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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怜对她说出此事时,眼里跃动着迫不及待的光芒,只是与从前她说起复国时唯一的不同,便是她那份迫不及待,终究竟是带了些许犹豫的。只是那一丝踌躇太过微小,或许连颜怜自己都未曾觉察。
其实她心中,已经或多或少地因为宇文恒邺而生出了些许动摇罢。
只是在说与颜惜听时,她到底还是激动不已的。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甚至连颜惜没来得及掩饰的不悦都未曾发现,只自顾自道:“阿惜,六哥出手果然大快人心很快便要回来了,我们的山越”
颜惜缓缓抬眼看她:“怜姐姐,你和六王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三如恨明珠是错投
宇文笈城来见她时,还是一个深夜。颜惜尽管已经歇下,只是自从听闻了宣威将军宋德武死于颜钥之手的真相,她意识到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谋划都不得不提前开始,而宇文笈城更随时有可能来同她撕破脸皮时,她便浅眠得愈发厉害。因为不知何时,一场急风骤雨便会无可避免地降临,一如重演了当年她与宇文笈城剑指相向的那一幕。
因此在宇文笈城推开殿门进入她的寝殿那一刻,颜惜便已经醒来了。只是后来他来到了她的榻边,她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难以言说的目光,却仍然闭着双眼,沉默地捱过这最后的片刻平静在他终于开口之前。
他凝视着她侧卧时腹部已经显怀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多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她一剑杀死意图谋反的广宁郡王,自己却也被刺客所伤,他来看她,话及从前,与她言归于好。历历在目清晰得如同昨日,只不过终于物是人非。如今想来,当初她会杀死广宁郡王,便是因为他对山越国出言不逊,会忽略了身后未死的刺客因此受伤,大抵也是盛怒之中失却了警醒。两人重修旧好的一年多以来,她不是没有露出过蛛丝马迹,他也并非都被蒙在鼓里,只是比起对她追根究底,他宁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曾发现,以为这样或许便可相安无事地与她相守白头。
只可惜,她不甘心。
宇文笈城俯视着她微微翕动的眼睫,平静道:“宋德武的死,百官众口一词说算是殉职,朕也不打算拂逆众意,于是追封了他为正四品忠武将军。容华宋氏是他的女儿,朕也会晋她为从三品婕妤。”
“颜惜,若宋德武不死,你打算瞒朕多久”
颜惜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因着腹部的隆起,她坐不得很直,只能半个身子都靠在鹅羽软垫上,抬眼看他:“至少要等到这孩子满月之后。臣妾的身子若是调养不好,也不会放心开始计划。”
“那么,是山越国的六王子打乱了你的步调真是难得,朕还以为,你不会愿意生下朕的孩子。毕竟,你视朕为仇人。”
“稚子无辜,臣妾为什么不愿意”颜惜双手以保护的姿态轻柔地落在腹部,语气却是与她刹那间流露出的母性截然相反的冰凉,甚至是在冷笑了,“若臣妾的计划到底不能成事,那么皇上不是还答应过臣妾,将山越旧地划作臣妾之子的汤沐邑臣妾的孩子,流着的是和臣妾一样的血。这样一来,不也等同于臣妾收复了山越么殊途同归,这孩子也是臣妾的退路。”
既然他都知道,又那样了解她,那么她便也索性将话都说开。而那些柔软的、缠绵的情愫,因为是与他的孩子,她不想落掉这样连对自己承认都要算作对山越国的背叛的理由,她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最清楚她的性子,对她的执拗和死心眼最明白不过,这样的理由,恐怕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她为了留下这孩子而编造的谎言罢。
在爱恨之中,或许无论男人女人,都有一点一样,那便是永远不会再全心全意相信曾经欺骗过自己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初他负了她,她便不再信他。后来她骗了他,要让他还如原先那般以真情待她,恐怕也是不能了罢。不过,他所谓的真情相待,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宇文笈城抬手,似是想要触碰她的腹部,却被颜惜下意识一侧身避过了。他手上的动作停在原地,目光渐次冰冷下来,未曾掌灯的漆黑室内,英俊无俦的面孔都被阴影浸没,唯有那一双眼中的寒芒如电光雪亮,对上得久了,就连颜惜也会觉得心下如刺。只听他笑得冷漠:
“颜惜,你当真是心怀天下。且不说朕在你心目中,究竟是否占有一席之地。那么你是否知道,只凭如今朕手上你意图匡复山越,等同于谋反的证据,朕便能将你和这孩子一同挫骨扬灰”
颜惜无视于他眼中的讥刺,直视回他,唇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来:“皇上说错了。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臣妾从来无意染指。臣妾目光短浅,五年来所求所愿,只有母国山越偏安一隅,永无动摇。”
“你明明知道朕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他忽而一把握住她的手,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发闷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只有这一样,朕永远不会给你,也不能给你。”
“那么臣妾也早已经说过了,皇上若肯给,臣妾谢主隆恩。皇上若不肯给,臣妾便自己来拿。”
他漠然俯视于她,眼神冰冷陌生得让她再找不回多年之前点苍山顶的翩翩少年的半分影子,猛一拂袖,甩开了她的手,转身道:“那么,你大可一试。不过颜惜,朕告诉你,只要朕还是南朝天子,山越国便永远只会是臣服于我南朝的属国。只要朕活着一日,便不会将山越国交还到你手中。”
颜惜的目光落在手腕上被他握出的红痕之上,漫无表情道:“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么臣妾便只能拭目以待。”
踏出殿门之前,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今后,明贵妃便留在凌云殿好生养胎,不要再见任何人了。”
颜惜颔首:“臣妾谢主隆恩。恭送皇上。”
蝉饮清露,螳螂捕蝉,后有黄雀,那么,究竟谁会成为那个手握弹弓的人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哪边比对方多算一步,更不会预料到谁是最后的赢家。他要守住的,是他身为南朝天子的骄傲,她要夺回的,是她割舍不下的母国。而他们之间的一段情,即便再感人肺腑,也不过是明珠暗投罢了。因为自最初的相逢而始,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算是天意弄人的不应当。
秋日的夜晚总是骤然地寒凉起来。颜惜靠回到软垫上,将滑丝薄被往上拉了些,盖住了自己的肩头。因为腹部显怀的关系,她怕压到腹中胎儿,没办法蜷起身子,相反只能尽力地舒展,以求留给隆起的腹部更多的空间。这样的动作在此时只会让她觉得更冷。
倾倒天都的九五之尊留下的背影依稀和多年之前点苍山顶少年皇子坠落崖下的轮廓重叠,在记忆中慢慢模糊成一页泛黄的篇章。终于走出了这一步的颜惜忽然有些痛恨自己,然而她却丝毫不悔。
逐渐懂事后的十几年来,她都一直无言地遵从着母妃遗训,日复一日地活在“山越皇族负我”这样的思想之中。起初她或许并不懂何谓辜负,慢慢地,无数宫人的轻蔑,除颜怜外的皇族中人的漠视,送来冷宫时永远冰冷发馊的饭菜,被疾病折磨得狼狈潦倒时永远盼不来人影的御医,终于让她明白了母妃临终时留下的据说痛彻心扉的醍醐灌顶之言的用意。
她出生时,母妃便撒手人寰。除了名字和生命,什么都没能留给她。可是即便从未见过,对这份恨意的懂得却好似被通过血脉相传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萍姨说她母妃的性情古怪而执拗,然而在颜惜看来,她自己的性情又何尝不是偏执的。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承继于血脉的偏执,才会促使着她在这条注定与她所爱之人为敌的不归路上执着地走下去至死方休,她死,或是他亡。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四往事云烟恩爱绝
凌云殿宫门紧闭那日是八月三十。大约日落时分前后,颜惜觉得口中发腻,只让如意传了时蔬粥和几样爽口的小菜来便权当晚膳了。粥菜才上桌不久,便只听殿外一片喧哗,如意出去一看,便见到原先凌云殿里伺候的大半宫人都提着包袱跟着几个内务府的管事内监往外走,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有良心些,还露出了些许犹豫不舍之色,有的却分明将“迫不及待”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如意喝了一声:“你们这都是做什么去娘娘打发你们走了吗”
平日里因如意是凌云殿的掌事宫女,在她跟前都是陪笑不迭的一个拿事的总管,此番却根本像是没看见她。另一个跟着来的内监嬉皮笑脸地朝她来了一句:“我说如意姑娘,风水轮流转,这凌云殿眼看着失了势,修训夫人和楚尚宫又都下了令说凌云殿不让留太多人伺候,怕害了明贵妃娘娘的胎。大家伙自然得给自己找一找下家不是等贵妃娘娘东山再起了,自然都是会回来的。如意姑娘可不必担心没人使唤。”
那总管此时才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端着架子说了一句:“皇上也吩咐了,说请了兼任太医院院判的魏王殿下亲自来给贵妃娘娘安胎,用药与膳食一应都分别由太医院和御膳房准备好了送过来,让明贵妃娘娘不必操心了。”
如意自然是只剩下了冷笑:“皇上若这么体贴我们殿下,又为何只让你们这些奴才传话”她正待要再补上几句为颜惜出一出气,却听殿里颜惜咳了一声道:“如意。”
她闻言便知道颜惜不许,自然也不好再发作,忿忿一甩袖便旋身回了殿中,“啪”地一声将殿门合上了。颜惜坐在桌边,执勺喝粥的动作与如意出去之前没有任何分别,好似刚才外面几个内务府内监说得刺耳的话她都从来没有听见一样。连碟子里的小菜都各自动了两筷子,便可见她心情并未受到很大影响。
自有孕以来,颜惜前期直至现在虽恶心之感并不十分强烈,然而却是极其食欲不佳。大多是上桌的三四道菜只动上三五筷子便几乎原模原样地撤下去,最后便落给了如意她们吃。于是整日里她进的最多的便是如意盯着她必须吃下的配着安胎药吃的补品,尽管那味道吃得久了便觉得腻,只是为了腹中的孩儿,只要不致于吃了便吐出来的,颜惜都在如意的催促下痛快地咽了下去。
而今日,她却破天荒地喝完了一整碗粥,连两碟配着粥的小菜都拣着吃下了。末了她放下银箸,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碗碟与空荡荡的宫室,听如意猛地跪下,带着哭腔道:
“殿下,我们回山越国罢”
颜惜笑笑:“你让我顶着个大肚子回山越国,再来跟南朝拼个你死我活么”
如意紧咬着唇,眼中骤然迸发出恨意激荡:“与其困死囹圄,还不如放手一搏”
“若我是孑然一身,怕是也不用你来说,我便早已经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我死尚不足惜,至多不过生前事未能如愿,九泉之下无法瞑目罢了。可如今我是个母亲,我腹中怀着我亲生的骨肉。国仇家恨于我固然重要,然而我却更在意稚子性命无辜。”她说完,又冷笑道,“修训夫人和楚尚宫这两人从前便狼狈为奸过。我还当从前许氏生下死胎那桩事,已经足够让她对楚灵锦心生芥蒂,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呢。谁知利字当头,果然还是又联手了么只可惜许氏这个人,一辈子只会替他人做嫁衣裳。楚灵锦是如此,她背后的主子也是如此真到了紧要关头,恐怕第一个被当作弃子腰斩的,便是她了罢。只看从前她生下死胎后人家的反应,还知道得不够清楚么”
如意有些生气道:“殿下看旁人倒是都能看得清楚,轮到自己的事时,便是当局者迷了么那好,奴婢来告诉殿下。南朝天子已经同殿下撕破了脸。留着殿下性命还让照顾着殿下的身孕,是不想将殿下逼得太紧了同他鱼死网破殿下和南朝天子之间是条死路,永远难有转圜的余地”
说到最后,已分不清楚她是愤怒还是哽咽,是恨其不争还是恨其相争太过。
“你说的对,如意。可我还是打算将这孩子生下来。不仅要生下来,还要将他带回山越国,以山越国皇族的身份长大。即便这孩子的生父是南朝天子又如何,他是我颜惜的孩子,流着山越国的血脉,在山越国复国大业达成之前,都会视南朝为宿敌。而我们,无论下定了决心要做任何事,回到山越国也好,与南朝宣战也好,我都希望是我能够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将这孩子带在身边若说我为了自己能够对宇文笈城进行什么报复,那么大约只有这一种方法了罢不是为了国仇家恨,而仅仅是以一个曾经被他辜负过的女子的身份,对昔日的薄情郎的报复。”
颜惜垂眸,语气冰冷,落在腹部的目光却带着母性的温柔。自她怀了身孕之后,这样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便在她身上体现得愈发明显。这是她与她爱着的却无法再爱之人的孩子,对于孩子父亲难以言说的情愫,将会被这一条无可非议的共同血脉永远以最讽刺的方式维系着。纵然羁绊斩尽,恩爱断绝,却也不死不休。
他与她纠缠了一整个曾经,如今还要在未来的无数个日月里继续无形地牵连下去。
“直到我生产之前,宇文笈城都不会动我。只可惜这段日子,我想要见怜姐姐怕也是不行了。即便是用我们的法子互通密信,也只怕会被人发现。如意,你再最后传一条消息到奇华宫,告诉她我无事,让她今后深居简出,尽量不要轻举妄动。自然,与那人也最好不要再来往了。”
在此之前,颜惜从来未曾觉得颜怜会是她的掣肘过。相反,颜怜长她一岁,自小一直都是颜怜在接济她。可如今,在宇文恒邺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即便颜惜平日不说,眼下紧要关头,她却到底还是流露出了颜怜已经俨然成了可能会对她们的计划造成影响、需要特意提点于她的不安定因素的意思了。就连颜惜自己察觉到了自己看在眼里生在心里的不放心,也是暗暗觉得惊异。
如意好容易才从方才骤然爆发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勉强点了点头。就要转身去做颜惜交代的事时,却暂时被颜惜止住了。颜惜自妆台上取过一只紫龙石冰纹圆钵,正是去年她生辰时宋氏献给她的装了降真香蜡葵胶的那一只。她将圆钵交到如意手上,意外地郑而重之的神情令如意也是一怔,试探着问了一句:“殿下”
颜惜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或许太过严肃了些。她迅速攒出个笑容道:“无事,你先去传话罢。”
然而当她的视线再落回已经交到如意手上的圆钵上时,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如意看了看手中的圆钵,仿佛也从颜惜过于肃穆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她将圆钵收进袖中,便退出去了。
宇文笈城口中来照看颜惜身孕的那位身兼太医院院判的魏王殿下,在几日后终于自山越国罔州赶回天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五北地佳人傲雪霜
宇文启涵在郑海的带领下踏入那座终于已经门庭冷落下来的寂静宫室时,第一眼望去看见的,便是满目的萧条。树丛草木半月无人打理,倒还看不出什么,而比较之下,长廊之下供奉的花卉却还是八月末时的深秋最后一捧秋菊,原本的“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如今早已经凋残得不成样子。这般凄清景象,即便是生于皇族的宇文启涵看来,也觉得有些令人寒心了。
郑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枯萎的残菊,也觉得有些刺眼,给旁边使了个眼色,马上便进来几个内监将那一排花盆赶快搬走了。郑海这才向宇文启涵打了个千儿陪笑道:“王爷,这边请。明贵妃在殿里呢。”见宇文启涵眉头微皱,像是有些不悦,视线还在那些被搬走的花盆上停了片刻,郑海便心道,果然即便都是皇族,也是各有不同的啊。这位魏王殿下生在王府,没在宫里长大,才能这般的宅心仁厚,不然也不会放着富贵不享、仕途不走,偏偏要去太医院做个御医了。
如意立在殿前等着。一来这位供职太医院院判的魏王毕竟是南朝皇族,她身为颜惜身边的掌事宫女,不亲自来迎上一迎,有些失了礼数。二来,宇文笈城下旨让颜惜“静养安胎”之后,那些个心比天高的能走的都走光了,没得人使唤,她当然一切都得自己来。
自郑海领着宇文启涵进来,如意便打量过了这位魏王。她冷眼看着,心里也在感叹,宗室亲王去做个太医院院判,说出去实在有些教人见笑。可御医么,悬壶济世也总比斗鸡走狗来得好。谁让这位王爷自己乐意,更架不住贵人命好,什么都能自己选。不过平心而论,南朝宇文氏年轻一辈的几个宗室,倒好似确然都是有几分出息的。
宇文笈城自不必说。潜龙之时便将山越国纳入南朝疆土,一人得一国功勋煊赫。初登基时十二道旒冕之下一张无俦面孔倾倒天都乃至天下,然而比起这些,他身为天子坐拥四海,年纪轻轻便深谙帝王制衡之道,却更令人叹服。他所任用的宗室子弟,也都是与他亲如手足的堂兄弟,个个都能对他忠心不二。
宇文疏桐掌管吏部,上至天都下至地方的官员选拔与调配都由他经手,替宇文笈城把下了用人这道关口。宇文笈城登基之初,朝野未定,又适逢魏、燕、楚、齐四国于效州会盟,宇文疏桐代天出巡,是为南朝对于四国会盟的见证。彼时的上阳郡王世子风度佻达,也令世人由此见识到南朝新帝的手腕。
端王宇文洛景与衡江郡王宇文恒邺,看似都是玩世不恭的风流子。掌管礼部的宇文洛景,或许没有经天纬地的治国雄才,然而那份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却足以让他成为宇文笈城在朝堂之中的头一号眼线。相反地,宇文恒邺那一身富贵闲人的皮囊却是真。他从来无心政事,雅好风月,然而却颇有几分经商天赋,专责皇商买办,手底下的几间钱庄名铺在神州列国都能叫得上名号来。
比起那几位堂兄弟,这位魏王宇文启涵,也算是爱好奇特了。他自幼醉心医术,拜了名医为师潜心研究歧黄之道。不入仕途,也不耽于享乐,却偏偏入了太医院做院判。一直以来宇文笈城的脉案都是由他经手,去年山越国王族被人下毒时,宇文笈城为示恩宠,特意派了他去医治。月前还未曾有宋德武殉职那桩事时,颜惜有了身孕,宇文笈城便召了他回来。结果宇文启涵前脚才离开罔州,后脚便传出了山越国生出不臣之心的消息。
眼看着郑海引着宇文启涵便穿过中庭走到了殿前来,如意屈膝福身,行了一礼,不冷不热道:“奴婢给魏王殿下请安。王爷请随奴婢进来。不过皇上下了令说殿下见不得外客,还要委屈郑公公在此稍候。”说罢侧身开了殿门,朝着宇文启涵道,“王爷这边请。”
如意态度不好,郑海却因为说不准这位明贵妃什么时候便会复宠,而不敢轻易治她。毕竟他再是个奴才也看得出来,明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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