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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一世君臣

正文 第3节 文 / 归云燕

    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小时候。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个男人也曾抱着他转圈,也曾把他抛到空中玩耍,也曾抱着他骑马射箭,也曾在睡前亲他,也曾故意用胡子扎他他教他读书写字、下棋画画,甚至陪着他荡秋千、放风筝、捉蛐蛐。萧倬言模糊地想起,那个男人曾是个溺爱儿子的父亲,他也曾经是个被溺爱的孩子。

    忽然间就想通了。

    他毕竟真的爱了他十年,现在他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恨是放不下的呢

    其实,没有爱又怎么会有恨,自己又何尝真正恨过他,每一次征战归来,他都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赞许肯定、而不是淡漠,他从军中侍卫走到今天的位置,又何尝不是希望他的眼睛里能再次看到他。

    父皇。您临死之前可曾想到过我,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时隔十一年后,萧倬言深深叩首,第一次在心里叫出了“父皇”二字。

    、城楼留书

    十多日之后,恭王终于也撑不住了。

    二十日后,九皇子也是撑不下去多休息了几个时辰。

    只有萧倬言对自己的处境安之若素,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心甘情愿地为那个人做足了孝礼。他安慰自己,就当时还他前十年的养育之恩吧。

    那日深夜,三更鼓响,终于熬到了休息时间,各皇子皇孙累得七歪八倒早已经歇下。

    萧倬言走到角落处坐下,背靠着朱漆盘龙柱小憩。他还不能休息,他在等报信的禁军。按照时间来算,南楚的谍报今晚就能到,月氏灭国之后楚国成了渝国最大的敌人,边境之上纷争不断。渝国皇权更替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信楚国一点动作都没有。

    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小小身影摸黑过来,轻轻拽他衣角,一个稚气的童声:“七哥哥,你醒醒。”

    “十三殿下,您有事吗”

    来人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看,正是十岁的十三皇子萧倬然。

    “七哥哥,你叫我然儿就好了。我娘说了你就是我哥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萧倬然警觉地向四周望望,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一个苹果、几块桂花糕,“七哥哥,这是我娘托相熟的侍卫带进来的,我偷偷攒下来,早想找机会给你了。这么多天了,你一直只喝粥,又不怎么睡觉,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借着烛火,萧倬言捻起那小孩子才爱吃的桂花糕看了看,又见萧倬然一脸真诚的关切,一时莞尔。

    不料萧倬然道:“七哥哥,你笑起来可真好看,我还没见你笑过呢。你快吃啊。别给外面守夜的侍卫看到。”萧倬然小小的身子转到前面,试图挡住门口禁军的视线。十岁的他并不太明白整个禁卫军实际上都在萧倬言的掌控之中。

    “谢十三殿下了,可是微臣代圣上行孝不能坏了规矩。”萧倬言偷笑,把桂花糕放回孩子的手心。

    萧倬然瞪大眼睛:“可是大家都有偷偷吃别的东西。前几日四哥偷偷吃了肉,大哥还偷喝酒了,五哥、六哥、九哥也吃了好多好吃的,我都看见了。大家都有作弊,只有七哥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萧倬言被他逗乐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军人,军人必须信守自己的承诺,我既然答应了圣上,就不会坏了规矩。”

    “我就知道你是渝国的大英雄,我小时候就很崇拜你了。”

    萧倬言心道,还“小时候”呢,你现在也没长大啊。

    此时,另一名小孩也蹭过来了:“我就说七皇叔不会要你的东西吧,你还不信。你这小孩子笨死了七皇叔是什么样的人,你岂可拿他与那群凡夫俗子比。”

    来者是萧倬云的长子、也是皇后嫡子萧子桓。此时,萧倬云刚刚登基,其世子萧子桓尚未受封。他也就十一岁,却口口声声称自己的叔叔是“小孩子”,还一句话把所有皇子皇孙都贬为“凡夫俗子”。小说站  www.xsz.tw

    更可怕的是,这孩子“七皇叔”叫得无比顺口,萧倬言感觉有些头大了,只得道:“殿下,皇叔可不是乱叫的。十三殿下才是您的皇叔,您不该叫他小孩子。”

    “父皇让我这么叫的”萧子桓挺起腰板、无比理直气壮。

    萧倬言确有撞墙的冲动,三哥都是怎么教孩子的以前混叫也就罢了,眼下萧子桓身份不一样了,要是再一口一个皇叔的叫他,非得被礼部那帮老古董念死不可:“那陛下让你叫十三殿下什么”

    萧子桓像被突然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虽然十三皇叔是个“小屁孩儿”,但要是让父皇知道他对十三皇叔不敬那可就麻烦了,低低哀求:“七皇叔,能不能不告诉父皇”

    “七皇兄,你别怪他了。我原谅他了。”萧倬然拍拍胸脯,示意自己很大度,并立即从善如流“七哥哥”变成了“七皇兄”。

    比遇到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更要命的是,遇到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儿,萧倬言头更大了,“你们两个不累吗赶紧睡觉去”

    两个小孩子被赶去睡觉。萧倬言刚刚准备坐下,就看着自己的地方又坐了一大孩子。

    立刻决定掉头走人。

    17岁的萧倬雨坐在盘龙柱旁急忙开口道:“七皇兄别走。”

    好嘛,又来一个

    萧倬雨道:“十三弟真是不懂事,自以为是的拿东西过来献宝,在这殿中,若是七皇兄想要什么东西,有什么是拿不到的,又有哪个敢说个不字十三弟还以为你是被蒙在鼓里,其实若不是七皇兄放行,这殿中别说是进来东西,就是进来一只苍蝇,恐怕也逃不过七皇兄的眼睛吧。”

    这话说得敌友难辨,萧倬言回头看他。

    萧倬雨又黯然道:“我确实不如七皇兄。本想这次证明给大家看看,可我还是做不到如七皇兄那样,信守承诺。”

    萧倬言还是狠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大概说的是守灵一事。敢情“书呆子”萧倬雨能坚持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一路坚持二十天,是为了和他别苗头。说实话,他自认并不是很在乎这些规矩,只是莫名其妙守了一次。

    “九殿下金枝玉叶是大渝书法圣手、文坛瑰宝,自然不能和我们这些粗人相比。”萧倬言官话连篇。

    萧倬雨怒道:“你看不起我”复又低头:“这也难怪,七皇兄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是三军统帅,可我却手无缚鸡之力,只会些酸词艳文,也难怪七皇兄都不愿正眼看我一眼。”

    萧倬言一愣,这又是唱哪出啊萧倬雨的诗文功课如何他不清楚,但他的字写得确实是堪称一绝。他难得称赞一个人,也能被误会,干脆闭嘴,闭目养神,懒得再说。

    萧倬雨一个人开始了自说自话:“我十三岁能跟翰林院的夫子对文,十五岁能匿名取中南楚国的探花,十六岁能打破当世书法大家文崇和老先生不收权贵子弟的规矩、成为他的关门弟子。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是书法,年前举行的渝、楚、秦、燕四国书法大会,我也曾一举夺魁,连南楚那几个老夫子都甘拜下风。父皇赞我的字傲雪凌霜、有峥嵘之骨,连一向目空一切的师傅也说我的字是当世瑰宝。我曾在书法上纵横辟阖、只求一败。直到那天,师傅突然喝得酩酊大醉说他错失麒麟之材,他说我的字和那人的字比起来,就是萤光之于烈焰、溪流之于大海、寒雪之于冰川。我不服气,师傅拉我们师兄弟去看。我看到的竟是朱雀城楼上用内力灌注长枪、生生在城墙上划出的四个大字。写字的人极为嚣张,四个字几乎占掉半壁城墙、字迹深入墙壁寸许,该深的地方深、该浅的地方浅,收放自如、铁画银钩、霸雪欺霜,似乎都能听见边塞的杀伐之声,我自认写不出那样阳刚遒劲、如雪似铁的字来”

    听到四个大字时,萧倬言昏昏欲睡的劲头瞬间醒了大半。栗子小说    m.lizi.tw坏了

    那日,承诺三哥两日之内收拢军权,他急着找炽焰军中各位主将,为了省事,他纵马疾奔顺手在朱雀城楼上持枪留书“见字速来”。

    与其一个个去找不如让他们自己一起过来。炽焰军中各位主将自然认得他的字,军中主事的前锋营大将韩烈也知道该在哪里找他。为防他们看不到,他还稍微写得大了点儿。

    萧倬言心虚:“我那字写得不是太大吧”

    “半壁城墙,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得到,你说大不大”萧倬雨郁闷,字的大小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好不好

    完了

    萧倬言觉得头更大了,这下三哥肯定知道了,用这种张狂的办法找人,估计逃不过一顿打。

    萧倬雨低头继续道:“我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七皇兄是武将,我连七皇兄都比不过,实在羞于再见人。师傅说,字如其人这次守灵我就一直在观察七皇兄,这才发现我不如七皇兄的地方又岂止是字,论胆魄、毅力、心思、为人的心性,我又有哪一样是七皇兄的对手。就连最简单的守孝,我做得都不如七哥。”

    萧倬言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起身躲开。这个文坛奇葩的脑袋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哄孩子的事情他不擅长,还是让三哥来吧。

    、君臣之别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萧倬云的皇权也再无疑异。

    未央宫,甘泉殿。

    萧倬言入宫述职,被忙得脚不沾地的三哥晾在一边,“自己找地方等着。”

    萧倬言四顾,皇帝的书房里可没有多余的椅子,三哥好像忘了示意太监们上座太监们可不敢妄自揣度圣意。

    三更更鼓声响。

    萧倬云伏案书写,堆成小山的奏章终于批阅完大半儿了,抬眼看去,萧倬言估计是站累了,自行坐在地上,依靠着柱子睡着了。

    萧倬云心道,不是还等着跟我商讨南楚探子潜入的事情么,这么快就累了

    命人拿了锦被,亲自替他盖上,这才看得仔细,萧倬言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唇色泛青,整个人几乎都瘦了一圈。

    被子刚搭上身,多年的警觉让萧倬言瞬间惊醒,起身下拜,“三哥错了陛下。”

    萧倬云一把拦住他,笑道:“三哥可没错,错的是你。没人的时候叫三哥就是了。看你糊里糊涂的,怎么累成这样你该不会傻乎乎地也跟着做足了守灵的规矩吧”

    本是调笑,却发现七弟被问得一愣。

    萧倬言忙掩饰道:“怎么可能我像是那么蠢的人么”蠢字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恨不得一口咬了自己的舌头,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不可能为了父皇做到那种地步。”

    父皇

    萧倬云狐疑地抬眼看他。

    十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从这小子嘴里听到父皇二字。

    “以你的性格,还真难说。”萧倬云努努嘴,示意他自己掀起裤脚。

    “三哥,不必了吧。又不是罚我,还带验伤的”萧倬言腆着脸说笑,真被三哥知道脸可丢大了。

    萧倬云“啪”得一声合上奏折,“好不说这个。我们说说城楼上的那几个字是怎么回事”

    “三哥”萧倬言“咚”得一声跪地上,膝上痛楚瞬间袭来,眉峰紧蹙、冷汗淋漓。

    “你毁坏城墙总得修吧,这个月俸银扣了拿去糊墙。”

    萧倬言暗暗松口气,运气不错,还好

    “对了,我们七爷的字写得不错嘛老九可是赞不绝口呢。”

    萧倬言心中暗骂,这死小孩。

    萧倬云瞥他一眼,幽幽道,“你这么爱写字,都写到城楼上去了,回去把孝经抄十遍。老规矩,不许有一个字不成器,纸上也不许有一滴多余的墨迹。”

    萧倬言心中叫苦,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过关,这比直接打他一顿更惨,纸上不许有墨迹倒好说,写坏了大不了重写,但天知道三哥眼中什么样的字才算成器

    “好了,起来。”萧倬云拉起他,抬手去卷他裤脚。刚才他突然下跪的刹那,萧倬云察觉了那转瞬即逝的隐忍表情。七弟一向对自己够狠,也从不解释诉苦,当哥哥的若不细心一点儿,都很难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三哥”萧倬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二十遍。”

    好吧。丢盔弃甲。

    萧倬云料到七弟膝上肯定带了伤,但却未曾想到是如此厉害,一双膝盖淤紫发黑,肿得有两倍大。怒气上涌,忍不住一掌猛拍他的后脑勺:“你刚才还说你不蠢我看你哪天死了一定是蠢死的难怪你精神看起来恹恹的,敢情你还真去遵从那破规矩。”

    萧倬言心中腹诽,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三哥也敢说是破规矩,低头小声嘀咕:“祖宗规矩如此,大家不都这样么,又不是我一个”

    “你看哪个皇子有你这么蠢的我是让你去看着大家,又不是让你去折磨自己偷懒你不会么”

    “三哥教导,凡事不可头偷奸耍滑”这回萧倬言顶得理直气壮。

    “好,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萧倬云气得暴走,一瘸一拐转身找棍子。甘泉殿中哪有这种东西。

    萧倬言眼看玩大了,忙跪下道:“我知错了,求三哥饶了我这次。”

    “陛下息怒。”旁边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了一地。

    萧倬言也是一愣,以往这种戏码在怀王府中也不知上演了多少次了,可没有这种跪了一地、满屋子喊“息怒”的效果。

    这是他一次感受到,他和他的三哥之间有了君臣之别。

    “腿上有伤,还不起来。”萧倬云转头怒斥太监:“搬个软榻进来。”

    萧倬言倚在软榻之上,一边等着三哥继续看奏折,一边抱着一盘桂花糕往嘴里塞。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么”

    “宫里的桂花糕,味道还不错。”

    萧倬云抬头看他,狐疑道:“你该不会这一个月就喝清粥了吧”看他一脸嬉笑,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忿恨道:“传膳”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夜深了,三哥也该休息了,我帮三哥收了,和我一起吃点儿东西吧。”萧倬言自告奋勇帮三哥把看过的和没看过的分开放好。

    萧倬云笑言:“谁说有你的吃的我吃着,你旁边伺候着”

    看萧倬言在那儿忙碌,萧倬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道:“不用收了”

    萧倬言诧异地回头,以往只要自己在金陵城,不都是自己帮三哥收拾的吗,转身间,衣袍带落了右边最上面的几份书卷。

    最上面那份明黄色的卷轴就那样滚了出去。

    徐徐展开一切的悲剧似乎也由此开启。

    萧倬言眼尖,一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什么”起身去拾。

    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切都已来不及。

    萧倬云眼看着七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儿的褪去,看见那嘲讽的笑容格外刺眼。

    “陛下,微臣身体有些不适,就此告辞。”萧倬言喘不过气来,逃一样的奔出夜色沉沉的未央宫。

    一路狂奔,耳边风声如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了,冷到了极点。

    、先帝遗诏

    将军府中。

    萧倬言不眠不休、一言不发。

    漫天风雪之中,一杆长枪在手,呼啸呜咽、如泣如诉,舞得密不透风。

    那是一份大行皇帝的遗诏。

    那是父皇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那就是三哥口中的“父皇还惦记着他”。

    真好竟是如此惦记如此念念不忘

    此刻,他实在怨恨自己的好记性。

    他只看了一眼,可遗诏上的每一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脑海里。就像是烙铁刻上去的一样,阻隔了他全部的思维与理智。

    “皇七子萧倬言,其母专擅威权,鸠聚党羽,意在谋朝篡位,行大逆之事。幸得天佑大渝,朕能荡清仇寇。萧倬言本当终世为奴,朕念其年幼,罚其充军。但其不思悔改,肆意妄为,不法祖德,不遵朕训,军中结党,聚众揽权。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朕恐百年之后,此子悖逆乱政,恣取国祚,败我国家,戕我万民。特留此遗诏,无论他日萧倬言立何种功业,皆不得再纳玉碟、重入萧氏门墙。”

    冰天雪地,枪锋划过,青砖之上,火花四溅。

    父皇冷酷无情的声音就在耳边萦绕,回响不绝:“其母专擅威权,鸠聚党羽,意在谋朝篡位,行大逆之事。幸得天佑大渝,朕能荡清仇寇。”

    十一年前,他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从人人羡慕的皇后嫡子,变成了掖幽庭的待罪宫奴。

    潘皇后一族男女老少一百三十二口,满门被屠。

    皇帝将外戚连根拔起,杀人无数,血洗金陵。

    两位舅舅在朱雀门下被乱箭穿心,不得收尸。

    母亲妆容齐整、凤冠霞帔,当着他的面,一根白绫自缢于长春宫中。

    那年,他十岁。

    他在掖幽庭中待了整整两年,冬日里给太监洗衣,夏日里替奴仆们刷马桶,稍有懈怠则棍棒加身。他受尽欺凌,过得连宫中最低层的奴才都不如。

    父皇从未再来看过他一眼。

    直到两年后,同父异母的三哥从月氏国征战归来,才把骨瘦如柴、满身是伤的他从掖幽庭中救出来。

    长枪抖落,削金断玉,山石应声碎裂。

    “本当终世为奴,朕念其年幼,罚其充军。”

    当年,他虽不知道三哥是怎么说服父皇的,但事后却能查到。

    父皇明知他在掖幽庭活不长,却不肯放他出去。三哥以逼退月氏国的军功换他一命。

    三哥曾跪求父皇:“如今北有月氏,南有楚国,东有秦国,西有大燕渝国并不是军力鼎盛之国。周边烽烟四起,敌人虎视眈眈。既然父皇舍不得亲手杀他,又不肯放了他,何不把他放到军中自生自灭。如果他能侥幸活下来,建立一番功业,自是他的造化。如果他不幸战死,也不会辱没了萧氏门庭。”

    从那年开始,12岁的他正式跟随三哥,踏入靖安军,几乎是靖安军中年龄最小的将士。

    他无名无分,以“卓言”之名从侍卫做起,以12岁的稚龄和其它士兵一样骑马射箭,征战杀伐。

    若不是三哥一直有意无意的护着,他早该战死沙场了。

    他年纪太小,整日马上行军,大腿常常被磨得鲜血淋漓,不敢告诉任何人,一直自己强忍着。

    三哥对他要求严格,甚至在军中为他延请名师,读书写字、兵法韬略、武功修习,每一样都必须做到最好。

    他不爱说话,更不爱解释。

    有时候实在是太累了,有时候是在战场上受伤了,达不到三哥的要求,结果往往是军棍加身,处罚也相当苛酷。

    长枪脱手飞出,身躯如影随形,人枪合一,“回马”而刺,其锋灼灼。

    “不思悔改,肆意妄为,不法祖德,不遵朕训,军中结党,聚众揽权。此等之人,古称不孝。”

    15岁那年,他满手血腥、杀敌无数,凭借一战一战的军功,在靖安军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炽焰营,成为靖安军中十七名主将之一。

    因为年龄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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