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千帐灯。栗子网
www.lizi.tw萧倬然还有继续赖在这里的架势。
萧倬言眼看萧倬然四仰八叉、占据了帐内唯一一张木板拼成的简易行军床,踢他一脚道:“你还不滚回去你睡这里,我睡哪里”
萧倬然一咕噜爬起来:“我打个地铺就成。”
萧倬言气道:“你不回去,赤羽营的将士有事找你该怎么办难道还找到我这里来不成论主帅,赤羽营现在的主帅是韩毅,你整天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孙大哥让我跟的,元帅也默认了。再说了,我再不济也是渝国皇族,我带的赤羽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用的。”相处久了,萧倬然发现,七哥这人不发脾气的时候其实挺好欺负的,说话也逐渐放肆起来。
萧倬言沉着脸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跟的不够紧,韩烈也不至于被生擒。”
眼见七哥脸色不善,萧倬然灰溜溜地被赶回去。
帐帘落下,带起一阵寒风。
萧倬言捂住肩膀坐在地上,微微喘息,面露痛苦之色。
晏大夫掀帘进来,伸手扶他起来,“怎么样很痛么”随即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作为医者,萧倬言的身体状况如何,他最清楚不过。恐怕,整个渝国三军也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萧倬言淡然道:“左手有些抬不起来,其它都还好。”
晏大夫扯开他的衣襟,扎下几针,随口问道:“这几日能吃下东西了么”
刚到燕国之际,风沙太大,三军煮出来的饭菜都是一口的沙子,要么就是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大饼干粮。行军作战这本是常态,萧倬言早已习惯了多年,他不挑剔,可他的胃挑剔。一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吐完之后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行军打仗毕竟是需要体力的。
萧倬言摇摇手中水囊:“还要多谢先生,已经没有大碍了。”
晏大夫摇头叹气,他能勉强让他吃得下东西,却无法缓解他其它的痛苦。如今这鬼天气,大风一来,就会像小刀一样渗入他的骨头缝里,细细刮擦,这种磨人的痛苦除了在温暖的地方好好将养着,没有其它办法。
与一身入骨缠绵的寒痛相比,萧倬言显然更担心另一件事:“晏先生,能否再行一次金针,我担心”
“不行现在已经封过两次了,不能再多了。我知道你担心千日劫发作,可金针封穴会让气血不畅,气血运行不畅会加重你各处关节的疼痛。我知道你能忍,可你若痛得彻夜无法入眠,身体垮了也会诱发千日劫发作。这本就是个无解的事。”
萧倬言老实道:“我不能在两军对阵之时出事。”
“我也没办法,你若不想出事,从现在开始就尽可能的好好休息。”
萧倬言沉默,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
晏大夫这回来,除了身上的药箱,还随身带了个食盒,打开食盒,香气扑鼻,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
干净的清粥,碧油油的蔬菜,在这种恶劣的行军环境下显得尤为珍贵。
萧倬言笑言:“先生哪里弄来的”
“我是个医生,想弄点东西还不容易我躲在帐子里自己做的,保证不像你的那些火头兵们弄的
那样,满口的沙子,难以下咽。”
“晏先生”萧倬言迟疑一下,心中感动。
晏大夫将筷子递给他,献宝一般道:“你试试看。我保证,这回一定不会再吐出来。”
萧倬言见他吹胡子献宝般的表情着实可爱,禁不住微微莞尔。
帐外来报,元帅来访。
萧倬言示意晏大夫收起药箱,起身相迎。
韩毅虽想不明白萧倬言为何一直反对合围埋雁城,本想在发兵之前再召他商议一次。但想着他连续数日带人勘察路线,已经很疲惫了,遂决定亲自上门来求教。栗子小说 m.lizi.tw
萧倬言单膝点地,按军中规矩行了半跪军礼:“元帅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韩毅没想到帐中还有别人,疑惑道:“你病了么,怎么晏先生也在”
“旧伤而已,并无大碍。”萧倬言示意晏大夫先走。
“我想问你,究竟为何一直反对合围埋雁城”韩毅在案前坐下,眼睛扫到几案之上的清粥小菜,微微有些不悦。
“我只是觉得,如此明显的劣势,玉罗刹为什么想不到我总觉得这像个陷阱,可又找不到设陷阱的可能。”
“或许是你想多了。”
萧倬言沉默半响,终下决断,屈膝半跪于韩毅面前,郑重道:“求元帅赐末将一道撤军的军令。
如若明日有任何不妥,以烟火为号,三军即刻撤退。”
韩毅神色凝重:“此令一下,就等于许了你独断专行之权,二十万大军的进退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你有把握么你能肯定你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如若你判断有误,那可就是贻误战机之罪,你一人如何担当得起”
萧倬言郑重道:“末将会慎用此令。若有疏漏,但凭元帅责罚。”
“好。我信你一次,我会下令三军以烟火为号。”韩毅起身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案上清粥,淡淡道:“殿下是吃不惯军中饭食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萧倬言瞬间收紧拳头,指甲掐入肉里,脸上发烫,抬不起头来:“末将知错。”韩毅这句话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比羞耻。将军私开小灶、不能与军中将士同饮同食,本是炽焰大忌,他以前从未干过这种丢人的事。
韩毅见他羞愧难当,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太在意了。”
晏大夫在帐外逡巡一圈,见韩毅离开又钻了进来。不知韩毅到底跟萧倬言说了些什么,萧倬言整个人明显冷了下来。
萧倬言将食盒盖上递还给他:“晏先生,以后别再这么做了,不合规矩。”
“是元帅说了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
萧倬言打断他的话道:“晏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时候,尊严比性命重要。”
晏大夫满腹的话被堵喉咙,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抱着食盒悻悻出门,满心酸涩,恨不得把心剖出来喘口气。
这个秘密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住了,他不知道他还能替靖王殿下瞒多久,他也不知道他一直替他瞒着,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沙城埋骨
一日后,渝国大军兵分三路。
一路由萧倬言、萧倬然统领,一路由孙小雨、卫铮统领,一路由秋于心、上官慈铭统领,合围埋雁城。
萧倬然来找他七哥时,萧倬言一身甲胄,似乎都准备好了,却没有即刻出发的意思。
他一边看路线图,一边不紧不慢地拿着半个大饼慢慢嚼,时不时还慢悠悠地喝口“茶”。
萧倬然等了好一会儿,又不好催他,眼见萧倬言揪下一点儿大饼,然后嚼上半响,像是在吃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细嚼慢咽,回味无穷然后,再揪下一点儿,再磨蹭半响
萧倬然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恨不得把那饼一口给他塞进去,终于急道:“七哥,您到底吃完早饭没有”
萧倬言斜他一眼:“急什么这般沉不住气。叫我以后如何放心把三军交给你”
萧倬然理所当然道:“有七哥在,我毛躁一点儿怕什么”
萧倬言终于吃完了手中半个饼,拍拍手,起身道:“走吧。我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萧倬然听得一愣,可七哥已经毫无预兆地走了,只好快步跟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军进入埋雁城附近,路遇几名燕国巫师,手持法杖缓缓而来。渝军担心几人是燕国探子,将其带至萧倬言马前。
狂风大作,几名巫师的法杖被吹得叮当作响,杖上数尺长的白色丝绦随风飞舞。见马上之人银色鬼面遮住半张脸,面具狰狞可怖,一巫师言道:“先生乃天煞孤星转世,命中带煞,此生注定无父无母,六亲皆弃,孤苦一生,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一片焦土。我劝先生悬崖勒马,无论此去要做什么,都别去了,回头是岸。”
萧倬言淡淡道:“我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
那巫师摇摇头,一副哀其不幸的样子,双手合十,默念诵经。
另一名巫师神叨叨,拿出各种图腾,上窜下跳,一会儿又向着太阳的方向伏拜在地,口中念道:“太阳之神,宽恕这群有罪的人吧。”
一名巫师指天誓日,口中疾呼:“大魔王即将临世,吞噬世间万物,群雁折翼,生灵寂灭,一片白骨炼狱”然后又是一串神叨叨不知所谓的咒语。
萧倬言耐着性子,看了好一会儿方道:“他们不像是燕国奸细,放了他们吧。”
萧倬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合围在即,他七哥还有闲心与巫师聊天,实在不知道在想什么:“七哥,您可真有耐性,和几个疯子都能聊上半响。”
萧倬言正色道:“他们是巫师,不是疯子,在燕国地位尊崇。每个民族都有自己信仰的东西,信仰才是人心中最坚定、最可怕的东西。”
天色转阴,风沙大作,萧倬言一路沉思着,要变天了。
然后呢
大魔王即将临世,吞噬世间万物如何吞噬
什么是大魔王
群雁折翼,生灵寂灭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埋雁
群雁折翼是埋雁城的由来么
为什么叫埋雁城
又是什么东西能让群雁折翼
一片白骨炼狱又是指什么
萧倬言突然抬手,阻止大军前进的步伐:“停大军原地待命。去将朔风营中懂天气的人即刻叫来。”
沙暴
如果沙漠之中,沙暴足够大,是否能吞噬三军
如果燕军之中,有人善观天象,会不会算出沙尘暴到来的时间,而引他们进入毫无屏障可依的埋雁城
朔风营副将沈秋平策马而来。
萧倬言问道:“如果发生大沙暴,沙暴能淹没埋雁城外二十万大军么”
沈秋平心中一惊,思索道:“将军所问,我们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沙暴如果足以吞噬城外三军,那么,就能同时吞没整个埋雁城。埋雁城内,建筑多为木质结构,少有砖墙泥石。如果发生大沙暴,整个埋雁城内的人和建筑都会被卷走。如果燕军能算出有大沙暴,想利用大沙暴设埋伏,那么,他们自己也会被沙暴卷走。沙尘暴可是不认得谁是渝国人、谁是燕国人。”
萧倬言忽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问道:“埋雁城地处沙漠中央,发生大沙暴的机会有多大”
“按道理而言,这样的地形,很容易发生大沙暴。”
“既然容易,何以满城都是沙暴一卷即走的木头建筑他们难道不怕轻易被卷走么”
沈秋平也被问住了,为什么
萧倬言又问道:“按你的说法,埋雁城以前应该也发生过足以吞噬整座城池的大沙暴。那时,他们是怎么躲过去的”
沈秋平被问得愣住了,以往发生大沙暴的时候,埋雁城中百姓是怎么躲避的
萧倬言心中一惊,浑身冰冷,断然道:“听我号令,即刻回撤发信号,命其余两路大军以最快的速度,撤军”
萧倬然尚有不解:“七哥,为什么”
“来不及跟你解释。后队变前队,即刻回撤。”
撤军的烟火在空中炸开。
孙小雨抬头望天,疑惑道:“为什么殿下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命令撤军”
空中又出现第二道烟火。
卫铮道:“殿下的命令下得很急,这是让我们非撤不可。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我们即刻回撤吧。”
第三道撤军烟火响彻天际。
上官慈铭道:“殿下出发前就求下这道撤军的军令,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以为,会用不上了。”
秋于心抬手命令大军回撤:“殿下一直不支持合围埋雁城,虽然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殿下的决断还从未错过。三道撤军军令接连发出,我们即刻回去。”
二十万大军一路疾奔,回撤雁门关下。
一路上,各路人马万分小心,怕有埋伏,却最终什么都未发生。
中军帐中,长林军已有不少将领沉不住气,对靖王独断专行、突然发出的撤军命令提出质疑。
话音未落,帐外有人来报,埋雁城方向遮天蔽日、黄沙滚滚。
黑色的风沙墙席卷而来,高耸如山。
黄沙过处,昏天黑地,石头、沙土、牲畜、房屋全都被卷走。
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遮蔽阳光,埋雁城暗如黑夜。
然后,风沙在空中交汇翻滚、上下冲腾,满城建筑尽毁,人迹无踪。
风沙过境之后,一片沙土,再无城池。
韩毅一身冷汗
好险险些三军尽数覆没。
韩毅奇道:“你怎么知道会有沙尘暴”
萧倬言答道:“我不知道一定会发生。只是奇怪,埋雁城为什么会叫埋雁城”
萧倬然霎时忆起,燕十三在第一次军事会议上那句毫无意义的话,恐怕,也只有七哥真正听进去了。
萧倬言接着道:“魔王临世,吞噬世间万物,群雁折翼,生灵寂灭,又是什么意思一个民族的信仰和流传下来的故事,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萧倬然此刻对七哥的崇拜泛滥成灾,两眼放光:“就因为那几个巫师不着边际的几句偈语,您就断定燕军在埋雁城利用沙暴设伏”
“也不全是。既然埋雁城容易遇到沙暴,为什么燕国人不建一些牢固的建筑以往沙暴来临之际,城中百姓会去哪里”
卫铮道:“您的意思是说,埋雁城下有密道燕军准备用一城之毁,灭我三军”
此话一出,帐中一阵寂静,在场将领阵阵后怕。
“如果埋雁城经常遇到沙暴,那么,城中百姓一定有其它方法躲过去,但这些我们不知道。沙暴过境,吞噬万物。沙暴虽不认得人,但燕军有办法躲,我们,躲不过埋雁城下,即便没有密道,恐怕也有大面积的地窖。”
萧倬言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三军之中,威望更甚。
回到寝帐之中,他却一直蹙眉沉思,忧心忡忡。
萧倬然不解:“七哥,您立下奇功,大家都交口称赞。您该高兴才是”
萧倬言冷冷道:“高兴埋雁城外有沙暴、地下有密道,这本该是两军对阵之时,必须掌握的最基本信息。可如今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过为什么么因为对于燕国人来说,我们侵入他们的国土、践踏他们的家园、欺辱他们的兄弟姐们,没有一个燕国人愿意告诉我们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我们就像瞎子一样,被燕国人蒙住了眼睛,遮蔽了耳朵,陷入这片黄沙之中,陷入了整个燕国举国皆战的流沙之中。”
“而你仔细想过玉罗刹没有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性格,有什么能耐玉罗刹的得名由何而来见过他的人只知道,他与我一样,遮住半张脸。我是常年习惯了,他又是为了什么关于燕军的情报太少,迄今为止,我们连他是老是少都搞不清楚。他利用沙漠困死长林军,活捉沐清,说明他善于调兵,熟用地形。他利用鬼谷**阵伪装成九宫八卦阵,迷惑卫铮,活捉韩烈,说明他精通兵法战阵,起码不在卫铮之下。他利用埋雁城的密道和沙尘暴设下掩埋三军之计,说明他洞悉天象,善用民心,而且够毒辣。此人太可怕了,是我此生从未遭遇过的敌手。”
萧倬然道:“七哥,您也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玉罗刹再厉害,他的计策不也被您识破了么”
萧倬言叹息:“识破了又如何。我们被燕军牵着鼻子走,能躲过一次,能保证次次都躲得过么反观我们,迄今为止三军不能一心。此次虽破了燕军之计,可恶果是,炽焰军、长平军,军中诸将对元帅的不信任也到达了顶点。元帅再下军令,大家执行得会越发迟疑。战场之上,这种迟疑足以致命。说实话,与燕军一战,我看不到任何胜算。这本是一决生死之战,燕国已经孤注一掷,渝国上下也必须要有背水一战、不胜则死的觉悟。”
还有句话萧倬言没有说出口,陛下以韩烈为帅,到底有些托大了。
、将军断袖
萧倬然见七哥神色冷峻,不知怎么的就觉着心酸,寻思着变着方儿地逗他开心。他兴冲冲地跑出去,接过侍卫们送过来的饭菜,眉飞色舞,像发现奇珍异宝般地夸张大叫:“七哥,您快看,今天元帅可有给大家改善伙食呢,里面还有五花肉呢。”
萧倬言放下手中书柬,摇头道:“你可越来越过分了啊,连晚饭都直接送到我帐子里来了。”
“借贵宝地一用。七哥,整日一个人吃饭多没劲,以后我陪您一起吃。”
萧倬言笑道:“谁说我一个人以往行军之外燕十三都会过来。如今是你整日缠着我,他懒得哄小孩子,看见你就躲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萧倬然将两份分好的饭菜摆好,兴冲冲地尝了一口肉,然后全吐出来:“呸又是哪个蠢材做的,咸的要死。”
萧倬言微微蹙眉,训斥道:“你跟谁学得越来越粗鲁了一点儿皇子的样子都没有一口大锅要炒出百来人的饭,能做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萧倬然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嘀咕:“菜里还是有沙子”,“一半儿米还是夹生的”,“好好的肉都被糟蹋了”,“真是没法吃下去”
萧倬言本想训他一顿,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十**岁正是飞扬跳脱的年纪,又何必太拘着他他坐于桌前,捻起筷子,细嚼慢咽,然后放下筷子笑道:“食不言,寝不语。夫子没教过你么在宫里就没人管管你”
“我娘份位低,父皇在的时候,根本没几个人记得我这个十三皇子。父皇走了之后,皇兄可是一门心思地盯着你,我和子桓几个可无法无天了。”
眼见七哥并不接话。萧倬然轻扇自己一嘴巴,好好的,干嘛提起子桓忙岔开话题道:“七哥,你挨过饿没有”
话一出口,萧倬然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今天真是说什么错什么。七哥从来就不是养尊处优之人,七哥小时候的经历也是宫里的一段传奇,怎么就问出这么句蠢话。
眼见萧倬然表情变幻不定,一脸懊丧,萧倬言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放下手中碗筷低声道:“挨过当年大军被困月氏亡魂川,七天七夜出不来,到最后,杀马取肉,怕被敌军发现不敢生火,生肉都吃过。”
萧倬然又是一愣,他原以为,七哥就算是挨饿,应该也是小时候在掖幽庭发生的事,却从未想过战场上也会遭遇这种情形。
萧倬言淡淡道:“你也不用想着句句话都要逗我开心。你七哥经历的事情多了,要是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成了禁忌,那还要不要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