“少哄我我知道你們有弟弟了,你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你們了”說著哇哇哭著跑了,听的外邊丫頭婆子亂喊著追。
林賽玉哪里還顧得想別的,忙跟了出去,甦錦南趕著玉梅追出去,自己站在窗口看著林賽玉提著裙子跑恨不得長翅膀將她抓回來。
全哥人小可是比這群婆子女人們都跑得快,一面哭著一面喊著,“你們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們,我找姥姥去”哭著喊著一樣往門外去了。
甦老夫人正跟著丫頭們進門,一頭撞上了,見寶貝孫子這樣子嚇了一跳,瞪著眼就喊︰“誰欺負你了奶奶打斷她的腿”
再一抬頭就見林賽玉提著裙子跑過來,隨後跟著丫頭婆子都白著臉,自己頓時也白了臉,頓著拐喊打打
“你這黑心的婦人,如今還野地里一般的跑,成心要害死我孫子是不是”甦老夫人顧不得攬著全哥,一把揪住跑近的林賽玉對著臉罵。
林賽玉自是心虛,嘿嘿笑著不言語,看全哥鼓著嘴瞪著眼又要往外走,忙伸手拉住他道︰“全哥,好好地,怎麼又跟娘不好了有什麼話,咱們可要說明白了才是”
甦老夫人已經趕著讓丫頭請大夫去了,听見這話,才想起全哥哭著跑的事,便也拉著問怎麼回事。
全哥吸了半天的鼻子,憋了一口氣般喊道︰“你不是我娘,你有了弟弟,就不是我娘了就要扔了我”
甦老夫人听了頓時大怒,將四周的丫頭婆子一瞪,眼里幾乎噴出火來,道︰“說誰挑唆的”
四周的丫頭婆子都嚇得亂擺手齊齊道︰“奴婢們斷不敢這樣胡說”
林賽玉看著全哥皺著小臉,止不住哭的噎氣,那眼中深深的恐懼,不由眼一酸,蹲下身子拉住他道︰“全哥,你如何不信娘要去信別人的話是不是,你不喜歡娘了是不是你不要娘了”
全哥听了,哇的一聲哭起來,道︰“我沒有我沒有是姥姥說的,娘有了弟弟,就討厭我了,就不要我了。栗子小說 m.lizi.tw娘,全哥听話,你不要不要我”
林賽玉那眼淚再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將他攬進懷里,口中道︰“就是有一百個弟弟,娘也只有一個全哥,娘怎麼會舍得不要你咱們拉過勾的,這一輩子都是最要好的,娘不會賴皮的。”
而甦老夫人在一旁早頓著拐放聲大罵老潑婦老妖婆挑唆人家家宅不寧老淫婦,活該被火燒了發配到天邊去,死在外邊才好
第一百五十四章曹大姐悶宅養胎喜見紅薯
時間過的很快,似乎辭舊迎新的爆竹才響過沒幾天,日子就到了春分,到了回暖的陽春三月,大地滋養一冬靜寂的萬物悄悄的開始會展開了,位于鐘山腳下一處新修葺的大院子也顯出一絲春天的氣息。
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暗金長袍的甦錦南在門前勒住馬,利落的跳了下來,自有小廝在身後忙接過馬,看著他向內走去。
甦錦南的身子出如同這春回大地一般,慢慢的散發出生機活力,不過到底是受到刀傷的,騎馬也走的慢以些,只怕氣息不平,這院子的格局就如同十方村盧氏家一樣,敞闊的院子,簡簡單單的正面五間大房,除了青石鋪了一條小路,其余的都是未經裝飾的泥地,移栽的大樹已經成活,尚未張葉,張牙舞爪的伸展著樹枝,在院子里打下一片若隱若現的陰涼。
四個穿藍裙的丫頭,正在收拾地上滾的不和時令的瓜果蔬菜,听見動靜忙回身看,給甦錦南見禮,甦錦南便問道︰“可是成安的人來了”
丫頭們听見了忙點頭笑道︰“可不是,大官人快去看看,背了一筐活雞鴨來,夫人正喊人在院子後安窩棚呢,說不吃,要養著。”
甦錦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自從滿了三個月之後,林寒玉的身子就開始吹氣般漲起來,一方面是她本身就愛吃,另一方面也是對這僕婦上大悲之後到來的孩子有些不安,總怕他出什麼意外,一家子都把她當神仙一般供起來。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們今年出了正月自然還要往成安去,但如今大著肚子,任憑林寒玉說破天,甦老夫人也不會放他們去了。
“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養個孩子不過十個月,等生了孩子,你就是到天邊種地放羊我都不管,只是這一年,你就給我安生待著,我就不信,那幾塊破山頭還比不得你肚子里的這塊肉”甦老夫人撇著嘴說道。
林寒玉塌著嘴,道︰“哪有那麼嬌養,我們鄉下,婦人們上午下地,下午生孩子的多的是。”被甦老夫人啐了一口,道,“這個不用你說,我們家要是不了錢,自然也趕你下地去”
“娘,你還說錢俗話說的是財不外露,害得錦哥差點被人圈著當豬買,還不受教,偏又提什麼錢,如今讓官府的人三天兩頭的上門私纏,平白惹些麻煩”林寒玉不提錢到罷了,一提起就火大。
她早就知道京城里那場盛會會帶不來好結果,只是沒想到來的這樣快,過了年,各種名分的攤派已經分來七八個了,誰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一面撿著零散的有關因過于富裕而被皇帝嫉妒的明朝沈萬三的故事講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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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里編的神怪故事你才進門幾天,這江寧哪一個商家每年不給攤派個七八回的窮家不戶的沒見過場面,瞧嚇得你那樣子”甦老夫人听了一臉鄙夷,呸了林寒玉一聲,道︰“我撇錢是為了我兒子孫子平安,又不是築都城稿軍去跟皇帝爭臉面。”說著梗著脖子道︰“我一輩子裝過孫子裝過傻,就沒裝過窮,我就是有錢還要藏著掖著不成,就是願意給我兒子孫子花,礙著旁人什麼事,我活了半輩子,眼紅我想害了我的人海了去,我又怕過什麼”
說的林賽玉無語,也知道這老太婆最是牙尖嘴利,說不過她,因為惦記自己的果園整日悶悶不樂,還是跟著甦錦南來家的李大管事听了,出來打個圓場,說服甦老夫人在鐘山附近給她買了山地,修個院子,允許她十天半月到那里去住。
“白花那多冤枉錢,我可沒時間再從頭種一遍”林賽玉嘟著嘴不滿,又怕甦老夫人急了連這個也不給她,才住了口。
自有管事挑了日子,興土動工,這期間英兒來看她,來了也不說虛話,直接就求林賽玉要她公公到那邊管卸磚瓦木石,管工計帳。
如今的英兒奶了孩子,人也沒瘦下來,越發像個球,做夢也沒想到林賽玉成了自己的主母,喜得走到哪里就說到哪里,小丁哥還是跟著車隊在各地行走,大小也是個管事了,但她嫌出門多,便跟林賽玉說了要留在櫃上當掌櫃學徒,林賽玉便依了她打了招呼,有了這先例,英兒更是得意起來,又將婆婆從後院漿洗里挑出來,到後廚上管采買,好在小丁哥的娘是個老實,管家婆子也就沒說什麼,如今听說要修院子,忙又趕著來求。
那日也是巧了,林賽玉有了身子倒不忌口,只是愛困,正月里又忙了一段,如今少了親戚應酬,每日在屋子里睡,玉梅甚是不喜英兒無知無禮的,便留她在外間吃茶等著,也不去叫,英兒一向看不懂人眼色,便大刺刺的在外間坐了,一面吃著桌子上了果子,一面又喊丫頭倒茶,因那丫頭行動慢了些,她便說出一些不好的話,說什麼這樣笨手笨腳的就不該留著夫人屋子里雲雲,把那丫頭氣得要吐血,少不得翻出她那仗勢張狂的行為嘲諷,被才睡醒起來的林賽玉听見了。
林賽玉這才驚覺了,如今的她家里可是上上下下幾百人,由不得自己散漫,最不能做慣奴打壓他人的事,當下便不動聲色的听英兒說了,讓她回去,自己派人打听了,英兒的公公日常管的是院子里的灑掃,哪里會管賬,便拒絕了,英兒頭一次被掃了臉面,自來哭了一場,看林賽玉不咸不淡的樣子,也明白了如今的夫人再不是當初那個任自己胡鬧的主子了,便抱怨了幾句去自後不再來,還是她婆婆明白事理,親自來陪了禮,林賽玉懶得費這些心思,到了三月里,听那邊院子蓋起好了便忙忙的搬了去,只帶著身邊幾個丫頭並燒火做飯的婆子。
甦錦南走過屋子,便听到里面傳來林賽玉的笑聲。
“六兒叔,你日常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別听我娘瞎混,這春發最重要,切記得追肥,這一冬有些旱,澆水時用小溝快流,省一些是一些,把枯草割了當肥,發免水爭肥,也不影響新草長出來,還有棗樹開花時,務必得找狂花,我不要多產,只要優產,你們收了雲苔,地也就養肥了,還種麥子就是了”
甦錦南听了笑著搖頭,一面打簾子進去了,見在椅子上拘束坐著的十方村的曹六兒並幾個漢子,此時果然都是听了滿臉漲紅。
“你說這多,他們如何記得住不如過一段就派人去說一遍是了。”甦錦南沖那站起來的幾個人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但他們自然是不敢坐了。
“請了多少趟,如何岳父岳母不肯來家中可安好”甦錦南知道這些鄉下漢子坐下埸拘謹,也就隨他們去了,自己在林賽玉一邊坐下,含笑問道。
曹六兒便恭敬的答道︰“盧老夫人身子不好了些,夫人和老爺不敢離身,讓咱們來看看大姐兒。”
林賽玉吃茶差點笑噴了,知道這一定是盧氏定下的外人對自己和老娘的稱呼,害得她以為說的是別人呢,又問了些話,看那漢子們實在拘謹,便讓丫頭帶著到後邊吃酒菜去了,又說留他們住些日子。
“可不敢多住,咱們明日就要走,眼看天暖了,都忙著春種呢。”曹六兒紅了臉擺手,林賽玉便點點頭,道︰“正是,可不敢耽擱,我這里也要忙著開種了。”看著丫頭帶他們下去吃飯,又讓玉梅帶著丫頭去收拾些舊衣服,“帶回去,他們婦人女兒都能穿。”玉梅應著去了。
“全可住家里了”林賽玉問道,看屋子里沒人了,便高興的往甦錦南身上一坐,摟著他笑著說話。
甦錦南看著婦人紅潤有肉的臉,又在微微鼓起的腹部摸了摸,還有什麼比這個時候更會舒心的,道︰“十八日,有水秋千,他自然要去看。”看林賽馬上玉亮晶晶的眼,忙道,“娘說了,明年你再看,那里人多,你去不得。”
林賽玉撇撇嘴,道︰“我又沒空去,老相公已經將他的地耕了幾遍了,就等著我的紅薯出苗,一日恨不得來看三回,我哪里敢出去。”
甦錦南便笑了,“都怪我選哪里不好,偏跟王老相公的半山園一起了。”
林賽馬場玉也笑話了,嘴上說不耐煩但掩飾不住滿臉的驚喜,搬來後竟發現與王安石的半山賀比鄰而居,她可真是又驚又喜,雖然算是舊相識,但打交道也不多那一個月,打心底來說,對于這個歷史書上記載的神一般人物,她很是敬畏的,所以當看到一身布衣,牽著驢的王安石以鄰居身份上門拜訪時,真是讓她手足無措。
“這位相公真是嚴謹,又如此的好學,依著我說,知道豬肉能吃便夠了,他還非要看豬怎麼跑。”林賽玉笑嘻嘻的道。
甦錦南便哈哈笑了,道︰“誰讓你說那個新鮮物件能當糧食吃,連我都要好奇的很,不如咱們先吃一塊嘗嘗”
林賽馬場玉立刻如臨大敵,瞪眼道︰“那還不如說要吃我的肉呢總共就那麼一筐,還差點被扔了,如今好容易一半才出了苗。”說著又激動起來,在甦錦南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道︰“好錦哥,多謝你上心,我才有福氣見到它。”
甦錦南便笑了,看著小婦人滿眼謝意,他這個什麼感情沒見過的人,也不由暗處小小的得意,原來前一段運香料的貨船從海外回來了,錯帶了一筐怪怪的紅皮根睫物,便要扔了去,甦錦南听見船員們說那些海外的人吃這個,便上了心,帶回來給林賽玉玩,誰知道林賽玉一見,喜得又是跳又是笑,抓起就往嘴里放,幸虧玉梅搶得快。
“這叫紅薯,味甜,耐饑,適宜旱地栽種,可當菜可果腹,堪比稻麥。”林賽玉攬著那一筐貌不驚人的根睫,笑得嘴都合不上,“書上說至少到明朝才傳進來,卻原來這時候也能進來,紅薯啊紅薯,你要謝謝我呀,我讓你提前見了天日啦。”瘋瘋癲癲的說些讓誰人听不懂的話,嚇得玉梅只說要請大夫來,還是甦錦南知道自己的小妻子,不過是家痴病犯了罷了,隨後又不說吃了,收拾了一間屋子,盤了個火炕,說要排苗催苗,因看她們家泥瓦匠進進出出,好奇妙的王老相公便來打听,听林賽玉講了尤其是听了那一句堪比稻麥,最耐饑荒,憂國憂民的王老相公自此後比林賽玉還上心,恨不得一天到晚長在甦家,對于林賽玉的每一個動作都恨不得拿筆記下來。
“娘子,我只怕你太辛苦。”甦錦南將她在向前抱了抱,滿是心疼的說,“只說種地累,原是想不到是四體勞作累,沒想到也是如此的心累,又要看天,又要看溫度,還要掌握大火小火,還要念著什麼上炕時澆透水,出苗後少澆水,采苗前不澆水,娘子,這哪里是種地,比考狀元的心血也不差多少。”
林賽玉嘿嘿笑了,又嘆了口氣,道︰“種地自然容易,但要做好,這世上哪有容易的事,想當初費心思悶在實驗室半年也可能培育不出一個良種,不費心思那更是痴人說夢”說禿嚕了嘴,又忙掩飾的傻笑起來,甦錦南早習慣了,也不在意,怕她費神便說些孩子的事,又說生了男孩叫什麼生了女孩叫什麼,正說著話,听見玉梅在外道︰“大官人,夫人,老相公來了。”
林賽玉嘴里道︰“哎呀,可真是一天都不拉,我只說今日不用看了,苗出了,只要保持溫度便可以了,再等個七八天就能下地栽了,那時再來看我移苗就可以了,如何又來了”說話人站起來,又咧嘴搖著頭笑道,“倒是個好苗子,我用心教他帶出師也是可以的。”說著自己哈哈大笑起來,將一個政治家改良成一個農學家,也是蠻好玩的。
vip卷第一百五十五章朝堂聞逸事小劉哥忽說棉
如今的王安石辭相遠離朝廷已經有兩年了,但卻是官拜荊國公兼司空中、集禧觀使,甦錦南與林賽玉不敢怠慢,忙整著衣衫迎了出來。
出了屋門,就見一身布衣的王安石正在給栓在樹上的驢喂大餅吃,身邊只有一個小童跟著,另有幾個村童圍著看,一面嘰嘰喳喳的喊著“王老頭,王半山,讓我們騎騎驢唄。”路過的村民見了他,也只是微微點頭憨厚的喊一聲︰“王半山,不是你家媳婦把你叫回城里去了嗎怎麼又來了”也有人喊道︰“半山先生,你得空幫我給我兒子寫封信可好”,王安石均是嗯嗯啊啊的回答了,任誰也看不出這位頭發花白衣著簡樸的老頭,曾是與皇帝諸臣當朝應對的,論新法咄咄逼人的大相公,完全就是一個山野之人。
“大娘子,我昨日想了,好容易出的苗,我都種了,大娘子可種什麼”王半山見他們出來,受過他們夫妻的禮,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話雖說這,到底是舍不得那紅薯苗,又怕這對小婦人因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讓步,臉上的神情便是為難而又不舍。
林賽玉便呵呵笑了,心里很是暖洋洋的,因王安石這段幾乎日日住在半山樓不走,他的夫人吳氏實在擔心,昨日特地親來將他勸回家去,不料這一大早竟又回來,只為了擔心她林賽玉沒東西可種。
“先生,這就跟韭菜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先生放心種去便可,小婦人自然虧不了自己的地。”
听她這樣說,王半山便一臉釋然,捻須道︰“如此老夫就放心了,俗話說君子不奪之美,老夫一時心切只怕唐突了大娘子。”
林賽玉便抿嘴笑了,道︰“能由先生種出來,想必紅薯也是榮幸的很。”說的王半山樂了,不顧小童的話勸著回去,又忙忙的叫著林賽玉去看那暖如盛夏的育苗間了,一面看著一面听林賽玉詳細說著什麼“苗床管理的基本要點是以催為主,以煉為輔,先催後煉,催煉結合,以控制溫度為重點”,一面忙那筆飛快的記著什麼似懂非懂的“前期高溫催芽;中期平溫長苗;後期低溫煉苗”。
如今的林賽玉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甦錦南自然是百般小心的跟著,此時站在暖熱的屋內,看著身旁一老一小,臉上都冒出了細汗,卻是一個說著認真一個听著入神,在這四面窗禁閉光線蒙蒙的屋內,二人全身都披上一層似真似幻的薄霧。
又過了七八天後,第一批紅薯苗在王半山激動的注視下,被林賽玉剪了下來,四周的佃戶們立刻接了供神一般裹泥放到筐里,而王半山則立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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