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说”
“你”萧倬言气得又咳了起来,在军中,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挑战他的权威,他再次确定,跟书呆子就是没法沟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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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枢宫中,飞雪漫天,红梅怒放。
那一整片的雪花红梅煞是夺目。
皇帝与梅妃廊下听雪。
红泥小火炉,青梅煮酒,本该是磬人心脾之事。
可此刻,萧倬云心里赌得慌。
他收到了萧倬言在狱中写的一份悔过书,前面倒是言辞恳切,可后面却一味为赵翎开脱,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而今日朝堂之上,又有人将靖王的事情拿出来说,言曰:“明君当赏罚分明,靖王该罚,但罪不至囚禁,还望陛下早下决断。”
决断他该如何决断
放人,他心有不甘。
不放,他又有什么理由他能告诉满朝臣工们,他的七弟勾引了皇嫂、与贵妃私通么
一杯暖酒下肚,心中反而更加烦闷。
梅妃琳琅添了一杯酒:“陛下,翎姐姐又来了,就在宫门外跪着,您也知道,她身子不好,您要不要见她一面”
“不见”
话音刚落,一名宫人急匆匆而来:“陛下不好了不好了贵妃娘娘用剑架住了脖子,说陛下今日若不见她,就血溅玉枢宫外”
萧倬云手中玉杯落地,大惊道:“她敢即刻带她来见朕”
赵翎总爱穿不合时宜的素白之色,他还从未见她着过红。
而此刻,赵翎一袭火红拽地长裙,耀得人睁不开眼。
青丝松松挽就、垂落腰际,鬓间不插珠钗、不戴步摇,一根素白发带随风飞舞,却是比世间所有配饰都来得夺目。
她缓缓而来,流云广袖,顾盼生姿。
琳琅不可谓不会打扮,可跟赵翎一比,她永远都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萧倬云着实惊艳了一番,讽刺道:“你也是来为靖王求情的你们两个倒是鹣鲽情深”
赵翎居然笑了笑,一眼扫过红泥小炉、煮酒青梅,陛下真是好兴致,“不我今日是来为陛下助兴的。”
“哦你准备怎么助兴”
“陛下不是爱看琳琅妹妹舞枪么今日,我也为陛下舞一段,如何”
萧倬云抬头看她,她不是身体不好、多年未曾摸过枪了么,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了靖王不惜委屈自己,讨好我么
琳琅为她捧来长枪。
赵翎玉指芊芊、轻轻抚摸着,那神情像是摸着情人的脸颊,像是要透过这杆长枪看见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她冲萧倬云笑了,粲然一笑。
那是萧倬云多年求而不得的笑容,此刻看来,却令他心中无端寒凉。这一切都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陛下,您,可要看清楚了。”
漫天白雪、纷飞落梅、如火红衣、寒光银枪
枪如风雷云动,人如乘风仙灵。
一刚一柔,一静一动。刚毅铁血,似水柔情。
相隔万里、背道而驰的矛盾体,就那样水乳交融、化为一体。风声呜咽中,杀伐决绝却又刻骨缠绵。
萧倬云此刻终于明白,七弟说得对,琳琅不是赵翎,她的枪法和赵翎的枪法完全不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他多年后依然认为,这是世上最美丽的画面,赵翎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赵翎收势,微微咳喘:“陛下可曾看清楚了”
萧倬云忽觉杯中酒是苦的,苦涩难当:“看清楚了飞花逐影”
萧倬言的成名枪法
她毫不掩饰地向他宣告,她爱的是萧倬言呢。
萧倬言甚至连成名枪法都系数教会了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怒意陡升,手中酒杯应声而裂,碎片扎入手中,鲜血淋漓。
赵翎笑道:“陛下好眼力今日,倒是一眼认出了飞花逐影。但陛下真的看清楚了吗陛下就只认出这是飞花逐影吗”
“什么意思”
“陛下觉得,此套枪法,比八年前,如何”
八年前
萧倬云陡然一惊,刚刚,他只注意了是飞花逐影,因此满腔的怒意。此刻回想起来,这一招一式,竟与八年前初见赵翎那日,一模一样
萧倬云猛抬头看她,瞳孔猛缩。
她在说什么她八年前就会八年前,她就会萧倬言的飞花逐影
萧倬言早就认识赵翎在他第一次见到赵翎之前,萧倬言就已经认识了赵翎。
赵翎大笑,清泪滴滴划落:“我是该笑陛下今日眼力太好,还是该笑陛下八年前眼力太差八年前,您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如果认出来了,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陛下,您总以为是我和靖王背叛了您,但您可曾想过,是您,拆散了我跟言哥哥”
赵翎摇曳而来,自顾自地拿起桌上清酒,一饮而尽。
她微微笑道:“十一年前,我才十六岁,那是我此生最好的年华。您想不到吧,我也是在梅林中认识言哥哥的。他一个人就那样靠在梅树之下,眉心微蹙、忧郁清冷。我好奇、更无聊,我不明白这大好的光阴,他一个人忧伤个什么劲儿我捉弄他、欺负他,他越是躲我我越是使坏。那年,我是该有多骄纵啊,我命家丁去暴揍他,自己坐在梅树看热闹。结果,把他惹毛了,一枪挑了数十人,将我从树上揪下来扔到地上。我这才发现,他手臂上还带着伤。他就那样冷冷道:小丫头,别让我在梅林再看到你。”
赵翎神色凄迷,那句话却学得惟妙惟肖,分明就是萧倬言的语气。
萧倬云不敢想象,到底是怎样刻骨的相思,让她把当年旧事学得这般分明。
“可他不让我去梅林,我就不去么那又不是他的地盘我依旧天天去,偶尔也能碰到他。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一个武艺超群又有故事的男孩,对我来说太新奇了。我想知道,他为何蹙眉,因何受伤真真好笑,他明明被我烦得不行,却又不敢打我。后来我才知道,我跟着的这个清秀男孩,竟是靖安军前锋营主将卓言,是那个被传为嗜血恶魔的鬼面修罗。可我觉得,他整天被我欺负,明明一点都不可怕啊”
萧倬云此刻方明白,十六岁的赵翎与十七岁的萧倬言,到底生出了怎样一段情
赵翎抬手拂过落花:“许是被我欺负久了,明知躲不过,他也就不再躲着我了,还老老实实教我骑马、射箭、舞枪,甚至陪我逛街。可他总是很忙,常年不在金陵,军令一来,人就不见了踪影,能陪着我的时间实在有限。可只有他在金陵,他就一定会来找我,受伤也好、生病也罢,风雨无阻,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他回来了。”
“我们相交两年多,直到他成为炽焰主帅。那天,他告诉我,他喜欢我,要娶我为妻。您可知我有多开心我像个疯子一样瞎跑可是,我的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父亲留我到十八岁而不嫁,父亲在等,等夺嫡中胜出的皇子,像我这样的女子从来就是巩固宗亲地位的筹码他叫我别怕,他一定有办法娶到我我却从不知道,他的方法会这般决绝。”
“月氏犯境,他主动请缨他让我等他两年,两年内,他定会灭了月氏,用军功恳请皇上赐婚。可是,月氏与大渝交战数十年啊,两年灭月氏,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实现。可我就是愿意信他,等他。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年,在梅林之中,他手中按剑一身战甲,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着战甲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他不仅是我的言哥哥,还是大渝的三军统帅。他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脸,他说等我回来。走得那般决然,连头也不回”
“每次,我想他的时候,我都会来梅林,他教会我的飞花逐影也越来越纯熟”赵翎回眸看了皇帝一眼。
萧倬云心中震动,八年前,他在梅林见到赵翎,不过是因为她在思念旧人。
赵翎又笑了:“没错,陛下就是在那时候见到我的陛下只知道我鲜衣怒马,在梅林之中呼啸往来,您却从没有去想想,像我这样养在深闺中的宗亲嫡女,为何会学枪法即便真要习武,学的也该是剑法,可我手中为何是军中长枪又是什么人教会了我枪法陛下啊当年您是不肯细想,还是不愿细想呢”
“我一直等着他,等着他实现他的承诺他答应过我的所有事,无论多难,都会做到。我等了一年多,越等,心里就越害怕,我怕他出事,我怕他为了尽快灭掉月氏急功冒进、中了敌人的埋伏。当时,我后悔万分,我恨我自己,我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情,害他赌上性命。”
赵翎晃到廊下,持杯苦笑:“我还没等到他回来,却等到了先皇要把我赐予怀王为侧妃的消息。父亲是宗亲之首,我本不会为人做侧室。可父亲告诉我,皇上恐怕已选定怀王为储君,所以才要给怀王加上最后的筹码。”
赵翎神色忽而凌厉:“可这些夺嫡、争储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等他回来我只要他活着回来我答应他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所以我服下断肠草,我让自己生病,甚至一病不起最好,先皇能就此取消婚约,即便不行也能拖延婚期,让我嫁不了”
赵翎语带煞气、那般决绝。
萧倬云一把握紧她冰冷的手指,惊道:“当年那场大病几乎毁掉你的身体竟然竟然是你自己服毒”
赵翎抽出手,凄然笑道:“那又怎样即便我病成那样,先皇还是要将我嫁与你。我终于明白,我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国公府与怀王府必须联姻。”
“我一次又一次地服下断肠草,拖了整整半年之久我甚至想过,如果我真的等不到他回来,我就加重份量,服毒自尽。”
萧倬云怒道:“赵翎”你何必这般决绝。
、如花笑靥
“陛下,您说,是不是老天可怜我我居然等到了他回来他真的灭了月氏,带着无可比拟的军功回来了。那夜,他一身薄甲未除就潜入府中看我,身上都有淡淡的血腥味呢。”
“他说他回来娶我了可一切都晚了,圣旨已下,我就要成为他三哥的侧妃了。”
“他让我别慌,他告诉我,他会去求皇帝陛下,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换一个我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陛下不会答应的。皇帝根本不在乎我是谁,只需要安国公嫡女嫁与他选中的储君,只需要我成为怀王殿下登顶的踏脚石。”
萧倬云叹道:“是七弟最终放弃你了么”
赵翎笑了笑,这回,笑容却充斥着蜜色的回忆:“他沉默了一会儿。可我已经满足了,他没有战死沙场,我能够再见他一面,也算此生无憾了可后来,他刮我的鼻子、冲着我笑呢,他说:傻丫头,我答应了娶你,就一定会娶你您知道么,我当时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愿意放弃他用血肉之躯换来的所有所有,就为了和我私奔他让我收拾好东西,在风陵渡口等他。”
“他说,他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临行之前,他必须去向三哥辞行。他还说,他已经对不起三哥了,他不想瞒着他的三哥,他会禀明一切然后带我走”
萧倬云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那年,在梅林之中,他第一眼看见她,就爱上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女子。
他本以为,自己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为了那至尊之位,这辈子不一定能娶到她。
不曾想,父皇的一道圣旨给了他天大的惊喜,父皇把那个艳若春花的女子赐给了他。
那夜,他拽着刚从月氏归来的七弟,滔滔不绝。
他像个傻子一样,讲述着他与那女子相遇的过程,讲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痴。
他记得是那么清晰,他的喜悦是那么明显。
他告诉七弟,那女子将是他的一生挚爱,他要与她相携到老。
那夜,七弟匆匆而来,似乎曾有话要说。
可当时自己太兴奋了,完全沉浸在即将迎娶赵翎的喜悦之中,急于与七弟分享自己的那份雀跃之情。
他怎么就忘了。
那夜,七弟笑得那么敷衍,眼神就那样暗淡下去、瞬间寂灭。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赵翎接着道:“那夜,风陵渡口的雪可真大啊,白茫茫一片,我就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等着他,一直等啊等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呢,心里暖烘烘的、满心喜悦地等他过来。只差一步呵呵仅一步之遥啊我就要自由了,我就要我最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了。”
“那夜,我等了好久好久,我以为他反悔了不来了,可到底看到了那抹玄色身影。我一点都不害臊、满心欢喜地冲过去抱住他,我说:言哥哥,我们走吧,我们再也不回来了。您猜,他说什么”
赵翎抬手打翻石桌上所有的酒盏,透亮的清酒溅了一地,眼神凄绝:“他怎么能那么残忍他怎么能言而无信他怎么能出尔反尔既然做不到,当初又何必给我希望他告诉我,他舍不得了,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今时今日的地位,舍不得他用性命换回来的东西他抓着我的手,抓得我生疼,最终却是一把推开。我坐倒在雪地里他就那样不要我了他说,让我当他已经死了,死在月氏国的战场之上”
萧倬云长叹:“七弟,不是眷念权位之人”
赵翎凄然道:“是啊,他不是这种人可我当时满心恨他怨他。我怎么就信了呢”
往事像一颗颗珠子一样,被赵翎一席话串了起来,萧倬云隐约有些明白了,他的七弟为何会放弃赵翎。
于公,赵翎是怀王夺嫡必不可少的一步棋,他萧倬云经营多年,绝不会为任何人轻易放弃。
于私,赵翎是他三哥最爱的女人。
萧倬云曾经疑惑,七弟当年为何会那般毅然决然地挂冠而去、离开金陵,甚至都来不及参加他的纳妃之礼。
七弟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他就那样迫不及待地匆匆而去,在南楚之地放逐自己。若不是到了夺嫡的最后关口,他需要他回来帮他,他都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萧倬云曾经以为,是父皇的苛待让他寒了心,可父皇苛待他多年,即便寒心也断不至如此。
今日,他方明白,七弟哪里是因为父皇,分明是为了赵翎。
当年,他在怀王府迎娶赵翎,让必定会参加婚礼的萧倬言如何自处
他真能亲眼看着她披上嫁衣,嫁与他人么
萧倬云也同时明白了,萧倬言灭月氏国一战,为何会打得那般惨烈决然、不留余地,甚至多次冒险一搏、以少胜多,那不像他的作风。之后,灭楚灭秦之战,他都打得稳妥许多,甚至会刻意减少伤亡。
萧倬云更加明白了,当年,一贯嚣张的靖王殿下为何会对赵翎处处忍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与她计较”,甚至不惜在猎场上自伤一箭。
萧倬云叹道:“既然你喜欢七弟,当初在宫中,你又为何百般折辱于他如今想来,那不会是为了国舅。”
赵翎苦笑:“是啊,我真是个坏女人。我明明是最怕他受伤的,却狠得下心将一盏滚烫的热茶全泼在他伤口上”
萧倬云也苦笑了:“原来,你真的是故意的。”
“我恨他啊恨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无论我怎么做,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他再也看不见我我折磨他、羞辱他,哪怕他能给我一个厌恶的眼神都好可是没有呢,他从来都不看我原来,我的言哥哥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言哥哥死了,可靖王凭什么能好好的活着”赵翎忽然抱着酒壶,咕噜噜地灌起酒来,神色凌厉,烈酒却化为滴滴清泪:“陛下啊我是不是个恶毒的女人在猎场上,我我差点儿一箭杀了他他终于看到我了。可我吓坏了,我怎么能这么阴狠、这么恶毒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怎么能亲手伤了他”
萧倬云终于意识到,赵翎此刻太不正常了,她嫁与他多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萧倬云叹息道:“小翎,事到如今你已是皇妃,你与靖王是再无可能了,你让朕怎么办呢”
赵翎咳嗽着笑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嘴里却汩汩地溢出血来。
萧倬云一把扶住她歪倒下去的身子,惊道:“你怎么了快快传御医”
赵翎扯住那明黄色的耀眼龙袍:“陛陛下不用了,来不及了今日,我终于能说出来了,我真开心”
“你别说话,你会没事的,朕不准你有事”萧倬云瞬间惊慌失措。
“陛下来之前,我已经服下了足够的断肠草,这次谁也救不了我了我我活着也不会爱上您那就永远是您心中一根刺会扎着您也会也会扎伤言哥哥”
唇边鲜血顺着嘴角淅沥而落,落入廊下皑皑白雪之中,剔透晶莹。
赵翎断断续续道:“可是可是可是我死了那就是您对不起靖王殿下了您永远都欠他”
萧倬云凄厉道:“你不能有事,你死了,朕怎么办七弟怎么办”
赵翎牵起嘴角笑笑:“陛下我我终究是个坏女人呢在言哥哥心目中您始终比我重要,可是,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变得重要那么一点点”旋即又神色凄迷:“不不我那样对言哥哥他早就恨死我了他不会原谅我的不会的”
萧倬云一把抱紧赵翎渐渐冷下去的身体:“不,不是这样的。七弟不恨你,他从来就没有恨过你。你等着”他回头冲宫人喝道:“快快去把那副画拿来,那副画”
“你看,小翎你看这是七弟亲手画的,是在你射了他一箭之后,他亲手画的他不恨你,即便你射了他一箭,他都不曾恨你。他记得你当时的眼神,记得你的一颦一笑,他心里是有你的,一直都有”
赵翎艰难抬手,描摹着那画上的一笔一划。
一口鲜血喷溅,悉数落于丹青之上,殷红点点,煞是夺目。
“言哥哥,你把我画得可真好看。”赵翎笑了,笑靥如花。
、破镜难圆
萧倬言想过很多种为赵翎开脱的方式,最终也没有一个完全稳妥的方案。
直至皇帝召他入玉枢宫,他依旧在想该怎么跟三哥说,怎样去解释他与赵翎的关系。他甚至抱了必死之心,以平息陛下雷霆之怒。
玉枢宫中,白雪纷飞,落梅点点,琉璃瓦下落水成冰。
陛下抱着赵翎就坐于廊下青砖之上,一袭红衣灿过怒放红梅。
萧倬言三步之外下拜,抬头。
三哥铺面而来的泪水、赵翎唇角那一抹嫣红,悉数分明。
浑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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