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地终于问了出来,“依萍,你和书桓是不是闹别扭了”
女儿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喜欢自己插手她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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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很敏感,傅文佩却更敏感,所以很多时候,她甚至在问依萍事情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
但让傅文佩没想到的是,她那一向坚强的女儿,这次竟然在她问出那句话后,忽然就冲上来紧紧抱住她,像抱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紧,而后,带着哭音的哽咽声从耳边传来,“妈,妈,我该怎么办书桓他不要我了,他再也不要我了”
傅文佩立刻就慌了,她颤抖着拍着依萍的后背,声音也颤抖起来,“依萍,依萍,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妈,你和书桓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说话啊你想吓死妈吗”
陆依萍在傅文佩怀里放声大哭,她实在太委屈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如果书桓和张倩倩真的没什么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她明明就是书桓先瞒着她这件事的,她生气难道不对吗她那天让书桓去找张倩倩,明明就是气话,书桓难道听不出来吗为什么真的去找张倩倩了难道他不要她了吗
心底的委屈像开闸的洪水,陆依萍终于再也忍不住,把这些天和书桓还有张倩倩的事情,都对傅文佩倾吐了出来。
这天夜里,陆依萍是哭着睡着的,在傅文佩的床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傅文佩看着女儿哭得红肿的眼睛,心底的疼痛一阵泛过一阵,最后终于,在心底下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陆依萍出门之后,傅文佩也很快就出了门。
她想去找那个叫张倩倩的女孩子。
但她并不知道张家在哪里,所以她只好去何书桓和杜飞的住处。
依萍之前说过,杜飞因为又砸了报社的相机,所以被老板罚在家里反省几天。
何书桓工作很忙,应该并不在家。
所以傅文佩才会在一大早,就来找杜飞。
杜飞看到傅文佩的时候,心底十分惊讶。
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傅文佩应该是来找书桓的吧。
这些天里,书桓那颓废并且强压着愤怒的样子,他其实也是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他也知道,书桓这样子,八成和张倩倩和依萍有很大关系,所以他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生怕书桓想起来他才是事情暴露的罪魁祸首。
所以今天一看到傅文佩,他眼底顿时一亮,觉得总算有救了。
但紧接着,他就皱起眉头,对傅文佩道:“伯母,书桓今天一大早就去上班了,现在不在家啊。”
让杜飞没想到的是,傅文佩却不是来找书桓的,而是特意来找他的。
等傅文佩道明了来意,杜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实在不知道,傅文佩要张家的地址做什么。
但在傅文佩的请求下,他最终还是把地址给了她。
等傅文佩一走,杜飞整个人都忍不住在屋子里团团转起来。
说实话,傅文佩是长辈,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对方的请求。
但,傅文佩要的可是张家的地址啊上次他带依萍去过张家后,书桓到现在都对他没有好脸色今天傅文佩明显也是要去张家,书桓如果知道了,会不会胖揍他一顿啊
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杜飞赶忙往报社打了个电话。好在何书桓今天要去报社交稿子,这时候正好在报社还没有出去跑采访,杜飞也顾不得会被何书桓骂了,立刻就像倒豆子一样,把傅文佩来跟他要张家地址的事情告诉给了何书桓。栗子小说 m.lizi.tw
何书桓当即脑子嗡地一声,连假都没和老总请,风一样就冲出了申报的总部。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推开张家没有栓紧的大门,进到内室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那里一动都没法动。
就见傅文佩跪在张倩倩的脚边,边哭边对张倩倩道:“张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知道是你和书桓有婚约在先,但依萍和书桓是真心相爱的我就依萍这么一个女儿,她就是我的命啊我求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要和依萍抢书桓,我求求你了”
张倩倩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因为这处新居他们刚搬来不久,和邻居也还不熟,所以张倩倩最近一直都是家里学校两边跑,一日三餐地给外公准备饭菜和熬药。
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她早上还没等出门,家里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之后,这个自称是依萍母亲的女人,在说明身份之后,就开始请求她,希望她能放过依萍,不要再和她争书桓了。
张倩倩简直都快被陆依萍、何书桓还有面前这个女人给气笑了。
因为无论她怎么告诉依萍的妈妈,她和何书桓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喜欢何书桓,不会和何书桓在一起,傅文佩都像听不懂话一样,最后甚至跪下来请求她放过依萍。
张倩倩一直都冷静自恃,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正在愣神的功夫,却在傅文佩身后,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整个人呆若木鸡的何书桓。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尴尬得让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倩倩只是下意识地叫了句,“何书桓”
这轻轻的一声,却仿佛惊雷一般,把何书桓和傅文佩都给唤醒了。
傅文佩万万没想到,何书桓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是知道依萍的骄傲的,以依萍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同意她来找张倩倩,甚至跪下来求张倩倩放手。
而这件事,更不能让何书桓知道。
但现在,一切全都完了为什么会被书桓看到
傅文佩简直不敢想象,何书桓再看到这一幕后,会做出什么
何书桓在清醒过来后,脸色忽然猛地涨得通红,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依萍的妈妈,他一直敬重的伯母,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说依萍不知道这件事,打死他都不信
如果依萍没把张倩倩的事情告诉伯母,伯母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何书桓心头的难堪几乎让他再也没办法面对张倩倩。
他几乎像逃一样离开了张家,自那一天后,就杳无音信。
傅文佩因为被何书桓看到那狼狈的一幕,而一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给依萍,生怕依萍为此而生气。
陆依萍也一直以为,书桓这么多天都不来找她,肯定还是在生她的气。
本来一开始,她因为听说书桓去师范学院找张倩倩,却不找她这件事而觉得无比愤怒,决定如果书桓不来道歉,她就绝对不会再理书桓。
但思念就像白蚁一样,蛀得人心房都快要千疮百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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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陆依萍再也按耐不住,在这天早上,亲自去申报报社的门口等书桓。
但他等到的,却并不是书桓,而是一脸惊讶的杜飞。
杜飞是真的很惊讶,依萍会来这里找书桓,因为,“书桓半个月前就跟老总申请,去绥远前线当战地记者了,依萍你怎么会不知道”
陆依萍顿时僵立在原地,连杜飞焦急的声音都再也听不到,心底只有几句话在反复回荡书桓去前线了,他去前线了他甚至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就一走了之他不要她了
第95章雪姨很忙
陆依萍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是在傅文佩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中清醒过来的,眼前看到的,竟然是傅文佩一张写满焦急的脸。
“依萍,依萍,你这是怎么了”看到依萍六神无主的样子,傅文佩简直急坏了,“你不是说去找书桓吗他人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你们没和好吗你这是怎么了”
听妈妈提起何书桓,陆依萍心头一酸,心里的不安仿佛猛兽一样倾巢而出,让她几乎按捺不住喉咙中的哽咽。
她猛地抱住傅文佩,眼泪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倾泻而下,“呜呜妈,妈书桓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这么做他连说都没和我说一声,就去绥远前线了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真的不在乎我了吗真的不要我了吗前线那么危险,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呜呜妈我不明白啊呜呜”
傅文佩也惊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依萍,“你说什么他,他怎么会就这么去前线了他不是很受老板的青睐吗怎么还会被派去前线依萍,你是不是听错了你在和妈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妈,是杜飞,是杜飞亲口告诉我的呜”狠狠抽泣着,陆依萍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今天早上去申报等书桓但是,只有杜飞一个人去了报社呜呜他还说,还说书桓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妈,妈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
陆依萍的哭声,把傅文佩的心都快绞碎了。
但与此同时,她心头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后悔和焦虑,因为隐约中,她似乎猜到了何书桓之所以如此决绝的原因。
自从半个月前在张家,被何书桓撞见她跪在地上请求张倩倩成全依萍和何书桓的事情后,傅文佩就一直很不安,因为这件事,如果依萍和何书桓都不知道的话,那也不过是牺牲她个人的尊严而已,但因为依萍是她最爱的女儿,为了她让傅文佩做什么都可以,所以她才会那么直接地找上张倩倩。
但偏偏,那件事竟然被何书桓撞上了。
傅文佩明白,以何书桓的骄傲,当时自己给张倩倩下跪的事情,一定让他极其难堪,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而迁怒道依萍身上。
但她真的没想到,何书桓竟然会被刺激得一走了之
这让她的依萍怎么办
傅文佩本就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女人,再加上此刻依萍的样子,实在是让她自责得不行,所以她终于忍不住,也抱着依萍哭了出来,“依萍,依萍,都是妈不好是妈不好如果妈没去找张倩倩,如果那件事没被书桓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突然就跑去前线的都是妈的错是妈对不起你”
傅文佩的话,让陆依萍整个人都惊呆了。
“妈你在说什么什么你去找张倩倩什么被书桓撞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你说得明白点,我听不懂啊”
见女儿状若疯狂的样子,傅文佩眼中的清泪不禁流得更凶了。
她实在是被依萍肝肠寸断的样子吓坏了,所以即使依萍会怪她,她也终于还是把半个月前在张家发生的事情道了出来。
听到妈妈说,她竟然给张倩倩下跪,求张倩倩成全自己和何书桓的时候,陆依萍的脸色剧变,猛地涨得通红,紧接着却又变得雪白,眼睛也更加红了几分,胸中又是羞耻又是气愤。
她的眼泪一时间流得更凶了,她也终于知道,何书桓究竟为什么会在那之后就头也不会地走了。
脑中一热,她几乎口不择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妈你怎么会做这种事你去找张倩倩干嘛你还跪下求她你是我妈啊你这样,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来面对她如果她告诉了别人,以后我在学校还怎么做人你还说,书桓当时也看到了天啊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是我指使你去找张倩倩的妈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简直就是把我的尊严和骄傲放在张倩倩面前,任由她去践踏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难道都没有自尊的吗”
这些话,仿佛疾风骤雨一样砸在傅文佩心头,让她瘦弱的身躯猛地抖了起来。
她几乎再也承受不住心头的痛苦,凄切地嘶声道:“是我是没有自尊为了我女儿的幸福,自尊算什么即使让我去死,我也会去做的依萍,妈已经没有了心萍,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就是我的命根子啊看到你为了书桓那么痛苦,妈心里疼得夜里都没办法安睡为了能让你好好的,给别人下跪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妈没想到,书桓竟然会在那时候出现在那里这么多天,妈一直不敢告诉你这件事,就怕你会怪妈现在妈告诉你了,你怪妈吧,你骂我吧,你打我也行,但是妈求求你,求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妈妈实在是承受不住再看到你这么痛苦了依萍呜呜”
傅文佩一番撕心裂肺的呐喊,让陆依萍心头大恸。
她几乎是立刻的,就跪在傅文佩面前,抱住她不停颤抖的身躯,战栗地哭道:“妈,妈我错了,我只是太难过了,我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口不择言,妈你相信我,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言乱语,妈你不要伤心好不好,我真的错了妈,你不要这么伤心,你千万不能有事呜呜我已经没了爸爸,没了书桓,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已经只有你了妈妈你原谅我啊妈”
小小的院子里,陆依萍母女抱头痛哭。
等她们两人终于缓过来的时候,这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傅文佩在晚饭的时候,对依萍道:“依萍,书桓可能一时间只是自尊上过不去,所以才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杜飞不是说了,他是去采访的吗,又不是去打仗,肯定不会冲在最前线的,所以你不要太担心。等书桓回来了,妈亲自去和书桓解释。”
陆依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实话,自从从妈妈那里得知了书桓去前线的真相后,陆依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书桓了。
她原本是个那么骄傲的人,但因为妈妈对张倩倩的那一跪,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仿佛都变成了笑话一样,她甚至不知道,书桓会不会因此而从此轻视她。
但这些,她也只能独自在心底暗自揣测,不敢再对妈妈说出分毫,生怕傅文佩再因此而伤心自责。
白天妈妈那痛苦不已的样子,是真的吓坏陆依萍了。
妈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陆依萍实在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妈妈郁结于心。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不安和羞耻都强压在心底,强笑着对傅文佩道:“我明天再去找杜飞,问问他书桓那边的具体情况。书桓既然是去采访的,报社肯定会有他那边的联系方式。大不了,我每天给他写一封信好了,他应该还不至于小气到连我的信都不回。”
话虽然这么说,但书桓究竟会不会回信,陆依萍其实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一大早,陆依萍便再次来到了申报总部门口。
见到杜飞的时候,在她的恳求下,杜飞终于答应帮她把她写给书桓的信,跟着报社的消息一起送到前线的书桓那里去。
陆依萍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开始等待何书桓的回信。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一次次满脸期待地看着杜飞,一次次失望地无功而返。
自始至终,陆依萍甚至连一封回信都没有等到。
她有时候甚至会在恍惚间,生出一种,或许何书桓这个人,只是她做的一场梦的感觉,或许这个人,只是她自己虚构出来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人。
但杜飞每次愧疚地看着她,告诉她书桓的采访稿子都有按时寄回申报总部的时候,陆依萍都会从那种恍惚中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加深切的不安和恐惧。
为什么书桓会连一封信都没回给她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提到她
陆依萍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质问杜飞,究竟有没有把她写给书桓的信帮忙一起寄到前线去。
杜飞终于在无奈之下,拿出了书桓寄回来的除了稿子之外的那些信。
“其实,书桓这些日子确实有寄信回来,但因为怕你接受不了,所以这些信,我一直都没给你看。”抿着干涩的嘴唇,杜飞小心翼翼地看着正翻看书桓寄回来的那些信的依萍,略有不安地道。
何书桓确实有收到依萍的信,虽然因为在前线随时要随着大部队转移阵地,不一定能收到所有的信,但陆依萍可是每天都会写一封信给他寄过去,从来没有间断过,所以何书桓手里,实际上已经收到了许多封来自依萍的信件。
但,此时的他,已经和离开上海前的他,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何书桓出身很好,家庭和睦,为人聪慧敏锐,这些年里,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工作中,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虽然在成为记者的两年里,他也看到过不少社会的黑暗面,经历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事情,但没有任何一次采访的震撼,能够和这次在战场上的见闻相比。
在上海的时候,他整天沉浸在男女情爱,纸碎金迷的平和生活中,但原来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在这片生他养育他的祖国大地上,星星战火早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他的同胞,他的兄弟们,都在用血肉之躯在抵挡来自列强们的侵略,用生命在捍卫这个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国家
何书桓曾因为自己利落的拳脚功夫,而和朋友扮演过除暴安良的罗宾汉,但在这片战场上,他却忽然发现,原来个人的力量,在数以万计的敌人面前,竟然如此渺小。
在敌人的枪口下,一切血肉都是最最脆弱的存在。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前一刻可能还在笑着对他诉说着家乡的馍馍和妈妈等待他归家的殷殷叮嘱,下一刻却在枪林弹雨中变得血肉横飞,甚至连名字都没办法留下,也再也回不去记忆中的家乡。
何书桓看着这些,那心底那藏在最深处的,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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