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原来是颜钦又传了消息过来,问的是颜惜对于应当部署于山越国都罔州周围的兵马如何调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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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惜看过了信,苦笑道:“四王兄这是考我呢先头让我去宇文疏桐那刺探消息,如今又来问我兵马部署可是一时之间哪里来的兵马从前我山越的大好男儿,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国破之后被收编入南朝大军;昔日皇族宗亲被统一迁入王城居住,连自己的卫队都无法保留。即便借兵他国,也是远水难解近渴。四王兄这不是刁难我是什么”
颜怜摩挲着纸张,蹙眉道:“阿惜,兵法之事我不甚懂,只是我想四哥所言也总会有法子解决。四哥点名要你回答,莫非是因为有什么法子是只有你能用而旁人不行的宇文笈城你如今深受宠爱,难说若是你提出要他恢复山越大军,他会肯听你一言呢。”
“他不会。”颜惜答得肯定,“宇文笈城不过是宠爱我罢了,并不是肯为我袖手天下的昏君。若他待我之心真的深到我一句话就能从他手中为山越国谋回数万大军,那么早在当年,山越便不会沦丧于他手中。”
“山越的难处,在于兵马无处可得”
颜惜循着颜怜发间轻点的累丝嵌珠金牡丹发簪看去,心念忽然一动,思索着喃喃道:“其实或许向宇文笈城开口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颜怜讶然道:“你真要劝他复立山越大军”
“山越大军不能为南朝所容,可山越的皇族毕竟都还留着。若是山越王宫之中来了刺客,皇族的性命收到威胁,而种种证据都指明是南朝为了斩草除根而派人赶尽杀绝宇文笈城为了维护南朝的声名,该如何去做”
“派人彻查,并且调兵保护。”
“若是事态紧急,则更会就近调遣人马过去。当年山越国降军是就地收编,应当正是如今驻扎于罔州附近的那两万人马。当年宇文笈城受降山越后便被老皇帝派去祭天,我记得经手此事之人是当年与宇文笈城争夺皇位的祁王。此人不过是个只会奉迎那老皇帝的酒囊饭袋,万万想不到要将山越的降军调往别处。宇文笈城登基之后朝政正是百废待兴,一时间也无法兼顾山越驻军之事。如今应当还保持着招降时的原样。即就是说,能够立刻被调动的人马,都是我山越国儿郎。”
说到这里,颜惜的脸上终于现出笑意,两指指节在那封传书上轻轻一扣,下颌微含,精致绝伦的眉眼流露出数月来难得见到的快意:“若是我说要他加派人手保护山越国皇族的安全,他大约还是会答应的罢”
记得从前萍姨告诉过她,她早逝的母妃在世时说过这样一句话:所谓政治联姻,便是一个国家借一个女子之手去征服一个男子,从而征服另一个国家。她的母妃作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即便再如那些或真或假的传言之中所描述的那样阴冷莫测,在他国的深宫之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那时她的心境或许也是万分悲凉的。
母妃那般凌厉诡谲的行事风格,她学不来;可若能从母妃留下的只言片语中继承下来母妃生前终于明白了的教训,于她也未尝不好。
颜惜宽慰般拍了拍颜怜的手,温声道:“怜姐姐不必担心。四王兄出的这一道难题,难的不过是无处下手。一旦有了法子,动手去做也并非难事。对了,四王兄那边近来如何既然已经说到兵马,那么至少山越的政局已经得以插手了罢。”
一直以来,消息大多都是从颜惜颜怜手中传出,身在罔州的颜钦那边虽然也有字句书信传来,却总是在向她们,特别是颜惜提出要求。颜钦不信她的能力与忠心,颜惜能够明白;只是如今毕竟是与他共同行事,一来不能总是如此被动响应,二来不清楚颜钦其人的心机手段,对于日后举事也是不宜。同颜钦有着一同长大的兄妹情谊之人是颜怜,不是颜惜自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即便颜惜信得过颜怜的人品,却不代表她也能够相信口中说着合作的颜钦也是真心扶持颜怜即位。即便山越国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国,可一国之君的位置,相信没有哪个皇子不想去坐。仅从这一点考虑,她便也信不过颜钦。
而颜怜仿佛从来意识不到这些。尽管山越国女子亦能够即位称帝,即便颜怜自己有着山越国唯一称得上嫡出的血统,她从小却也并没有受到与储君有关的任何特殊教养,她主观上好似也并没有任何称帝的野心和**。参与进复国大业自是出于身为皇族的觉悟,而关于成为女帝的来日也完全是出于颜惜赶鸭子上架一般的“劝说”。连当事人自己都如此被动,更难保无形中被置于臣属地位的颜钦生出些司马昭之心来。
说话间,颜惜几乎是直觉到屏风外有衣衫拂动发出的些许声音,立时止住了颜怜没让她回答,自己绕过了屏风去一看究竟。
迎面只见屏风外的厅堂内站着的是增喜殿的夫人许氏,一脸茫然仿佛是刚进殿来,只是不见一人觉得有些奇怪。她身孕月份不小,又得了宇文笈城避居增喜殿养胎的旨意,今日却要过来素日来往不多的奇华宫请安,也真是一桩稀罕事。
见颜惜出来,许氏与她互相见了礼,颜惜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许氏的神色,随口笑道:“夫人有着身孕,定省早已免了。可怎么底下宫人也不通传一声,倒是怠慢了夫人。”
许氏忙笑道:“也是本宫糊涂了,以为皇贵妃就在正殿,这才不等宫人通传便自己进来了。也算是本宫逾矩了。”
她言辞确然谦卑,只是不加通传便私自进殿被人抓了现行,却还能一脸平静地与颜惜寒暄,这一点倒不像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后宫里人人都多生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不得不防却也防不胜防。若当真教这许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她的性命便也留不得了。
颜惜且笑着请许氏就座,又道颜怜即刻出来,不经意间瞟了眼殿门外庭院里立着的一众泥胎木偶般的宫人。
会学舌的鹦鹉,也当真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观棋不语岂君子
这阵子颜惜脸颊上的伤口已经好全了大半,结痂已经尽数褪去,也不用再贴一层人皮面具遮挡,只需敷上一层妆粉就能盖住余下的暗色痕迹。这还要多亏如意想起来颜惜生辰时宋容华送的一小盒降真香蜡葵胶,降真香原本就是用来治疗刀伤出血的良药,又辅以五倍子、铜花,等分为末,日日卸妆之后为颜惜敷于面颊伤处,见效颇快。那之后才过了半月,浅浅上妆后便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了。
如意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宋容华没想着在里头加什么好料。因伤暴露了身份事小,连累殿下的容貌受损可怎么好”
颜惜托着那盛放蜡葵胶的紫龙石冰纹圆钵细细赏玩,低笑道:“错了,如意。你该说,殿下的容貌不是最要紧,若是连累多日来的谋划败露,才是一等一的不值。”
如意撇一撇嘴,正要说什么,一抬眼看见了被颜惜放在妆台上的那支嵌了明珠“夜光”的双股紫玉钗,不知怎地又莫名地叹了口气,道:“奴婢说这话,殿下可别觉得不中听。当初奴婢冷眼瞧着,觉得当日的四皇子对殿下也当得情深意重四字了。奴婢现在也还记得清楚,那日四皇子独自一人寻到冷宫来,让奴婢给殿下带话”
“殿下殿下”
“如意,这么急匆匆的是做什么,有事说便是了,何必大呼小叫。”
如意气喘吁吁地在颜惜面前停下,青碧衣衫由于疾奔而有些凌乱,颜惜为她扶正了发间的簪子,听她道:“殿下,那南朝四皇子,他、他来了”
“还、还带来了好多好多的东西那位四皇子说是给殿下所下的聘礼说到这里,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脸色有些发红,却时不时拿眼觑着颜惜的神色,想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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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如何过来的”
“四皇子、四皇子他让奴婢来告诉殿下一声六礼俱全乃是平常婚嫁,直接下聘则是强娶。若是殿下心甘情愿嫁他为妻,他便回去寻了媒人,备了国书,一步一步都按着礼数来,风风光光与殿下大婚;若是殿下不愿,他便是强抢也要将殿下抢过了门去做他妻子总之,奴婢想那四皇子的意思是,殿下是非得嫁他不可了”
颜惜“扑哧”笑出声来,掩唇道:“瞧你这样火急火燎的模样,便是我拼死也不嫁他,那四皇子还能强娶了我的尸身不成”
后来她也果然没能如他所言那般嫁他为妻。当初他言之凿凿许诺的国书聘礼后来被一箭钉死在宫城城楼上的招降书与兵临城下的南朝十万大军压境所取代,而她被迫远离故国千里遣嫁的人,也不再是那个与她对着点苍山顶长烟落日盟誓天地的少年,而是已经半边身子躺进了棺材里、年且耄耋的老皇帝。
追忆完往事,听如意老气横秋地又叹了一声:“说句心里话,奴婢还当真盼着殿下和南朝天子之间没有这些个国仇家恨。他是南朝的天子,殿下是山越国的帝姬公主,不也是很相配么”
后来,颜惜的耳边不知为何盘旋了好久如意最后的那句话,“殿下自然永远都是山越国的殿下,可若四皇子可以不是南朝的天子便好了”。
“阿惜”
蓦地从一个恍神中被拉回现实,颜惜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宇文笈城手执黑子,眼含疑惑正看着她。
蟠龙梅花朱漆小几上是一局未竟的棋,黑白二子正杀得酣然,一眼看去都是各自占据了半壁江山,只是白子的布局分明有些散漫,于是便更显出黑子的进退有度、运筹帷幄来。
坐在小几对面,正与宇文笈城对弈之人,乃是如今的朝堂新贵,上阳王宇文疏桐。见状他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颜惜与宇文笈城的对视,道:“四哥与明妃娘娘若是有话说,臣弟可以暂且退避,待四哥与明妃娘娘说完了体己话再回来下完这局也无妨。”
宇文笈城没答他的话,只瞥了他一眼,转向颜惜道:“若是不舒服,便传御医来请脉罢。”
颜惜抿唇笑道:“皇上错怪臣妾了。观棋不语真君子,臣妾是个女子,也不通弈棋之道,却晓得这道理;又看得入了神,这才一言不发。皇上是存心要教王爷看臣妾笑话么”
宇文笈城愣了一愣,却是也笑了,道:“原是朕的不是。想着你读诗书通琴艺,骑射武功也有涉猎,该是也善对弈。今日与疏桐手谈,便也让你来作陪,却没想到你竟不爱这个。”
颜惜斜斜乜了他一眼道:“诗书琴艺也罢了,这骑射武功皇上是讽刺臣妾是那河东狮吼的母老虎呢王爷日后娶了王妃,必定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可万不敢这般讽刺于她才是。不然怕是要教世人取笑咱们南朝天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宇文笈城像是对颜惜也没法子,只得颇无奈地去揉额角,另一厢宇文疏桐赶紧告饶道:“娘娘莫取笑臣弟了。臣弟心中的佳人,却是看不上臣弟的。唉,伊人吝于一顾,只怕臣弟也只得终身不娶了。”
说起了家常闲话,宇文笈城与宇文疏桐便也不再下棋,郑海立刻乖觉地吩咐内监上来将棋局用锦帛原模原样盖了收下去,留三人在殿内说话。
宇文笈城接过颜惜斟好的茶水,看着宇文疏桐挑眉道:“前日洛景进宫请安,还同朕说起在风月场上见到过你。你且说说,这又是怎样一回事”
“四哥明察,臣弟可是冤枉,是洛景那小子断章取义。那回是臣弟与洛景一道上酒楼喝酒,洛景约的地方。四哥也知道臣弟这几年四处游历,哪里晓得洛景说的那处竟是天都最有名的风月场。若是臣弟早知道,定是要教他换地方的。”
颜惜忍笑忍得辛苦,不住掩了唇终于道:“罢了罢了。这些浑话且由得皇上与王爷自个说去,女子总是不便去听的。”说罢向宇文笈城福了一福,“臣妾先告退了。”和宇文疏桐互相礼过,便退出了殿内。
颜惜出去后,宇文笈城看着殿门阖上,饮了口茶,语气看似寻常问道:“山越国派了使节过来”
宇文疏桐颔首:“来的是从前山越国的礼部尚书李骥。此人最早向南朝投诚,故而后来仍保留了其官职,命其负责山越属国与南朝的接洽。这回李骥先送了加急信报过来,说是山越王宫之中有人下毒,还送了信来说要血洗山越国王宫。山越国君与王室众人几乎都中了毒,启涵已经带了山越国的御医加紧医治。李骥道山越国君希望能够调派人手保护山越王宫安全。”
宇文笈城转眼看向窗外,思忖着道:“若是朕不调兵过去,她定会怨朕不顾及她的母国罢。疏桐,你以为呢”
宇文疏桐神情郑重地颔首:“臣弟以为,对刺客确然不能姑息放纵,只是也不能给山越国任何可乘之机。”
清亮的茶汤里倒映出宇文笈城极英俊无俦的面孔,他的声音里却不像有半分犹豫不决,平静道:“朕愿意纵容她爱重她,给她她想要的东西,是因为朕有把握,朕可以掌控得了她。”
那一扇紧闭的门扉之后,是颜惜悄无声息地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他年美景君须记
“端王与楚氏一同去了增喜殿”
颜惜手上正撇开青花盏中清亮水面上浮着茶针的动作随着问话一顿,她转头看向如意:“递了牌子通报过,青天白日里毫不掩人耳目,与掖庭尚宫女官一道,光明正大地去了怀有身孕妃嫔的殿阁”见如意居然颔首,她一时之间也愣住,不知道楚灵锦与宇文洛景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如意亦是满心不解,道:“按理说后宫与宗亲之间为避嫌,私下见面是万不应当的。若是与王府命妇等见面,也还罢了。再如同先朝孝宪皇后喜爱端王与当初的上阳郡王世子,常常召入宫中请安尽孝,毕竟是孙辈,也都说得过去。可许夫人、端王与楚尚宫不论怎么看,私下见面都是不合礼数的啊。”
颜惜思索道:“莫不是向勤政殿请过了旨可又有什么如此要紧,竟能让宇文笈城应下如此不合宫规之事”她的目光落在增喜殿的方向,凝视半晌,却似乎像是宽怀了许多,平和道,“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耳目口舌。咱们能晓得的事,旁人自然也能晓得。咱们会好奇,旁人自然也会。这追根究底的事由得旁人去做便好,咱们只管睁大眼睛看着,张开耳朵听着,自然有人会把消息传到咱们这里来。好了如意,去将琴取来。好些日子不碰,怕是手也生疏了呢。”
镶有上阳王府徽记的车辇辘辘地自皇宫南门驶入,车内端坐的青年男子正将一封澄心堂纸的信笺仔细折好了收入怀中,不自觉间微微上扬的唇角令人不由得猜想那信笺上究竟写了些什么如沐春风的内容。然而当他又展开了下一封书信时,那封口处拓着一枚朱色水龙印的薄薄字纸却令他唇角的笑意却慢慢凝固了,风流俊雅的眉目间也染上些许莫名的冷凝。
就着他手执书信的姿势,纸上所书只能依稀看得到起首处的“钦天监言”四字,径直开门见山,并无称呼落款、寒暄客套之言。纸上内容简洁,他一眼便看完,却仍仔细凝视了那字句很久,脑海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车辇在距勤政殿不远处停下时,驾车的小厮道:“王爷,到了。”
车内坐着的人上阳王宇文疏桐低低应了一声,收起书信下了车。
“参见四哥。”
宇文笈城道了“平身”,将一份卷宗递给宇文疏桐手上,道:“事情你都知道了。你四处游历,见过这等事想必比朕多。这是钦天监的进言,你且看看有没有道理。”
宇文笈城身为南朝天子坐拥天下,所要面对的便与古往今来的所有天子国君没有什么不同,对于星象命数之说亦然。钦天监自古有之,以为君主观测星象、祝祷国运为职责。且不说过去的历朝历代,南朝的钦天监每月要上奏天子关于星轨术数的变化,预言可能发生的灾祸以及规避的方法,然而用与不用全凭天子决定。宇文笈城素来对命理星象之说并不尽信,只是此番许夫人腹中怀的可能是皇长子,饶是他也会命钦天监稍加卜算。如此一来,便有了端王宇文洛景突然被宣召入宫至昭信宫的这一出。原因在于钦天监进言说许氏所居的增喜殿于风水上有所缺损,要请一位甲戌年庚午月生的宗亲男子与一位乙亥年丙戌月生的掖庭女官一同前往增喜殿焚香祈福,为未出世的皇子帝姬祝祷。筛选下来,便圈定了宇文洛景与楚灵锦。
宇文疏桐看完了钦天监呈交的奏书,轩眉微蹙:“臣弟曾见民间百姓,即便是平日并非念经茹素的世俗之人,每逢年节或是要事当前,大多也会去寺庙道观之中求卦问卜,添几两香火钱以保平安。仰赖于神佛庇佑自是人之常情,皇嗣平安关乎国运,况且钦天监所言也不过是寻常祈福祝祷,不算逾矩,只消请夫人避嫌即可。臣弟想,四哥此时大约也已经宣召洛景入宫了罢”
宇文笈城却是失笑,摇了摇头道:“该耳聪目明的时候,朕的心思你揣测的最准。朕问你,也只是想听听你的意思罢了。朕登基不久,若是太过于笃信神佛之事,难免教人觉得朕只会倚仗上天庇佑;却也不能太过不当一回事,不然也会教百姓以为朕不敬神祗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皇嗣关乎国运,对上天恭谨些也无妨。”
宇文洛景在增喜殿门前下了车辇时,宇文笈城派去传旨的公公已经知会过他的掖庭女官已经等候在增喜殿前了。他看着那一身中规中矩的琥珀色襦裙的窈窕身影依礼福身,口中道:“奴婢尚宫楚氏,给端王殿下请安。”那一刻,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胸腔深处腾涌而起的冲动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不只是此时此刻,而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而楚灵锦太了解他,不等宇文洛景说出“平身”之外的第二句话,她便已经率先开口吩咐了两旁的宫人道:“王爷与我为皇嗣祈福的六个时辰之内,任何人都不能打扰。若是祝祷出了岔子,便仔细着你们的命。”语罢朝向宇文疏桐又福一福身,道,“用得到的都备好了,请王爷跟随奴婢入内。”
增喜殿未曾有人居住的偏殿宫门缓缓阖上之后,楚灵锦转过身来,直视着宇文洛景,平静道:“这机会不易,我有话对你说。”
因是恋人,两两独处相对之时,楚灵锦的神情鲜少如此严肃。若不是她在说话时习惯性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的细微动作,宇文洛景几乎要怀疑眼前的她是旁人假扮。他看着她,疑惑道:“你说。”
“我要你保我楚氏满门尊荣,不致因我父亲有朝一日可能的倒台而败落。”
宇文洛景闻言一怔:“你父亲他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连楚家都会被累及那你呢你可也会因此收到连累”
提起自家父亲做出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蠢事,楚灵锦只剩下了冷笑的份:“手伸得太长,总有一天会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如今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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