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角門來往于點蒼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處角門乃是運送宮女內監的尸身出宮用的,出去走一里路就是亂葬崗,宮里人都嫌晦氣不肯靠近,正好教顏惜得了方便。那角門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密道,只是往來人少罷了;而南朝皇宮之中的這條密道,經由一座廢棄宮室的地下直通宮城北門外一處背街小巷盡頭的水井,正是顏愉發現,之後她每次趁夜出入皇宮也都是經過這條密道,幸而從不曾教人發現。
顏愉剛剛將顏惜她們留下的劉冼的軍令狀收進桌上燈台越有兩指粗的木質支桿里,敲門聲便響起來了,嬤嬤捏高了一個調門的那一把尖細嗓音夾雜著幾個龜奴諂媚的拜謝聲嘈雜成一團。顏愉廢了好大的勁才听明白嬤嬤在說什麼。
“瑤台瑤台呀,端王爺來看你了,還帶了位稀客一起,你還不出來迎二位貴人進去”
嬤嬤在心里埋怨著她怎麼還不來開門迎客,正使喚著龜奴去開顏愉的房門時,門扇卻從里面被拉開了,眾人眼前只見一片水紅顏色翩躚而過,下一刻已有個身量縴小、面容嬌憨的少女倚在了宇文洛景手臂上,杏眼眸光一轉,笑得天真靈動︰“王爺當真是好久不來了。”
宇文洛景笑了一笑,攜著她往房內走,一邊示意了旁邊一身青金色錦衣風姿翩翩的俊雅公子向她道︰“瑤台,來見過上陽王。”
顏愉依言福了福身,道︰“給王爺請安。”末了又道,“上回奴家見過王爺的。”
宇文疏桐頷首,笑意溫潤︰“確然見過。洛景喝醉後從來不知輕重,不知可曾唐突佳人”
她面上恰到好處地紅了一紅,略帶羞赧地垂下了眸光,似是薄嗔︰“端王殿下是正人君子”
這樣說著,顏愉心里卻在暗自好笑。每回宇文洛景在她這喝醉,統統都是被她丟上床睡一覺了事。她自己嫌棄那酒氣沖天,自然是躲得遠遠的,甚至每回他來了,她都要教可兒換上單獨的被褥幔帳,生怕他留下一片狼藉髒了自己的床榻。
被宇文疏桐這麼一說,宇文洛景倒是也察覺到有些對不住顏愉了,握了一握她的手,低聲道︰“瑤台,本王”
顏愉訝然地一掩唇︰“王爺同瑤台致歉,瑤台當真是受寵若驚。今日可是托了上陽王殿下的福呢。不如瑤台唱個曲兒來為兩位王爺助興罷。”
二人都道好,她便執著紅牙拍板,乘興隨口唱了一支玉樓春。
嫣然何啻千金價,意遠態閑難入畫。更無方便只尊前,說盡牽情多少話。別來樂事經春罷,枉度佳春拋好夜。如今觸緒易**,最是不堪風月下。
她將同一段唱辭翻來覆去唱了三遍,其間或含笑,或冥思,或蹙眉,聲線雖還稍顯稚嫩,然而流露出的情愫卻各有不同。宇文疏桐與宇文洛景听得都有些恍神,一時不察便被這歌聲觸動了心腸,面上也不自覺都流露出些許因沉浸于心事之中而各異的神情來。
歌聲已停,顏愉也不開口說話打擾,只挽袖替兩人都斟了酒。
方才宇文疏桐的神情,分明就是看來那幅畫像果然是選對了。只不過不曉得他和宇文洛景是不是一樣的容易蒙騙。同樣是南朝宇文氏的男子,那麼用當初對付宇文洛景的方法,如法炮制來對付他,是不是也可以呢
顏愉將手中紅牙板輕輕一合,只見兩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似是察覺到自己方才的失態,為稍加掩飾便去取面前的酒盅來飲。顏愉頂著端王紅顏知己的身份,自然體貼地先去為宇文洛景將酒杯添滿,此時便听對面宇文疏桐在打量了片刻她的面容之後,問道︰“瑤台姑娘的左邊面頰,是否前不久曾經受過傷”
顏愉下意識撫了撫自己左頰,疑惑地看向他道︰“自然沒有。我們這些煙花女子,最寶貴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若是傷了可怎麼好見人呢前不久端王殿下常常與我在一處,應當曉得我的臉上是沒有受過任何傷的。栗子小說 m.lizi.tw吶,王爺”
見宇文洛景也頷首為她作了證,宇文疏桐也只能確信當日王府之中的刺客並不是她。那麼還有可能是誰
顏愉不動聲色地掠過一眼宇文疏桐仍然稍顯狐疑的神情,心中暗自替顏惜松了一口氣。所謂擾亂視听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處,然而在對方當真順著線索追查到了他所以為的最後之後,才教他發現自己順藤摸瓜的藤原是斷的。
天都第一花樓的沁芳閘,今夜亦是一派歌舞升平。即便個把時辰前很多人都曾看到時常來往與此處的當朝端王帶著另一位與他面貌有兩分相似的錦衣公子上了三樓,徑直去往了花魁瑤台姑娘的香閨,卻也當真沒人有那能耐力壓沁芳閘養著的一眾護院高手,上到三樓去。
因此顏愉即便是光明正大地送了宇文疏桐到門外,即便她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樓下大廳里此起彼伏的呼喝之聲頃刻間幾乎蓋過了絲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一切的無禮也就僅止于此,無人膽敢再越雷池半步。
顏愉手持一把描了貂蟬拜月圖的白絹紈扇障了半面容顏,不教底下形形的俗世眾生輕易瞧見了去,對著宇文疏桐笑得卻嬌憨依然︰“王爺可答應了我,下回要再來的。若是食言,我可是要上王府與王爺理論去。”說罷輕垂了首,故意不去看他。
宇文疏桐含笑道︰“本王從不食言,改日必定來與瑤台把酒言歡。”
顏愉垂眸福了一福,似是不敢再看他,帶著兩頰緋紅迅速回身進了房。
宇文洛景難得清醒著沒有喝得爛醉,仔細打量了她兩眼,有些促狹道︰“瑤台傾心于疏桐”
她一臉被人戳穿了女兒家心思的羞惱,跺了跺足,故意別過頭去,嗔怒道︰“我喜歡有什麼用他是王爺,且又對我無心”
宇文洛景看她這樣,也是了然,笑了笑道︰“這有什麼若是喜歡,便告訴他教他知道。不過,比起本王來,疏桐確然是更好的良人。”
顏愉像是羞紅了臉,然而卻在心中暗自冷笑︰南朝宇文氏,哪里來的良人。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七瑯琊山色最清雄
到九月末便是宇文笈城即位一年的日子,神州列國都紛紛派了使者來朝祝賀,其中不乏高官重臣,甚至是皇子皇孫。畢竟神州之上雖有數國列土自治,各自都稱王稱帝,然而南朝百余年來南朝都一直處在毋庸置疑的霸主地位。南朝之下的列國,並不向南朝直接稱臣,卻以南朝為尊。列國大多實力相當,雖則偶有交戰,總體上卻也各自為政,相安無事。而神州大地之上即便有國君皇帝十數,真正的天下之子,卻只有一個,便是如今的宇文笈城。
這幾日顏惜領著內務府總管賀興一同操持朝賀時的國宴,說起宴上的座次安排,算了好幾遍人數,都對不上。直至賀興又拿出名冊來,顏惜這才發現,原來瑯琊國的太子竟是帶了他的太子妃一起。
“瑯琊國的太子莫非是幾年前險些戰死在煙霞山的那位七皇子”
賀興答不上來,只得陪笑道︰“明妃娘娘,奴才只是個內務府總管,宮圍秘史甚至是朝堂上的小道消息還清楚些,這些戰場上殺伐決斷的事,奴才也”
顏惜合了名冊,亦笑︰“山越與瑯琊國毗鄰,消息靈通些,當日這也算是樁大事,本宮耳聞過一些。不過本宮好奇的是,別國的來使,無論怎麼想也不會攜家眷一同前來的罷瑯琊國這位太子倒是個奇人。”
“誰是奇人朕也想听一听,看是怎麼個奇法。”
賀興趕緊轉身跪拜,顏惜也忙起身見禮,道︰“臣妾參見皇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宇文笈城將她扶住了,笑道︰“免禮罷。你且繼續說你的。”
“臣妾也是才听聞那瑯琊國的太子竟然是帶了太子妃一起來朝賀,想著這位太子大約也是愛妻如命罷。”
宇文笈城擺了擺手,賀興趕緊退下了。殿里沒有旁人,他便俯身過去咬了下她的耳垂,低笑道︰“怎麼,阿惜怨朕不夠愛妻如命朕可冤呢。”
顏惜忙推他,嗔怒道︰“南朝天子還沒個正形,同你說正經的呢。這樣的場合還帶自己的太子妃過來,若不是這位瑯琊國太子妃不讓須眉,便是那太子是個懼內的草包。”
宇文笈城有些好笑地同她道︰“被你這樣一說,朕倒是也有些好奇,那對太子伉儷是何許人也了。後日便是國宴,你到時候可替朕看看。”
“瑯琊國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到”
顏惜的目光順著司禮內監刻意拉長的唱音轉向儀華殿進門處,只見一對青年男女並肩踏入殿中。那位瑯琊國的太子也不過廿一二歲的光景,穿一身鴉青色金絲線密織螭紋團福刺繡錦衣,眉宇之間或許不若宇文笈城那般與生俱來的帝王睥睨,倒更像是獨坐山巔以悲憫目光俯瞰人間的世外謫仙了。而幾乎與他比肩立于右側的太子妃,觀之亦只得十歲,著一身靛色錦綬如意雲紋絲羅長衣,氣質是與她身畔的那位太子殿下極為相似的清逸出塵,遺憾的是五官眉眼卻清淡得有些過分了些,並不難看,只是比起貌美動人卻終究不及。他二人並未攜帶任何侍從一起,想來大約是賀禮的小小一方錦函被那位太子殿下自己捧在手中。比起別國使者的前呼後擁,倒是顯得輕裝簡從多了。
“孤謹代瑯琊國國君,賀南朝天子千秋萬歲。小小薄禮不成敬意,望南朝天子笑納。”
瑯琊國太子拱手為禮,看著宇文笈城將錦函打開,里面卻只見一沓圖紙,並無其它。有眼尖的別國使者遠遠瞧見了,唯恐天下不亂地便嘲笑了一句︰“瑯琊國太子這是送的好大的禮,我等多少雙眼楮都瞧不過來了只是這瑯琊國的禮究竟在哪呢”
太子還未接話,卻已有一把稍顯低啞的陌生女聲平靜道︰
“我瑯琊國奉上的,乃是早已失傳的秦漢時宮中用以燃燈威儀的青玉五枝燈百華燈樹與芳苡燈。方才我國太子殿下奉與南朝天子的乃是全部的圖紙,而瑯琊國歷時五載終于復原而出的成品”她頓了一頓,微微側身給後面進殿來的一隊內監讓出一條道來,“便在此贈予南朝天子。”
話音落地時,已有準備好的宮人迅速將殿中燈燭如數熄滅。還不及眾人在驟然降臨的漆黑一片中慌神,卻只見儀華殿內外在內監抬來的那幾座燃燈的輝光下瞬時間明亮如同白晝。
三座燃燈之中,被置于儀華殿正中央的“青玉五枝燈”,正如西漢時葛洪所著西京雜記中所言︰高約七尺五寸,作蟠螭以口餃燈,燈燃,鱗甲皆動,煥炳若列星而盈室焉。另一座“百華燈樹”設于儀華殿前三階之間,殿外三尺、五尺之處又各設燈樹一座,月照星明,雖夜猶晝。再便是燃“芳苡燈”于宇文笈城面前席案之前,光色為紫色,又可見白鳳黑冠、黑龍 足來戲于案上,好不巧奪天工。
她所言及的這三座燃燈,正是秦漢時宮廷中用以“照徹幽暗”的火祭燈儀,自秦漢之後便逐漸被其它燈具燭火所替代而失傳于世。而所謂燃燈威儀,追根溯源起來,也算是始于秦漢時的這幾樣古燈。古人技藝巧妙,難于模仿,後世窮盡多少能工巧匠之力都無法復原,不想如今卻教瑯琊國博了這個頭彩。
而方才那開口之人正是瑯琊國的太子妃。她答完了話,便不再開腔,只側首與瑯琊國太子對望了一眼,細微動作之間夫妻情意盡顯。
宇文笈城緩緩撫掌而笑︰“瑯琊國這禮甚好,深得朕心。鄭海,去取朕的江牙海水玉山來贈予太子。”
瑯琊國太子聞言卻是有些意外。宇文笈城所言的江牙海水玉山,乃是當世神州所存有的最大一座玉山,因雕刻了千里江山圖而得名,出自作古百年的玉雕名家“白衣士”之手。價值連城自不必提,這座玉山的寓意才是出人意表的關鍵。若說瑯琊國以秦漢燃燈獻禮,是賀南朝如秦漢一統天下,那麼宇文笈城以江牙海水玉山回贈瑯琊國太子,是意在安撫瑯琊國,隱晦表明南朝並無染指瑯琊國國土之意饒是心中想了再多,瑯琊國太子也只再一拱手,道︰“孤謝過南朝天子。”
有了瑯琊國珠玉在前,佔盡南朝天子青眼,往後的國宴自然也沒了別國的風頭,因此酒過不知幾巡,也是愈發乏味。大約到了亥時前後,便也宴罷,各國使臣也都被送回驛館休息。顏惜更是早早便告了不勝酒力提前離了席。
宇文笈城宴後卻並未回到寢殿安歇,而是徑直去往了勤政殿。而過不多時,鄭公公便進來稟,說是瑯琊國太子求見。
他頷首道︰“請太子進來。”
與此同時凌雲殿中,顏惜正命如意將一盅參湯放進食盒之中,預備往勤政殿去。
如意嘆氣道︰“殿下方才也飲了不少酒,宮里的御酒後勁可大呢,殿下再不睡,可仔細明天頭疼。奴婢便不明白,這三更半夜的,殿下過去勤政殿做什麼呢方才應付了許久那些各國來使,這會皇上該已經在寢殿歇下了罷”
顏惜起身,由著如意為自己系上了雲絲披風的系帶,道︰“他這會怕是有人要見,哪里睡得下去。我去勤政殿,一來是寵妃給皇上送些湯水,二來,也是要借這機會見一見我想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八半局殘棋銷白晝
“奴才給明妃娘娘請安。”
鄭海跟顏惜打了個千兒,拿著拂塵的手卻並不和往常一般把顏惜往宇文笈城所在的御書房領,而是將她引向了另外一邊的偏廳。顏惜便問道︰“這半夜里,莫非皇上召見了外人本宮不方便進去麼”
“娘娘聰慧。”鄭海陪笑道,“皇上正與瑯琊國太子敘話,請娘娘先在偏廳稍待罷。”一邊親自為顏惜打起了簾子。
顏惜才進去,卻見偏廳之中已經坐了一人,正打量著梅花雕漆小幾上擺放著的一副棋局。鄭海見了那人,已是驚訝道︰“太子妃不是請您在佩蘭齋稍事歇息的嗎,為何會在這里”
她聞聲轉過身來,看那清淡眉眼,確然是方才宴上獻寶的瑯琊國太子妃。只是想來宴後換了一身衣服,顏惜從背影才沒能認出她來。
“南朝皇宮雄偉不可方物,本宮一時好奇,才私自決定四處走走。若是叨擾了還請公公見諒。”那位太子妃站起身來,因不清楚顏惜身份只向她微微頷首致意,又問鄭公公道︰“這位是”
鄭海忙道︰“太子妃,這是我們明妃娘娘。娘娘,這位便是瑯琊國的太子妃殿下。”
顏惜于是以瑯琊國的方式向她見了禮,太子妃回了禮,有些訝異,道︰“明妃與瑯琊國有淵源”
見她二人似要開始說話,顏惜也將手中的食盒交給了鄭海,他便趕緊乖覺地退了出去。顏惜笑道︰“本宮的母妃原是瑯琊國的公主。”
太子妃凝視她片刻,才又道︰“本宮知道有一位令側長公主嫁往了山越國聯姻,誕下的一位帝姬後來自然是宗姬了,遠嫁去了南朝,莫非便是明妃麼”
顏惜頷首︰“母妃早亡,關于瑯琊國的一切,本宮也是從母妃生前身邊侍奉的一位跟隨她從瑯琊國到了山越國的姑姑口中听來。不敢妄稱熟悉,教太子妃見笑了。”
那位太子妃一笑起來,連原本過分清淡的五官都顯得多了幾分神采。她攜著顏惜的手在梅花雕漆小幾兩旁坐下,興沖沖道︰“說什麼見笑不見笑的。本宮與明妃一見如故,只以位分相稱倒是顯得生疏了。本宮閨名鳶堇,應當是痴長明妃一歲,不知妹妹芳名”
顏惜倒是沒有想到她竟是這般活潑甚至有些自來熟的性情。方才在儀華殿夜宴時听她開口說話,本以為是個隱忍內斂之人,果然人不可貌相麼。
“本宮單名一字,惜。太子妃”
鳶堇壓住了顏惜的手,薄唇抿出個淺淡笑紋來︰“阿惜妹妹,可願與本宮手談一局麼”
顏惜這才發現,方才她正在看的棋局原來便是之前宇文笈城與宇文疏桐未曾下完的那一局。當日是教宮人拿錦帛蓋了收起來,擺在偏廳里卻教她看到了。顏惜不善此道,只好推辭︰“本宮並不精于弈棋,姐姐”
鳶堇卻恍若未聞地將棋簍推到她面前去,直視著顏惜的雙眼,輕聲道︰“這也不妨事,本宮亦不會下棋。所謂手談,也不過借機同妹妹談一談心罷了。本宮自認還算有幾分眼力,不知這回看妹妹準是不準”她說著,別有深意地指了指顏惜腰間系著的一只錦囊。那錦囊上用五色絲線繡了不到頭的如意雲紋,朵朵祥雲之間隱約可見一尾闊大華麗的爍爍尾羽凌空破雲而出總之並不算是常見的宮樣。
顏惜被她瞧見這錦囊,卻也並不見慌張,倒是比方才還要鎮定了些許,拿起一枚黑子,信手置于棋盤上某處,笑了聲道︰“鳶堇姐姐是聰明人,慧眼如炬,本宮在姐姐面前當真是有無所遁形之感呢。”
鳶堇亦落下一子︰“無所遁形,在某些方面,總也好過錦衣夜行,明珠蒙塵罷。本宮看阿惜妹妹並非妄自執著于嗔念、不知變通的痴人,想必懂得有志同者與道合,方能事半功倍的道理罷”
顏惜抬眼看她︰“本宮竟未曾想到,原來姐姐亦是志存高遠之人,方才當真是失敬了。看來這一趟,果然不是白來。”說到最後一句,她竟像是舒了一口氣。
鳶堇笑問︰“為何說果然”
“方才宴上,皇上以江牙海水玉山回贈太子自是別有深意,太子定然會在宴後前來單獨拜會。本宮看太子與姐姐夫妻同心,猜測太子或許會攜姐姐一同過來。只是姐姐身為太子妃,是女眷,恐不便與太子一同私下面見皇上,興許會在近旁等候。本宮這才過來,想著踫一踫運氣罷了,卻不想當真教本宮同姐姐說上了話。”
鳶堇面上微見訝然,掩了唇笑道︰“這南朝後宮有妹妹在,果然是不會悶的。只可惜本宮志向不如妹妹遠大,瑯琊國後宮的方寸之地便足矣。棋局擺得太大,本宮只怕自己力不從心。”
她的指節在棋盤邊緣輕輕一扣,顏惜低眼去看,又添一子,口中似是嘆息得無奈︰“妹妹又何嘗不是徒不過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只是夙願所驅,妹妹甘之如飴。不過姐姐也不必妄自菲薄。來日妹妹有力所不能及之時,姐姐若尚有余力,不知可願稍稍分神,來施以妹妹些許援手麼”
“這如意算盤打得當真是響。”鳶堇有些忍俊不禁,“不過也罷,既然你我一見如故,又是志同道合,少許的互為援引倒也無妨。畢竟一衣帶水還是盟友更穩妥些啊。”
此時再看桌上棋局,原來方才她兩人隨手落下的棋子,已將原先未竟的殘局堵出了一局死棋。若非將新添的這些棋子撤掉重來,便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破解的了。
注目于棋盤半晌,顏惜忽然道︰“不知姐姐與太子成婚多久了伉儷情深,本宮很是羨慕呢。”
鳶堇只怔了片刻便迅速領會了她的意思,不動聲色接口道︰“本宮嫁給太子殿下,算來也有三年了罷這伉儷情深麼,本宮看南朝天子對妹妹也是極為看重的。天家真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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